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永华街9-23号1楼、2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江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军，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军，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楠，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伟，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军、向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军，被上诉人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向伟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阳军对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向伟签订《合作联营协议》后，上诉人公司不再对外从事经营活动，阳军的买卖合同是在上诉人与向伟签订《合作联营协议》将公司市场交给向伟经营期间，阳军作为上诉人公司高管，并非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2.阳军是上诉人公司中药饮片销售部经理，并被向伟任命为市场部副总经理，作为公司高管，违反《公司法》规定未经公司许可不得和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擅自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交易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其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 阳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向伟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阳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连带支付阳军货款256,845.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向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联营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目前经营状况，经甲方公司党政领导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联营方式：项目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提供办公、仓库、人员，乙方出资共同经营甲方公司，主要由乙方出资全权经营管理甲方公司市场部。二、甲方对市场进行监督指导。乙方对甲方市场部享有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和独立进行内部管理的权利。三、职工用工约定：甲方市场部职工有十人由乙方负责安排，在其待遇不低于甲方目前待遇（指职工保险、薪酬等）的情况下，劳动报酬用工安排由乙方决定。四、联营期限：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五、乙方于2011年9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叁万元整；乙方于2012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陆万元整；2013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2014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2015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约定联营利润人民币玖万元整。六、2011年9月15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在联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承担。七、公司负责提供联营所需各类有效证照，并协助乙方经营部办理有关经营所需手续……九、甲方为乙方提供独立银行账户供乙方在联营期限内独立使用。甲方为乙方新做合同用章和市场部财务用章各一枚。甲方为方便乙方联营，聘请乙方为甲方公司副总经理，但甲乙双方无劳动关系……十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十八、本协议经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甲方单位印章，乙方签名并捺指印，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拾万元整后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在协议最后一页甲方处盖公司印章确认，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兵盖私人印章确认；向伟在协议最后一页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对公账户09××63、公司合同用章、公司市场部财务用章交付向伟承包的市场部经营使用，并另将公司的备案印章交向伟使用。2014年3月20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向伟作为乙方又签订《合作联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合作联营协议》基础上延长一届即延长五年（2016.9.15-2021.9.14），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8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出夹医司（2016）04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载明：“夹江县医药公司各部门：经营部于2016年3月30日向公司递交《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报告》，经公司研究同意该报告，由钟家旭同志（身份证号510××）代理向伟同志主持公司经营部的全面工作，并继续履行向伟同志与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在经营工作中必须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并承担经营期间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阳军从2013年起挂靠向伟所承包的经营部，其持盖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的授权购售药品的资质证书，进行从成都等地采购中药饮片再出售给四川省夹江县所在地的乡镇卫生院及其他个人的经营活动，其客户支付或收取的往来货款均通过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号交易。2016年10月18日，经营部与阳军结算后，向阳军出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一份，载明：“……二、2016年5月31日从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采购中药饮片合计金额36,129元（款未付）；三、2016年5月31日-6月22日阳军销售（5月31日从上善堂公司采购）的中药饮片给沐川县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合计金额26,956.64元（5月31日11,710元，6月1日16,713.44元，6月22日-1,466.8元，款未收）；四、经协议，截止2016年10月9日之前采购和销售的中药饮片的款项由阳军本人负责支付和收取；10月9日之后的中药饮片的销售和采购由公司统一收取和支付；五、截止2016年10月9日公司应付阳军款256,845.17元（大写贰拾伍万陆千捌佰肆拾伍元壹角柒分）【266,017.53-（36,129-26,956.64）＝256,845.17】；……七、此凭据一式三份，公司财务一份，阳军一份，办公室一份。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李华君阳军2016年10月18日”。该对账核准单右下角盖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确认，结算经办人李华君以及阳军均在该对账核准单右下角签名确认。阳军持《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共同承担对账核准单上所载的欠付货款金额256,845.17元，提出前述请求。 庭审中，一、阳军对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承包费支付票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关于重新调整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均无异议。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庭审中陈述公司向向伟收取承包费的金额为第一年承包费3万元，第二年承包费5万元、从第三年开始每年收取承包费9万元。经营部已于2017年12月份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终止了《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的履行，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或清算。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庭审中对《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中所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印章为公司的备案印章，公司将该印章交给承包人向伟使用时口头约定的仅用于资质证明使用，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现唯一合法有效的公章系已经在公安机关登记的公章。但阳军称对账核准单上的印章是否由备案印章所盖并不知晓。四、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称阳军为承包期间副总经理，有滥用公章的嫌疑，但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未提交阳军具有承包期间副总经理身份的证据。阳军庭审中否认其有副总经理身份，阳军陈述经营药品时所持授权购售药品的资质证书系公司办公室主任向其提供的。五、阳军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了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09××63与阳军的个人银行账号62××62之间进行过多次多笔往来转账付款的记录，其中包含2017年7月10日该两个账户之间转账金额284,500元的一笔，该笔转款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所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业务凭证》所载转款284,500元系同一笔转款。六、阳军庭审中陈述称其挂靠经营部期间的个人银行账号62××62的银行卡，交由经营部财务人员毛林持有，用于对公司对公账号收支客户款项与阳军该个人账号之间的资金往来使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所提交的《业务凭证》上的转款正是毛林持阳军的该银行卡时的转款，阳军称并没有收到过该笔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如下：一、关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是否就对账核准单上的欠付货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能够反映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就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市场部的经营权达成联营协议，由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供办公、仓储场所，并提供经营所需印章及公司账号，由向伟出资对公司市场部经营管理，并按约定向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支付联营利润的联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条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第（一）条“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之规定，向伟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双方所签订的《合作联营协议》和《合作联营补充协议》有效。本案中，向伟所承包管理市场部与阳军就中药饮片往来货款结算后，向阳军出具《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向伟作为联营协议约定的相对方，承包了经营市场部，应当对承包期间因对账核准单所确认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向伟在协议约定的联营期间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公司市场部，使用的是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向伟提供的公司合同印章或财务印章、公司对公账号，甚至公司的备案印章，该使用行为具有代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意思表示的外部推定效力，应视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授权向伟所经营的市场部使用公司印章或对公账号，市场部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所提供的公司备案印章在对账核准单上的欠付货款盖章进行确认的法律后果，由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承担，故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应当与向伟共同就联营期间的债务向阳军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否认《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上公司印章效力的问题，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其庭审中称公司已经持有公安机关登记的唯一合法公章了，却还将公司备案印章同时交付向伟使用，出现多枚公司印章同时使用的印章管理混乱情形，市场部将该印章用于确认结算欠付货款，由此所产生的法律风险，不能转嫁给不知情的结算相对方阳军，阳军在结算时并不知晓所盖印章为公司备案印章，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抗辩阳军有副总经理身份且可能滥用公章嫌疑，但其未提交阳军挂靠经营期间持有过该公章且阳军有公司副总经理身份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此为由提出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阳军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主张的货款256,845.17元金额是否得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阳军提交的《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能够反映阳军购买和销售中药饮片货款未付金额情况及结算情况，结算欠款金额明确，且有阳军提交的《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2016）》载明双方中药饮片票据凭证所反映的往来货款金额的构成明细进一步佐证，上述两份证据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印章盖印确认，且也有结算经办人分别在两份证据上签名确认，能够证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欠阳军的货款256,845.1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阳军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确认的欠付货款256,845.17元，请求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和向伟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持《业务凭单》抗辩公司已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阳军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内容来看，从2016年10月18日对账核准单出具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对公账号以及公司财务人员毛林的个人账号向阳军的银行账号仍有多笔往来收支款项的转账，公司转账总和已远大于对账核准单中的货款欠款金额，不符合常理，且前述的多笔转账中包含了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的2017年7月10日两账号之间的284,500元转款，该笔转款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业务凭单》所载明的转款系同一笔，转款金额与货款欠款金额明显不符，不符合还款常理，该证据不能作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还款的证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以《业务凭单》证明公司已还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向伟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既不应诉，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阳军在庭审调查终结前提出将诉讼请求的金额由347,358.72元变更为256,845.17元，依法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向伟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阳军货款256,845.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53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6,973元，由向伟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交易日期2017年7月10日乐山市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阳军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28.45万，没有经过公司同意，自行非法和公司发生交易。2.2016年5月1日《任命函》，内容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任命阳军为公司中药饮片销售部经理。3.2017年3、4、5月《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销售采购部主管绩效考核表》拟证明阳军身份信息，有阳军作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副总经理签名，是对销售人员业绩的考核。2017年《目标责任书》2份，公司对销售人员目标责任的合同，阳军也作为公司授权代表签字。这组证据证明阳军是经过上诉人医药公司任命的副经理，未经公司许可是不能和公司进行交易。4.2014年12月《账户移交情况说明》及交接清单，拟证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于2014年12月移交财务章、法人章及密码器给向伟、毛林等人，该部门高管阳军在工作期间是完全有机会和理由合法持有公司印章，证明对账单是阳军自己制作自己盖章，没有通过公司认可，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5.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华君不是医药公司职工。6.钟家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向伟于2016年1月被刑事羁押后，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我接手向伟的承包人身份负责管理整个经营部，中药继续分包给阳军，西药是分包给李华君，公章并未移交归还公司，由经营部的办公室主任黄建平在保管，毛林负责出纳，后许立平负责会计。曾听向伟说过经营部差阳军的钱。李华君是我推荐的，我常在成都，委托具体事情由李华君处理，包括经营、结算。2016年10月18日李华君和阳军签的还有许会计签字确认的《对账核准单》，我不清楚也未核实。”7.2016年度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明该明细和阳军提交的对账交易明细是完全不能一一对应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阳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转账28.45万，这个银行卡是公司财务人员毛林持有，卡是公司在使用，并非阳军实际持有；对证据2《任命函》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函系夹江县医药公司对阳军出具，该函是由夹江县医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阳军签字；对证据3、4，《账户移交情况说明》和交接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实际上阳军并非夹江县医药公司职工，只是挂靠公司，利用公司资质和对公账户进行对外经营，并非能持有公司印章进行交易并制作对账单。对证据5《证明》是上诉人单方形成，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钟家旭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反证明钟家旭委托了李华君全权负责，李华君签名行为就代表钟家旭签字确认。对证据7，经核实对账，能够一一对应。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28.45万的交易凭证，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是公司归还阳军的所欠货款，二审陈述是双方之间借款，且金额与双方结算的货款欠款金额无法对应，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2《任命函》和证据5《证明》系上诉人公司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2017年3、4、5月《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销售采购部主管绩效考核表》、4《账户移交情况说明》和交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待证目的。对证据6钟家旭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据7的三性予以采信，但本院经核对，2016年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与《2016年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账》收支金额能逐笔对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 阳军提交以下证据：1.阳军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代表人向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19日，合作协议是在上诉人将所有公章移交之前就签订的，证明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支付阳军以公司名义对外收取的货款。2.《收款收据》两张，证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向阳军收取部分管理费（承包费）每年15,000元，出纳毛林出具；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向伟在2016年1月-2017年4月期间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已经被刑事羁押。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质证认为对《合作协议书》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毛林不是公司职工，且所收管理费未进入公司账户；对证据3证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证：对阳军提交证据1《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阳军与向伟作为代表的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对证据2，收据上盖有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财会专用章，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合法、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9月15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向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联营协议》之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立即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对公账户09××63、公司合同用章、公司市场部财务用章交付向伟承包的市场部经营使用，并另将公司的备案印章交向伟使用。 2014年5月19日，阳军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代表人向伟）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载明“1.在合法经营的前提下，甲方（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允许乙方（阳军）以甲方名义与药品生产厂家签订《区域代理合同》，允许乙方就乙方代理的产品以甲方的名义在下游医院药品销售市场开展销售活动；2.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活动必须的授权委托书及加盖红公章的企业资料复印件、送货单等，提供销售活动必需的增值税票或普通发票；3.下游客户按发票上的账号将乙方货款汇到甲方账户09××63，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划拨给乙方；4.乙方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开展代理和销售后定，并为其经营活动负相应责任。第三条（二）税金，按每月开票总量计算，截止时间每月25日，乙方交税票金额抵扣后按4%收取，剩余高出部分按9.5%或13%收取，以转账形式办理；（三）管理：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的管理费15,000元人民币。第四条：本协议有效期5年，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止。” 再查明，向伟在经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市场部期间，聘请毛林为出纳，黄建平为经营部的办公室主任。2016年9月5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出纳毛林向阳军开具部分收据载明向阳军收取管理费（承包费）15,000元，但在记账凭证上登记为退还管理费15,000元。 向伟于2016年1月被刑事羁押后，经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授权钟家旭接手向伟的承包人身份负责管理整个经营部，中药继续分包给阳军，西药是分包给李华君，毛林为出纳，许玉平负责会计。所有公章并未移交归还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由经营部的办公室主任黄建平在保管。直到2017年底经营部将公司所有印章和对公账户归还公司。钟家旭曾听向伟说过经营部差阳军的钱。李华君是钟家旭推荐的，因钟家旭常在成都，委托李华君处理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经营部具体事务，包括经营、结算事项。 还查明，《对账核准单》及附件《2016年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账》与2016年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上银行流水对账结果：贷方67728元是2016年1月14日对公账户（账号：09××63）上收到的，65449.98元是2016年1月22日收到，58760.70元是2016年2月5日银行流水中有，39929.20元是2016年4月10日收到的，15594.50元是2016年5月5日收到的，117945.95元是2016年6月7日收到，19471.02元是2016年7月15日收到的，9457元做一个说明：卫生局向我们提供的118304.95其中有9457是阳军的；2016年9月20日收款40859元，2016年9月8日收到13028元。借方款项2016年1月、2月、4月、7月应收阳军款是开了票后扣除应缴的费用，医药公司按《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向阳军收取的税金。 还查明，从2017年1月开始至2017年8月，阳军向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供账号为62××62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市场部财务经营操作，该账户由公司财务部控制，该账户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账号：09××63）银行流水显示双方收支往来金额高达一百多万。2017年7月10日公司对公账户与阳军两账号之间的284,500元转款，该笔转款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业务凭单》所载明的转款系同一笔，转款用途载明是“借款”。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账户移交情况说明》、《收款收据》、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2016年度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阳军银行流水交易明细，钟家旭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毛林、吴虹录音等证据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当如何确定？二、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三、阳军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主张的货款256,845.17元金额是否得以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挂靠经营是指经营主体（多为自然人、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与另一经营主体（多为具备一定实力、信誉、资格的国有或集体法人企业）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提供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阳军与向伟为代表的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中约定“医药公司提供经营活动必须的授权委托书及加盖红公章的企业资料复印件、送货单等，提供销售活动必需的增值税票或普通发票，阳军每年向医药公司交纳管理费”表明阳军通过向伟借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资质和凭证、对公帐户对外（与下游医院等）进行药品销售活动，并且双方当事人也按合作协议进行履行，该《合作协议书》性质是挂靠合同性质，本案实质是阳军与以向伟为代表的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之间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终止后的结算纠纷，并非阳军对外买卖药品中发生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不当，应纠正为挂靠经营纠纷。 关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向伟通过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签订并履行《合作联营协议》在约定的联营期间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公司市场部，使用的是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向伟提供的公司合同印章或财务印章、公司对公账号，甚至公司的备案印章，该使用公章行为具有有权代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授权向伟所经营的市场部使用公司印章或对公账号对外进行经营；2.向伟使用公司印章以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名义与阳军签订《合作协议书》，实质就是阳军借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的资质和凭证以及对公账户对外与（下游医院、卫生所等）进行药品销售活动，销售活动形式是与下游医院、卫生所等支付货款和供货后返回的货款均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再由医药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向伟，后钟家旭）与阳军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对账结算；3.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备案印章在2016年10月18日《对账核准单》上的欠付货款盖章进行确认，经办人李华君在《对账核准单》上签名，经二审查明，虽然向伟于2016年1月被刑事羁押后，经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授权钟家旭接手向伟的承包人身份负责管理整个经营部，钟家旭陈述因其常在成都，委托李华君处理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经营部具体事务，包括经营、结算事项，且《对账核准单》附件《2016年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账》上有公司市场部会计许立平签名，故结合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的事实，在《对账核准单》上经办人李华君签名能代表公司市场部负责人钟家旭，故李华君在《对账核准单》上签名行为也能代表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上诉人在《对账核准单》上具体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能真实反映与阳军进行挂靠经营终止后的货款结算行为；4.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2016年10月结算当时阳军知晓向伟是挂靠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承包经营，阳军并非善意合同相对人，阳军也否认在结算当时其对向伟及李华君挂靠身份知晓并认为谁持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就能代表上诉人公司。综上，《对账核准单》反映的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阳军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合作协议书》终止后进行的结算，故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应当与向伟共同就联营期间的债务向阳军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阳军依据《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所主张的货款256,845.17元金额是否得以支持问题。本院审查《对账核准单》及附件《2016年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往来账》上会计科目表明“代阳军收、退款金额”以及扣减税款等与2016年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上银行流水能够逐一对应，且该往来账制作有公司市场部会计许玉平签名确认，故本院采信《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与阳军对账核准单》确定的欠款金额。 另上诉人上诉称2017年7月10日公司对公账户与阳军两账号之间的284,500元转款，该笔转款与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提交的《业务凭单》所载明的转款系同一笔，转款用途载明是“借款”，转款金额与货款欠款金额明显不符，不符合还款常理，该证据也不能作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已还款的证据，故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对公司已还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抗辩阳军有副总经理身份且可能滥用公章嫌疑，但其未提交阳军挂靠经营期间持有过该公章且阳军有串通向伟或钟家旭滥用公章的证据，且在向伟被羁押后放任对公司公章和账户资质管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公告费600元，均由四川省夹江县医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