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霞，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01710290399。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18万元外，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称的垫付四十多万元材料款没有事实依据，孙雷出具的证人证言，因其具有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并不是在垫付行为发生过程中产生，是事后的证人证言。孙雷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8万元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索要款项，将垫付材料款与质保金一并主张，因垫付材料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质保金未及时支付，该责任并不在上诉人。且双方未约定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质保金的利息不应支付。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爱国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孙雷是上诉人派驻现场负责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法院应当予以采纳；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代为采购材料的相关情况，提交了销售清单及入库单等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代为采购材料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代为采购的材料已实际使用到案涉项目中，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代买材料的价款；3、关于18万元的质保金，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因上诉人的迟延支付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原审原告陈爱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18万元，垫付材料款421113.0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12月7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11月29日起以421113.0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爱国（乙方，承包人）与深装公司（甲方，发包人）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贵阳市花果园R2区-1号写字楼室内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花果园R2区1号楼。2.1施工范围共计17层乳胶漆劳务分包。3.3合同价款暂定总额103900元。4合同工期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0日。8.2.2乙方每月25日前应向甲方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甲方下个月5日前审核完并支付当月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监理、发包方或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决算价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8.2.5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纠纷和因质量引起的费用支出，质保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8.3.1所需主要材料均由甲方负责，辅材供应由乙方与甲方协商解决，若由乙方负责供应，需经甲方及业主或发包方检验合格方可使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人处为刘国平签字，乙方为陈爱国签字。原告陈爱国（乙方，承包人）与深装公司（甲方，发包人）再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贵阳市花果园Ｖ区16、17栋公共部位装饰工程。1.2工程地点：花果园Ｖ区16、17栋。3.3合同价款暂定总额200万元。4条合同工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8.2.2乙方每月25日前应向甲方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甲方下个月5日前审核完并支付当月已完工程量410280%的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监理、发包方或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决算价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8.2.5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纠纷何因质量引起的费用支出，质保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8.3.1所需主要材料均由甲方负责，辅材供应由乙方与甲方协商解决，若由乙方负责供应，需经甲方及业主或发包方检验合格方可使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人处为孙雷签字，乙方处为陈爱国签字。2015年11月28日，原告深装公司（甲方）与被告陈爱国（乙方）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承接的贵阳市孔学堂、山水黔城等项目，乙方作为上述项目木、油漆、瓦工的施工班组组长，甲乙双方于2015年签订了贵阳孔学堂、55号别墅、Ｒ区2—1、Ｖ16、Ｖ17劳务分包合同，现就上述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款项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与乙方的劳务结算费为3580560元（含质保金18万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劳务费1653779元，甲方尚欠乙方劳务费1926781元；二、甲方于2015年12月10日前支付75万元，2016年1月10日前支付45万元，2016年2月5日前支付546781元，质保金部分甲方将于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扣除应扣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所有款项均已在本协议中体现。五、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在甲方承接的贵阳市孔学堂、山水黔城等项目上的所有劳务费的结算已在本协议中约定。之后，被告支付了原告劳务费3400560元，尚欠质保金18万元。2017年1月12日，孙雷向原告陈爱国出具证明：2015年11月28日，由深装总公司领导参与的贵阳项目结算：原工程款已付完，余留质保金已按所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书”要求已到期，所欠陈爱国班组质保金18万元。原告提供材料清单、销售清单、入库单等，拟证明其垫付材料款421113.09元。原告提交付款通知单两份，内容分别为：2015年11月29日，部门Ｖ区，收款单位陈爱国，付款内容石材，金额163983.09元，部门负责处有孙雷签字，经办人处有陈军签字；2015年11月29日，部门Ｖ区，收款单位陈爱国，付款内容石膏板、阻燃板，金额257130元，部门负责处有孙雷签字，经办人处有陈军签字。该两份付款通知单右上方均有“陈爱国提供票据孙雷11.29”字样。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交登机牌、火车票、银联签购单、短信记录、录音材料等证据，拟证明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处催收质保金及材料款的情况，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陈爱国提交两份《协议书》，均为被告深装公司（需方）与贵州天马腾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方）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标的物总金额均为421113.09元，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代为采购材料的事宜均知情且进行了确认。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交花果园项目Ｒ2区1、2栋裙楼及地下室《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原告陈爱国认为，在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务结算协议书》中，相关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告按约履行了装修义务，主张被告支付质保金，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监理、发包方或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决算价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纠纷和因质量引起的费用支出，质保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故质保期为2017年1月3日（工程验收合格）起至2018年1月2日，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18年1月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材料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花果园V区《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代表人处有孙雷签字，被告对该合同不持异议，虽然庭审中被告否认孙雷系其公司的员工和项目负责人，但原告有理由相信孙雷与被告之间有代理关系，孙雷有代表被告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的权限。2015年11月29日，孙雷在两份《付款通知书》部门负责处签字，确认V区石材、石膏板、阻燃板材料费共计421113.09元，虽然该付款通知财务部门、单位领导处并未有签字，但根据民事证据的盖然性规定，结合全案证据及原告的举证能力，对该材料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材料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爱国质保金1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爱国垫付材料款421113.0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21113.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爱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0元（已减半），保全费4270元，由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为其垫付材料款的证据不充分，其不应支付材料款的上诉主张，经查，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垫材料款42113.09元的证据分别是：1、孙雷签字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花果园R2-1陈爱国班组工程量结算书》各一份。2、由孙雷签字确认的两份《付款通知单》，；3、孙雷出具的《说明》一份；4、孙雷签字的垫付材料清单、销售清单、入库单。因案涉工程，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三期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而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孙雷作为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的工程结算书。虽上诉人称其对孙雷在结算书上的签字行为是其事后进行的追认，但从工程开始前孙雷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直到工程结束后其又在《花果园R2-1陈爱国班组工程量结算书》上签字看，孙雷代表上诉人负责了案涉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现本案诉争的垫付材料款，发生在孙雷负责的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雷有权代表上诉人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字。虽上诉人否认孙雷在《付款通知书》上的签字行为，但该否认行为与其认可孙雷在《劳务分包合同》及《花果园R2-1陈爱国班组工程量结算书》签字行为相矛盾。一审综合全案证据考量，认定孙雷在《付款通知单》上的签字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支付18万元质保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主张。因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劳务分包合同》已约定为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纠纷，一次性无息退还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退还被上诉人质保金，虽双方未约定上诉人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责任承担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对其未按期退还被上诉人质保金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据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瑶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