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3民初1352号 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丹溪东路1528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贞。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晨，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伟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东阳街以东、丹溪路以南和风苑。 责任人：郭雄贝。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海公司）与被告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责任损害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7日诉至本院，本院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唐华敏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钢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晨、被告龙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被告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钢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龙游公司赔偿原告因被告龙游公司不当诉讼保全措施产生的经济损失198000元，2018年12月2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19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11233.75元，合计209233.75元。2、判令被告天安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被告龙游公司以原告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违约为由起诉。金东区人民法院以（2018）浙0703民初2825号案件立案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龙游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被告天安公司对该保全申请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法院于同年5月30日冻结了原告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开立的130102620026452账户中的银行存款150万元，该账户直至2018年12月29日才因判决生效而解除冻结。根据282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原告无需在该案中承担经济责任。判决生效后，龙游公司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19年11月2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浙07民申1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龙游公司的再审申请。由于龙游公司的不当冻结，导致原告无法使用冻结账户及户内资金。为维持企业信誉，保证企业正常经营，原告不得不以民间借贷的形式于2018年6月15日向翁朝敏借入资金150万元，上述借款于账户解封当日予以归还。由于账户冻结而使用民间借款，导致除被冻结账户内的银行存款需向银行支付正常贷款利息外，原告还向翁朝敏支付了150万元借款的利息198000元。该利息完全是被告龙游公司的不当冻结造成。原告与被告龙游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合同责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民再270号《民事判决书》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申141号《民事裁定书》均已作出认定，龙游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主张的赔偿请求已被法院依法驳回，龙游公司在该案件中诉讼保全措施的欠当性清楚无异，原告对外借款的利息损失与被告龙游公司的不当诉讼保全申请存在因果关系，被告龙游公司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公司作为被告龙游公司保全申请的担保人，应该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钢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龙游公司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冻结原告150万元银行存款且被告天安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的事实。2、《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根据判决原告无需承担经济责任，且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龙游公司的再审申请，龙游公司对原告诉讼保全不当的事实。3、银行汇款回单3张、银行明细2张，拟证明2018年5月30日原告财产被冻结，6月15日向翁朝敏借款150万元的事实。4、《借条》及《收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龙游公司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冻结原告150万元银行存款后，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于同年6月15日向翁朝敏借入资金150万元，并于同年12月29日归还并支付利息198000元的事实。5、《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份，拟证明原告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账号及工商银行市府支行的账号从2018年5月30日起被冻结的事实。 被告龙游公司答辩称：一、本被告在（2018）浙0703民初2825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任何过错。本被告在相应诉权的基础上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825号案件是因原告在合同有效期内停止供货的行为导致，本被告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向其主张违约损失，并在诉讼请求的基础上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在对本被告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材料审查以后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被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二、本被告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与282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无任何关联，本被告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在2825号案件合同项下存在合同有效期内停止供货的行为，至于该行为是否应当被认定为违约行为、原告是否需要承担由此给本被告造成的损失，在本被告与原告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本身即应当是由法院通过专业水平进行判定的内容，不能因为法院审理结果与一方的理解不一致即推定该方存在主观过错。最高院的审判精神也十分明确“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财产保全制度是为预防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无法顺利执行而设置，如只要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即认定存在过错，那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当事人，势必无人再敢申请财产保全。三、原告未能证明其因本被告财产保全行为发生了损失，以及该损失与本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存在必然关联。根据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其是否实际产生损失，损失的合理性、必然性以及损失产生与财产保全行为的关联性均无法证明，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被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原告也未能证明其损失产生、损失的合理性以及损失与本被告行为的必然关联，因此恳请法院核查相关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本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合同关系，在原告未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本被告依据《购销合同》有权起诉原告。为避免判决难以执行，本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保全错误的情况。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2018年5月28日被告龙游公司向本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约定对2825号案中被申请人钢海公司的银行帐户进行查封冻结，保险金额为150万元。本公司与被告龙游公司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就保险单载明的被申请人的财产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因被保险人申请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二、被告龙游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不存在恶意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且最终法院判决支持龙游公司的部分诉请，龙游公司在诉讼中采取的保全行为系依法行使的权利，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故意保全的情形，案涉保全行为无过错。在2825号及（2019）浙07民申141号案件中可得知，被告龙游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普通人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对于被告龙游公司来说，签订该合同系为了缓解购买生产原料的资金压力，实现购买钢坯资金融资的合同目的。同时，被告龙游公司支付原告每吨50元的差价，换取15日的流动资金周转时间。该购销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具有融资和买卖双重法律属性。根据合同有关条款：“乙方应在五天内提完合同标的物、乙方应在十五天内付清甲方已供钢坯货款”的约定，被告龙游公司作为订立本合同，基于对合同订立的初衷及合同条款的理解，认为双方对于支付货款的期限系按照十五天的期限进行结算，符合普通人的认识，且亦是双方多起诉讼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告以被告龙游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停止供货继而解除合同。而被告龙游公司认为其在原告终止合同前，已于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了第六批次所有货款，虽有部分迟延，但其已经全部履行完结，且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轻微的延迟支付行为属于轻微的违约行为。同时基于对合同条款理解，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停止供货，被告龙游公司认为原告构成先行违约，暂不支付第七批次货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钢海公司一直未向龙游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发票。龙游公司认为其单方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龙游公司以较高价从第三方采购钢坯材料，造成差价损失。龙游公司以钢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起诉至法院要求钢海公司承担相应损失，申请财产保全系合情合理。钢海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亦争议焦点之一。综上，龙游公司基于此损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有一定的事实和理由，虽仅获得法院对部分诉讼请求的支持，但不能以此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系故意或明显过失。况且法院的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合同条款、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并非龙游公司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的，不能严格苛求龙游公司预知判决并据此申请财产保全，亦有违法律逻辑。因此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不存在过错。三、原告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与被告龙游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客观上龙游公司的保全行为未造成原告损失。首先，龙游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标的为钢海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金额为150万元。钢海公司称因龙游公司冻结其账户，其向案外人翁朝敏借款1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龙游公司虽保全了钢海公司的银行存款，但是并不影响其本身的财产权益，且银行利息未减少。其次，钢海公司主张向案外人的借款与案涉保全不具有关联性，借款并不必然发生，就钢海公司与龙游公司的纠纷往来，钢海公司常有大额资金进出是其做垫资融资生意的普遍模式。最后，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未有证据证明。四、龙游公司与天安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约定，案涉损失不应有天安公司承担。即使被告龙游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错误的，钢海公司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所支付的利息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是被保全保险标的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天安公司承担是在保险限额内因被保险人龙游公司对钢海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同时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天安公司对间接损失、被保险人因保全错误所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等不负责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天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2份，拟证明龙游公司投保诉讼责任险，保全标的150万元。2、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说明书、附件确认签收单，拟证明龙游公司与天安公司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 案件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翁朝敏出具的《收 条》质疑，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通知翁朝敏作为证人出庭。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 证据1、被告龙游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具体查封了150万元不清楚。被告天安公司质证意见同上。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龙游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证据仅能证明本被告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本被告的财产保全行为不当的事实。被告天安公司质证意见同上，从该证据可以看出龙游公司是基于对购销合同的理解，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龙游公司基于原告违约的事实，为了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所采取的合理的财产保全行为，且法院判决支持了被告龙游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作综合认定。证据3、被告龙游公司对网上银行转账回单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和第三人的转账凭证，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是否因其他法律关系而借款被告方不清楚，即使有借款的事实，其与第三人的借款利率也是原告自己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与财产保全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与本被告的购销合同实质上是垫资服务，可以看出原告资金充裕，在账户被冻结150万元后就向他人借款不符合常理，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担保解除保全措施。对于银行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对账单无法看出财产具体被冻结的时间，而在6月14日之前该账户的余额一直没有150万元，如原告知悉其账户被冻结后，应该告知他人向其他账户汇款，所以该账单不能证明因账户被冻结就需要借款的事实。被告天安公司质证意见同上，但该保全行为未造成原告账户金额受损，账户内的财产权益仍归属原告且有利息产生，若有损失，则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作综合认定。证据4、被告龙游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借条》应该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借条》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借条》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本被告不予认可。《收条》是2018年12月29日出具，当日原告归还翁朝敏借款是转账支付的，利息198000元是现金支付的，原告分别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支付本金和利息，不符合常理，《收条》系证人证言，本被告认为翁朝敏应作出说明。该份《收条》中的利息是否与《借条》是否同一笔款项，本被告无法查实，若不真实则涉及虚假诉讼。被告天安公司同意上述质证意见，利息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翁朝敏从1990年起开设公司，系商业主体，不排除有高度的道德风险。本院对该证据将结合证人证言作综合认定。证据5，被告龙游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该份证据的回执上明确载明未全额冻结，原告方应当通知其他债务人不要向账户转款。被告天安公司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基于2825号案件的判决结果认为被告龙游公司保全错误，如果任何一个普通人在法院判决前预判诉讼结果，原告在账户保全后是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龙游公司提供的证据 原告钢海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龙游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保全行为不存在错误。被告天安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根据合同条款约定，乙方应在5天内提货，15天内付款。双方支付货款的期限应按照15天的期限结算符合普通人的认知，也是本案钢海公司与龙游公司间多起诉讼的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多起诉讼另一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告先终止购货再解除合同，被告龙游公司认为原告是根本违约，所以行使财产保全的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认定。 三、对被告天安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证据证明保全标的150万元， 被告天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龙游公司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2、原告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仅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就财产保全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但是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对于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天安公司免除责任的情形，不能免除对第三方原告的责任。若被告天安公司在对被告龙游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后，需要对被告龙游公司追偿，应立案起诉。被告龙游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四、对证人证言 被告龙游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翁朝敏在其他案件中出具过虚假的《借条》收据，其与原告之间有高度的商业合作，不能排除因为其他法律关系出具的《收条》。并且对于证人收到198000元利息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体现，所以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天安公司对三性均不认可。1、证人与原告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和其他借款往来，双方之间关系密切，属于具有利害关系。2、证人的人品属于不诚信的，案涉198000元的涉案利息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证人在别的刑事案件中有帮助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证人的人品不可信。3、没有盛高海（原告实际控制人）以及妻子支付证人198000元利息的记录，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收到198000元利息。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对《收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对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的认定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对本案的法律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5月28日，原告龙游公司与被告钢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原告龙游公司诉讼请求：1、被告钢海公司承担终止履行供货义务的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原告龙游公司造成停产等经济损失1493600元；2、被告钢海公司交付原告龙游公司尚未提交的17992216.99元增值税发票。原告龙游公司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被告钢海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50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天安公司对该保全申请向本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载明保险金额1500000元，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人民币1500000元内进行赔偿，保函有效期为：当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之时止。同年5月30日，本院冻结了被告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开立的130102620026452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府支行开立的1208017319200062285帐户。2018年6月15日，原告钢海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翁朝敏借入资金15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翁朝敏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上述借款当日转入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的被冻结账户，后陆续用于发放工资、支付货款。同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浙070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钢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游公司开具未开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原告龙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龙游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同年12月20日撤回上诉。同年12月29日，本院下达《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被告钢海公司银行帐号的冻结。解封当日，钢海公司将1500000元借款转帐归还翁朝敏。翁朝敏当日向钢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钢海公司借款利息现金198000元。原告龙游公司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中级法院经审理认为，龙游公司以钢海公司违约为由，主张损害赔偿，缺乏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浙07民申1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龙游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17日，原告钢海公司以被告龙游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的不当保全致其借款用于公司运营产生利息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825号案件中冻结钢海公司银行帐户情况：1、2018年5月29日冻结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开立的130102620026452账户，当日帐户余额7590.56元。5月30日入帐8339.01元、2489.48元，5月31日入帐50000元、5649.93元，6月5日入帐17142.47元，6月6日入帐4.10元，6月7日入帐300000元、24036.01元，6月9日入帐25254.6元，6月11日入帐66254.22元，6月12日入帐67276.44元，6月13日入帐100000元，6月14日入帐909217.14元，当日帐户余额1583253.96元。该帐户于同年12月29日解封。2、2018年5月29日冻结钢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府支行开立的1208017319200062285帐户，当日帐户余额4855.78元。同年6月14日，该帐户因金华银行帐户已冻足1500000元而解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等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被告龙游公司、天安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对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但是，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属于民事侵权范畴，应具备一般民事侵权行为的基本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备加害行为、造成损害后果、损害后果和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断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当事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不仅要对本身的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考量申请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案件裁判结果、败诉原因、案件的诉讼证据等情况综合判断申请人是否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龙游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以钢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终止供货为由，要求钢海公司支付其向第三方购货的经济损失、向其开具未开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经审理认为钢海公司解除合同、终止供货系因龙游公司未按约付款，龙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故仅支持龙游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驳回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2825号案件中，龙游公司对于钢海公司因其未按约付款而解除合同系知情的，其应预料到主张赔偿损失诉请难以获得支持，其在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形下仍然申请财产保全，应认定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申请保全存在错误。龙游公司申请保全导致钢海公司银行帐户被冻结，以致无法正常使用帐户内资金而借款维持经营，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龙游公司错误保全行为确给钢海公司造成损失，龙游公司依法应当赔偿钢海公司因此造成的相应损失。被告天安公司是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人，且不存在可免责的情形，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钢海公司因该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时间上应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以后的利息不再计入赔偿范围；其次，计算的本金金额为借款1500000元，根据原告公司的生产运营状况，上述款项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是正常合理的。再次，对于涉案款项的利息计算，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率2%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与翁朝敏之间就借款利率有约定，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利息198000元计算有误，应为197000元，还应扣减原告帐户内被陆续冻结资金的存款利息2897.67元，故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94102.33元（197000元－2897.67元）。两被告抗辩借款利息未实际支付但未有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94102.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8元，由被告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负担20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唐华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安琪 代书记员 张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