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某某，女，1976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2003年6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薄某某(系高某1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身份信息详上。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国，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兴高，男，1944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锡娥，女，1946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男，1974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2008年1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2之父)，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身份信息详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萍，女，1969年3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健龙，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某，女，1991年1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萍，女，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列八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超，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飞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赵冲。上诉人薄某某、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高某2、高忠萍、申健龙、申某某、高艳萍(以下简称“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原审第三人上海飞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士房地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某某、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薄某某、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XXX号(以下简称“被动迁房屋”)是由2003年扩建前的建筑和薄某某、高某1作为共同申请人扩建的建筑组成的,这两部分权证记载面积合计290平方米,但是动迁时的实测面积是390.38平方米,实测面积比权属凭证记载面积扩大了100平方米。薄某某、高某1对2003年的扩建面积享有合法权益。2.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办公室于2019年7月16日在向一审法院出具《三桥横南盛兴高户的补偿说明》中明确表明：“动迁安置所得房屋产权为本协议全体产权人所有”，“安置人口为农村宅基地立基人、农村建房申请表登记人及户口簿上人员”。薄某某、高某1既是农村建房申请表登记人,又是户口簿上人员,既享有对被动迁房屋的不动产权益,又享有相应的户口利益,是动迁安置房的当然产权人。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办公室于2020年3月23日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盛兴高户的情况说明》中表明：“根据该户2003年11月20日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的人员数量所示,核定面积已满足人均35平方米标准。”该情况说明所指人均面积包括了薄某某、高某1按照三个人口(高某1当时是独生子女,按二人计算)计算的105平方米的面积。3.如果没有薄某某、高某1共105平方米的申请建房的权利,盛兴高户2003年无权再扩建房屋,因为当时盛兴高户的房屋超过了人均35平方米的政府限定面积。实际上,所谓在2003年11月申请扩建的房屋其实早已在此之前建造完成,正是因为薄某某、高某1的105平方米的建房权利,使得盛兴高户原来超面积的违章建筑得以通过补办手续成为合法建筑,从而能够在本次动拆迁中获得相应金额的可购房款补偿。4.盛兴高户中两位案外人高德祯、申云娥,在被拆迁房屋处只有户口利益,对被拆迁房屋无不动产利益,在本次动迁中按照托底面积获得人均35平方米的可购房款安置,对两位案外人的这种安置标准合情、合理、合法。但薄某某、高某1不仅在本次动迁中有户口利益,更有对被拆迁房屋的不动产利益,这两种叠加的重大合法利益被一审判决否决。5.薄某某、高某1基于被拆迁房屋的不动产利益和户口利益,其合法权益的底线应该是105平方米的安置房利益,而不是金钱补偿。6.薄某某和高某3离婚时，高某1只有三岁多,现仍未成年。一审判决对其在被拆迁房屋和拆迁安置方面的合法利益未作任何审查,直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忽视对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忽视薄某某与高某1是两个独立的权利主体。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共同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2003年11月20日，房屋扩建时，薄某某、高某1仅被列入申请家庭人员，薄某某、高某1户口于同年12月28日才迁入。《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表明，薄某某、高某1不享受动迁利益，仅挂靠户口，如果有单独户口补偿的才享受。《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材料说明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人均超过35平方米，不存在补平方，即动迁政策俗称“数砖头”不数“人头”原则体现。二、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内容存在前后自相矛盾及错误。既认为盛兴高户房屋动迁没有按照人口安置来计算，又认为薄某某、高某1对动迁利益产生影响。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在薄某某与高某3离婚时，薄某某分得一套商品房，离婚协议中把挂靠户口与动迁利益分开约定，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利益均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薄某某、高某1的诉讼请求。上海飞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未述称。薄某某、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市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91.95平方米)产权归薄某某、高某1所有；2.上海飞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配合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3.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共同支付薄某某、高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薄某某与高某3原系夫妻，生育一女高某1，2006年9月26日，双方协议离婚。盛兴高、申锡娥系夫妻，生育高忠萍、高艳萍、高某3三个子女，高某3与案外人尤玲再婚后生育一子高某2，高忠萍与申健龙系夫妻，生育一女申某某。2006年9月25日，高某3与薄某某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关于薄某某和高某1户口，还是放在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XXX号，若遇拆迁因户口可享受国家补贴，全额享受。当月29日，双方签订《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约定关于薄某某和高某1户口，还是放在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XXX号，若遇拆迁可享受国家补贴(全额享受)，户口须立即迁走，但与现已建造房屋面积的产权无关。2010年2月1日，上海宝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盛兴高(户)(乙方)就被动迁房屋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动迁房屋建筑面积390.38平方米，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167元，价格补贴350元/建筑面积；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747,720.46元、棚舍装潢及其它设施补偿费287,236.20元、搬家补助费7,807.60元、设备迁移费2,750元、过渡费74,952.96元、速迁奖励19,519元、三代同住补助22,000元。最终，盛兴高(户)获得动迁补偿费1,163,986.22元(包括货币补偿金747,720.46元、人均不足35㎡补平方0元、棚舍装潢及其它设施补偿费287,236.20元、搬家补助费7,807.60元、设备迁移费2,750元、过渡费74,952.96元、速迁奖励19,519元、三代同住补助22,000元、特别奖2,000元)，其中可购房款1,056,956.66元(货币补偿金、棚舍装潢及其它设施补偿费、三代同住补助)。此外还获得其它安置费用：2个月装修补贴费6,246.08元、超期过渡费296,955.28元。安置房屋情况：1.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1.48平方米，房屋价格201,353.04元；2.陈东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5.56平方米，房屋价格206,696.28元；3.罗宁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126.24平方米，房屋价格311,175.40元；4.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1.95平方米，房屋价格267,215.52元(安置面积67.68平方米，安置价2,860元。市场价面积21.46平方米，市场价3,432元)；5.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1.48平方米，房屋价格201,353.04元。已安置面积496.71平方米，总房价1,187,793.28元，扣除维修基金等费用，结账余额139,751.30元。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时，被动迁房屋内有八个人的户口：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薄某某、高某1、高某2、申云娥、高德祯。其中，申云娥、高德祯为新疆回沪人员，签订协议时对其分户单独安置，与本案动迁利益无关。关于房屋宅基地申请及建房情况，1991年11月29日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显示，被动迁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盛兴高，家庭成员：盛兴高、申锡娥、高忠萍、高小燕(高艳萍)、高小波(高某3)、盛永珍(盛兴高的父亲，动迁时已去世)，此时核定用地面积377平方米。2003年11月20日，盛兴高申请对被动迁房屋进行扩建，当时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显示，家庭人口包括：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薄某某、高薄炜(现改名为高某1)、高忠萍、申健龙、申某某。根据2004的宅基地变更记录表显示，该户实际新建楼房占地28平方米，建筑56平方米，后拖小楼占地11平方米，建筑22平方米，根据村委意见，调整宅基21平方米。法院多次到宝山区罗泾镇动迁办公室进行调查或函询。动迁办主要回复意见：盛兴高户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配套商品房调换；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计户，由拆迁人以户为单位给予补偿；安置人口为农村宅基立基人、农村建房申请表登记人及户口簿上人员。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一致表示，本案动迁利益归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高某2所有，若需承担责任亦由上述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薄某某、高某1两人在本次动迁中是否享有以人口为计算方式的动迁利益。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资料的记载，盛兴高户的动迁补偿系以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配套商品房调换方式来确定，因该户人均住房面积高于35平方米，故未按照人口计算补偿款或补偿面积，故薄某某、高某1主张该户系以户籍人口每人补偿35平方米房屋之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采信。薄某某与高某3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了薄某某、高某1两人仅享有户口利益，但当时本案动迁政策尚未确定，而且双方仅以通俗理解来约定户口利益，并无准确定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正因为考虑了薄某某、高某1在内的人口因素，盛兴高才能在2003年申请新建房屋，也正由于房屋面积的扩大，使该户在动迁中不必选择人均35平方米来计算补偿。由此可见，薄某某、高某1的人口因素对该户动迁利益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故从公平角度出发，法院酌情确定给予其经济补偿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薄某某、高某1经济补偿10万元。二、驳回薄某某、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薄某某、高某1提供盛兴高于2003年11月20日申请对被动迁房屋进行扩建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该表显示：家庭人口包括：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薄某某、高薄炜(现改名为高某1)、顾鸽娣、高德祯、申雲娥。申请理由(翻、扩、新)：“因姐夫、姐姐支边新疆，现已年纪到退休，在2001年7月回家居住，加上儿子高某3结婚，需要增加房子，和生活措施的改善。申请建造卫生间和过街楼封存作居住。现有楼房3间，占地100平方米，面积200平方，平房1间，面积14平方米。申请建楼房3间，占地38平方米，面积76平方米，平房1间，面积8平方米。建后合计298平方米。薄某某、高某1认为，该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系伪造的。盛兴高作为申请人应当知道家庭人口情况。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对上述证据认为，盛兴高先后写过两份《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薄某某、高某1一审时提供的是从镇土地所复制的。二审提供的系镇土地房管部门及动迁办最终认定的一份申请表，动迁安置也是以该表为准，动迁办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说明，是薄某某、高某1没有从动迁办调查取证，不是二审新证据。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对薄某某、高某1提供的两份录音记录认为，录音系薄某某、高某1在诉讼前在镇司法所调解过程中，在申锡娥等人不知情情况下擅自录制；且调解未果，系一审可以提供未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办公室于2019年7月16日在向一审法院出具《三桥横南盛兴高户的补充说明》称：“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XXX号盛兴高户，原房立基户盛兴高，全户6人(详见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该户户籍上户主盛兴高，现有6人(详见户口薄)。按照罗泾镇动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该户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配套商品房调换。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计户，由拆迁人以户为单位给予补偿，签订协议书为户主，针对该协议书动迁安置所得房屋产权为本协议全体产权人所有。安置人口为农村宅基立基人、农村建房申请表登记人及户口簿上人员。”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办公室于2020年3月23日在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罗泾镇三桥村横南宅盛兴高户的情况说明》称：“根据罗泾镇《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第四条第一项关于拆迁补偿的规定，盛兴高户选择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配套商品房调换，建安重置结合成新价＋(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居住房屋建筑面积作为法定可购房款。根据该户2003年11月20日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的人员数量所示,核定面积已满足人均35平方米标准。飞士房地产是上海市宝山区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飞士房地产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第三人的情况说明》称，上海市宝山区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罗宁欣苑小区内的房屋，现罗宁欣苑大产证已经办好，目前正在办理房屋维修基金的手续，暂时不能办理房屋小产权证。飞士房地产将按照法院的法律文书，为被拆迁人办理房屋小产权证提供协助。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盛兴高于2003年11月20日提交的两份关于被动迁房屋扩建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虽内容不完全一致，但薄某某、高某1均是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的家庭成员,且薄某某、高某1的户籍在动迁时亦在被动迁房屋内；根据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办公室出具的书面意见，应认定薄某某、高某1是被动迁房屋的受安置人员，享有动迁利益。从房屋改建至房屋动迁已历时多年，家庭成员已发生变化，薄某某、高某1无证据证明此次动迁高某1可按独生子女计算托底面积70平方米。从高某3与薄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薄某某和高某1未放弃被动迁房屋可享受的国家补贴。《宝山区罗泾镇动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明确拆迁补偿费计算公式为：评估总价＋(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居住房屋建筑面积。薄某某和高某1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当享有涉及土地使用权基价部分的补偿。本院考虑被动迁房屋的建房用地来源、建造，被安置人员的组成结构，获得的货币补偿款的构成等情况，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出发，酌情确定盛兴高(户)获得的动迁安置房中的上海市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薄某某、高某1所有。薄某某和高某1要求盛兴高、申锡娥等八人共同支付薄某某、高某1房屋折价款26.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薄某某、高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飞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薄某某、高某1办理上海市潘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三、对薄某某、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1.08元，由薄某某、高某1负担人民币2,270.54元，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高某2负担人民币2,27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82.16元，由薄某某、高某1负担人民币4,541.08元，盛兴高、申锡娥、高某3、高某2负担人民币4,54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珍审判员  陈俊审判员  俞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万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