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王某2向王某1支付被继承人王某3牺牲病故费用人民币为603元【270306-（27891+11139+70+50000元+5000元+50000元+50000元+7500+7500+90000）－6000元=1206元×1／2=603元】，即王某2应当分担134550元丧葬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2承担（上诉异议金额为112000元）。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审案件中未能全部或酌情支持王某1的答辩意见，存在相应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事实认定中，王某1一直长期与被继承人王某3共同居住，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王某3于2019年1月18日身故后，王某1亲自操持王某3的全部身后事宜，因王某3生前留有遗愿，希望身故后将墓葬定于老家东北。据当地习俗，各项落棺仪式需要按照当地习俗办理，具体包括看风水，定落棺时辰，墓葬立碑，立碑朝向，均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尤其入葬所需的棺材均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且王某1亦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但身后事宜的开销均是实际产生的，请求法院予以认可，支持王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或酌情认定王某2承担该部分支出。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王某1的正当权益。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是必要的和必须发生的费用。且相关的一些收据的费用都是封建迷信，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收据数额过高，王某2也无法核实该费用是否合理。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2、王某1平均分配广东省军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发放给王某3家属的牺牲病故费用270306元（其中丧葬费180204元，生前6个月工资90102元），王某2、王某1各分配1/2，王某1向王某2返还上述款项的1/2即135153元；2.王某2、王某1按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核定发放给王某3家属一次性抚恤金平均进行分割，各分配1/2，王某2有权单方面向上述部门领取所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3与焦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王某2、王某1两名子女，无收养其他子女。焦某于2015年6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3于2019年1月18日去世，两人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5账户，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30日进账27030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军区广州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9年7月4日出具证明：兹证明，我所离休干部王某3领取工资的银行卡信息如下：户名：王某3，卡号62×××65，开户行：农业银行广州站前支行。我所在王某3去世后向其上述银行卡发放各类款项310242元，具体明细如下：1.发放牺牲病故费用270306元，其中丧葬费用180204元、生前6个月工资90102元；2.发放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住房拆迁房租补贴39936元（发放标准8000元/月，含扣发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伙食费55元、补扣2019年1月党费9元）。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10日，王某1提取共计60000元，王某1主张用于支付安葬王某3、焦某丧葬费用，并提供：广州市殡仪馆殡葬业务收费单及发票（费用合计27891元）、骨灰寄存费一年费用70元的发票、家做石碑二套手写收据（金额9000元）、2019年10月16-17日机票发票两张（金额合计2394元）、棺材及花圈等收据（金额合计17000元）、餐费收据3100元、“解易经”收据（金额合计200000元）、王某1送父母亲回老家下葬费用合计20000元（手写单据）、瓷相费用收据合计400元、广州市殡仪馆殡葬费用发票（金额合计11139元），另支付6000元给王某2，王某2确认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该款，但主张因王某2于2016年患有乳腺癌，王某3生前每月支付1000元给王某2作为营养费，王某1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从王某3上述款项中支付，不同意在上述款项中扣除；另对于王某1提供了殡葬部门出具发票显示支付丧葬费用的款项同意在上述丧葬费用中扣除，其他的费用未经王某2同意不予确认，不同意负担。2020年1月7日，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针对法院出具的（2019）粤0104家调648号律师调查令回复：经核实，离休干部王某3同志子女王某2、王某1具备领取其父亲病故后的一次性抚恤金。离休干部王某3同志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计算依据及标准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国务院、中央军委令第602号）第十三条和《民政部、财政部关于军人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2】157号）。但未有核定一次性抚恤金的具体金额。现原王某1同意按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核定的一次性抚恤金金额予以分割并办理有关领取手续。王某2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证实广东省军区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原王某1及其父母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据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广州市军区广州总医院出具的王某3死亡证明；证据3、户口注销证明，证实王某2母亲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据4、证明，证实广东省军区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王某3身份信息，以及王某3去世后有关部门发放的各种抚恤金及费用、拆迁补偿安置费；证据5、复制资料申请表（复制自2017登记字1017357号档案），证实王某2父亲、母亲生前于1999年12月向单位购买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402房的房改房，后被拆迁房产证被注销，至今尚未回迁，拆迁人支付8000元/月安置补助费；证据6、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实王某3名下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402房因拆迁不动产权证已注销；证据7、整存整取账户主档查询（账号44×××97），证实王某3生前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站前支行存有定期20万元存单及利息；证据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65），证实王某3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银行流水，王某3去世后余款余额6万元遗产被王某1取走。单位发放的270306元款项亦被取走；证据9、律师调查令回执，证实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站前支行依据律师调查令出具的证据7、8；证据10、情况说明、律师调查令，证实律师持律师调查令向广东省军区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调取发放的相关款额及明细；证据11、公证书（2018）粤广广州第126539号，证实王某1在调解阶段提供的王某3生前遗嘱公证书；证据12、门诊特定项目病历，证实王某2患有乳腺癌疾病，需定期化疗，被继承人生前每月支付1000元给王某2作为营养费，王某1给付王某2的6000元系上述费用。王某1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5-6、9-11无异议；对证据4不予确认，所谓的抚恤金及拆迁补偿费数额无法确定；对证据7存单已遗失；对证据8无异议，但王某1取走该款项系用于王某3、焦某的丧葬费用开支；对证据12不予确认。王某1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王某3殡葬费用；证据2、焦某殡葬费用。王某2质证认为：对殡葬部门出具的殡葬收费单及发票无异议；对手写收据（证据第5、8、9、10、11页）有异议，对机票发票（证据第6-7页）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公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非因公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涉及的丧葬费及抚恤金是国家给付死者王某3亲属的补助金，不属于王某3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参照上述继承法中规定的法定继承人确认为上述费用的受领者。被继承人王某3的近亲遗属为王某2、王某1，两人对上述费用享有均等的分割权，王某3原所在单位于2019年4月30日发放牺牲病故费用270306元（丧葬费用180204元、生前6个月工资90102元），而王某1提取60000元并主张支付王某3、焦某安葬费用，就此提供了相关的发票、收据等，王某2就殡葬部门出具的发票无异议，同意作为丧葬费用予以扣除应予准许，王某1主张支付的其他费用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系用于丧葬费用，且王某2不予确认，故王某1其他主张不予接纳，另王某1主张已支付6000元给王某2，王某2已确认无误，在其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并非出自上述款项的情况下，认可王某1该部分的主张，即由王某1支付给王某2：270306元-（27891元+70元+11139元）-6000元=225206元×1/2=112603元。王某1主张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多分上述诶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接纳。根据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复函已确认原王某1具备领取王某3病故后的一次性抚恤金资格，但该局未核定具体的发放金额，双方同意本案予以确定双方的受益份额，再由当事人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领取手续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6日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某1支付被继承人王某3牺牲病故费用人民币112603元给王某2。二、被继承人王某3病故后的一次性抚恤金，由王某2、王某1各分割1/2，具体发放金额由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核定，王某2、王某1自行向广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办理发放领取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03元（王某2已预付），由王某2、王某1各负担680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王某1、王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王某3的牺牲病故费用及抚恤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王某2诉请要求平均分割被继承人王某3的牺牲病故费用270306元，王某1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扣除其办理父母王某3、焦某的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后再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1主张其为办理父母的丧葬事宜支付了相关费用269100元，要求从上述270306元扣除后，均等分割余下款项1206元，王某2不予确认，只同意扣除王某1提供票据证实的39100元，没有票据证实的，不予认可；对于王某1辩称已从270306元中支付6000元给王某2，王某2亦不予确认。王某1对于该节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结合王某1所述开支项目，其理应提供支出票据，却未能提供，同时，其开支中亦有数额较大的封建迷信款项，依法不应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支付被继承人王某3牺牲病故费用112603元给王某2，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