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罗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玉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点意公司向振蓬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98,31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1、《工程结算审计汇总对比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上的货款金额不是本案涉案的供货金额，该汇总表是点意公司单方制作的，振蓬公司并未认可。2、在诉前协商阶段，振蓬公司为了让点意公司尽快付款，曾同意在其立即付款的前提下减免1,960元货款，但点意公司未及时支付，振蓬公司有权要求按照其收取并已抵扣的发票数额付款。3、双方一直有合作，之前双方均是按照供货单结算。在本案涉案货品供货时振蓬公司也提供了供货单(含货品数量和单价)，点意公司接受货品时未提出异议，之后点意公司按照供货单金额要求振蓬公司开具发票，并对发票进行了抵扣，故其理应按发票和供货单记载的金额付款。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货款金额有变更并以此计算利息存在错误。事实上，振蓬公司自供货后一直催促点意公司按照供货单总金额即发票金额付款，之后因点意公司提出先结算部分货款，振蓬公司为了尽快回款才同意在点意公司可立即付款的前提下减免1,960元货款，故振蓬公司同意减免的行为不是“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变更”，而是催收的方式，减免是有前提条件的。点意公司答辩称，收货单并不能证明双方结算货物的数量和价格，收货单上的签字人员也并非点意公司员工，根本无权代表点意公司收货，且无法证明收货单上的货物质量是否合格，以及是否全部用于点意公司项目。点意公司根据双方现场负责人清点的数量及振蓬公司的报价计算出提审价为169,912元，并以该金额上报上级总公司进行审核，振蓬公司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说明双方已就141,133元的最终货款达成一致。振蓬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必然对其签字内容有充分的了解。在该汇总表上只列出了“1、灯具-振蓬照明罗培有限公司”一项内容，可见提审金额169,912元应当包含了双方所有应结算的项目，且振蓬公司此后也从未提出过结算汇总表以外的其他任何项目。如振蓬公司主张169,912元以外还有其他货物未结算，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抵扣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该发票抵扣时双方对于货物单价尚未确定，数量也尚未开始统计结算。振蓬公司所说签收人单喜楠并非点意公司员工，点意公司财务人员对于单喜楠订货的具体事实根本不清楚，其在收到发票后直接抵扣并不能证明点意公司对发票金额予以认可。此外，增值税发票抵扣在先，汇总表形成在后，也可以认定双方在先前计算基础上重新达成第二次结算，故应当以最终的结算结果为准。关于利息，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原审判令自2019年1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点意公司认为没有给足合理的支付期限，但点意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点意公司支付货款198,314元；2、判令点意公司赔偿以本金198,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蓬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1日之间向点意公司供货，并于2019年1月23日开具两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10,256元和88,058元。前述发票均已于2019年1月至2月期间认证抵扣税款。2019年9月24日，振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汇总表中对供货审计金额143,093元予以确认。此后，双方确认再扣除1,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振蓬公司、点意公司买卖关系明确。振蓬公司在汇总表上的签字，可以视为将供货金额确定为143,093元，双方此后又合意扣除1,960元，则买受人应按照141,133元支付价款。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变更，应从双方确认供货金额后起算，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点意公司没有按约付款，显属违约。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点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蓬公司支付货款141,133元；二、点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振蓬公司以货款141,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如果点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2,196.50元，保全费1,551元，合计诉讼费3,747.50元，由振蓬公司负担1,080.54元，点意公司负担2,666.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振蓬公司与点意公司的陈述，双方均确认存在买卖关系及相关展会照明工程已实际完工的事实。现振蓬公司提供了该展会工程项目的销货清单及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点意公司收到发票后予以实际抵扣以及点意公司以169,912元金额上报总公司的行为，可见其对该交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双方争议的货款发票金额与送审金额间差额28,402元的问题，因相关展会工程已经完工，点意公司当时并未对收货数量、质量及现场签收人等提出过异议，虽然振蓬公司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但鉴于该汇总表系点意公司单方制作，故点意公司应对振蓬公司已明确放弃该28,402元货款，并认可汇总表上的送审金额169,912元就是发票所指向的全部工程项目负举证责任。现点意公司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振蓬公司认为双方只是进行部分工程项目结算具有合理性。至于1,960元的折让问题，系因点意公司提出根据其公司财务要求需再减免1,960元才能立即完成支付，故双方均明知该折让是以点意公司实际支付该结算款项为前提的，现因点意公司未能主动履行，该折让条件不成就，理应不发生实际效力。另，鉴于振蓬公司已确认143,093元的审计价，现其不予认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点意公司实际欠款金额应为143,093元＋28,402元＝171,495元。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本案中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其中28,402元货款的利息损失从发票开具日后的一周起算，143,093元货款的利息损失从双方在汇总表上确认之日后的一周起算，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振蓬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及相关利息损失起算点有所不妥，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1,495元；三、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8,40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人民币143,093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点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6.50元，保全费人民币1,551元，由上诉人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7元，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振蓬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0元，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