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2号中信大厦9层-12层。主要负责人：冯前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玲，女，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莲，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秀玲、原审被告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21164.5元的内容，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误工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周秀玲存在误工费损失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周秀玲提交的加盖有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误工费用，该公司没有经营草莓园的业务，与周秀玲在证明中主张的种植草莓不符。且该证明无法证实周秀玲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收入水平及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周秀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法律上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在没有充分证据如工资表、雇佣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原始会计凭证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仅根据现实生活中可随意出具的单位证明这一孤证即认定周秀玲存在误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秀玲辩称，其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其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我国法律对劳动者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并非按照其是否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进行认定，对劳动者误工费的赔偿标准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而非退休年龄界定说，即使超过退休年龄，只要其未丧失劳动能力，实际上仍在从事有偿劳动，人民法院就应考虑受害人因受到损害导致收入减少或损失。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包含经营草莓园的业务，周秀玲在劳动时并不清楚，但其受伤前确在草莓园干活，所得报酬属于合法收入，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述称，其与周秀玲住上下楼，据其了解周秀玲平时在外面打工，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周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李**赔偿医疗费47630.25元、误工费21164.5元（42329元/年÷12月/年×6月）、护理费7054.83元（42329元/年÷12月/年×2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63493.5元（42329元/年×15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8元（26731元/年×5年÷6×10%）、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45446.01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其余损失的90%为80163.59元；李**赔偿医疗费3410.42元[（47630.25元-5000元）×10%×80%]、鉴定费1872元（2080元×9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19时20分许，李**持证驾驶鲁Ｋ×××××号车辆沿虎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威海市温泉镇虎山路虎山社区门前左转弯，与由西向东过道的李树芬和周秀玲相撞，造成李树芬和周秀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李**承担主要责任，李树芬承担次要责任，周秀玲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当日，周秀玲被送至威海卫人民医院经门诊转住院治疗35天，于2019年5月25日出院。2019年5月31日、6月5日、6月11日、6月15日、6月22日、7月5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复诊。上述诊疗过程中，周秀玲共花费医疗费47630.25元。2019年10月23日，威海威明司法鉴定经周秀玲委托出具鉴定意见：1.周秀玲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需要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周秀玲支付鉴定费2080元。一审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对周秀玲主张护理费数额为705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35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为63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227.58元以及医疗费数额为47630.25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且交通费数额为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周秀玲同意交通费数额为350元。周秀玲提交证明以及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其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该加盖有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显示，周秀玲从2017年3月份至2019年4月份在该单位草莓园干活看园，草莓园地址在裕罗电器厂大门东南面，每干一天110元。人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由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出具，与周秀玲在证明中主张的种植草莓不符，无法证实艺雅渔具有经营草莓园的业务，且该证明无法证实周秀玲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收入水平以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无法证实周秀玲的误工情况，周秀玲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法律上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在没有充分证据如工资表、雇佣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原始会计凭证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周秀玲的误工损失。周秀玲提交协议一份，拟证实李**应赔偿医疗费3410.42元[（47630.25元-5000元）×10%×80%]。该签有李**名字并按有手印的协议显示，周秀玲医药费保险公司不能报销的部分由李**承担80%。李**认为，对不在统筹范围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同意承担80%，对其他的医疗费用不同意承担。另查，周秀玲与其5个兄弟姐妹有母亲鞠友芳（1929年出生）需要赡养。周秀玲受伤期间由其子宋吉鹏护理。周秀玲与李树芬均同意平均享有鲁Ｋ×××××号车辆交强险理赔份额。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涉案事故的当事人同意由周秀玲享有交强险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酌定侵权方对周秀玲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责任比例。周秀玲诉前自行鉴定意见，人寿保险公司、李**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对周秀玲主张护理费数额为705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35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为63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227.58元以及医疗费数额为47630.25元没有异议，双方同意交通费为350元，均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所以，周秀玲主张李**对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后剩余的医疗费承担80%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周秀玲的误工费。周秀玲提交盖有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前有劳动收入，参照涉案鉴定意见，支持周秀玲误工费损失为21164.5元（42329元/年÷12月/年×6月）。关于周秀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周秀玲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4763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0元、残疾赔偿金63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8元、护理费7054.83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211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由李**承担80%。综上，对周秀玲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医疗费5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医疗费34104.2元[（47630.25元-5000元）×80%]；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500元×80%）；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交通费350元；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护理费7054.83元；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误工费21164.5元；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残疾赔偿金23203.09元（55000元-1000元-350元-7054.83元-21164.5元-2227.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8元；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玲残疾赔偿金32232.33元[（63493.5元-23203.09元）×80%]；十、李**赔偿周秀玲诉前鉴定费1664元（2080元×80%）；十一、驳回周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款项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周秀玲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61的账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周秀玲负担162元，李**负担1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24元。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人伤调查表复印件一份，主张系事故发生后对周秀玲调查所作，其中周秀玲对误工情况陈述为务农。经质证，周秀玲主张人寿保险公司当时调查时其以为农村居民的误工情况就应为务农，其确实在草莓园上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秀玲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法律并不禁止其通过从事与年龄、体力等条件相适应的工作获取报酬。李**作为周秀玲的邻居，认可周秀玲在事发之前工作的事实。一审中，周秀玲提交的威海艺雅渔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实其事发前在草莓园工作，至于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是否包含经营草莓园，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人伤调查表登记的周秀玲务工情况与其诉讼中主张不符，对此周秀玲已作出合理解释。周秀玲之伤情经鉴定存在误工时间，结合本案证据及当地用工实际，周秀玲主张误工费损失，合法有据，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