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斌，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礼，抚顺市望花区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城9号标准厂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梅金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尚池，该公司综合办副主任。上诉人王延斌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延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礼、被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尚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斌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04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判决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支付王延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6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94元、克扣的工资25794元（其中客伤扣款19758元、超油扣款2562元、收入扣款3474元），合计102735元；3.请求判决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返还王延斌缴纳的客伤赔偿金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经过合法程序制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答辩承认，其公司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制定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工会及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公司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且没有向全公司职工公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沈抚公交政发[2015]24号关于《驾驶员日常工作规范及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其次，根据2018年6月25日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东公园派出所出具的《现场调解协议书》，可见，王延斌在25号晚8点下班时，在单位车场取自己的私家车时，发现单位同事洪雷将大客车停滞拦挡在其私家车前，导致其无法取车，无法下班回家，因此王延斌与单位同事洪雷发生口角争执，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王延斌系在上班期间与他人发生撕打，之后双方经调解，和平解决。双方的行为并没有影响企业生产，并没给企业带来损失。双方并没有触犯法律法规，也没有被公安处罚。现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王延斌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请求与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劳动合同，依据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延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支付赔偿金。2.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返还王延斌缴纳的客伤赔偿款5000元；2014年11月13日，王延斌在驾驶车辆工作期间，发生意外导致车内乘客受伤，受伤费用至今不明确。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垫付客伤赔偿款5000元，没有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均作出相关法律规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对事故受害人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故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返还王延斌交付的客伤赔偿款5000元。3.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克扣王延斌工资无法律依据，必须返还。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在王延斌应发工资中扣发超油、收入、其他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克扣工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理由：1.王延斌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应支付补偿金和赔偿金。2.王延斌在工作期间，公司已经足额足月支付工资，无克扣拖延情况，在工作期间，王延斌对此无争议，现提出争议无事实依据。3.王延斌主动申请缴纳5000元赔偿金，公司不同意返还。王延斌向一审起诉请求：判决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支付王延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6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94元，支付克扣的工资25794元(其中客伤扣款19758元、超油扣款2562元、收入扣款3474元)，判返还王延斌风险抵押金5000元，返还王延斌缴纳的客、伤赔偿金5000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4日，王延斌到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900元，同时约定驾驶员岗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延时工资、假日出勤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2017年3月14日，王延斌因与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1320元。2019年6月25日，王延斌与同事洪雷发生争执并互相撕打，经新抚公安分局东公园派出所民警调解，双方互相谅解。2019年7月3日，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以王延斌违反沈抚公交政发[2015]24号关于《驾驶员日常工作规范及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7月23日，王延斌向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6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94元、克扣工资25794元、返还风险抵押金5000元、返还客伤赔偿金5000元，2019年8月16日，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抚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35号裁决书，裁决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返还王延斌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元，王延斌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现王延斌因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2014年10月14日，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对王延斌进行驾驶员事故培训，培训内容包括《驾驶员行车违法、违纪处理办法》、《考勤制度实施细则》等，王延斌在培训记录上签名。再查，2015年9月28日，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下发《关于的补充规定》，规定：“驾驶员必须具备基本的品德修养和行为自律，对于在工作场所发生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等恶劣行为的，一经发现，对责任人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可以制定规章制度，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与严重反规章制度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合法程序制定，无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奖惩管理等作了明确规定，王延斌在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工作多年，已参加相关培训，且在培训记录上签名，应当已了解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王延斌应遵守相关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而王延斌上班期间与人撕打，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解除与王延斌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也已履行了告知工会的程序，解除程序合法，故关于王延斌主张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6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94元一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延斌主张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支付克扣工资25794元一节，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记载了：“乙方工作时间按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驾驶员岗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延时工资、假日出勤工资(均包括了法定增加额度)和绩效工资组成，驾驶员上岗作业时各项工资以行驶里程和收入计提的方式体现”，双方以上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王延斌与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每月领取工资，对该企业驾驶员工资表中有各项扣款栏目应该有所了解，因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经营的业务为客运行业，对本公司从业的驾驶人员提出业务素质、专业技能、文明待客、安全责任等要求，并制定本企业的规章、绩效考核制度等用于工资发放，系该企业内部自主确定工资分配的行为，该院不予干涉，故王延斌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延斌主张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5000元一节，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确实收取了王延斌5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现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返还；关于王延斌主张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返还客伤赔偿金5000元一节，因王延斌确实在2014年驾驶公交车时发生了有责交通事故，双方之间关于赔偿金的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王延斌无证据证明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王延斌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延斌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元；二、驳回王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王延斌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月平均工资为4663.59元。王延斌与人打架一事已经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东公园派出所处理，派出所出具的现场调解协议书确认主要事实“2019年6月25日20时，在抚顺市新抚区终点站，洪某因琐事与王延斌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就此事对洪某的处理是下车学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解除与王延斌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因为王延斌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工作场所内与人打架。公安机关的现场调解协议书并未记载此次事件的起因、主要责任是王延斌。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洪某是事件当事人，其陈述本次事件的经过不能单独作为确认王延斌负主要责任的依据；另其他证人证言无相关证据佐证，不符合诉讼证据要求，亦不能作为确认王延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王延斌与洪某在工作场所内打架，违反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规章制度，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处理此事应遵循适度、公平原则，考虑打架发生时间、参与者过错程度，以及给单位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依据现有证据，王延斌与洪某二人应负对等责任，而事情起因是洪某停车不当引起，故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对王延斌处理较之洪某而言过重，有失公平。故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解除与王延斌劳动合同不当。但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在事后处理中，王延斌认识到自身行为不当，同意解除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王延斌2014年3月到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给付王延斌补偿金，即25649.75元，现王延斌主张给付其经济补偿金25647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未认定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延斌劳动关系，故王延斌主张给付其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延斌主张返还客伤扣款19758元、超油扣款2562元、收入扣款3474元，共计25794元一节，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不予返还上述费用的理由符合客观情况及双方约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延斌的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延斌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被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延斌经济补偿金25647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