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汉忠，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琴，江西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舟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银桃，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御金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八里江。法定代表人：王世灿，执行董事。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国，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汉忠因与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琴、凤舟毅，被上诉人许鹏，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汉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船舶租赁合同无效错误。（一）我国并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船舶检验合格证书的有无是否影响船舶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船检部门的检验合格证书只会影响船舶能否正常航行，与能否租赁及当作他用没有任何关系。《安徽省港口条例》系地方性法规，《港口建设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它们均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且通篇没有关于船舶租赁合同效力的规定。试问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案涉船舶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二）本案应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当事人以房屋租赁合同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船舶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与船舶本身是否具有相关手续无关。船舶不具有相应的合法手续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罚，只是一种行政行为。标的物的违法性与租赁行为的违法性是两个概念。船舶租赁合同的内容是租赁行为，至于租赁的是合法船舶还是违法船舶，不影响租赁行为是否合法，因为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出租违法船舶。因此，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该合同自签订起即生效。（三）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也应该交还租赁物并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船舶已于2018年8月22日”交还，那么至少也应该缴纳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占用费。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船舶目前仍然停留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经营地点——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且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一审法院在没有实地勘察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及2018年8月22日《关于春江大观园租赁景观船的说明》，就认定案涉船舶的控制属性显然欠妥。（一）租赁合同解除不代表被上诉人当然就返还了租赁物。（二）如果租赁物已经返还，上诉人不可能在诉请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及返还船舶而导致增加的诉讼费，这不符合逻辑。（三）租赁物目前的停泊地点是在被上诉人居住地附近（安徽省宿松县境内），而上诉人居住地位于江西九江，通过地域属性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案涉租赁船舶。三、原审判决认定“租金方式为经营性盈利”错误。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第三条对租金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乙方应保证每年盈利不低于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即保证甲方每年收到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表明双方明确了在经营性租赁的基础上的基本租金，即使被上诉人没有盈利，也应当支付上诉人租金。案涉船舶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被上诉人从未想过将案涉船舶归还上诉人，甚至对外宣称被上诉人才是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辩称，一、案涉船舶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无效。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后，三被上诉人即于2017年1月13日成立宿松三江大观园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双方于2017年2月初即将案涉船舶拖至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码头停泊，拟动工建设水上景观餐饮船，但2017年2月13日被宿松县港航管理处执法人员巡查发现制止，现场笔录由上诉人蔡汉忠签字，该处于2017年2月21日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松港航责改（2017）1号）。2017年3月初又被九江海事局湖口海事处执法人员巡查发现。该处以案涉船舶未取得船舶检验证书及船舶登记证书为由，于2017年3月10日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湖口海事责改（2017）001号），并通报宿松县汇口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方知案涉船舶系九江大桥下被禁止营业的餐饮船。由于案涉船舶未取得船舶检验证书及船舶登记证书，租赁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无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二）即使案涉船舶租赁合同不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船舶不适航，存在根本性权利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上诉人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亦无支付租金的义务。（三）案涉合同约定《交接确认书》签订日期为起租日期，因未签订《交接确认书》，故应视为租赁条件没有成就，亦无需计付租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该条规定，租赁房屋如果不合法，则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审理可参照该条规定。二、原审认定“案涉船舶均由三被告控制”“租金方式为经营性盈利”均正确。（一）虽然案涉船舶已经拖至合同约定的地点，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交接确认书》，案涉船舶仍然在上诉人的管控之下，双方并没有完成租赁物的交接。被上诉人许鹏、金姑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在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春江大观园租赁景观船的说明》上签字盖章，也是为了说明案涉船舶已经由上诉人实际管控，被上诉人没有交还租赁船舶的义务。（二）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案涉船舶由上诉人实际控制，而不是仅凭其诉请和主观推定。租赁合同解除虽然不代表被上诉人当然就返还了租赁物，但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透过船舶地域属性来推断实际控制人更是站不住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船舶没有被三被上诉人控制完全正确。（三）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双方约定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盈利的50%作为租金”，原审据此认定租金方式为经营性盈利并无不当。综上，案涉船舶虽然拖移至合同约定的租赁地点，但一直在上诉人的管控之下，且已由上诉人自行处置，案涉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蔡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蔡汉忠与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之间《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并交还租赁的两条景观船舶或赔偿与船舶价值相当的损失（船舶价值暂共计150万元整，返回地点：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汇口镇成营村政府码头船舶停靠点）；2.判令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向蔡汉忠支付所欠租金90万元以及相应占用费直至交还景观船舶为止[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6日（暂计）为306986元]，以上共计1206986元；3.判令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向蔡汉忠支付自未付租金之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利息[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以4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4050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以9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81000元；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6日（暂计），以9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55257元，共计176757元，第二、三项诉请共计1383743元]；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蔡汉忠（甲方，出租方）与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共同乙方，承租方）签订《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蔡汉忠将位于江西省××江市春江大观园项目所有的两条景观船舶（春江3号、春江4号）及附属设备、设施（具体详见附件清单）以现状租赁给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用于经营餐饮活动；经营地点位于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码头。租赁期限24个月，从签订《交接确认书》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作为起租日；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每年支付盈利的50%给蔡汉忠作为租金；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应保证每年盈利不低于90万元，即保证蔡汉忠收到45万元，否则蔡汉忠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还约定，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向蔡汉忠支付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租赁物交付地分别位于江西省××北化工厂码头，由双方现场办理交接；在租赁物交接的同时，双方附清单附件以书面形式签订《交接确认书》；蔡汉忠移交租赁物以现状移交，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同意接受并签署《交接确认书》即证明认可租赁物符合租赁要求，事后不得异议。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拟将案涉船舶以三江公司名义在安徽省宿松县汇口码头从事水上餐饮经营活动。此后，案涉两条景观船被拖至约定的汇口码头，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承担拖带费用，但双方并未按约定签订交接确认书和设备、设施清单。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还按约向蔡汉忠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是案涉景观船及停泊地因违规一直未能按约开展餐饮营业活动。2017年2月14日，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告知蔡汉忠，包括案涉船舶在内的相关移动设施属于非法占用岸线，应依法拆除，并告知三江公司限期整改。同年3月10日，九江海事局湖口海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在案涉船舶张贴函（船上无人）称，案涉船舶未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没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而停在汇口水域，未按照规定进行船舶检验及船舶登记，应拖离该水域，禁止从事任何水上作业。同日，湖口海事处通报该水域所在地的汇口镇政府称，案涉景观船原系九江长江大桥下被禁止营业的餐饮船“春江大观园”项目，案涉船舶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要求尽快拖离，还专门就相关违法行为进行了新闻报道。2017年6月20日，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向宿松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宿松三江大观园文化有限公司非法占用长江岸线存在安全隐患的报告》称，案涉船舶建筑群原为九江市浔阳区一家长江水上餐饮酒店，2014年12月被九江市浔阳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取缔，现三江公司引进拟进行有关经营活动。据查，案涉船舶建筑物由原经营人擅自改装搭建，趸船未经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又处于无人看管状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采取联合整治方式打击非法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8月16日，蔡汉忠通过委托代理人向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发函，要求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租金45万元，立即对租赁的景观船采取安全措施并维护管理，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8月22日，许鹏、金姑公司在《关于春江大观园租赁景观船的说明》签章称，蔡汉忠将三艘景观船租给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引进至长江水域宿松段江口用于文化娱乐经营，因种种原因，景观船未投入营运而处于闲置状态，其中大型景观船停泊在长江××段水面，两艘小型景观船停泊在长江××段堤岸边水域，三艘船缺乏管理。蔡汉忠认为，该三艘景观船物品丢失严重（含空调、锚链等），内部装饰装修损坏严重，租金也未交纳。考虑到影响长江航道运输尤其是安全问题，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同意与蔡汉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将停泊在长江水面的大型景观船交还蔡汉忠，在租赁期限因租赁船只停泊在堤岸边，现无法拖行，因此同意蔡汉忠将两艘小型船只另行转租给第三方经营使用。在租赁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何银桃享有优先租赁权。一审法院认为，蔡汉忠与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签订的案涉船舶（景观船）租赁合同虽然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船舶是蔡汉忠将趸船私自改造而成，没有依法取得船检部门的检验合格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案涉景观船原本在九江停靠时就被认定为应该依法取缔的非法建筑，此违法性不因出租和更换案涉停泊地而改变。事实证明，案涉船舶更换场地后同样因违反《安徽省港口条例》和《港口建设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当地行政机关责令整改。案涉合同约定的景观船和停泊场地均明显违反相关规定，此违法性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存在，违法可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环境污染、影响通航等公共安全事故。蔡汉忠明知违法事实，本身就不应该签订案涉合同而出租船舶。因此，案涉船舶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蔡汉忠无权以此合同为依据诉请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当事人签订合同可以附条件。案涉船舶租赁合同虽然已经签订，但约定的租赁期限以《交接确认书》（附设备、设施清单）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作为起租日，签署《交接确认书》即证明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认可租赁物符合租赁要求，故案涉船舶拖到汇口码头之日并非约定的实际起租日和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认可之日。蔡汉忠未按约提供《交接确认书》和附件清单，计算租金所附的条件并不成就。而且，案涉合同约定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支付租金方式为经营性盈利，但因双方约定的船舶和场地均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不能开展餐饮经营活动，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双方各自承担。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经营范围、工具、场地和租金支付方式，相关违法后果应该由签约双方共同承担。蔡汉忠明知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违法内容，辩称经营餐饮业与己无关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蔡汉忠辩称以现状移交，但并未依约签订《交接确认书》及清单，辩称的现状无法判断。案涉船舶作为水上移动建筑物，配备合法的船舶检验证书才能出租经营是基本常识，这本身就是现状交接的应有之义。因此，蔡汉忠系片面理解交接现状。许鹏、金姑公司虽然在2018年8月22日的说明上签章，但蔡汉忠诉称债权的基础仍然是无效和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案涉船舶租赁合同，该院对违法出租案涉船舶和经营的诉求不予支持。除案涉船舶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外，合同约定的期限是两年，即使按签约时间计算也超过两年，应自动解除。根据蔡汉忠提供2018年8月22日的说明等事实，案涉船舶租赁合同已解除，船舶已交还，故蔡汉忠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案涉船舶并没有灭失，没有由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控制，蔡汉忠作为出租违法船舶和签订违法经营合同的一方可依法自行稳妥处理，诉请返还船舶和赔偿船价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无论从案涉租船合同的效力，还是约定的付款条件等角度评判，蔡汉忠的全部诉请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汉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0元，由蔡汉忠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蔡汉忠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即《浔阳晚报教育》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宣传报道《春江大观园餐饮与文化的完美结合》原件1份，拟证明案涉船舶曾经在九江地区开展过正常的餐饮经营；第二组证据，即2014年1月9日下发的《关于九江市琵琶亭公园内码头搬迁最终期限的通知》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船舶当时是由于政府需要征收码头，所以才整体搬迁，并非因为船舶的证件问题而终止餐饮经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第二，新闻报道只是文化人对社会现象的感性认识，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第三，第二组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也没有直接证明船舶停靠在码头是合法的，因而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与A4打印纸大小完全一致，单从外观和形式上看，是否原件存疑，很难看出是新闻报道；从内容上看，更接近广告宣传，难以排除系春江大观园开业宣传的可能性，难以达到案涉船舶曾经在九江地区开展过正常的餐饮经营活动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组证据，第一，该通知系复印件，没有单位名称和印章，真实性存疑。第二，其内容是要求琵琶亭公园建设区内各业主在规定期限内对码头内所有附属物进行自行清理，春江大观园是否在琵琶亭公园建设区内存疑，不能达到案涉船舶停靠在码头是合法的的证明目的。第三，上诉人称该证据系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去相关部门调取的，但该证据上并没有相关部门的印章、经办人签名和出具日期，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的效力，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条件是否成就，案涉船舶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的效力第一，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判断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从法律所保护的法益、以及公序良俗等民法的基本原则等方面进行分析。天地万物无不讲究秩序，“秩序是人类最大的需要，是真正的幸福所在”“良好的秩序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基础”。由是观之，秩序是法的价值依归和落脚点，近现代以降，和平安宁的秩序成为法追求的价值目标，成为法保护的法益。职是之故，秩序特别是公共秩序的重要性自不必待言，它和善良风俗一道构成民法的基本原则。第二，一个健全的正常的社会需要秩序，内河交通也不例外。维护内河交通秩序既是现行政策的要求，也是我国法律的要求。加强对船舶登记证书和船舶检验证书的管理，是维护内河交通秩序的必要手段。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船舶具备下列条件，方可航行：（一）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二）经海事管理机构依法登记并持有船舶登记证书……”依据该规定，持有船舶登记证书和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是船舶在内河航行或者作业的必备要件，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船舶，是指各类排水或者非排水的船、艇、筏、水上飞行器、潜水器、移动式平台以及其他水上移动装置……”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无论案涉船舶是否趸船，均适用该条例，均受该条例的规制。可见，如果不持有船舶登记证书和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不能在内河航行或者作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基于前述分析，案涉船舶因不持有船舶登记证书和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以该船舶为标的物的案涉船舶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因为在此情形下，租赁船舶后必然涉及船舶的航行或者作业。二、关于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条件是否成就双方签订的《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从《交接确认书》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计算起租日。但是，由于案涉船舶拖至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后，宿松县港航管理处以及九江海事局湖口海事处等管理部门先后分别对案涉船舶及相关港口工程建设下达责令整改通知，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签订《交接确认书》，故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条件没有成就。三、关于案涉船舶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两年，从《交接确认书》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起租日，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交接确认书》，起租日无从计算，两年的租赁期限也无从计算。故原审关于“合同约定的期限是两年，即使按签约时间计算也超过两年，应自动解除”的认定有误，案涉合同没有自动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由于案涉船舶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再行探讨合同是否解除既缺乏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意义。四、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案涉租赁合同无效，案涉租赁船舶应予返还。那么，案涉租赁船舶是否已经返还，及应否赔偿损失就成为进一步的追问。双方对此存在分歧。本院认为，案涉租赁船舶尚在上诉人蔡汉忠管领之下，因而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不存在返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按照案涉船舶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蔡汉忠以现状移交租赁船舶，在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现场验收后统一接收并签署《交接确认书》即证明认可租赁船舶符合租赁要求。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交接确认书》，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许鹏、何银桃、金姑公司没有接收租赁船舶，因而也就没有返回租赁船舶的义务。第二，2017年2月14日，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就案涉船舶非法占用长江港口岸线，进行执法并制作现场笔录，蔡汉忠在现场笔录上签字。该事实可以印证，案涉船舶在拖至汇口码头后仍由蔡汉忠管控具有较大盖然性。另，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合同无效后，还可探讨有过错的一方对对方的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均没有主张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评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蔡汉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0元，由蔡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