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石南公路中源企业大厦三楼02-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27069930J。 法定代表人：霍镰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杨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经营场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三丰中路1085号。 经营者：吕丹丹，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维，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系经营者吕丹丹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明远，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新中源）、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以下简称南市区新中源）因与被上诉人路明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新中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杨祺、上诉人南市区新中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维、被上诉人路明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新中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606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改判我公司无需向路明远返现10693.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市区新中源、路明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路明远提供的一份带有“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返现协议书》，就认为我公司是《返现协议书》的相对人，与南市区新中源、路明远存在合同关系，是事实认定不清。《返现协议书》中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协议存在多处涂改，“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业务章”的落款日期与另外两方相隔两年之久。落款盖章的“广东新中源有限公司业务章”并非我公司印章，属伪造。“广东新中源瓷有限公司业务章”的落款处签名人无法确认是何人，也无法证明是我公司的代理人庭审过程中，我公司已对《返现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并且向法庭展示我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抗辩,“广东新中源瓷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非我公司印章，也不是我公司授权签署，我公司对此份协议完全不知情。但一审法院未对《返现协议书》的合理疑点进行调查核实，而直接采信该证据，作出我公司属合同一方须承担责任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返现协议书》约定“全额返现”促销活动期限已过，路明远主张返现条件不成就。《返现协议书》约定于“甲方2014年6月15日在保定市三丰中路1085号新中源陶瓷举行“全额返现、全城疯抢”促销活动”，返现地点:保定市三丰中路1085号新中源陶瓷，特别约定:参加全额返现优惠活动的业主必须于活动当天交齐订单全款，否则不予享受全运现政策。“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业务章“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也说明即使南市区新中源购瓷店举办了“全额返现，全城抢”促销活动，但也仅限于一定时间和地点，即仅限于2014年6月15日在保定市三丰中路1085号新中源阳瓷举行，且设定条件为业主必须于活动当天交齐订单全款，否则不予享受全额返现政策。而本案我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2016年9月13日与南市区新中源在居然之家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购买南市区新中源独营经销的“新中源”陶瓷并将款项支付给了居然之家之后，2016年10月28日路明远与南市区新中源签订已过返现活动期限的《返现协议书》，即使南市区新中源单方愿意履行该返现协议，也是其一方意愿，也不能对我公司产生效力。换句话说，即使涉案《返现协议书》是真实的，那也促销活动期限已过，路明远后期在他处购买产品亦不符合活动当天交齐订单全款的条件，无权依此合同向我公司主张返现。2.一审法院无故加重我公司举证责任。在路明远证据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条件下，一审法院不仅没要求路明远补强证据证明力，反而以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为由对我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作出无事实依据的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合理加重我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程序错误。3.“全额返现”促销活动有违价格规律，扰乱市场秩序，违反相关法规，应为无效，应取缔。零元购全额返现活动明显违反价格规律，生产厂家不仅无利润更连成本也收不回，不符合经济规律，另如此无底线的零元促销属于不正当竞争的销售行为，已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应予以查处取缔。一审法院认定《返现协议书》合法有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全额返现实则是变相融资，一定数量规模将影响金融秩序，甚至出现经济犯罪问题，影响社会稳定。4.无证据证实我公司有参与介入案涉“全额返现”促销活动。《返现协议书》中所有的产品全部由路明远与南市区新中源交易，并非由路明远与我公司交易。所有的货款全部由南市区新中源取得并使用，非我公司收取，也未进入过我公司账户内。整个交易过程我公司未参与，我公司未获得任何的合同权利却要承担返现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显失公平，要求我公司返现不仅不公平而且不符合商业逻辑，不排除路明远、南市区新中源串通损害我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落款盖章的“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业务章”的非上诉人所使用的章，不能证实我公司是《返现协议书》的相对人，且《返现协议书》约定“全额返现”促销活动期限已过，路明远主张返现条件不成就，“全额返现”促销活动有违价格规律，扰乱市场秩序，违反相关法规，应为无效，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路明远辩称，广东新中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不会判断公司章的真假，也不会判断广东新中源与南市区新中源是否有代理关系。 南市区新中源辩称，我们做案涉活动，广东新中源河南有一个分公司，他们组织的活动，因为我们不归总公司管,是归分公司管，有一部分业主现场参与活动，现场签字，有一部分业主没有现场签字，后来签的字。组织策划活动的是李军，签字的是张磊，张磊是河南分公司的总经理。 南市区新中源上诉请求：1.请求保定市人民中级法院对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6民初3887号判决予以改判，判决广东新中源严格按照该公司拟定三方协议甲乙丙《返现协议书》对我方足额且保质保量返货或按拟定协议实际销售货物额度进行折价返还我方后，我方再按协议返还业主货款。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份，南市区新中源重装开业。为促销新中源瓷砖，广东新中源安排让我方开展《0元购砖》活动，即业主购买瓷砖后，瓷砖款由我方分5年返还业主，或是转账或是现金，形式自定;而广东新中源则以装修款的形式返还我公司相应价值瓷砖。对路明远诉求，因广东新中源未按协议返还我方货物，所以我方不能按协议返还路明远货款。 广东新中源辩称，南市区新中源自称在2014年6月份进行零元购砖活动，本案路明远所签订的返现协议显示的是该活动发生在2016年，而且南市区新中源在庭上也说明其与我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也确认非我公司组织零元购砖活动，南市区新中源要求我公司按照返现协议约定的义务进行返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路明远辩称，南市区新中源2016年8月28日在保定举办的零元购砖活动，南市区新中源也认可，关于返现日期一栏当时我提出过异议，南市区新中源的答复说这是以前的协议书，而返现方式一栏改为2017.2018.2019年。我与南市区新中源签订的返现协议书明确规定甲方作为广东新中源，地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石南公路中源企业大厦三楼02-03单元，并不是南市区新中源说的河南公司。 路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东新中源和南市区新中源共同向路明远支付2018年的返还款10693.32元，并按约定每年度按期返还；2.请求判令广东新中源和南市区新中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9月13日路明远在南市区新中源购买瓷砖，合计金额61332元；2016年10月28日因参加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举行“全额返现全城疯抢”促销活动，与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签订《返现协议书》一份：返现总金额53466.6元；返现方式，分5年退还，2017年6月15日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返现总金额的20%）；2018年6月15日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返现总金额的20%）；2019年6月15日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返现总金额的20%）；2020年6月15日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返现总金额的20%）；2021年6月15日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返现总金额的20%）。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南市区新中源给路明远支付返现款10693.32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各方签订《返现协议书》事实清楚，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路明远主张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还2018年6月15日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应当返现的人民币10693.32元，予以支持；其主张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按约定每年度按期返还，其可在合同约定的期满时另行主张权利。广东新中源抗辩《返现协议书》中的广东新中源业务专用章非其公司持有及加盖，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路明远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二、驳回原告路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元，由被告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返现协议书》，注明甲方为广东新中源，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活动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签名处的盖章时间显示为“2014年6月15日”，而受托人盖章处写明“保定市新中源陶瓷营销中心”，盖章的是南市区新中源，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乙方路明远签字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南市区新中源认可其与路明远2016年10月28日签订《返现协议书》时，因当时没有《返现协议书》，其使用2014年6月15日《返现协议书》，因该《返现协议书》上广东新中源的业务专用章为黑色，其通过河南公司重新盖章。 广东新中源在一审中对《返现协议书》不予认可，否认其使用过业务专用章，称在工商部门备案中亦没有备案，且不申请鉴定。因《返现协议书》系私文书证，其真实性，应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路明远应承担合同真实性的证明责任。路明远的陈述不能证实该业务专用章为广东新中源出具，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合理理由认为受托方南市区新中源有权代表广东新中源，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因参加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举行“全额返现全城疯抢”促销活动，与广东新中源、南市区新中源签订《返现协议书》一份”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市区新中源与路明远对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案涉《返现协议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路明远依据《返现协议书》主张其与广东新中源之间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广东新中源对此予以否认，因《返现协议书》系私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及上述法律规定，路明远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广东新中源承担证明责任系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路明远在诉讼中未能证实广东新中源盖章的真实性，且其持有的《返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活动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其于2016年10月28日和南市区新中源签订《返现协议书》明显与约定活动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与广东新中源存在案涉合同关系不予确认。为此，对广东新中源关于其与路明远、南市区新中源不存在《返现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南市区新中源主张其举办案涉促销活动广东新中源是同意的，因当时没有《返现协议书》，其使用了2014年6月15日《返现协议书》，因该《返现协议书》上广东新中源的业务专用章为黑色，其与路明远签订《返现协议书》后，通过广东新中源在河南公司重新加盖了广东新中源业务专用章，广东新中源否认其知道和同意南市区新中源举办案涉促销活动，且对《返现协议书》上广东新中源业务专用章不予认可。南市区新中源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南市区新中源对与路明远签订案涉《返现协议书》不持异议，其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故此，本院对南市区新中源关于其不应给付路明远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广东新中源在一审中，否认其使用过业务专用章，称在工商部门亦没有备案，且不申请鉴定，放弃了鉴定权利。其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业务专用章进行鉴定，且不能证实提供的检材是其备案的业务专用章，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广东新中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南市区新中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路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路明远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为“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路明远返现人民币10693.3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路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负担；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9元，上诉人广东新中源陶瓷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9，均由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新中源陶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