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耐荣，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洋，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481号23#厂房。负责人：温仲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耐荣因与被上诉人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美特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耐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1、美特斯公司支付2012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65天的加班工资214,831.50元、法定休假日加班1天的加班工资5,514.76元；2、美特斯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15天的折算工资54,763元；3、美特斯公司支付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差旅费报销款9,367.32元；4、美特斯公司按每月42,781元标准赔偿2018年4月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因未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损失；5、宋耐荣无须归还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笔记本电脑一台。主要事实和理由：1、虽然劳动合同约定“不定时工时”，但美特斯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严格遵守考勤制度”“标准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五上午9:00-下午18:00”“没有登记的默认为工作时间即为标准工作时间”“无论何种工时制的员工，如没有特殊情况出现，均应以备案的工作时间为准上班及下班”，说明美特斯公司将不定时工作制变更为“以备案为准，没有备案的默认为标准工时”。宋耐荣按照邮件要求履行，因此宋耐荣已变更为标准工时。一审认定宋耐荣为不定时工时，有失偏颇。2、劳动合同约定宋耐荣的岗位为工程部经理，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属于技术类外勤岗，不属于不定时工时的审批范围。3、宋耐荣一审中提供的美特斯公司人事尤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美特斯公司认可宋耐荣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不是工人身份。一审认定宋耐荣属于不定时，却没有认定宋耐荣具体属于“高级管理人员、销售人员、技术类外勤”的哪一类，没有要求美特斯公司就宋耐荣属于技术类外勤岗位进行举证，有失公允。4、加班审批只是公司内部管理形式，不能因没有审批就否定宋耐荣加班的事实。一审认为没有审批就没有加班费，与最高法院有关案例不一致。宋耐荣与美特斯公司的李律师的录音中，美特斯公司认可宋耐荣存在出差加班。宋耐荣通过出差审批邮件、银行工资流水中关于出差报销费用的支付情况、谈话录音等可以证明宋耐荣出差加班的事实及具体加班时间。5、最高法院在案例中也是以加班的事实作为支付加班费的标准，而不是以加班审批作为判决标准。被上诉人美特斯公司辩称：美特斯公司已取得特殊工时制审批，并且与宋耐荣约定实行不定时，双方亦实际履行6年多，期间宋耐荣从未对工时制度提出异议。2013年12月20日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美特斯公司变更了工时制度，且未与宋耐荣协商一致变更。2013年12月20日的电子邮件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均约定为不定时工作制。宋耐荣称已变更工时制度，但其从未对加班费提出异议，离职后才提出。宋耐荣所述的加班费都是在出差期间，该期间的工作时间完全是由宋耐荣把握，因此美特斯公司规定须经过审批。美特斯公司不接受宋耐荣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宋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美特斯公司支付2012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65天的加班工资214,831.50元、法定休假日加班1天的加班工资5,514.76元；2、美特斯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15天的折算工资54,763元；3、美特斯公司支付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差旅费报销款9,367.32元、出差补贴2,401.07元；4、美特斯公司支付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津贴7,000元；5、美特斯公司按每月42,781元标准赔偿2018年4月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因未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损失；6、无须归还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笔记本电脑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宋耐荣由中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派遣至美特斯公司工作，并与XX公司签订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指XX公司）或用工单位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批准，对乙方（指宋耐荣）实行不定时工时制”。2013年2月1日起宋耐荣直接与美特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2017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宋耐荣的岗位为工程部经理。此外，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甲方（指美特斯公司）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对乙方（指宋耐荣）实行不定时工时制”。2018年3月22日美特斯公司向宋耐荣发出《退休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于2012年4月1日入职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2018年3月23日，您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及国家和上海市的其它相关规定，现通知，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2018年3月23日为您的最后工作日（‘终止日’）。请于2018年3月23日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公司将按照公司政策结算及发放您截止终止日的薪金，并按照中国法律要求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一审另查明，经上海市徐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美特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销售人员、技术类外勤岗位人员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美特斯公司《员工手册》规定：“……5.5加班……5.5.2对适用不定时工作制的员工，鉴于其工作职责的性质，公司不支付加班工资（经批准发生在法定假日的加班情形除外）……5.5.6经批准出差至异地或培训遇法定假日和休息日时的情形……出差在途时间不计为工作时间。出差不可避免地发生在法定假日或休息日，员工应如实记录工作时间（即非工作时间除外），并提供证明资料，经申报批准后按本手册第5.5条执行……8.3.2对于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员工，只有在法定假日加班时且按上述流程申请被批准后，公司依法支付加班费。其他时间一般不享受加班费……9.1.2公司统一给予每名员工每日历年度15天的带薪年休假（简称‘年假’）。该15天由以下两个部分组成：根据国家规定享有的年假（简称‘法定年假’）和公司另行给予的年假（简称‘福利年假’）。员工的法定年假的天数及福利年假的天数按国家及公司规定核定，须由员工提供由政府部门出具的如缴税证明、劳动手册、社保缴纳单等证明……9.1.4年假安排……一般情况下，当日历年的年假应该在当日历年使用完毕；部门负责人有责任定期督促员工合理安排工作和及时使用年假……因公司原因不能安排员工休年假，或员工因特殊个人原因无法安排在当年休完年假的，由员工书面申请且经主管核实后批准，方可安排跨年度休假，一般最晚不超过下一日历年度底，且法定年假一般不作跨年度安排；每年年底清算年假记录时，由员工申请及经批准后可滚动带入下一年度的累计遗留年假应在15天以内……10.2.2员工出差回到公司后7日内，按要求填写员工费用报告（附出差报告），并附上出差当地相关发票，经由主管审核签字后，递交财务部，经审核后结算相应暂支款及应报销款……”。宋耐荣于2019年3月12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要求美特斯公司：1、支付2012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的加班工资220,346.26元；2、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54,763元；3、支付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差旅费报销款11,768.39元；4、支付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津贴7,000元；5、支付2018年4月7日至仲裁裁决之日因办理了退工手续造成的损失（按照42,781元/月计算）。2019年5月7日，美特斯公司提出反请求，要求宋耐荣返还型号为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的笔记本电脑一台。该仲裁委员会予以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8月8日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620号仲裁裁决：一、宋耐荣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美特斯公司归还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的笔记本电脑一台；二、对宋耐荣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宋耐荣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当年度未休完的年休假可结转入下一个年度。关于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差旅费报销款9,367.32元，宋耐荣表示该费用包括：1、住宿费6,273.27元（159.84美元/晚×6晚×汇率6.5412）、租车费1,837.75元（280.95美元×汇率6.5412）、加油费281.86元（43.09美元×汇率6.5412）、停车费45.79元（7美元×汇率6.5412）、招待费567.65元（86.78美元×汇率6.5412）；2、国内往返机场的出租车费361元。宋耐荣另表示，离职时其精力重点放在与美特斯公司谈判上，还没来得及走审批流程，相关发票亦未提交给美特斯公司，放在其办公室未上锁的抽屉中。美特斯公司表示未收到发票，这些发票也不在美特斯公司。关于每月1,750元费用，双方确认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费用3,500元已于2018年3月29日支付，2019年2月至3月费用确未支付。美特斯公司表示2019年3月费用应按在职时间折算。一审中，宋耐荣提交：1、出差申请审批邮件、宋耐荣自行制作的出差汇总表，证明出差均经过申请并获得批准。宋耐荣表示，《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加班审批只是内部管理流程，根据法律规定，只要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用人单位就应该支付加班工资。2、2013年12月20日美特斯公司人事黄某发送给包括宋耐荣在内的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各位员工：基于对办公室考勤执行的观察，经与管理层商议，特此发布本通知。自即日起，请大家严格遵守考勤制度：……（二）员工上下班时间说明：1）选择标准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9:00-下午18:00（含1小时午餐时间）2）如选择非标准工作时间：一般情况下，指以下时间段之一，与直接主管登记，并由主管统一报备人力资源部周一至周五上午7:30-下午16:30（含1小时午餐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8:00-下午17:00（含1小时午餐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8:30-下午17:30（含1小时午餐时间）周一至周五上午9:30-下午18:30（含1小时午餐时间）如有需要选择非标准工作时间的，请填写附表……没有登记的默认为工作时间即为标准工作时间……4）无论何种工时制的员工，如没有特殊情况出现，均应以备案的工作时间为准上班及下班……”。宋耐荣表示，其为管理岗，非《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中罗列的三种岗位，根据证据2，宋耐荣实际工作中系标准工时。3、2017年12月22日美特斯公司人事蒋某发送给宋耐荣的电子邮件，证明人事确认截止2017年年底宋耐荣尚余10天法定年休假、5天福利年休假未休。4、2018年3月25日美特斯公司人事尤某发送给宋耐荣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已依法终止，详见3月22日及23日我发送给你的邮件。合同终止后已不存在继续休假的概念，公司会将你的剩余年假按规定折成现金，在你办理完成离职移交手续后支付……”，证明美特斯公司同意将未休年休假折现支付。5、2018年8月31日宋耐荣与美特斯公司代理人李守众律师的面谈录音及文字整理，主要内容为：“……李守众：然后这个报销问题呢，就是包括年休假的问题，公司就是基本上，如果协商的话，可以看看你的意见，这个出差报销什么的，我就说你这个事情，我说我当时还跟他沟通，我说你那个什么，你还有些票据啊什么的，还锁着是吧？宋耐荣：没锁，所以提供的话我更要提出来，而且我听说，那个李律师我跟你说一下，我听说他们要人进我办公室坐了好几个月了，如果任何东西丢了，他要赔我的……那我现在重复一下，那就是补偿还是N加三，然后就是说出差报销没问题，每个月补助没问题，对吧？李守众：嗯对对，就是协商嘛，协商是OK的是吧，我看看，年假也是没问题的啊，年假也是没问题的，就是正常的话就是一个你提的加班这个事……李守众：他说基于你这个表吧，大致梳理了一下，他说刨出去在途时间，反正大致是36天，你一共是66天是吧？宋耐荣：对66，应该是67。李守众：你还弄了一个一个假期是吧？咱就说咱就是基本上就是66也好，67也好，他说刨出去这样一个在途时间呢，他说大致可能也就36天左右，36天也可以考虑协商的……”，证明美特斯公司对出差报销、未休年休假折算以及每月津贴均认可。6、2018年8月24日、8月27日、9月2日至9月4日宋耐荣与李守众律师的往来电子邮件。宋耐荣在2018年8月27日的邮件中写道：“根据今天您所说的，补充如下：1.补偿n+3……2.我出差还没有来得及报销的要报销：2018年2月4号至10号陪客户去美国出差的，我看了一下是人民币11768.39。但需要核实收据和发票，收据、发票和登机牌都在办公室。3.员工每个月的交通费、通讯费、午餐费，我没有报销的要报销：应该是2018年2月和3月（3月非完整一个月）没报销，每个月通讯费600，交通费500，午餐费650。HR可以到财务核实。4.我还没有用完的带薪年假，HR重新计算并按规定付钱给我：我算了一下，应该还有15个工作日，请HR核实吧，核实后请按法律规定付钱给我。”李守众在2018年9月3日的邮件中写道：“如面谈所强调的，双方主要的分歧在于离职补偿和加班工资问题。公司对此的立场是明确的，不认可该两项主张，但本着友好协商，可以考虑给予一定的打包补偿。再次向您重申，36天是我在协商时对您66天加班主张所提的异议之一，并非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证明宋耐荣多次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美特斯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出差不等于加班；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表示黄某已离职，即使邮件是真实存在，仅能说明通勤时间弹性，宋耐荣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宋耐荣的岗位为《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中所列的“技术类外勤”，需要出差跑业务，从未对其严格考勤，迟到早退无相应处罚，宋耐荣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表示2017年宋耐荣已休年休假14天，美特斯公司发送邮件时未以此为由抗辩，现双方产生纠纷，坚持以此抗辩，退一步讲，即使宋耐荣2017年余10天法定年休假未休，其在2018年又休了19天，2017年及2018年法定年休假均已全部休完；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尤某强调的是，如还有法定年休假的话同意按规定折算，福利年休假无折算规定；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李守众询问出差报销票据时使用的是疑问句，不能证明发票在美特斯公司，美特斯公司未认可出差报销、未休年休假折算以及每月津贴，只是协商过程中做出的妥协；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双方在协商打包方案，宋耐荣提出的项目、时间段都是不明确的，不构成权利的主张，时效未中断。美特斯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1、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做出组织架构调整的决定，您原先的工作岗位已经取消。目前公司还在考虑对您的进一步安排，并听取您的意见进行协商调整。因此，公司暂时安排您于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休假，您的剩余年假（如有）将在此期间抵扣。在休假期间公司将按照您的基本工资向您支付工资……”，证明宋耐荣于2018年3月6日至3月7日休了2天年休假。美特斯公司表示该通知系2018年3月5日面谈时当面送达给宋耐荣。2、2018年3月10日人事尤某向宋耐荣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首先感谢你的理解与配合，已经在3月6日和7日根据约定进行休假。根据咱们2018年3月5日所谈，由于组织架构调整的原因，你原先的工作岗位已经取消。目前公司还在考虑对您的进一步安排，并听取你的意见进行协商调整。因此，公司暂时安排你自3月9日起继续休假，你的剩余年假（如有）将在此期间抵扣。咱们约定的协商时间会相应从假期中扣除。期间公司也可能根据需要通知您提前结束该休假期。具体休假通知详见附件。根据咱们3月8日所约，下周你将提交协商方案。麻烦提前告知你合适的时间，咱们可以进一步协商。”3、2018年3月23日宋耐荣向尤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5.你发邮件让我休假，我仍然在officially休假……7.如果你认为可以，我下周一可以结束休假到公司上班。”证据2-3证明宋耐荣于2018年3月9日至3月23日休了9天年休假。美特斯公司表示，2018年3月8日、3月15日、3月19日双方就离职补偿事宜面谈协商，故该三天不算宋耐荣休年休假。4、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请款单/付款凭证”、“确认单”以及宋耐荣用于报销2017年9月至11月补贴的发票。“请款单/付款凭证”显示1,750元包括交通补贴500元、午餐补贴650元及手机补贴600元。2018年1月“确认单”显示宋耐荣于2018年1月12日、1月15日至1月19日休了6天年休假，宋耐荣于2018年2月2日在该“确认单”上签字。2017年9月的报销发票中有日期为2017年10月的出租车费发票以及日期为2017年7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0月的报销发票中有日期为2017年8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1月的报销发票中有日期为2017年8月、10月的出租车费发票、2017年8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宋耐荣主张的每月1,750元津贴实为报销，每2个月或3个月为一个周期，每月发票总金额均超过1,750元，美特斯公司最终按1,750元报销，需员工提交请款单并附发票，交由上级领导签字后交给财务，2018年2月、3月宋耐荣没有提交请款单也没有提交发票，且宋耐荣于2018年1月休了6天年休假。5、请购单、固定资产领用卡。请购单记载：“请购人宋耐荣，部门项目部，请购日期2015年6月4日，品名ThinkPadX25030CLA06CCD,型号ThinkPad……请购理由宋耐荣更换电脑”。固定资产领用卡中项目包括ThinkPadX25030CLA06CCD、三年上门升级服务、电脑包、鼠标、电源线，签收处有“GraceSong”签字。宋耐荣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没有收到过；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表示2018年3月6日至3月22日期间除3月8日、3月15日、3月19日三天不算休假外，其余工作日确未上班；对证据4中的“请款单/付款凭证”、“确认单”真实性均无异议，除两张火车票外，对其余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表示2018年1月并未休过年休假，是否提供发票不影响津贴的发放；对证据5，宋耐荣当庭核对原件后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固定资产领用卡中只有英文签字，无宋耐荣中文签字，也只能证明申领情况，不能证明归还情况。仲裁庭审中，宋耐荣称请购单只能证明领用情况，无法证明宋耐荣至今未将电脑归还，且无法证明请购单中的电脑即是美特斯公司要求返还的电脑。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宋耐荣提交的证据1，因美特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该邮件并不能证明宋耐荣的岗位适用何种工时制度，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因美特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尤某在邮件中并未确认宋耐荣可折算的未休年休假天数，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5-6，因美特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美特斯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宋耐荣对真实性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当面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因宋耐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宋耐荣对“请款单/付款凭证”、“确认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发票，因不全是当月发票，无法证明系实报实销，一审法院对上述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5，因宋耐荣在证据4“请款单/付款凭证”、“确认单”中就是使用英文“GraceSong”签名，且其在电子邮件中使用的名称亦是“GraceSong”，故宋耐荣以只有英文签字，没有中文签字为由对请购单及固定资产领用卡真实性不予确认，此理由不能成立，且仲裁庭审中宋耐荣并未否认申请过电脑，故一审法院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宋耐荣于2019年3月12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故美特斯公司主张宋耐荣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耐荣主张李守众律师在2018年8月31日面谈时对出差报销、未休年休假折算以及每月津贴均予以认可，但当时双方系在协商过程中，李守众律师的表述均是基于协商的前提下，并非明确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宋耐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美特斯公司主张宋耐荣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有劳动合同及《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宋耐荣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65天的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耐荣主张2016年5月1日存在法定休假日加班一天，但其提供的电子邮件仅为出差审批邮件，且是一段连续的出差时间（2016年4月22日至5月18日），根据美特斯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出差不可避免地发生在法定假日或休息日，员工应如实记录工作时间（即非工作时间除外），并提供证明资料，经申报批准后按加班执行，对于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员工，只有在法定假日加班时且按上述流程申请被批准后，美特斯公司依法支付加班费，其他时间一般不享受加班费，故仅凭出差审批邮件无法证明加班事实，宋耐荣据此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1天的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耐荣在2018年8月、9月向李守众律师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15天的折算工资，构成时效中断，故宋耐荣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仲裁主张折算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从2017年12月22日美特斯公司人事蒋某发送给宋耐荣的电子邮件可见，截至2017年12月22日宋耐荣尚余10天法定年休假、5天福利年休假未休，故美特斯公司主张宋耐荣2017年度法定年休假已全部休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月“确认单”显示宋耐荣于2018年1月12日、1月15日至1月19日休了6天年休假，宋耐荣于2018年2月2日在该“确认单”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宋耐荣于2018年1月休年休假6天。除2018年3月8日、3月15日、3月19日外，2018年3月6日至3月23日期间宋耐荣未上班，结合该期间美特斯公司与宋耐荣的往来邮件，一审法院认定宋耐荣于2018年3月休年休假11天。因2017年未休完的年休假可结转入2018年，且《员工手册》规定先休法定年休假后休福利年休假，故宋耐荣2017年法定年休假10天已全部休完。至于福利年休假，无折算依据。故宋耐荣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15天的折算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员工手册》规定，差旅费报销应由员工填写费用报告（附出差报告），并附上出差当地相关发票，经由主管审核签字后，递交财务部，经审核后予以结算。因宋耐荣未提交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期间产生的相关差旅费发票，未启动报销流程，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票在美特斯公司，故宋耐荣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差旅费报销款，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出差补贴2,401.07元，美特斯公司同意支付，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美特斯公司提供的以往费用报销的“请款单/付款凭证”显示，每月1,750元由交通补贴500元、午餐补贴650无及手机补贴600元组成，提供的发票也并非均为当月发票，故一审法院采信宋耐荣主张，确认1,750元系以报销形式支付的津贴。因双方确认2017年12月、2018年1月津贴已支付，2018年2月至3月津贴未支付，故美特斯公司应支付宋耐荣2018年2月1日至3月23日津贴，经核算，金额为3,102.27元。美特斯公司已于2018年3月22日向宋耐荣发出《退休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故宋耐荣以美特斯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为由要求美特斯公司支付未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特斯公司提供的请购单、固定资产领用卡显示，宋耐荣领用了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笔记本电脑一台，而宋耐荣未就归还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宋耐荣要求无须归还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笔记本电脑一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十四日判决：一、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耐荣2018年2月4日至2月10日出差补贴2,401.07元；二、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耐荣2018年2月1日至3月23日津贴3,102.27元；三、宋耐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联想ThinkpadX25020CLA06CCD笔记本电脑一台。四、驳回宋耐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宋耐荣提供王海林出具的说明、2020年3月24日的培训情况回忆各一份，以证明宋耐荣出差期间周末仍在加班；单据复印件及翻译件、电子邮件各一份，以证明宋耐荣垫付了住宿费和租车费。美特斯公司表示，宋耐荣系不定时工作制，无休息日加班费；出差期间加班需经审批；两名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美特斯公司均不予认可。美特斯公司并表示单据不符合证据形式。鉴于有关证言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有关单据及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系宋耐荣在美特斯公司工作期间出差的费用，亦不符合美特斯关于报销的期限及凭据的要求，本院对该证据难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宋耐荣补充一节事实，称员工手册第9.1.4条规定，员工离职前有未休的有效年假的，公司有权要求员工在离职通知期内休完年假；若有效未休年假因公司原因无法在离职通知期结束前休完，则按规定做折现核算，并于离职后最近的工资支付日支付；折现核算有效未休年假时，日基本工资的基数为未休年假对应日历年的月平均基本工资/21.75。美特斯公司表示，员工手册规定的是法定年休假可以折现，没有规定福利年假可以折现，福利年假不应折现。经查，该条还规定，对经主管及各级审核经理提供事实依据证明员工确存在因工作原因无法在合理时间段内安排休假的，交人力资源部核准，且需公司总经理批准，公司将酌情在年底清算时对部分遗留未休假期做折现核算。以上该条款内容有员工手册为证，可予认定。二审中，本院询问宋耐荣本案发生纠纷前是否曾向美特斯公司主张过加班费，美特斯公司是否支付过加班费。宋耐荣表示，安排出差的是中国区总裁，宋耐荣曾与其谈过出差占用周末和节假日加班费问题，其表示可以记录下来，什么时候都可以申请，所以宋耐荣只记录出差时间，没有申请过加班费；后美特斯公司突然通知退休，其来不及申请加班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宋耐荣是否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虽然美特斯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的电子邮件中提到了“严格遵守考勤制度”“标准工作时间”等内容，但该邮件系发给全体员工，而非专门针对宋耐荣。宋耐荣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不定时工时制”，而且2017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仍然约定“不定时工时制”。本案审理中，宋耐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是按标准工时制履行。一审据此认定宋耐荣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正确。虽然美特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宋耐荣属于技术类外勤，但仅此不影响对其工时制度的认定。由此，宋耐荣关于休息日加班的主张不成立。二审中宋耐荣提供的说明、培训情况回忆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加班审批不仅是一种管理形式，也是确认是否存在加班事实的依据。根据宋耐荣整理的录音摘要，其与李律师的录音中，对方只是表示相信有出差的情况，并没有说有加班的事实。宋耐荣出差期间，工作时间确实难以计量。由于未经加班审批，难以认定宋耐荣存在法定休假日加班的事实，一审驳回其相应诉请正确。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的福利年假。虽然美特斯公司员工手册规定酌情对未休假期折现核算，但并未明确包括福利年假在内，也没有规定具体折算办法。一审据此驳回宋耐荣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亦无不当。二审中宋耐荣坚持要求报销差旅费，但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其相应的主张成立。宋耐荣关于未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损失、无须归还笔记本电脑的主张，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已说明了理由。宋耐荣虽坚持上诉，但并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宋耐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