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情，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芙蓉，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筠，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情因与被上诉人章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情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章芙蓉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盛情并未向章芙蓉借款，案涉款项均系盛情与章芙蓉的合伙经营款，已投入经营厦门曾厝垵民宿和食杂店。盛情长期在厦门从事房产中介业务，并对章芙蓉到厦门游玩、购买店面等均大力支持。2013年至2014年初，因盛情开支达十余万元，故章芙蓉于2014年2月25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还款9.5万元。之后，章芙蓉与盛情约定以章芙蓉负责融资、盛情负责找项目的方式合伙投资，章芙蓉向盛情支付的40万元均系其向亲朋好友融资所得的项目款，章芙蓉并非案涉资金的来源，故章芙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盛情不认识陈某且无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在盛情未出具借据且否认借款的情形下，章芙蓉已经构成虚假诉讼，故请求查明40万元的款项来源。3.章芙蓉系银行高级经理且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其将巨额款项出借给盛情却未要求盛情出具借据，极不符合常理。4.即使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也应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章芙蓉的短信催讨记录为2017年5月，故其主张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章芙蓉辩称，1.盛情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上，章芙蓉与盛情之间仅为借贷关系。2.盛情在一审中已自认其并未出借款项给章芙蓉，也未委托他人向章芙蓉转款。章芙蓉于2014年2月25日支付的9.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所载的“还款”用途系由银行自行勾选，实际并非还款。案涉其余40万元款项系由章芙蓉的儿子陈某名下账户转账支付，该账户始终由章芙蓉使用，陈某一审时对此也已出具说明。3.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且章芙蓉一直在主张债权，故盛情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章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情立即偿还章芙蓉借款49.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6%的利率计收利息）；2.盛情承担本案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章芙蓉向盛情转账9.5万元。2014年3月26日，章芙蓉通过儿子陈某账户分两笔向盛情合计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7日，章芙蓉通过儿子陈某账户分四笔向盛情合计转账20万元。2014年9月30日，章芙蓉通过儿子陈某账户分两笔向盛情合计转账10万元。章芙蓉合计向盛情转账49.5万元。嗣后，盛情未能偿还款项，章芙蓉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陈某于1998年7月2日出生，章芙蓉为诉前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2995元。 一审法院认为，章芙蓉与盛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章芙蓉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兴业银行流水明细》《历史数据查询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在案为凭，予以确认。关于盛情抗辩主张，其未向章芙蓉借款，也未出具借据，双方是合伙做生意，章芙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章芙蓉系陈某的母亲，且陈某在转款时未成年，陈某也明确表示是母亲章芙蓉通过其账户向盛情转款，故章芙蓉认为所转款项为其所有，予以认可。盛情认为双方是合伙做生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借款未约定履行期限，章芙蓉可随时主张权利，要求盛情还款，故对盛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章芙蓉要求盛情偿还借款本金49.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盛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章芙蓉偿还借款本金49.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盛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章芙蓉支付申请费2995元。 二审期间，章芙蓉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对一审时章芙蓉提交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其不认识盛情，案涉款项支付时其尚未成年，案涉付款账户一直由其母亲章芙蓉使用，其本人并未处理过该账户内的款项。本院认为，陈某现已成年，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名下银行卡此前的使用情况予以确认，属其自行处理的权利范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情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40万元系章芙蓉通过陈某账户转账有异议，主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某支付给盛情的款项实际由章芙蓉支付，故盛情不存在还款问题。本院认为，陈某已于二审中确认其名下兴业银行卡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始终由章芙蓉使用，且支付给盛情的40万元系由其母亲汇款，故一审认定案涉40万元的款项支付主体为章芙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情的该项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案涉款项往来发生时，章芙蓉任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零售客户经理。 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2月25日转账支付的9.5万元款项性质，根据章芙蓉提交的2014年2月2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知章芙蓉系在中国农业银行柜台办理该笔转账业务，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明确载明“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且章芙蓉在该申请书下方签字确认，结合章芙蓉在二审期间自认其在转账时系银行的零售客户经理，故章芙蓉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显然具备比一般群众更多的金融知识，对银行业务往来也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如章芙蓉系出借9.5万元给盛情，章芙蓉完全可以自行选择除“还款”之外的其他附加信息，但章芙蓉并未选择，即使“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的内容系银行自行勾选，章芙蓉也完全可以当场向银行工作人员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而是进行签字确认，显然与章芙蓉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所具备的认知及行为不符。因此，盛情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所载的“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主张该笔9.5万元系章芙蓉的还款有相应依据，应予支持。章芙蓉对双方就该笔9.5万元成立借贷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要求盛情归还该笔9.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由盛情归还该笔9.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章芙蓉通过其儿子陈某名下银行账户向盛情转账支付的40万元款项性质，盛情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系合伙投资并主张构成虚假诉讼，但盛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情应当归还该笔借款本金。章芙蓉与盛情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章芙蓉有权随时向盛情催讨，其自2017年起要求盛情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盛情上诉主张章芙蓉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章芙蓉与盛情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章芙蓉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盛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 二、盛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芙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盛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芙蓉支付申请费2420元； 四、驳回章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章芙蓉负担1675元，盛情负担7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章芙蓉负担1675元，盛情负担7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