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财经大学，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000422412515M。法定代表人：吕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凡，辽宁伯宁(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C1aytonJustinAnderson，男，美国籍，1983年2月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北财经大学与被上诉人C1aytonJustinAnderson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财经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聘用合同载明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2017年1月31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31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聘用起始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以上证据同时说明每个周期的空档期即2月1日-2月28日，聘用合同并不连续，2月1日-2月28日为寒假阶段，被上诉人并未为上诉人提供服务，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服务。一审判决已经采信三份合同，但却对空档期未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也未能加以合理说明。一审判决仅以《外国文教专家或外籍专业人员推荐信》载明的时间作为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并不符合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被上诉人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10月31日邮件内容的认定不符合法定程序，邮件原文为英文，对于诉讼过程中证据的翻译应由法院组织双方通过具有资质的翻译公司进行，而对于被上诉人单方聘请的翻译公司翻译的内容，不应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家外国专家局《外国文教专家聘用合同管理规定》第九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外国文教专家的聘用合同不是采取续约的形式完成的，而是采取新签订合同的方式，与国内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同，与普通外籍员工的劳动争议也有所不同。故基于以上原因，聘用合同的所谓续约本质上是新的聘用周期。根据《关于印发〈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办理规定〉等的通知》规定，外国专家工作许可属于《行政许可法》和《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国务院第412号令）规定的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故外国专家来华工作系行政审批前置，案涉聘用合同并非普通劳动合同，而是需要行政审批的聘用合同，又根据《外国文教专家聘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延期”也是一项新的行政审批事项，新合同是基于新的行政审批事项作出，所以是新合同，不是续签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C1aytonJustinAnderson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确实连续工作满五年，应当在上诉人终止合同情形下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东北财经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7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被告岗位为lecturer，聘用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2016年11月17日，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被告岗位为1ecturer，聘用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东北财经大学萨里国际学院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被告岗位为lecturer，税前月薪14912元，聘用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庭审中，被告主张自2014年3月开始为原告提供劳动，双方一直签订劳动合同，但因时间较久无法提供。2013年12月30日，被告取得大连市外国专家局工作许可审批，证件号为：W132××××0362，有效期至2015年1月30日，后于2014年12月22日将工作许可期限延期至2016年1月30日，后于2015年12月2日将工作许可期限延期至2017年1月30日，后于2016年12月21日将工作许可期限延期至2018年1月30日。2019年1月15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证明》，被告经批准获得的有效期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已注销。东北财经大学萨里国际学院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被告《收入证明》，对被告2018年1-12月份收入情况予以证实。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自2014年3月起每月均有工资收入，但2014年3月至2017年12月间的银行流水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每月由“东*学”或“东*户”账户转账支付劳动报酬。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出具《外国文教专家或外籍专业人员推荐信》，载明：原合同起止日期2014.3.1-2019.1.31，医疗保险方式为单位，曾经担任工作为教授英语口语、写作等，曾在华工作单位为东北财经大学萨里国际学院，原聘请单位推荐意见中合同履行情况为较好，原《外国专家证》待缴。业务部门负责人王胤淇在业务部门负责人处签字，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在单位处加盖公章。2018年10月31日，王胤淇通过东北财经大学工作信箱ｓｉｉ×××＠ｄｕｆｅ.ｅｄｕ.ｃｎ与被告联系称：“亲爱的Clayton，很抱歉，我代表人力资源部正式通知您，SII在履行完当前合同后不会和您续签劳动合同。非常感谢您在过去五年里为SII所做的贡献，人力资源办公室将为您办理离职手续，并协助您的下一家工作单位办理相关签证事宜。再次感谢您的理解，并祝您一切顺利。”被告回复邮件时对不再续约提出质疑，并要求获得五年工作期限的补偿金。对此，王胤淇回复称不续约的决定是因为caesSII的整体工作安排，对补偿金的要求未作回应。被告再次回复邮件要求获得经济补偿金。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560元。2020年1月10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9)第14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74560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为14912元无异议，但原告对于计算五个月不服，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时间。现被告提举了东北财经大学国际交流处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外国文教专家或外籍专业人员推荐信》，已载明劳动合同存续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且被告取得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时间与上述时间相符，结合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邮件交流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存续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560元(14912元×5个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东北财经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ClaytonJustinAnderson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560元；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第一，上诉人依据《外国文教专家聘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出具的《外国文教专家或外籍专业人员推荐信》中，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第二，上诉人主张聘用合同存在间隔期，即每年2月1日至2月28日，并据此主张不能认定劳动关系持续存在。本院认为，此期间系寒假假期，依据案涉合同的《合同附件》4.1之规定，劳动者在寒暑假时间可享受带薪休假，且此期间上诉人以工资名义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上一聘用合同的奖励性报酬，但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第三，《外国文教专家聘用合同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聘用合同的期限一般为一年。本院认为，聘用合同期限应当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区别。聘用合同期限指每次签订的聘用合同的履行期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指建立劳动关系后，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外国文教专家聘用合同管理规定》每年签订一次聘用合同，但劳动关系持续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亦准确。综上所述，东北财经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东北财经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