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清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清清、刘思宇，被上诉人宽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孙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9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宽娱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宽娱公司不享有就《叛逆性百万亚瑟王第二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在案证据《“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共同制作合同书》中，并未约定香港哔哩哔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哔哩公司)有权将以自己的名义处理侵权行为的权利转授他人，故宽娱公司不能获得香港哔哩公司就维权权利的授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宽娱公司就涉案被控侵权事实提供的(2019)巨证经字第024号公证书的申请人是案外人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电公司)，幻电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利，无权申请证据保全，故(2019)巨证经字第024号公证书不具有公证效力，不应被采信。3.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有限，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聚力公司请求本院判如所请。宽娱公司辩称：1.宽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被许可人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2.宽娱公司与幻电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共同经营BILIBILI网站(以下简称B站)，涉案公证内容真实、合法，可以证明聚力公司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3.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综上，宽娱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宽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聚力公司赔偿宽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以下标准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作品系一部日产动漫。根据宽娱公司立案时提交的BILIBILI网站(以下简称B站)页面显示，该动漫共14集，自2019年4月4日起在B站连载，并注明“大会员专享观看特权哦”，当时在B站总播放数为225.6万，追番人数12.5万，弹幕总数9,839次。B站的大会员套餐每年148元(连续包年)、每季45元(连续包季)、每月15元(连续包月)。涉案作品的片头右上角有“bilibili独播”水印，片尾居中以日文标注“制作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制作委员会”，右下角版权标志块显示“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制作委员会(日文标注)”。2019年12月16日，经当庭勘验，新浪微博上涉案作品的微博超话阅读数过千万。2018年9月1日，株式会社SQUAREENIX、BILIBILIHKLIMITED(香港哔哩公司)等七家公司签署《“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共同制作合同书》，约定：作品名为《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形式为动漫电影系列全24集、时间每集约25分钟(包括片头曲和片尾曲)、一次播放时间为2018年10月第一季，2019年4月第二季、原作为游戏应用“叛逆性百万亚瑟王”(SQUAREENIX制作)、制作公司为株式会社J.C.STAFF,制片为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制作委员会。第10.1条本作品在全世界的著作权和本委员会拥有或持有的其他权利及财产，均由成员们按照所持份额的比例共同拥有，但不包括本原作相关所有权利、主题歌的著作权和主题歌音源的著作邻接权。第11条本作品的著作权表示原则上按下述内容表示，另外存在与下述记载不同的著作权表述时，需事先由所有成员予以同意：国内?叛逆性百万亚瑟王製作委員会(日文)、海外?2018HAN-GYAKU-SEIMAPARTNERS。第13.1条本作品的一次利用范围为以下规定的范围：一次传送范围BILI或BILI的关联公司在其公司平台(bilibili.com、哔哩哔哩的ios/Android移动软件及互联网电视上可收看的地区)。第20.1条全体成员指定BILI作为本作品的独家海外销售权的窗口业务者。第23.1条成员们共同为防止第三方对本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而努力。此外，万一本作品的各项权利受到第三方侵害时，成员们之间在协商基础上，采取适当措施，为此所需要的费用，以全体成员的一致同意为条件，可由该权利的窗口业务者承担。第23.2条不论前款如何规定，BILI有权就海外本作品因盗版等受到著作权等的侵权时，制定相关对策，并由其自己的名义处理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诉讼的权利)。2018年8月17日，香港哔哩公司出具《作品授权证明书》，载明：对于附表所列的动画作品，本公司已授权宽娱公司在中国大陆独家享有和行使该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知识产权以及保护该等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作品知识产权的侵权人索赔、向有管辖权的中国法院诉讼等。在授权附表清单中，第18部作品名称为《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年代2018年，集数24集，时长25分钟，本公司享有的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8年。聚力公司系pptv视频网站经营者，根据宽娱公司提供的多份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11月11日，通过华为应用市场、360手机助手、PP助手等途径下载“PP视频”数量有千万次至上亿次不等。根据宽娱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在河北省巨鹿县所作的证据保全公证，在聚力公司网站查找涉案作品，显示已更新至第2集，并在视频界面加上聚力公司网站的水印，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该公证书另对七部作品做出以上公证。同年4月29日，宽娱公司再次在河北省巨鹿县对聚力公司网站播放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5个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聚力公司网站动漫板块右侧有“课程表”栏目，公示了一周内每天更新的动漫视频，其中周四为涉案作品，显示已更新至第4集。公证播放涉案作品。播放前有贴片广告，并标注“会员免广告”，视频左下角有“首次安装PC客户端7天会员免费领”，右上角有“PP视频”水印。2019年4月18日，宽娱公司向聚力公司网站的版权邮箱及客服邮箱发送侵权通知，称聚力公司未经许可，通过IP限制的方式(分地域屏蔽)在非一线城市的PP视频网络平台传播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9个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提供了侵权链接地址、侵权例图，要求聚力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次日，聚力公司网站的客服邮箱回复称收到了上述邮件。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9日，宽娱公司再次向聚力公司网站的版权邮箱及客服邮箱发送侵权通知。庭审中，聚力公司自认通过PP视频观看涉案作品，可以通过充值会员的方式免除片头广告。目前，涉案作品已从PP视频下架，下架时该作品在PP视频上更新至第四集。另查，宽娱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在宽娱公司网站上的片尾播放页面日文显示的制作方及日文版权标志与宽娱公司提供的《“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共同制作合同书》中约定相符。该合同书约定涉案作品的独家海外销售权的窗口业务者为香港哔哩公司。香港哔哩公司出具的《作品授权证明书》明确约定了本案宽娱公司独家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宽娱公司享有对该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授权有效期内，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宽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聚力公司通过其经营的PP视频网站直接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聚力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宽娱公司许可，侵犯了宽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聚力公司就其侵害宽娱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聚力公司网站上已不存在涉案作品，故对宽娱公司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聚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宽娱公司根据涉案作品在B站的总追番数乘以总集数乘以B站包月会员的会费，以此为基础并结合宽娱公司作品知名度和聚力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主张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宽娱公司前述计算方法不合理，宽娱公司网站的大会员可以观看其全部会员作品，而非仅针对购买会员时的会员作品，追番数系总订阅人数，并非实际通过会员付费渠道观看涉案作品的人数。宽娱公司前述计算方法所得出的金额并不能直接反映其因聚力公司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鉴于宽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聚力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根据聚力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进行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在宽娱公司、聚力公司网站的播放量，会员制观看的特点，聚力公司在动漫频道首页预告排片的方式，聚力公司通过贴片广告获利，宽娱公司多次发送侵权告知函，聚力公司主观恶意明显等因素，对经济损失进行酌定。宽娱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出了律师费，并有相应发票为证，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聚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聚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宽娱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二、驳回宽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宽娱公司负担3,277.5元，聚力公司负担3,62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叛逆性百万亚瑟王”共同制作合同书》还约定：第一条定义。1.本合同中使用的词语的定义如下……②节目销售权……③录像制品化权……④自动公开传输权。在日本国内，根据公众的需求将本作品利用互联网等进行自动传送[包括但不限于可传输化、视频点播(SVOD、TVOD、AdVOD)以及买断式有偿下载]的权利……⑤商品化权……⑥游艺机化权……⑦出版化权……⑧海外销售权。在日本以外的国家，行使本款第②项至第⑦项规定的本作品的节目销售权、录像制品化权、自动公开传输权、商品化权，游艺机化权、出版化权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香港哔哩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在日本以外的国家，行使独家的自动公开传输权，包括根据公众的需求将本作品利用互联网等进行自动传送[包括但不限于可传输化、视频点播(SVOD、TVOD、AdVOD)以及买断式有偿下载]的权利，上述权利实质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故本院认为，香港哔哩公司在日本以外的国家就涉案作品享有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香港哔哩公司出具《作品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宽娱公司享有，故宽娱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的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授权有效期内，宽娱公司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聚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幻电公司作为(2019)巨证经字第024号公证书的申请人申请公证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019)巨证经字第024号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聚力公司通过其经营的PP视频网站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聚力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宽娱公司许可，侵犯了宽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聚力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本院对于聚力公司关于(2019)巨证经字第024号公证书不具效力、不应被采纳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最后，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尚无证据证明宽娱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以及聚力公司侵权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宽娱公司、聚力公司网站的播放量；会员制观看的特点；聚力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聚力公司在动漫频道首页预告排片的方式；聚力公司通过贴片广告获利；宽娱公司多次发送侵权告知函；聚力公司主观恶意明显等因素，酌情确定聚力公司赔偿宽娱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以及宽娱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万元，其考量因素全面、客观，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对于聚力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宽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渊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