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5329号原告（案外人）：秦锬，男，198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江苏其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濮尔福，男，194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玲（系濮尔福之妻），女，195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常州汇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常武北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凌强，总经理。第三人（被执行人）：凌强，男，197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孙红，女，196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原告秦锬与被告濮尔福以及第三人常州汇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凌强、孙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被告濮尔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汇通公司、凌强、孙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锬诉称，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02执异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认为：1、孙红为秦锬购房支付首付款及贷款是规避执行行为；2、撤销孙红支付行为，同时裁定秦锬返还被执行人孙红首付款贷款737029元；3、不服裁定书，告知送达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原告秦锬认为，执行裁定书从执行实施对象、执行程序以及权利救济告知均错误，且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应当停止执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执行标的是债权，即孙红对秦锬债权的执行，应当适用债权执行法律规范并引导当事人另行诉讼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发法（2017）369号》规定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规定第三人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对其异议部分停止执行后，申请执行人请求继续强制执行的，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因此提出异议的，不予受理，并告知其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通过行使代位权诉讼寻求救济。本案执行实施行为没有遵守上述规范，盲目按执行裁定秦锬返还孙红首付款及贷款，剥夺秦锬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违反审执分离的基本原则，以执行裁定代替实体审判，进而确定债务人孙红与次债务人秦锬的债权债务关系，违反基本的执行程序规范，侵害案外人秦锬合法权益。第二、执行裁定权利救济告知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孙红是被执行人，秦锬属于该条的“他人”即次债务人身份，不属于该条的“利害关系人”，秦锬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执行裁定书告知秦锬提起诉讼，属于权利救济告知错误。第三、本案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原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规定执行裁判机构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过程中，发现案外人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但执行异议裁定中告知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原执行裁定，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重新进行审查，告知各当事主体通过执行复议程序予以救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规定案外人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但执行异议裁定错误告知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所涉执行异议裁定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本案由于执行裁定书权利救济告知错误，导致秦锬提起诉讼的相关诉讼费应当退还。综上，秦锬根据执行裁定书的指引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停止孙红对秦锬享有737029元债权的执行；2、诉讼费由濮尔福负担。被告濮尔福答辩称，执行裁定书认定正确，孙红明显是在转移财产，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常州汇通典当有限公司、凌强、孙红未答辩。经审理查明，本院执行部门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苏0402执异6号之一执行裁定：1、撤销孙红为秦锬支付首付款（秦锬购买常州市武进区）432990元的行为，秦锬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432990元返还给孙红；2、撤销孙红为秦锬支付每月还贷款合计304039.85元的行为，秦锬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304039.85元返还给孙红；3、驳回濮尔福要求确认孙红把常州市武进区房产登记在秦锬名下的行为无效的申请；4、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执行裁定查明的内容以及事实与理由如下：2010年10月19日，常州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秦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买卖标的为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的不动产，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为1504990元；之前常州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0年9月11日收取上述房产购买定金20000元并出具相应收据一张，收据载明的收款单位为秦振平。2010年10月19日当日，孙红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894的工商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首付款432990元。2010年10月2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向秦锬贷款105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不动产部分购房款，贷款期限为20年，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30年10月27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2010年11月开始，至2014年4月17日止，孙红通过其尾号为9151的中国银行卡，每月将上述贷款的还款额汇至秦锬的还款账户，以便秦锬完成相应的还款义务；其中，2010年11月17日还款5687.2元，2010年12月开始至2011年10月，共11个月，每月还款7057.19元，合计还款77629.09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共12个月，每月还款7499.19元，合计还款89990.28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17日，共18个月，每月还款7262.96元，合计还款130733.28元；自2010年11月17日开始至2014年4月17日止，通过孙红的银行卡累计支付给秦锬的还款账户用于归还贷款的金额为304039.85元。孙红与秦振平系夫妻关系，秦锬系两人儿子，秦冠锦（于2013年7月12日病故）系秦振平父亲。秦冠锦于2010年3月19日汇入孙红尾号为9215的交通银行账户238000元，使得当日该账户余额为251996.2元；2010年3月20日，该账户获得利息收入6.5元，2010年3月21日，孙红从该账户中取现250000元，该账户当日余额为2002.7元；之后至2010年10月20日止，孙红的该账户用于支付电煤、煤气费等，未有资金汇入，余额成逐渐下降趋势。秦锬于2009年到加拿大留学，2013年8月份毕业，2014年初回国。2013年3月20日，案涉不动产完成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秦锬。2014年1月3日，濮尔福起诉汇通公司、凌强、孙红至本院，要求凌强、孙红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院受理后于当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定：一、凌强欠濮尔福借款2600000元，应于2014年1月13日前一次性归还，并支付利息700000元（算至2014年1月3日）；二、凌强、孙红共同欠濮尔福借款900000元，应于2014年1月13日前一次性归还，凌强、孙红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汇通公司对上述合计借款35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20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凌强承担，于2014年1月13日前直接支付给濮尔福。另外，通过该案的调解笔录及濮尔福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该案涉及的凌强、孙红共同欠濮尔福的借款900000元中的700000元系濮尔福于2010年2月12日通过吴敏的账户支付给孙红。因汇通公司、凌强、孙红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濮尔福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天执字第245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未主动履行，本院也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立即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至今该案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有履行能力的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采取故意转移财产或者为法院处分财产设置障碍并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本案中，首先，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贷款凭证、最终还款账卢中涉及的对象都为秦锬以及不动产登记证明，无法认定孙红为案涉房产实际购买人；秦锬与常州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秦锬继而取得案涉房产的行为亦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内容，故对濮尔福的该部分申请不予支持。其次，孙红为秦锬支付首付款及每月还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理由如下。一、孙红对濮尔福所负债务（其中的700000元）在2010年2月12日就已开始，秦锬在购买案涉房产（2010年10月19日）至2014年初系学生，秦锬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其具备支付首付款及每月归还贷款的能力，故孙红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为秦锬支付首付款及每月还款，应当认定为孙红故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加之孙红时至今日都未履行还款义务，显然该行为对申请人濮尔福造成了损害；二、孙红在其与申请人发生借贷关系后，为秦锬购买案涉房产支付首付款，并逐月还贷持续至2014年4月17日，上述行为具有连续性并持续至诉讼开始前一年；三、秦锬抗辩孙红支付的首付款中有238000元实际系秦锬爷爷秦冠锦出资，用于给秦锬购买案涉房产，但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秦冠锦在2010年3月19日转给孙红238000元，孙红在2010年3月2日就将该部分款项全部取现，且取现的时间距交首付款有近7个月，故无法证明该238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秦锬陈述从孙红账户支付的还贷款实际系秦振平支付，由秦振平先支付到孙红账户，再到秦锬还贷账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故秦锬的该主张不予釆纳。据此，孙红为秦锬支付首付款及每月还贷款的规避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同时秦锬应将相应的款项即首付款432990元及逐月还贷总额301039.85元返还给孙红。本院在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与（2019）苏0402执异6号之一执行裁定中查明的事实一致。还查明，孙红在秦锬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申请贷款时，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为秦锬的该笔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秦锬对于孙红的代付首付款的行为性质在执行异议审查中陈述为赠予，在庭审中对支付后期还贷的行为性质认为系履行共同付款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因有转账记录的秦冠锦的汇款时间与孙红支付首付款的时间间隔较久，其余陈述无转账记录对应，故本院对部分首付款项为秦冠锦支付的陈述不予采信，现孙红为秦锬支付首付款的行为没有合理解释，应定性为无偿赠与；第二，关于孙红为秦锬每月还贷的行为，现秦锬认为孙红系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共同还款的义务而非赠予，该义务既然由孙红履行，则必然对应其可享有房屋相应份额或可向秦锬追偿的权利，现涉案房屋在登记中未记载孙红的份额，孙红也至今未向秦锬主张返还相应款项，对此秦锬和孙红也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秦锬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孙红代秦锬支付购房首付款和每月还贷的行为应被定性为无偿转让财产，特别是孙红在借款后未还款时以及发生诉讼并成为被执行人时仍在持续进行上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构成故意转移资产，意图逃避债务、对抗法院执行，已导致濮尔福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损害了濮尔福的利益，濮尔福可以要求法院依法撤销孙红的上述行为，收到钱款的秦锬应予以返还，秦锬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不存在程序上违反法律的情况，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且应驳回秦锬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1元，由秦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查熙迪审判员  吴 赟审判员  何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