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元，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谊，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济平，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善，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栋，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刘友元因与被上诉人申济平、原审被告陈国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的（2020）湘05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友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人刘友元、陈国栋一致作出了以该工程款为陈国栋向申济平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工程款属于申济平借款的被抵押的财产”与事实不符，亦与法相悖。陈国栋为筹措合伙本金向申济平借款，刘友元只是证明人，不是借款人，亦不是担保人；此外，抵押物权是物权，工程款属于债权。2、一审判决以“陈国栋承包该工程而应领取的款项属于陈国栋的财产。至于陈国栋又与刘友元签订合伙协议，对出资比例、分工、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刘友元与陈国栋之间形成内部合伙关系，属于另一债务关系”为由排除执行，与法相悖。刘友元与陈国栋合伙承建工程，工程款是合伙收益，应由刘友元和陈国栋根据股金比例按份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内额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的规定，完全能够排除申济平的执行申请。申济平辩称：1、一审法院冻结的是陈国栋所有的工程款，刘友元作为陈国栋的合伙人，有协助陈国栋付款给申济平的义务，陈国栋与刘友元的合伙纠纷即使得到了人民法院调解，也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2、刘友元提出的诉讼请求事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栋述称：对刘友元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刘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刘友元与陈国栋合伙的工程款35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原告刘友元与被告陈国栋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并确认已查封的35万元工程款中的17.5万元归刘友元所有；3、诉讼费由申济平、陈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济平与陈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湘052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国栋偿还申济平借款本息31.21万元。判决生效后，申济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0524执14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陈国栋在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35万元，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8）湘0524执14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该工程款35万元。刘友元不服，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湘0524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刘友元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陈国栋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佛山市桂城区长堤路及汾江河堤市政路灯改造提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陈国栋负责工程施工，包工包料，独立结算，合同总价180.5626万元。2017年7月15日，陈国栋与申济平签订工程融资合同，约定陈国栋向申济平融资20万元用于佛山市桂城区长堤路及汾江河堤市政路灯改造提升工程（以下简称该工程）启动资金，申济平当日向陈国栋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31日，陈国栋再次向申济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特别载明两笔借款均只能用于该工程，工程结算后资金不能他用，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后由合作人刘友元直接返还两笔借款的本、利、息，刘友元以证明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申济平预扣利息5000元后，当日向刘友元银行账户转账9.5万元。2018年5月17日，申济平与陈国栋又签订协议，约定30万元借款本息由刘友元转给申济平，刘友元同样以证明人身份签名。再查明，刘友元与陈国栋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刘友元与陈国栋合伙垫资承包该工程，刘友元出资100万元，占股75%，陈国栋出资40万元，占股25%，刘友元负责采购，陈国栋负责技术和做资料，共同承担利益风险。2018年9月27日，刘友元与陈国栋就该工程进行内部结算，刘友元实际出资110万元，陈国栋出资30万元，借支11万元，实际出资19万元，该工程亏损11.2112万元，亏损由刘友元承担。2019年9月1日，刘友元与陈国栋签订内部结算书，确认陈国栋扣减整改费用1.5万元后应分配工程款17.5万元，结算书签订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并约定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2019年9月12日，刘友元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民事诉讼，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118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友元与陈国栋共同合伙承包该工程，该工程尚有工程款未结，其中陈国栋分得17.5万元，其他款项由刘友元分得，刘友元应于2019年10月15日前向陈国栋支付应分得的17.5万元，其余款项由刘友元向第三方收取，权利义务由刘友元一人承担，与陈国栋无关，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友元就一审法院已裁定执行的该工程尚未结算的工程款3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陈国栋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人为陈国栋，并约定由陈国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刘友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进行了变更，故陈国栋承包该工程而应领取的款项属于陈国栋的财产。至于陈国栋又与刘友元签订合伙协议，对出资比例、分工、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刘友元与陈国栋之间形成内部合伙关系，属于另一债务关系。再者，陈国栋以投资合伙需要资金为由向申济平两次借款，作为合伙人的刘友元不仅知情、参与、收款，还与申济平、陈国栋一致约定该两笔借款只能专用于该工程，更特别约定该两笔借款只能以所得的工程款作为还款来源，同时刘友元还额外承担了经手还款的义务，即表明合伙人刘友元、陈国栋一致作出了以该工程款为陈国栋向申济平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工程款属于申济平借款的被抵押的财产。二、刘友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友元与陈国栋对共有的工程价款进行内部结算，属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已依法予以调解确认，一审法院亦认同。但该有效性仅限于合伙人内部之间，对合伙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外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特别是刘友元、陈国栋在没有以被抵押的财产清偿债务之前，对被抵押的财产进行分割，明显损害了抵押权人申济平的优先受偿权，对抵押权人不具有对抗效力，更加不能对抗一审法院的执行。因此，刘友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友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刘友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申济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拟证明申济平于2017年8月31日转账9.5万元至刘友元账户，刘友元在陈国栋借申济平的款中，收到了申济平9.5万元。刘友元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恰好表明与申济平形成借贷关系的是陈国栋，虽然款项转账至刘友元的银行账户，但实际上该款是陈国栋个人投资用于建设工程。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本院对该证据将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申济平提交的证据4，即案涉2018年5月17日的协议书虽然是陈国栋所写，且刘友元也在该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但该协议中并未有申济平的签名，该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不明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友元就案涉35万元的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济平在二审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系金钱债权执行案，案外人刘友元依据被执行标的被扣押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粤0113民初11831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虽然依据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第三款同时又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第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此看来，该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予支持”并非确定的、最终的认定，当事人仍有救济途径即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要判断该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是否赋予了案外人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审查并做出最终裁判。否则，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通过一个执行异议程序就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做出了最终的认定，剥夺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进而可能侵害其实体权利。故刘友元就本案以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粤0113民初11831号民事调解书对案涉工程款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友元与陈国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刘友元只能就案涉35万元的工程款中的17.5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35万元工程款中的其他17.5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刘友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陈国栋在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35万元中的17.5万元；三、驳回刘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刘友元负担1900元，申济平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刘友元负担1900元，申济平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刘 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