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路一号1栋。负责人：HamparKevorkKaramanoukian，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靖慧，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卓扬，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卓扬、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广州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宝洁广州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杨卓扬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2.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杨卓扬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3.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杨卓扬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卓扬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宝洁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卓扬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二、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杨卓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三、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重新向杨卓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四、驳回宝洁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宝洁广州分公司负担。判后，宝洁广州分公司、杨卓扬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宝洁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杨卓扬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15289.8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卓扬承担。上诉理由：弹性福利不是工资，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杨卓扬支付弹性福利。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弹性福利的具体规定，宝洁广州分公司根据自身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自行制定和调整给职工发放的福利，并无法律强制性。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杨卓扬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处于被调查阶段，但因调查尚未结束，因此处于带薪休假状态。在此期间，宝洁广州分公司已全额支付杨卓扬带薪休假期间工资。根据《中国弹性福利计划指南》，弹性福利是为了满足员工在不同时期的特定个人需求而制定的。弹性福利并不是约定的工资的组成部分；弹性福利的支付是基于员工在岗全职工作的事实，由公司给予的一种非强制性的、在约定工资福利待遇之外的一种额外的补贴。杨卓扬由于涉嫌严重违反公司《员工守则》，乃至于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处于带薪休假、且没有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并不符合享受弹性福利的条件，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需向杨卓扬继续支付所谓的弹性福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宝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卓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宝洁广州分公司赔偿杨卓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宝洁广州分公司向杨卓扬重新出具离职证明文件；3.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4.依法判决宝洁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指出杨卓扬的哪项行为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一审判决没有对宝洁广州分公司在起诉状中指出的杨卓扬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认定，该判决没有充分依据。二、杨卓扬的配偶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的行为与属于与宝洁广州分公司的利益冲突没有关联，不是应当向宝洁广州分公司披露的私人生活范畴。案外人李耀恒所需资金主要用于跨境电子商务及新安怡等电子产品生意，与宝洁广州分公司生意无任何交集，杨卓扬的配偶出借款项是为了获得利息，与宝洁广州分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不属于应当主动向用人单位披露的事项。三、李耀恒从宝洁广州分公司离职后，杨卓扬与其没有关于宝洁有业务上的往来，广东新供销商贸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这类分销商也不是杨卓扬在宝洁广州分公司工作期间负责的内容。杨卓扬配偶出借款项给李耀恒不涉及与宝洁广州分公司的利益冲突。四、宝洁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耀恒的刑事问题与杨卓扬有关。宝洁广州分公司对李耀恒的控告所涉的事项是李耀恒在宝洁广州分公司工作期间存在的问题，而非李耀恒担任新供销公司控投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存在违法行为，进一步说明杨卓扬配偶出借款项给李耀恒不存在利益输送行为。五、杨卓扬的配偶出借款项给李耀恒，借款是真实的，并非为利益输送而虚构的借款。六、杨卓扬得知宝洁广州分公司在调查案外人李耀恒后，立即主动告知了杨卓扬配偶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的事项，即便出借款项构成利益冲突行为，杨卓扬亦主动进行了披露。七、宝洁广州分公司没有以杨卓扬存在职务侵占或商业贿赂行为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其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没有明确提出杨卓扬存在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杨卓扬存在职务侵占或商业贿赂行为。八、杨卓扬是否存在职务侵占或商业贿赂行为，应当以公安机关的刑事调查结论为准，宝洁广州分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对杨卓扬开展了长达半年的内部调查，后又向公安机关控告杨卓扬，但杨卓扬至今没有被采取任何刑事干扰，是杨卓扬不存在职务侵占行为或商业贿赂行为的最好证明。九、如若宝洁广州分公司提交的黎献的刑事判决书中陈家雄、梁健的关于杨卓扬与黎献串谋获益的内容属实，则杨卓扬就应当是黎献的同案犯，应当被公诉，但截至目前杨卓扬并没有受到任何刑事方面的困扰。十、宝洁广州分公司对杨卓扬开展了长达半年的内部调查，也控告了多位前员工刑事犯罪，如若杨卓扬存在职务侵占或商业贿赂行为，宝洁广州分公司举证不应存在困难。但在本案仲裁、一审中，宝洁广州分公司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杨卓扬存在违法行为，足以说明杨卓扬是清白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支持杨卓扬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卓扬针对宝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宝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弹性福利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我方在被解聘前依规享受待遇，但由于用人单位将我方的工作电脑收回导致我方无法申请弹性福利，根据用人单位当庭提交的弹性福利的制度，该制度也明确载明弹性福利需要员工自行申请，但是不能申请的原因不在我方，请求依法驳回用人单位的上诉请求。宝洁广州分公司针对杨卓扬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杨卓扬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意见。一、由于杨卓扬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存在涉嫌员工手册所称C类过错的行为，因此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具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公司已经向杨卓扬出具了离职证明文件，无须再次出具。三、针对弹性福利待遇，我方认为弹性福利待遇并非工资的一部分，而是为了满足员工在不同时期的特定个人需求而制订，杨卓扬在实际为公司提供相应劳动的情况下，不符合享有弹性福利的条件，宝洁广州分公司无须支付弹性福利。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宝洁广州分公司提交《中国弹性福利计划指南》，拟证明弹性福利并不是工资的一部分，是根据员工个人特定需求而给予的一种额外福利；数额是按照月平均工资3%计算，是按照计算，三个月或者六个月申请一次。杨卓扬认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用人单位主张的证明内容，因为这是固定的工资构成，跟工作表现没有任何的关联，只是以这个名义发放这部分工资，一个季度领一次，一年领取四次，每次数额是基于前三个月的工资总和3%计算,申领时还可以选择提交发票申请教育基金，但是这项比较复杂，所以没有什么人选择，杨卓扬每次都是申请领取现金，对于是否还有其他选项不清楚。另，杨卓扬提交了案外人李耀恒、陈家雄、李德皓、梁健的刑事案件进展情况查询页面打印件，拟说明这几个人都是走到了刑事审判阶段，而杨卓扬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证明杨卓扬不存在所谓的职务侵占或者商业贿赂行为。宝洁广州分公司认为：关于本案杨卓扬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C类过错的情况，并不是单纯由其是否受到刑事追责决定的，刑事追责是非常严重的情况，公司对于员工的职业操守的要求是比是否受到刑事追责的要求要高，一旦员工存在有可能涉嫌违纪的情况，有这种可能性或者已经有相关的事实可以证明的情况下，公司就可以根据员工手册对员工进行相应的处理，这种处理并不以员工一定要受到刑事追责作为前提。就杨卓扬主张其配偶与李耀恒之间250万借款的资金往来情况，经询问后，杨卓扬向法庭提供了其配偶陈如炜的招商银行历史明细表，经审查，只有2015年4月28日显示有通过陈如炜账户转给李耀恒10万元；对于其他借款的交付，杨卓扬主张，有150万元是从柜台取现后通过现金交付给李耀恒，就是账户历史明细中2014年4月10日和2014年9月30日的三笔柜台取现；剩余的通过香港账户进行转账，但没法提供相应证据。杨卓扬亦在二审中确认，上述借款至今没有归还，但李耀恒有一直向其支付利息，其无法提供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宝洁广州分公司认为：确认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其关联性，因为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陈如炜向李耀恒借款共计250万元的事实。账户上显示直接转给李耀恒的只有2015年4月28日的10万元转账；其他取现无法证明是交给李耀恒的所谓借款。根据该证据，在不能证明确实存在借款但又一直收取利息这样的事实，宝洁广州分公司更有理由相信杨卓扬与李耀恒存在严重的商业利益冲突行为。本院认为：关于弹性福利工资问题。宝洁广州分公司主张诉争的弹性福利工资是基于员工在岗全职工作的事实而给予的非强制的额外的福利补贴，杨卓扬因被调查处于带薪休假且没有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不符合享受条件。但是，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宝洁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弹性福利计划指南》，第一，该福利工资有固定计算方法，是按员工月平均工资的固定比例核算，并非由公司根据具体情况浮动发放；第二，根据该指南中有关弹性福利计划的资格条件规定，除了离职、退职、退休、早退等结束雇佣关系的应停止弹性福利计划外，其余的带薪假期甚至短期无薪休假都不影响员工弹性福利计划，并非以在岗提供实际工作为必要条件。而杨卓扬在接受调查时是根据公司要求带薪休假，并非该指南中规定不应享受的情形。因此，宝洁广州分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的理由与该项福利制度规定相违背，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进而判决宝洁广州分公司向杨卓扬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首先，根据另案刑事案中李耀恒本人和其他同案人的供述以及多名证人证言可知，李耀恒从宝洁广州分公司离职后，其所任职的公司及其本人一直从事宝洁产品的采购销售，即与宝洁广州分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关系。杨卓扬作为李耀恒在宝洁广州分公司时的同事以及离职后仍有往来的朋友，声称李耀恒所任职公司与宝洁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故不涉及利益冲突，没有任何依据且与现有证据相矛盾。其次，即便杨卓扬配偶出借款项给李耀恒确为事实，鉴于李耀恒与宝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根据宝洁公司员工手册C类过错第9条有关违反公司利益冲突政策应当如实披露的规定，杨卓扬也应在借款发生的2014年和2015年之时向宝洁广州分公司进行如实披露，但杨卓扬直到2018年宝洁广州分公司调查李耀恒事情时才告知公司，严重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杨卓扬存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宝洁广州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此驳回杨卓扬要求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卓扬尚未受到刑事追究，并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违反规章制度行为，故对杨卓扬的该上诉理由和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具劳动关系证明书的问题。宝洁广州分公司已经向杨卓扬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其所载内容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并无不符，亦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等情形，故杨卓扬要求宝洁广州分公司重新出具离职证明文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杨卓扬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