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丰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经济开发区察哈尔北大街树儿湾社区1号底商。法定代表人：王保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坚构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09层1-21-1010室。法定代表人：袁亮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琳悦，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北丰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坚构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坚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坚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坚构公司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债务转让协议》虽是真实的，但在一审开庭时已因案外人某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建筑装璜公司）的撤销而失效，据此丰茂公司已无义务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有关义务。《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某建筑装璜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将丰茂公司诉至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要求给付其所欠工程款9368525.39元，案号（2019）冀0722民初1607号，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本案所涉的970680元，现该案并未审结，故某建筑装璜公司等于以提起诉讼的法律行为否定了《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坚构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在案外人某建筑装璜公司未参与庭审，未明确表明态度的情况下，所做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改判驳回坚构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债务转让协议》虽在2019年3月12日签定，但并没有约定明确的给付时间，不能当然理解为给付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如果是当日履行的话，就没必要签订该协议了，故一审法院认为即时给付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该协议书未约定利率，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坚构公司的利息主张也没有依据。三、《债务转让协议》中还涉及税金的承担问题，但某建筑装璜公司如何承担税金，税率为多少，计税金额是多少都未约定清楚，没有案外人某建筑装璜公司参与本案审理，不能查明本案全部有关事实。坚构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丰茂公司主张某建筑装璜公司撤销了《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协议》失效等没有依据。某建筑装璜公司向丰茂公司起诉不属于合同可撤销事由，不可能产生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某建筑装璜公司是否参与庭审不影响本案。第二，一审法院对利率的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关于税金和材料款有明确的约定，丰茂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坚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丰茂公司支付欠付的材料款970680元；2.请求判令丰茂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970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丰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某建筑装璜公司（买受人、甲方）与坚构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工程名称：华北喜顺马铃薯仓储交易物流中心；开发商（丙方）：丰茂公司；合同主要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装配箱体；本合同价税合计（暂计）为1300680元；其中：合同不含税价款为1111692.3元；合同适用增值税税率17%；税金为188987.7元；付款方式：材料进场前一天预付200000元，材料进场5000块箱体后第二次支付200000元货品全部进场后十五日内付款200000元，2017年1月27日前付至本合同结算价的50%（预付款600000元在本次付款时抵扣），2018年2月15日前结清本合同全部尾款。不按照合同及时付款的，出卖人可以停止供货，并且出卖人有权增加合同款10%作为违约补偿。双方还约定其他交易内容。同时甲乙双方还签署盖章了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2，主要内容；一、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自2016年7月25日起甲方向乙方应支付的装配箱材料款的剩余材料款由丙方全部承担，在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支付乙方。二、剩余装配箱材料款金额1100680元；三、付款时间：1、2017年春节即2017年1月25日前结算至总材料款(1300680元)50%即650340元:2、剩余材料款650340元,于2017年6月1日前付清；五、本协议自三方盖章后生效。坚构公司与某建筑装璜公司签字并盖章，丰茂公司未签字盖章。2019年3月12日丰茂公司（甲方）、某建筑装璜公司（乙方）、坚构公司（丙方）签署了一份《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签订三方协议如下：一、乙方所欠丙方材料款970680元整，（丙方不含税金、税金部分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为支付，此款从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乙方与丙方所签订的供货协议自动解除。三方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现丰茂公司至今未按《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向坚构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亦有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及《买卖合同》、《债务转让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坚构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坚构公司与某建筑装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明确了到期债务金额后，又与丰茂公司签署了三方《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债权970680元由丰茂公司向坚构公司清偿，该《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丰茂公司未支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坚构公司主张丰茂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70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茂公司因违约付款而给坚构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方在《债务转让协议》确实未明确付款日期，故应理解为即时给付，故一审法院对坚构公司主张《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丰茂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丰茂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三方签署《债务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坚构公司有权依据原始买卖合同向债务承继方丰茂公司主张债权；如丰茂公司与某建筑装璜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并进行诉讼，无论是否包括本诉，丰茂公司均有权进行抗辩，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关于丰茂公司提出付款时间一节，一审法院已在之前论述；关于税金问题，三方《债务转让协议》明确写明，“丙方不含税金，税金部分由乙方承担”，故如丰茂公司认为税金承担而受到经济损失亦应向某建筑装璜公司主张，最后，丰茂公司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坚构公司主要是依据《债务转让协议》向丰茂公司主张权利，故丰茂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成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丰茂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丰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坚构公司支付货款九十七万零六百八十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九十七万零六百八十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丰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在于如下几个方面，兹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案外人某建筑装璜公司起诉丰茂公司对本案的影响。丰茂公司认为，某建筑装璜公司起诉丰茂公司系对《债务转让协议》的否定，因此，坚构公司要求丰茂公司支付材料款无依据，某建筑装璜公司应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某建筑装璜公司起诉丰茂公司并不意味着系对《债务转让协议》的否定；并且，无法定及约定事由，某建筑装璜公司亦不能单方否定《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即便某建筑装璜公司在另案起诉中包括了本案的款项，依据《债务转让协议》“此款从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丰茂公司可据此在另案中提出抗辩。因此，丰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一审判决的给付时间与利率问题。丰茂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即时给付错误，判决的利率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债务转让协议》所涉的是金钱债务，产生于2016年，并非是全新债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本案金钱债务即时履行并无不当。关于利率，虽然《债务转让协议》未约定利率，但是丰茂公司逾期不履行会造成坚构公司的资金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丰茂公司向坚构公司的给付义务亦无不当。最后，关于税金。三方《债务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丙方不含税金，税金部分由乙方承担”，如丰茂公司认为因税金承担而受到经济损失可向某建筑装璜公司主张。因此，丰茂公司关于税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丰茂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2元，由张北丰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