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聚英路899号5幢。 法定代表人：廖清新，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中集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富泽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黄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喜，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中集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交付使用全新料生产的产品，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答复就认为上诉人换货主张无法得到实现的认定既不尊重客观事实，也违背了合同中约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约》系双方经过多次合作沟通形成，双方并不是第一次达成买卖合意。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若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无条件更换合格的产品，因此，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其是有能力交付全新料生产的围板箱产品的。2、在现有的工业生产技术条件下，使用全新料进行围板箱产品生产系普通成熟生产工艺，并非是强人所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交付全新料生产产品的答复实质上是一种狡辩态度，有违基本的商业道德和诚信原则。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结论中论述：在围板箱外面黑色部分发现了邻苯类增塑剂成分，该成分一般不会出现在新料聚丙烯配方体系中。由于被申请方未提供配方表，专家组按照现有的材料认为涉案围板箱不是全新料。可见，新料聚丙烯生产工艺普通成熟，且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决在采纳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所涉产品并非全新料生产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配方表又无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又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辩解，前后自相矛盾。3、按照日常的商业及交易习惯来说，如果被上诉人只能生产回收料产品，那么在协议中就不会约定“全新料”生产，同时，也不会在协议中约定更换及后续赔偿条款，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采购合约》中却是约定若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未通过验收的，应无条件更换合格的产品，并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如不能满足“合同质量、包装标准及货品验收”条款，被上诉人愿意赔偿上诉人所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而上诉人在条款中约定该些事项，正是因为担心对方违约，因此，被上诉人明显是存在交付全新料产品的条件的。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质量交付货物，无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在《采购合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票到30天付清全款。被上诉人交付回收料产品违背其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已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客户大量向上诉人索赔，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多年累积下的良好商业信誉，上诉人签订《采购合约》的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无义务需要继续支付剩余的货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由受损害方选择采用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可是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事实明确，一审却径行判决减少价款，显然有越权之嫌疑，进而驳回上诉人客户索赔损失及更换损失赔偿，亦是毫无依据。 良才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报告质证意见中已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进行了驳斥，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鉴定是双方在质量条款中约定的五项中的一项，而上诉人买物流箱目的是为了道路运输，核心要件就是承重要达到500公斤，被上诉人交付的物流箱符合这核心要求，对方也没有就此提出鉴定，因此即使物流箱不是全新料生产的，也只是算质量上的瑕疵。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是货到验收合格/票到30天付清全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5日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未付货款。在一审中，上诉人员工自认回答自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3月11日产品的破损率不到20%，这说产品是符合质量要求的。从签合同到使用过程，被上诉人意见一直是如果产品存在破损情形的，被上诉人免费更换修复，前提就是上诉人要及时付清货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上诉人可以退货，但需要支付相应使用费，但上诉人不同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确实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是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 良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慧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92000元。 鸿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良才公司向鸿慧公司交付1300套800*600*700规格Y86压铸围板箱（全新料生产，单开窗）、100套800*600*760规格Y86压铸围板箱（全新料生产，单开窗）；二、良才公司赔偿给鸿慧公司经济损失128780元（其中客户赔偿损失8780元，更换费用损失120000元）；三、由良才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鸿慧公司作为甲方，与良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Y86压铸围板箱（单开窗），其中800*600*700规格1300套，800*600*760规格100套，合同总价款560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票到30天付清全款。质量、包装标准及货品验收条款约定，产品全新料生产，其中盖子重量不低于4.8kg，六脚底托不低于9.5kg，围板为4kg板材；产品称重不低于500kg，动载2层，静载3层，产品整体颜色一致，表面及围板压折痕无不良现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若交付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未通过验收的，应无条件更换合格的产品，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果乙方无法更换合格产品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良才公司陆续向鸿慧公司交付Y86压铸围板箱。2018年8月29日，鸿慧公司支付给良才公司货款186000元。2020年1月5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制作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认为按照现有的材料认定涉案围板箱不是全新料。 一审法院认为，良才公司与鸿慧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良才公司有无向鸿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良才公司交付的产品必须是全新料生产。对于“全新料”的理解，良才公司解释为产品的成品未经过他人使用，其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涉及货物是鸿慧公司定做，既然为定做，就不可能出现他人使用的情况，显然良才公司的这种理解不符合常理。根据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良才公司向鸿慧公司交付的产品非全新料生产，即不符合合同约定。鸿慧公司反诉主张要求更换货物，该院认为，虽采购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明确约定，若良才公司交付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良才公司应当无条件更换合格的产品。但良才公司经法庭多次询问，均答复只能提供与已经交付产品相同配方生产的产品，即鸿慧公司的换货主张实际上无法得到实现。经释明，鸿慧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良才公司主张要求鸿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2000元，该院认为，因良才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鸿慧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该院酌情将合同总价款减少为504000元，扣除鸿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68000元，鸿慧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36000元。争议焦点二鸿慧公司主张损失是否合理？当事人对其主张均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鸿慧公司须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发生与良才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之间存在因果关联、损失实际产生。现鸿慧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另外，鸿慧公司提出更换费用损失，根据以上分析，本案因良才公司无法交付其他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无法进行产品的更换，故该损失不再进行分析。鸿慧公司主张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针对良才公司的本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针对鸿慧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0日判决：一、被告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苏州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36000元。二、驳回原告苏州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90元（已减半），由原告苏州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3元，由被告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77元。鉴定费47700元，由原告苏州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反诉原告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扣款通知书，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于采购框架合同和索赔函，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该两份证据涉及的另一方当事人上海箱箱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关联方出具的证明效力较低，上诉人也没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据系孤证，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州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更名为苏州中集良才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被上诉人有无能力生产合格的货物。2、上诉人有无理由拒绝支付货款，3、一审适用合同法减少合同价款是否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系压铸围板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以通过感官、日常使用即可发现，而本案货物自2018年被上诉人生产交付后，上诉人签收使用至今，目前仍在继续使用，可见本案货物质量已经过上诉人验收，也已过质量检验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司法鉴定申请时，也未提起对货物质量的鉴定，综上两点，能够推定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原料进行生产，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而遭受了大额损失，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上诉人仍在继续使用合同标的物、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被上诉人无法交付其他符合合同约定产品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减少合同价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上诉人台州鸿慧物流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薇 审判员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