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蕾，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霞，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帅，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辉，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蕾因与被上诉人郭红霞、周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童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红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童蕾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无需再向郭红霞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周旭辉通过案外人孙某介绍认识郭红霞，孙某与郭红霞存在共同向周旭辉打款收款的情况，故周旭辉向孙某的转款实际就是向郭红霞偿还的借款。1.在向郭红霞借款时，童蕾曾将自己位于上海市XX道XX弄XX号XX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童蕾出售该房产郭红霞是知晓并同意的，出售所得款项全部交给周旭辉用于偿还借款，如郭红霞未收到款项，其必然立即向童蕾追讨并追究童蕾恶意转移资产的责任，而实际上郭红霞无任何举动，说明其已收到了房产出售的款项。2.周旭辉与郭红霞2017年10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郭红霞以此作为借款未偿还的证据，但该补充协议未经童蕾签字，童蕾对此补充协议毫不知情，而郭红霞不要求童蕾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显然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补充协议系周旭辉一人签署，童蕾不知情，且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童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据童蕾了解，周旭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郭红霞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且周旭辉目前已改变强制措施，法院可以向其本人了解核实。被上诉人郭红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童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周旭辉转账给孙某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50万元用于偿还周旭辉所欠孙某的借款，并未转给郭红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郭红霞之所以同意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周旭辉表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想以价值更高的XX别墅房产抵押给郭红霞，并将还款期限延后，周旭辉准备更换的XX别墅价值5,000多万元，因当时房产证尚未办理，故未做抵押登记。后来周旭辉与童蕾调解XX，包括XX别墅在内的两套房产都归于童蕾名下，而童蕾对周旭辉对外所欠的债务是知晓的，XX有规避债务之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旭辉未作答辩。郭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旭辉、童蕾返还郭红霞借款1,400万元；2.要求周旭辉、童蕾偿付郭红霞借款利息（具体计算：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周旭辉、童蕾实际清偿之日止）；3.要求周旭辉、童蕾支付郭红霞保全担保费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旭辉、童蕾于2012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6日，童蕾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周旭辉XX；同年11月2日，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调解，周旭辉、童蕾自愿XX。2015年10月14日，周旭辉经案外人孙某介绍与郭红霞相识，并向郭红霞借款1,400万元，为此，郭红霞与周旭辉、童蕾签订以郭红霞为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童蕾、周旭辉为借款人（抵押人/抵押物共有人，乙方）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4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利息按月支付，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乙方将童蕾名下的上海市长宁区XX道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239.45平方米，房产价值1,700万元）作为抵押；若乙方未取得甲方书面延期还款同意书逾期还款，除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合同公证费用及与抵押房地产有关的评估、保险、鉴定、登记、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向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年10月15日郭红霞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1,4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周旭辉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截至2016年5月15日，周旭辉每月按月利率1.5%给付郭红霞借款利息。2017年7月14日，童蕾在郭红霞撤销对上海市长宁区XX道XX弄XX号XX室房屋抵押手续后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宣某，案外人宣某于2017年7月16日将购房款1,245万元转入童蕾的银行账户，当日童蕾将1,255万元转入周旭辉的银行账户。次日，周旭辉将童蕾转入的钱款中1,250万元转入案外人孙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由于周旭辉、童蕾未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之约定将借款本息全额返还给郭红霞，故郭红霞与周旭辉于2017年10月22日再次签订以郭红霞为甲方（出借人），周旭辉、童蕾为乙方（借款人）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于2015年10月15日签署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乙方名下上海市长宁区XX道XX弄XX号XX室提供抵押担保，本抵押担保在2017年7月15日申请变更抵押物，以名下上海市XX路XX弄XX园XX号XX层XX室提供房产抵押担保，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完成前仍以变更前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乙方自2016年5月15日起停止支付借款利息，月利率1.5%，截至2017年10月14日，共计拖欠利息357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起每月的15日（含当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28万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应当完成最后一笔利息的支付；双方明确，本协议之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含当日）；双方确认，至2018年4月15日前乙方共需偿还本金及利息（包含拖欠利息）共计1,925万元。《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对补充协议注明的抵押房产进行抵押登记。由于周旭辉、童蕾未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将借款本息返还，郭红霞经催讨未着，现提起诉讼要求处理。2018年7月2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案外人孙某提起的诉讼，案外人孙某要求周旭辉、童蕾返还借款，该案诉讼标的为49,822,300元，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10日，周旭辉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四川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诉讼期间，郭红霞于2019年3月29日提出财产保全之申请，要求冻结周旭辉、童蕾所有的银行存款22,344,333.33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旭辉、童蕾所有的银行存款22,344,333.33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4月17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协助轮候查封童蕾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房产；同月24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徐汇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轮候查封童蕾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同时委托相关金融机构查封童蕾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郭红霞为办理财产保全事宜之需，支付给案外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旭辉、童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郭红霞借款，在取得郭红霞交付的借款后，双方由此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旭辉、童蕾取得郭红霞交付的借款后，理应按约将借款本息及时返还，然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将借款本息全额返还给郭红霞，对此，周旭辉、童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事实发生后，童蕾虽然未在郭红霞与周旭辉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但郭红霞基于周旭辉、童蕾系夫妻关系之事实，有理由相信周旭辉的签名行为不仅代表了其本人的意愿，同时也代表了童蕾的意思表示，故郭红霞与周旭辉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之效力涉及童蕾，周旭辉、童蕾应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予以履行，其在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后未按约履行，现郭红霞据此要求周旭辉、童蕾返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郭红霞主张的借款利息之数额并无不当，应予准许。基于郭红霞主张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现其依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之约定要求周旭辉、童蕾偿付保全担保费3.3万元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关于周旭辉、童蕾辩称的其两人通过案外人孙某全额返还郭红霞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从童蕾提供的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周旭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250万元转入案外人孙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间的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两者在数额上不一致；其次，周旭辉、童蕾除向郭红霞借款外，可能因向案外人孙某另行借款未予清偿而引起诉讼，基于上述情况，对周旭辉、童蕾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周旭辉、童蕾通过案外人孙某向郭红霞清偿了部分债务，其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要求案外人孙某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旭辉、童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红霞借款1,400万元；二、周旭辉、童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红霞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具体计算：1,400万元×17个月×1.5%+1,400万元×天数×利率÷365，天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三、周旭辉、童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郭红霞保全担保费3.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521元），由周旭辉、童蕾共同负担，周旭辉、童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红霞与周旭辉、童蕾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周旭辉、童蕾向郭红霞借款1,400万元，并将上海市XX道XX弄XX号XX室房产作为抵押，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郭红霞就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可在抵押房产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后郭红霞配合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以便出售该房产，虽证据显示童蕾已将房屋出售款1,255万元转入周旭辉的银行账户，周旭辉又将1,250万元转入案外人孙某的银行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孙某转给了郭红霞，也无证据证明郭红霞曾向周旭辉指定孙某为代收人，而根据周旭辉与郭红霞之后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并未转给郭红霞。由于周旭辉、童蕾未履行1,400万元借款的偿还义务，而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童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旭辉与郭红霞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只是对原1,400万元借款所欠本息的确认以及就更换抵押房产事项的补充约定，并非关于新的借款约定，该笔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不发生变化，童蕾以自己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而欲否认该笔借款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其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童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521元，由上诉人童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