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西山国际城）7号楼217室。负责人：李继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祥华，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信伟（马祥华之夫），男，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都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马祥华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都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马祥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委托协议》是一次性签订的，15万元也是一次性收取的，并非按照刑事案件的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分阶段签订的；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马祥华对一次性支付15万元律师费知情且同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采取的一次性收取15万元的收费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判决却分成三个阶段收取费用，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马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安都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祥华给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2.马祥华赔偿资金占用损失4000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按0.5％/月计算）。马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2.安都律所返律师服务费3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100元（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按0.5％/月计算）；3.诉讼费由安都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马祥华给李继生发送微信，内容为：“叔叔，吴信伟这个月初刚到中石化上班，求你一定救救他。”8月29日，马祥华给李继生发送微信，内容为：“叔，你律师费多少，我给你打过去，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李继生回复：“工商银行北京海淀西区支行，李继生，xxxx，律师费15万元。”同日下午，马祥华支付3万元律师费后将银行转帐凭证发送给李继生,并表示：“叔叔，我这边凑到钱就给你转帐。”2017年8月30日，（委托人）马祥华与（受托方）安都律所签订《委托协议》，马祥华经与安都律所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安都律所指派李继生律师担任涉嫌信用卡诈骗案件的被告人（犯罪嫌疑人）吴信伟的辩护人；二、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委托人马祥华向律师事务所交纳委托费用15万元，签订本协议时付清；三、本委托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日止；四、本协议如需变更，另行协商。同日，马祥华向安都律所李继生出具委托书，委托李继生为吴信伟涉嫌信用卡诈骗案件的律师，委托书有效期限自即日起至本案侦查终结止。2017年9月30日，吴信伟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解除对吴信伟取保候审。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安都律所提供了吴信伟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代理工作。另查，2016年5月4日发布并实施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律师收费办法》）附件2《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一、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及刑事案件自诉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服务收费标准。（一）按照各办案阶段分别计件收费。1.侦察阶段收费标准为每件2000-15000元。2.审查起诉阶段收费标准为每件2000-15000元。3.一审阶段收费标准为每件4000—45000元……六、下列刑事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可按照不高于规定收费标准的5倍收费，协商不成的，执行规定的收费标准：（一）案件法律关系复杂，律师办案时间明显多于同类案件的；（二）案件涉及疑难专业问题，对律师专业水平要求明显高于同类案件的；（三）重大涉外案件及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件”。一审庭审中经询，安都律所称刑事案件分侦查、审查起诉、审判三个阶段，所以刑事案件代理协议有两种签法，一种是一次性签，一种是分阶段签。本案并非分段签订，而是三个阶段统一签订，因考虑案情重大，双方协商后确定代理费15万元，由安都律所负责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之前的辩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安都律所与马祥华签订的《委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委托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协议第二条中的收费依据应为《律师收费办法》。根据《律师收费办法》规定，刑事案件的辩护人，按照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和一审阶段分别计件收费。侦察阶段律师费每件最高15000元，特殊情形双方可协商不高于规定收费标准5倍收费。本案中，《委托协议》包含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审判阶段三个阶段的委托费用。吴信伟的刑事案件至侦查阶段即告终结，且安都律所履行了侦查阶段的代理义务，故马祥华应支付该阶段的委托费用，但安都律所无权要求马祥华支付审查起诉、审判阶段的委托费用。因双方并未对每个阶段具体收费金额进行区分，故按照上述规定，特殊情形下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确定的侦查阶段最高收费标准为15000元的5倍即75000元，马祥华已支付的50000元，并未超出上述标准，该院认定侦查阶段的委托费用马祥华已支付完毕，且无需再支付后续费用，故对于安都律所要求马祥华支付剩余律师费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马祥华反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2017年8月28日安都律所的李继生即已向马祥华提出律师费为15万元，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委托协议》确认律师费为15万元。此时，应视为马祥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于2018年10月1日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委托协议》，已经超过一年，故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故该院对于马祥华全部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安都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马祥华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祥华应当支付的代理费数额。安都律所上诉主张，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中明确代理费是15万元，因此，马祥华应当支付尚欠的1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马祥华抗辩，安都律所的李继生律师利用事发紧急的情势，显失公平的签订了15万元的《委托协议》，而在代理过程中怠于履行应尽的义务，且未向委托方提供发票、合同等材料，相关案件至侦查阶段即告终结，所以不应当再向安都律所支付任何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协议》，合同约定了委托代理费用为15万元，并明确该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日止，但并未明确该15万元系刑事案件包含侦查、审查、审判三个阶段的代理总收费，还是包含但不限于上述三个阶段。对此，一审法院在充分询问双方意见，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解释了合同约定，又结合本案中安都律所的代理情况、《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等要素，酌定在该刑事案件的代理中，安都律所收取5万元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都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