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太平辛庄村木燕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邵增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梅，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工业区3排30号。法定代表人：赵云峰。上诉人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简称金盾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4606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盾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盾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企业字号“金盾”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稳定对应关系，“金盾JINDUN及图”品牌产品在相关市场上积累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及于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字号权的侵害并不以权利人长期使用某个字号代替企业名称为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上诉人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不正当简化企业名称的行为，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侵犯上诉人的字号权，同时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商标权。三、被上诉人侵权情节恶劣、主观故意明显，上诉人企业字号“金盾”、商标“金盾JINDUN及图”在防水行业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上诉人为打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付出了巨大的成本，被上诉人通过攀附上诉人的知名度获取了大量的不法利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一审索赔数额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请求判令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登报消除不良影响；3.请求判令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并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及调查取证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2万元；4.请求判令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双方经营情况的事实金盾建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防水材料、防水涂料、化工产品、装饰材料、防腐保温材料、委托加工、专业承包、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可承担单项工程造价200万元以下房屋建筑防水工程的施工、生产JS复合防水涂料、水溶型聚氨酯防水涂料、水不漏、销售建筑材料、家具装饰及设计。二、关于金盾建材公司对“金盾JinDun及图”注册商标享有权利及使用的事实2001年3月28日，北京中建建材公司防水材料厂申请注册的第1544722号“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即防水卷材、屋顶用沥青涂层、建筑用沥青产品。第1544722号“金盾JinDun及图”商标由一个盾牌图形和“金盾”“JinDun”字样构成，其中“金盾”字样标在盾牌图形的中间，“JinDun”字样在盾牌图形的下方。2007年5月2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出具的《核准商标转让证明》载明，兹核准第1544722号商标转让，受让人为本案金盾建材公司。2011年1月24日，国家商标局出具的《核准续展注册证明》载明，兹核准第1544722号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金盾建材公司对“金盾JinDun及图”商标做过诸多宣传。例如，2011年8月20日，在世界华人同乡联盟联谊会上对“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进行宣传。2013年10月14日，在《消费日报》上对“金盾JinDun及图”进行宣传。2015年11月17日，在《中华建筑报》上对“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进行宣传。2016年3月8日，在《中国建设报》上对“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进行宣传。2016年5月18日，在全国第十八届防水保温材料技术交流大会上对“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进行宣传。三、关于金盾建材公司及其“金盾”系列产品知名度的相关事实2015年3月16日，金盾建材公司（主要产品：金盾牌防水卷材、防水涂料）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评为“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标杆企业”。2015年3月16日，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质量诚信优秀企业”。2015年8月13日，企业信用等级被中国建筑防水协会评为AAA级。2015年11月24日，荣获了“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有效期三年。2016年3月16日，金盾建材公司（主要产品：金盾牌防水卷材、防水涂料）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2016年4月11日，被中关村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认定为“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2016年5月18日，荣获“中国建筑防水保温行业创新贡献奖”。2016年5月18日，被中国硅酸盐学会房建材料分会防水保温材料专业委员会认定为“中国建筑防水保温行业二十强企业”。2016年5月18日，被中国硅酸盐学会房建材料分会防水保温材料专业委员会认定为“质量诚信企业”。2016年11月，被评为“环渤海地区建材行业AAA诚信企业”。2017年1月17日，在防水卷材、防水涂料产品上的“金盾jinDun”商标被中军联合（北京）认证有限公司认证为“四星品牌”。2017年3月8日，“金盾”品牌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防水材料行业质量领先品牌”。2017年3月15日，金盾建材公司（主要产品：金盾牌防水卷材、防水涂料）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金盾建材公司生产的“金盾”品牌产品获得多项荣誉。例如，2006年12月4日，生产的“金盾”牌防水卷材符合《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介办法》的规定，并由北京建材行业协会颁发《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荐证书》，有效期至2009年12月。2009年6月4日，“金盾”牌建筑用防水卷材、防水涂料系列产品被全国高科技建筑建材产业化委员会推选为“中国著名品牌”。2009年7月28日，生产的“金盾”牌防水卷材符合《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介办法》的规定，并由北京建材行业协会颁发《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荐证书》，有效期至2012年7月。2012年8月，生产的“金盾”牌防水卷材符合《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介办法》的规定，并由北京建材行业协会颁发《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荐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8月。用于“防水卷材”“屋顶用沥青涂层”“建筑用沥青产品”的“金盾jinDun及图”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2014年度北京市著名商标。2014年5月23日，生产的“防水卷材”产品入选CTC《绿色建筑选用产品导向目录（2014年版）》，并由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入选证书。2015年3月16日，生产的“金盾牌”防水卷材、防水涂料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质量信得过产品。2015年8月，生产的“金盾”牌防水卷材符合《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介办法》的规定，并由北京建材行业联合会颁发《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荐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8月。2016年3月16日，“金盾”品牌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为“全国防水材料行业质量领先品牌”。2016年11月，“金盾JinDun”牌防水卷材、防水涂料被评为“环渤海地区建材行业知名品牌”，有效期为三年。2017年4月，生产的防水产品被河北省建筑防水协会评为“建筑防水行业卓越品质”。此外，金盾建材公司参与过众多工程项目。如，承包北京第十一中学教学楼屋面防水工程、参与北京高井项目、为大兴17#地项目（东区）工程所需防水卷材供货、为维邦建筑阿康地区在建工程提供防水卷材、为嘉铭桐城防水工程提供“金盾牌”防水卷材、承包涿州中学防水维修工程、承包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家属楼屋面防水维修工程、承包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2-B地块地下室防水、屋面防水及卫生间防水施工项目、为国防大学2号楼院甲22-甲25屋面供暖设施修缮工程供应防水材料、承包隆福大厦装修改造工程的全部防水施工、承包宝山公司93号院露台防水维修工程、为中建??柒号院项目供应防水材料、为北京博士后科研创新孵化基地项目工程供应防水材料、为镇江力信（江苏）锂电池研发及产业化工程供应防水涂料、曾承包（49-G1商业及办公和49-D1地下车库）地下外墙和底板防水工程、承包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一标段（6#楼、7#楼）底板和侧墙及屋面防水和施工缝处理工程、承包大兴区瀛海西区C07-2地块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地下车库底板及车库侧墙和车库顶板和楼地面防水工程等。四、关于被诉不正当竞争的事实2017年9月6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034号、第9035号公证书载明，金盾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8月25日提出申请，对其登陆网站浏览、保存、打印相关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第9034号公证书显示，在马可波罗网搜索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点击进入“产品中心”，内容为“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专业生产防水涂料、防水材料的企业，金盾企业自由研发生产的产品有6大类30余个品牌……”。第9035号公证书显示，在51soule网搜索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点击进入“产品展厅”，里面有一款“防水凝胶”产品，该产品描述中写到“金盾防水公司推出的新产品-防水凝胶用于解决家庭漏水问题，碟装防水凝胶是金盾防水公司研究的一款新型民用型多用途防水产品……”。2017年9月6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037号公证书显示，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淘宝上开设的店铺名称为“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2017年9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372号公证书显示，在虎易网上搜索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进入公司首页，内容为“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专业型建筑防水材料生产企业，以防水材料生产为主……新世纪金盾防水一直致力于环保防水材料的研发和生产……”。2017年9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373号公证书，在世界工厂网搜索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批发诚招防水涂料代理加盟”里介绍“……北京金盾防水公司提供投标所需的法人委托、施工方案……”。2017年9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374号公证书显示，在中国制造网上搜索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点击进入“供应产品”，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一款“抗渗堵漏防水凝胶”产品介绍里，提到“碟装防水凝胶是金盾防水公司经过多年潜心研究生产的一种新型民用型多用途防水产品……”。2017年9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376号公证书显示，在优酷视频中搜索“网商故事”，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对外宣传中使用“金盾防水”字样。五、其他事实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民初字第878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民终字第2872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741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金盾建材公司曾以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注册并使用包含“金盾”字样的企业名称行为侵犯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金盾”和第1544722号“金盾JinDun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提起诉讼，上述判决书对金盾建材公司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50万元的经济损失，金盾建材公司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关于2万元的合理支出，金盾建材公司提供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开具的金额分别为3540元、2500元、5630元的发票，北京国泰厚仁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24元的发票一张。金盾建材公司还提交了其作为甲方和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商标侵权诉讼合同》一份，约定如下：1.乙方接受甲方聘请，并指派律师担任甲方与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商标侵权一审案件的应诉代理律师，代为处理涉及本案的相关法律事务。2.上述委托事项含商标侵权诉讼案件共计1件。本合同费用明细包括：基础律师服务费10万元整。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公证书、荣誉证书、《绿色环保节能节水建材产品推荐书》《全国质量诚信标杆企业证书》《商标侵权诉讼合同》和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的企业名称简称是否与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的企业名称简称是否与金盾建材公司的涉案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以下将分别论述。一、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的企业名称简称是否与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民终字第74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盾建材公司诉称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注册并使用包含“金盾”字样的企业名称行为侵犯了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金盾”和第1544722号“金盾JinDun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主张不成立。本案中，金盾建材公司主张，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将企业名称简化为“金盾企业”“金盾防水公司”“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超出其登记企业名称合理简化的范围，与其字号“金盾”相似，容易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因此，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获得保护，但前提是该字号应当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一般而言，当企业长期使用某个字号代替其正式名称，且社会公众对该字号与正式名称所指代对象之间的关系认同，即该字号与企业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当人们一提起某个字号时，社会公众就会联想到该公司。此时，企业才对该字号享有排他性的权利。如果允许其他企业使用该字号，容易使得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因此，反不正当竞争法才将该行为纳入规制范围。本案中，金盾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明其知名度的证据主要是其企业本身以及“金盾”品牌产品获得的荣誉证书，但并未提交其长期使用“金盾”指代其企业名称的证据，亦未有第三方习惯使用并认可“金盾”指代金盾建材公司的证据。虽然金盾牌产品在相关市场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金盾”两字与其企业名称之间并未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不能起到指代金盾建材公司的作用。综上，在“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构成侵犯金盾建材公司企业字号“金盾”的前提下，将其企业名称简化为“金盾企业”“金盾防水公司”“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本院对金盾建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的企业名称简称是否与金盾建材公司的涉案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金盾建材公司认为，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简化使用的企业名称“金盾企业”“金盾防水公司”“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与其“金盾JinDun及图”商标相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简化使用企业名称“金盾企业”“金盾防水公司”“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属于对其企业字号的突出使用，应当由商标法进行调整，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范围。故本院对金盾建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盾建材公司确认其据以起诉的权利基础是字号权和商标权，起诉的行为是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二审期间，金盾建材公司提交了马可波罗网、淘宝网等被诉产品仍继续销售、宣传的截图，证明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侵权恶意明显；还提交了相关判决书、裁定书，证明在先判决已经认定“金盾”与其已经建立了稳定对应关系，且企业字号权的侵犯不以权利人是否长期使用某个字号代替企业名称为要件。另查一，本院在2017年3月7日作出的（2016）京73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知）初字第11987号民事判决，简称11987号判决]中已认定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结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11987号判决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金盾’在2013年7月前在北京建筑防水材料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悉。北京金盾时代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盾时代公司）未经允许，擅自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网、马可波罗网网站其企业简介里将其企业名称表述为‘北京金盾防水材料公司’，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原、被告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尤其是在原、被告曾因企业字号发生纠纷的情况下，金盾时代公司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金盾时代公司上述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11987号判决金盾时代公司就其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金盾建材公司50万元，其中包括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150000元。另查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46064号民事判决（简称46064号判决）。该案系金盾建材公司以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侵害其第1544722号“金盾JinDun及图”商标权为由提起诉讼，起诉的行为为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淘宝网、世界工厂网、中国制造网、马可波罗、优酷视频等网站宣传并销售带有“金盾防水”“金盾”“金盾新世纪”字样的“防水涂膜”“防水涂料”“防水胶凝”等商品。46064号判决认定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构成侵权，并判决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60000元。上述事实，还有本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以金盾建材公司的字号和涉案商标分别为权利基础，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其企业名称简称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对外宣传企业名称简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故字号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前提是具有“一定影响”。究其原因，字号是企业名称的组成部分，字号基于企业名称受保护而受保护。由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而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登记机关并不禁止包含有相似字号企业名称的登记，仅禁止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有投资关系的除外）的登记行为，故不同行政区域存在相同的企业名称，或者相同的行政区域存在相似的企业名称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应当具有一定影响。正是基于“一定影响”带来的商誉使得此企业能够在市场竞争中区分于彼企业。但“一定影响”之“一定”也即知名程度或者影响程度，却是一个弹性概念，对于何为有“一定影响”，也即对企业名称的知名程度或影响程度却无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虽然是针对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作出的司法解释，但其中关于可受保护的字号的规定可予以参考。其中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授权确权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从法律体系衔接的角度，商标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都是属于调整商业标识使用行为的法律，后者对前者进行补充；而从民事法律关系和行政法律关系的角度，二者均是通过对个体的救济或者对特定商标的授权确权最大限度避免混淆。因此，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企业名称与商标授权确权行为中所保护的企业名称应当是一致的，也即对于影响力或者知名度的要求应当是一致的。“有一定影响”的字号应当是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字号；同时基于企业名称的地域性，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字号在特定行业和特定地域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能够为同业竞争者知晓即可认定为“有一定影响”。但需要注意的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在证明责任上，字号与简称是存在差异的。字号需要登记，在特定行政区域和特定行业内是确定的；简称仅是出于交流方便，对企业名称简略性的称呼，与企业名称之间不必然具有一一对应关系。如果将简称直接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的话，可能会不适当地扩大保护范围。前述《授权确权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简称应当与企业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能够为特定地域内的相关公众所认同，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要求也会更高。只有直接指向企业名称简称时，才能够认定为是作为简称的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企业长期使用某个字号代替其正式名称，且社会公众对该字号与正式名称所指代对象之间的关系认同，即该字号与企业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企业才对该字号享有排他性的权利。其论述实际上是以企业名称简称的标准来认定字号，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就字号是否有一定影响，本院需要重点审查“金盾”作为金盾建材公司字号的知名程度。金盾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主要有三类：一是针对涉案“金盾JinDun及图”商标的使用证据；二是针对企业名称的使用证据；三是针对“金盾”品牌的使用证据。关于商标，虽然实际经营中企业往往注册有多个商标，商标并不必然指向企业字号，但当商标呼叫与企业字号呼叫一致时，相关公众看到该商标时自然会想到该字号；关于企业名称，企业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字号是其中最具有显著特征的部分，对企业名称的使用证据必然指向字号的使用；关于品牌，品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概念，而是内在的包含企业及其产品、售后服务、文化价值等在内的一种商业综合评价，对品牌的认同也能延及到对产品、对商标、对企业名称的认同，故相同名称的品牌的使用证据也能延及到字号上。因此，金盾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并非直接针对字号，但涉案商标、企业名称和品牌的知名度本身可以补强字号的知名度，故亦可以证明其企业字号“金盾”的知名度。从证据来看，金盾建材公司参加过北京市多个工程项目，涉案商标和“金盾”品牌产品获得多项荣誉，可以证明金盾建材公司在北京建筑防水材料行业有一定影响，“金盾”字号在建筑防水材料行业能够指向金盾建材公司。同时结合本院生效判决的认定，即“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金盾’在2013年7月前在北京建筑防水材料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悉”，本院认为金盾建材公司的企业字号“金盾”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字号。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未经允许，在马可波罗网、世界工厂网、中国制造网、51soule网中在介绍产品时未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将其表述为“金盾防水公司”或“北京金盾防水公司”，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尤其是在双方曾因字号、商标等商业标识发生纠纷的情况下，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更应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以避免发生市场主体的混淆，其涉案行为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由于“新世纪金盾”是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的字号，属于规范的使用方式，故其完整包含“新世纪金盾”的使用方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另关于金盾建材公司是否可以根据涉案商标主张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企业名称因突出使用而侵犯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依法按照商标侵权行为处理；企业名称未突出使用但其使用足以产生市场混淆、违反公平竞争的，依法按照不正当竞争处理。对于使用“新世纪金盾防水”“北京新世纪金盾防水”的行为，本院认为属于规范使用，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使用“金盾企业”“金盾防水公司”的行为，则首先应当判断是否属于突出使用。判断是否属于突出使用，需要回归商标意义上使用的概念。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据此，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应当是在商业活动中的使用，是指示商品来源的使用，也是能够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不同商品提供者的使用。固然，通过对字体粗细大小、字体字形等的调整刻意突出他人注册商标属于突出使用，如在优酷视频中“金盾防水”的使用方式；倘若在视觉效果上不存在刻意突出使用他人注册商标，但使用方式起到了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并使得相关公众在判断商品提供者时产生混淆时，这一使用也应当属于突出使用。根据在案证据，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在介绍其产品时将其企业名称直接使用成“金盾企业”或“金盾防水公司”，直接指示了商品来源，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产品来源于金盾建材公司，属于对其企业字号的突出使用，应当由商标法进行调整，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范围。故对金盾建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营者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如果企业名称的注册使用并不违法，只因不规范使用导致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产生混淆的，判决被告规范使用企业名称足以制止侵权的，不宜判决停止使用或者变更企业名称。如果注册使用企业名称行为本身违法，不论是否规范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混淆，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判决停止使用或者变更该企业名称。本案中，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成立时间仅晚于金盾建材公司5个月，无证据证明其注册使用企业名称的不合法性，且二公司共存于市场多年，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即足以制止侵权，因此本案停止侵权的范围限于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停止在马可波罗网、世界工厂网、中国制造网、51soule产品介绍和宣传中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关于损害赔偿，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金盾建材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的所获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金盾”字号的知名度、新世纪金盾建筑公司的主观状态、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类似案件11987号判决赔偿数额情况、以及46064号案中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性和获得救济的情况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金盾建材公司主张诉讼合理支出为2万元，考虑其公证费用和律师代理情况等，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金盾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4606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八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二万元，共计十万元；三、驳回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北京新世纪金盾建筑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园妹审 判 员 逯 遥审 判 员 侯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唐 蕾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