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琴，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志，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盆刘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琴，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李月琴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亚杰，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家锋，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李玉琴、李月琴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华、程家锋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张凌志，被上诉人张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亚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家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琴、李月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玉琴、李月琴的异议请求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解除对案涉房屋采取的查封、执行措施，并判令案涉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二、一审法院认为李玉琴、李月琴与程家锋的借款合同终止，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李玉琴、李月琴享有的就不再是普通债权，而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定抵债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同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并无明确法律依据，李玉琴、李月琴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张玉华的普通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玉华辩称：1、案涉《购房协议书（无房产证）》系李玉琴、李月琴与程家锋恶意串通签订的，该协议书中甲方处无米杏丽签字确认，程家锋在未取得夫妻一方授权且事后也未追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该协议书中没有关于抵债的约定，只是约定房屋成交价70万元，李玉琴、李月琴并未有实际出资购买房屋的行为。2、李玉琴、李月琴明知案涉房屋有抵押贷款，仍购买案涉房屋，其对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李玉琴、李月琴未实际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虽然程家锋出具了借条，李玉琴、李月琴提交的流水也只是部分流水，大部分系现金，以房抵债的债不真实，系程家锋与李玉琴、李月琴恶意串通来阻却执行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程家锋名下，该房屋未发生物权转移，李月琴、李玉琴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李月琴、李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贵院对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预告登记号1309043240）房屋采取的查封、执行措施；2、判令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预告登记号1309043240）的房屋归二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华申请执行程家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191民初22425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0月21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91执15964号。2019年11月14日，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程家锋名下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房产××套（预告登记号：1309043240，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后李玉琴、李月琴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二人所有；2020年1月20日，该院作出（2020）豫019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玉琴、李月琴的异议请求。李玉琴、李月琴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依法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8月29日，原告李月琴、李玉琴作为乙方与第三人程家锋作为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书（无房产证）》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名下涉案房屋，本房款一次性付清。由于现实原因，本小区房产暂时无两证，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屋做了充分了解，自愿购买该房，经双方协商，将来可以办证时，由甲方负责在接到通知后三十日内帮助乙方办理。甲乙双方同意于2015年8月29日由甲方将涉案房屋交付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后，其该建筑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给乙使用。合同落款处由程家锋、米杏丽在甲方处签名，李月琴、李玉琴在乙方处签字，李玉琴在证明人处签字。2013年11月9日，李玉琴委托张凌志向程家锋转款286,000元，同日，程家锋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30万元。2013年11月17日，李玉琴向程家锋转款145,500元，同日，程家锋出具收据，载明今借到25万元。2013年12月7日，李玉琴向程家锋转款145,500元，程家锋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150,000元。再查明，2019年9月4日，李玉琴以程家锋、米杏丽为被告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其二人偿还涉案房屋房贷，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后因李玉琴未缴纳诉讼费，该院按李玉琴撤诉处理。2019年10月22日，程家锋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程家锋共欠李玉琴478万元整，程家锋用新密刘寨的房屋抵288万元，用锦绣兴达园房屋抵70万元，王金旗替程家锋还40万元，程家锋还下欠李玉琴80万元。另外李玉琴替程家锋还银行贷款46.5万元，又借给程家锋3.5万元，程家锋截止现在共欠李玉琴130万元，程家锋无条件配合李玉琴把锦绣园过户。2019年10月23日，李玉琴代程家锋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466,050.02元。原告提交的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显示缴费人为程家锋。原告提交的郑州温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2017年1月8日、2017年9月1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名称为程家锋，收据下方有李玉琴签字。2020年5月7日，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载明李玉琴是涉案房屋业主，自2015年8月起居住至今。2020年5月11日，郑州市二七区淮河路街道办事处天下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李玉琴在涉案房屋居住。又查明，程家锋与米杏丽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30日，程家锋与河南省兴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程家锋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为735,522元，首付款221,522元，于2013年3月30日支付，剩余房款514,000元由银行办理按揭手续。2013年6月7日，程家锋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程家锋向该行借款514,000元，并将涉案房屋向该行提供抵押担保。庭审中，李玉琴称其与第三人是邻居，第三人做工程需要用钱，向其借钱。因其是卖汽车轮胎的，收取有很多现金，故向程家锋出借的70万元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且该款项中有21万元是李月琴通过她向程家锋出借。后第三人一直未偿还上述款项，二原告以买房为由向第三人索要该笔借款，第三人表示将其拥有的房屋卖给二原告，以抵偿上述借款。双方协商一致后，2015年8月29日，李玉琴在网上搜索购房协议范本，当天先由李月琴签字，之后李玉琴将协议拿给程家锋、米杏丽签字，李玉琴本人当时忘记签字，后又在协议上补签。且李玉琴称在签订购房协议时不知涉案房屋有按揭贷款，后在催程家锋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才知悉，且因急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主动代第三人偿还涉案房屋全部银行按揭款。以上事实有《购房协议书（无房产证）》、银行转款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兴业银行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借据、居住证明、收据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综合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房屋买卖协议》、第三人程家锋出具的证明及原告庭审陈述来看，本案实质涉及的是以房抵债协议，受让人即原告能否据以主张排除强制执行需从两个方面判断：第一，是否发生物权变动。第二，受让人对标的房屋是否享有期待权。本案中，第三人程家锋因无力偿还原告的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第三人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抵偿给原告，双方借款合同终止，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不能满足物权变动的要求，因而不能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于涉案房屋此时仍登记在程家锋名下，因而涉案房屋未发生物权转移，原告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此外，抵债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同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第三人程家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玉琴、李月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李玉琴、李月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在完成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本案中，李玉琴、李月琴提交的《购房协议书（无房产证）》的订立基于李玉琴、李月琴与程家锋之间的抵偿借款行为，该协议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李玉琴、李月琴对程家锋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在案涉房屋未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李玉琴、李月琴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案涉房屋登记在程家锋名下，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程家锋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李玉琴、李月琴提交两份《居住证明》证明其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但不能据此认定李玉琴、李月琴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从李玉琴、李月琴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转账数额与案涉房屋抵债金额不符，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债务的真实性。综上，李玉琴、李月琴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李玉琴、李月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琴、李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月琴、李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