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2执复9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孙顺成，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清，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传凤，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执行人：卜凌峰，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执行人：卜佳歆，女，200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卜凌峰(系卜佳歆之父)，即本案被执行人之一。被执行人：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卜凌峰，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孙顺成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杨执字第978号申请执行人张传凤与被执行人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传凤认为一审法院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在对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拍卖中，并非拍卖其三人名下的全部房产份额，而是首先拍卖卜凌峰名下的房产份额，再将其房产份额处置后优先用于清偿相关案件的债务，故静安法院交付的上述拍卖尾款中已不含卜凌峰的份额等为由，对一审法院拟将该尾款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损害了张传凤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将系争房屋拍卖所剩执行款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系争房屋于2010年8月2日经核准登记为卜凌峰、孙顺成、孙凤珠共同共有。2014年10月24日，张传凤就其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讼，张传凤诉称，2013年11月1日，其作为出借方，案外人孙雯琼作为借款方，睿玺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传凤将借款打入孙雯琼账户。借款到期后，孙雯琼表示无力还款并愿意继续按协议支付利息。期间，孙雯琼共支付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利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000元。2014年8月31日，孙雯琼报死亡。卜凌峰与孙雯琼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顺成、孙凤珠系孙雯琼父母，卜佳歆系孙雯琼女儿。故请求判令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归还张传凤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睿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传凤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0月29日轮候查封了系争房屋。2014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65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以上三人在继承孙雯琼遗产的范围内)与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传凤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睿玺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2.50元，财产保全费2,155元，由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负担。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20日，张传凤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字第978号案件立案执行，后因被执行人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执行未果。一审另查明，静安法院于2016年1月7日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与睿玺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睿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400,000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7月22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238,412.34元，并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睿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20,000元；三、卜凌峰对睿玺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卜凌峰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睿玺公司追偿；四、睿玺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可与卜凌峰、孙凤珠及孙顺成协议，以系争房屋的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物所有权人所有，不足部分由睿玺公司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42,412元，由睿玺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共同负担。因睿玺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在上述判决生效后未能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兴业银行上海分行遂向静安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6)沪0106执2527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中，静安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拍卖被执行人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清偿债务”。后经网络拍卖，系争房屋于2018年6月8日由案外人杨贻以8,507,000元竞得。当月28日，静安法院作出了将系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杨贻所有的拍卖成交裁定书。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就孙顺成与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作出了(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系争房屋继承后，由孙顺成、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按份共有，其中孙顺成享有九分之四份额，孙雯君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卜佳歆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卜凌峰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该案另查明如下事实：系争房屋由孙顺成、卜凌峰与孙凤珠(2018年1月4日死亡)共同共有。孙顺成与被继承人孙凤珠系夫妻，共生育孙雯琼(2014年8月30日死亡)、孙雯君二女。孙雯琼与卜凌峰生育一女系卜佳歆。被继承人孙凤珠父亲孙兆林于1977年7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孙凤珠母亲张根弟于2005年1月21日报死亡。经查，系争房屋产权存在多项权利限制状况。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就上海皖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楷公司”)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归还皖楷公司借款500,000元；二、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支付皖楷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皖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3,435元，均由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共同负担。判决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皖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0月28日正式查封了系争房屋。2015年3月26日，皖楷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字第1021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中，静安法院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现该房屋由一审法院正式查封为由，来函要求将系争房屋处置权移交静安法院，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函复静安法院执行局，并向该院移交了系争房屋处置权。2018年7月23日，静安法院将系争房屋拍卖尾款3,852,888.00元划入(2015)杨执字第1021号案件代管款账户。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以谈话方式告知张传凤：“由于孙顺成提供了静安法院的判决书和杨浦法院的调解书，要求将执行款归还给孙顺成，鉴于此案情况较为复杂，本院决定将钱款发还给孙顺成，对此执行行为，你如果有异议，可在15日向本院提出异议，如果不提出，将此款予以发还给孙顺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传凤作为申请执行人不服该法院向孙顺成发放代管款的执行行为而提出的执行异议，虽然该执行行为的对象涉及当事人对相关执行款权属的认定，但仍应当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以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审查中当事人陈述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卜凌峰在系争房屋拍卖尾款中是否享有份额。对此，被执行人孙顺成、卜佳歆、卜凌峰认为，静安法院在对系争房屋进行拍卖后，由于卜凌峰是该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已优先将其份额用于清偿债务，所以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已由静安法院执行完毕，其在剩余拍卖款中已不享有权利。张传凤则认为，静安法院对系争房屋的拍卖目的是要求以该房屋履行抵押义务，卜凌峰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其对于清偿该院涉案债务后的拍卖余款仍享有权利，应当用于清偿本案涉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静安法院作出的(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睿玺公司为涉案债务的主债务人，卜凌峰既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又是系争房屋的抵押人之一，其中卜凌峰存在保证担保与物的担保并存的情形，而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仅在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情况下，才应当首先以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判决书中也并未明确以卜凌峰作为保证受偿及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受偿的执行顺位。在(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静安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明确了拍卖标的物为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名下的系争房屋，但并未裁定首先拍卖该房屋中卜凌峰的份额，此时系争房屋权利尚处于卜凌峰与孙顺成、孙凤珠共同共有状态，卜凌峰的产权份额并不明晰。因此孙顺成的抗辩意见不仅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静安法院对系争房屋的实际执行行为及系争房屋权利登记情况相悖，故难以采信。因此，卜凌峰作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之一，其对系争房屋的拍卖尾款享有权利，在其未能履行本案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孙顺成要求法院向其全数发还拍卖尾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另根据孙顺成的主张，在孙凤珠死亡后，系争房屋经(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孙顺成、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按份共有，孙雯君在系争房屋中亦享有份额，在未征求其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将系争房屋拍卖尾款全部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也损害了孙雯君的合法权益。据此，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将系争房屋拍卖尾款全额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孙顺成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一审执行裁定书，将静安法院执行余款按份额发还孙顺成等人。事实和理由：虽然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等人系本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并未继承孙雯琼的遗产，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睿玺公司对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债务的清偿顺序为首先由睿玺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承担清偿义务，然后由卜凌峰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义务，最后再以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名下的系争房屋承担抵押责任，故孙顺成、孙凤珠应当在睿玺公司、卜凌峰不能清偿债务的前提下再以系争房屋履行抵押责任。(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故(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案件执行中，应以卜凌峰的上述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先行清偿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的债务，其承担连带责任在前，在其与睿玺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才可拍卖系争房屋清偿债务，孙顺成、孙凤珠实际履行的系补充担保责任，该案申请执行的(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上变更了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履行付款义务当事人的顺位，且取消了卜凌峰的连带付款责任，扩大了孙顺成、孙凤珠在该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孙顺成等曾就此向静安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遭拒绝受理立案，损害了孙顺成、孙凤珠的民事权利。孙顺成等要求将静安法院移交的执行余款全额发还，系要求发还属于自己的份额，并不存在损害孙雯君利益的行为。一审执行异议的裁定，是建立在其无权更改静安法院的上述执行裁定书基础上，而静安法院的该执行裁定书事实变更了(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履行义务主体顺位的本意，且断章取义，故与相关担保法理相悖。申请执行人张传凤、被执行人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等，均未作答辩。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执行异议申请，应当依照我国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以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以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卜凌峰在系争房屋相关拍卖尾款中是否享有份额等，理由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鉴于(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明确以卜凌峰作为保证受偿及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受偿的执行顺位，以及(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拍卖标的物为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名下的系争房屋，未裁定首先拍卖该房屋中卜凌峰的份额，且此时相关房屋权利处于卜凌峰与孙顺成、孙凤珠等共同共有状态，卜凌峰的产权份额尚不明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孙顺成在该法院审查本案中主张的相关理由，于法不符，且与静安法院相关的实际执行行为、房屋权利登记情况相悖，故不予采信，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孙顺成关于相关执行中的执行顺位、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的相应份额等复议申请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顺成关于静安法院对其相关执行异议案件不予立案等问题，并非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顺成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执异53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薛凤来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胡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