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负责人：叶美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张一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徐雄华户。诉讼代表人：徐雄华，男，汉族，1953年4月6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学、常晓慧，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塗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徐雄华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塗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徐雄华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征地亩数53.7942亩和杨府山塗村“劳土”比例2.98，徐雄华户还应分得510.32平方米安置指标，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征地协议书》约定：“现有甲方统一征用乙方土地66.4011亩……根据征地亩数和乙方劳土比例，给予乙方就地农转非160名，丙方支付53.7942亩劳力安置补助费1452443元。厂房12.6069亩补办，不支付劳力安置费。劳力以劳力安置房解决。”据此，本次征地亩数为66.4011亩，徐雄华户应分得安置指标应为412.70平方米。二、一审判决认为，塗村合作社主张包括劳力安置房补偿在内的所有权益已于19年前获得全部补偿的依据不足，也系认定事实不清。2000年2月1日征地补偿款到账后，经被征地户与塗村合作社充分协商，决定将土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补助费、劳力安置房补偿等全部补偿项目以95000元/亩的标准计付补偿款。至2000年6月1日徐雄华户已领取补偿款合计298892元。该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徐雄华于2000年5月8日签字的预支污水处理厂征地补偿款100000元的领款凭证，以及2000年6月1日徐雄华签字的扣回预支100000元，实际领取198892元的领款凭证予以证实。预支款扣回，证实双方已完成补偿款的结算，不存在仍有拖欠的事实。一审时，徐雄华户称其只是应塗村合作社的通知而领款，不知道款项的性质，也并非与其承包地被征相关，明显在故意回避本案的重要事实。2.《征地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项目及标准（土地补偿费6500元/亩、劳力安置补助费27000元/亩），而徐雄华户实际结算的标准为95000元/亩，差额部分体现为劳力安置房补偿。3.污水处理工程被征地农户徐云林、黄庆益于2000年5月30日签字的领款凭证记载“劳力安置、土地补偿、青苗费、安置房补偿款等”，标准同为95000元/亩，足以印证徐雄华户已领取全部劳力安置房补偿款。但是，一审判决未对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在徐雄华户无反驳证据，且无法就涉案款项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草率认定依据不足，严重违背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徐雄华户应得劳力安置房补差利益6797462元，扣减其已得到的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为191486元，塗村合作社应付补偿利益6605976元，有悖公平，且损害了其他村民的利益。假设双方未就征地补偿款进行最终结算，塗村合作社需要对徐雄华户进行补差，也不应当如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根据16650元/平方米计算塗村合作社510.32平方米的补偿价格，按80%领取，再扣减已领款191486元，该计算方式的前提徐雄华户已领取的191486元为暂支款，但现有证据证实双方于2000年6月1日结算，故一审认定无事实支持，系主观推断。2.2000年5月31日，徐雄华户按征地补偿款的80%以95000元/亩的价格向塗村合作社领取补偿款，该价格扣减劳力补偿费27000元/亩，再扣减土地补偿费6500元/亩，余额85250元/亩是劳力安置房的补偿。又根据《征地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如在2000年底不能立项，甲方按85万元/亩给乙方作劳力安置房补偿”，每亩换算成安置房指标面积为100.294平方米[（95000-0.8-27000-6500）÷850]。因此，每亩补差的计算方式为徐雄华户的应得安置房指标平方数，扣减徐雄华户已获补偿的安置房指标平方数，再以16550元/方米的80%计算补差金额为429382元[（132.53-100.294）×16650×0.8]。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徐雄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征地协议书，征地土地66.401亩，但其中厂房12.6069亩，一审判决以征地协议书明确约定53.7942亩为基数计算安置指标，完全正确。2.关于徐雄华户劳力安置补偿款19年前是否安置完毕的举证义务在塗村合作社，塗村合作社称与徐雄华户充分协商，但是无法陈述协商过程和内容，没有提供协商材料，村委会相关的会议记录也无法提供，其单方陈述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交的第五组和第六组证据，都是在劳力安置房指标拍卖后继续的。3.塗村合作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徐雄华户的主张是根据征地协议书以及拍卖所得的款项，以及徐雄华户作为土地承包人获得的劳力安置指标，其他公民也据此获得相应权利，都是按照拍卖款项进行结算，每个公民都有其自己的安置权利，不存在损害其他公民的安置权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塗村合作社向徐雄华户支付因1999年污水处理厂项目征收土地，尚未支付给徐雄华户的劳力安置房指标权益价值的80%，计6797462元；2.塗村合作社赔偿徐雄华户因迟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67974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由塗村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雄华户是温州市鹿城区农户，同时也是塗村合作社股东，在村中有承包地。户主为徐雄华，家庭成员还有妻子黄秀媚、儿子徐元日、儿媳郑建乐、孙子徐郑昊、孙女徐郑丝、女儿徐阳微。1999年，温州市征地事务处与杨府山涂村村委会、温州市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称根据国计投资（98）531号文下达的基建计划，经有关部门审查同意，征用土地，作污水处理工程之用。徐雄华户的3.1136亩承包地在本次征收范围内。根据协议，对于本次征收用地单位不招用农业剩余劳力，根据征地亩数53.7942亩和杨府山涂村“劳土”比例2.98，给予杨府山涂村就地“农转非”160名，用地单位支付53.7942亩劳力安置补助费1452443元，劳力以劳力安置房解决。劳力安置房用地控制在10.5亩，由用地单位办理红线落实地块。以及约定了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属物补偿费等补偿项目。后塗村合作社向徐雄华户发放了土地补偿费、地面附属物补偿费。同时，根据“劳土”比例，徐雄华户还应分得510.32平方米安置指标。2016年7月27日，村里将54.0171亩三产（126040平方指标）指标委托拍卖，获21.04亿元款项，每平方指标价格为16650元。2017年2月28日入账塗村村委会。其中包括污水处理厂10.5亩（10.5亩留地安置31人，加上污水处理厂农转非160人，合计191人，每人55平方米指标，最终安置10500平方米指标）的安置指标。基于以上，徐雄华户应分得8496828元补偿安置款项（510.32平方米×16650元/平方米）。根据村中发放80%的惯例，徐雄华户应获得6797462元补偿安置款项。徐雄华户于2000年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中，土地补偿费、劳动安置补助费之外的部分即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约合61500元/亩，即徐雄华户已得到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为3.1136亩×61500元/亩=191486元。一审法院认为，塗村合作社主张徐雄华户所享有的包括劳力安置房补偿在内的所有权益已于2019年之前获得全部补偿，不予采纳。2016年7月27日，杨府山塗村将包括污水处理厂10.5亩的54.0171亩三产（126040平方指标）指标委托拍卖，应向徐雄华户支付其应得的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6797462元，当然，徐雄华户已得到的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191486元应予扣减。故此，塗村合作社应支付徐雄华户应得的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6605976元（6797462元-191486元）。塗村合作社关于徐雄华户根据“劳土”比例，计算还应分得510.32平方米安置指标属计算错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徐雄华户劳力安置房补偿利益6605976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徐雄华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91元（已减半），由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徐雄华户负担836元，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28855元。本院认为，首先，安置房指标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后基于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消灭而给予村集体的补偿，该补偿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并非被征土地的承包经营户个人所有的财产。故承包经营户或户内成员不能因为其承包经营的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而要求村集体组织向其发放安置房指标权益。其次，作为被征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收到的安置房指标虽有权代表村集体进行管理，但对其管理的安置房指标情况应及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公布，接受全体成员的监督。安置房指标的使用、分配依法须经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形成方案并按方案执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个人均无权擅自处置。其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塗村村集体对其所有的安置房指标权益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在此情形下，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安置房指标权益无权请求分配，其起诉请求权益分配，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实体判决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其四，对于事先没有依法形成安置房指标分配方案而擅自进行分配或实施其他违法处置行为的，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包括徐雄华户在内的池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要求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徐雄华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691元，退还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塗村徐雄华户；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