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黑执复18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汇景花园商业写字楼商业写字间318。法定代表人：施晓荣，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季云国，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彭洪飞，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彭洪飞与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晟有公司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庆中院在办理彭洪飞申请执行晟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晟有公司不服（2019）黑06执恢21号之三执行裁定，向大庆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晟有公司称，大庆中院扣划实际施工人于建欠付彭洪飞的剩余全部劳务费620951.55元，但同时还扣划了该笔劳务费自2015年1月6日至今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181473.10元。晟有公司认为法院计算并扣划的该笔利息错误。原因为该笔620951.55元劳务费并非晟有公司有条件支付而不支付，是因为彭洪飞与张雨提供劳务者人身损害赔偿一案，应当支付给彭洪飞的200万元劳务费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凤区法院）诉讼保全并一直冻结在大庆市国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宇公司）处所致，晟有公司根据于建的请求亦向国宇公司出具了该被保全的200万元的劳务费收据。张雨案判决书生效后，龙凤区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裁定扣划200万元冻结款中的1379048.45元用于支付张雨人身损害赔偿金，剩余620951.55元劳务费仍然在国宇公司账户内。可见，即使要计算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也应该从龙凤区法院执行完毕，即对冻结200万元中的剩余620951.55元解冻后即2017年4月19日之日起计算才是合理的。法院计算冻结期间逾期履行利息及加倍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公平。晟有公司没有过错，请求将多计算执行的利息返还到晟有公司银行账户。申请执行人彭洪飞称，1.晟有公司与国宇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已经结算完毕，因此应当支付申请执行人彭洪飞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因本案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晟有公司给付原告彭洪飞劳务费380万元，此款于2014年12月25日前给付；（二）如果晟有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在工程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结算前，原告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该调解书于2014年12月19日生效。由于当时晟有公司与国宇公司没有进行结算，为此申请执行人彭洪飞仅申请强制执行了调解书第一项内容。但在本次恢复执行过程中，彭洪飞调取了龙凤区法院（2015）龙执字第466号执行卷宗，获知晟有公司项目负责人于建代表晟有公司在2015年8月14日的调查笔录中承认“工程结算完毕，在2014年12月22日结算的”，并向法院提交结算书四张，表明晟有公司与国宇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因此，彭洪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追加以180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为止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是符合双方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而晟有公司之前隐瞒已结算的事实，为此大庆中院依法先行支付申请执行人620951.55元及逾期迟延利息181473.10元符合法律规定。2.晟有公司提出的“彭洪飞的剩余全部劳务费仅为620951.55元”不能成立。关于申请执行剩余劳务费本金的问题，由于被执行人在此前已提出异议，大庆中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黑06执异8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因此晟有公司再次提出关于剩余劳务仅为620951.55元不能成立。3.晟有公司提出以龙凤区法院执行完毕时2017年4月19日作为起算点，不能成立。龙凤区法院（2015）龙执字第466号执行案件，强制执行的是国宇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并非晟有公司账户。该案执行过程中国宇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张雨达成了执行和解，首先该案执行的是晟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的也是晟有公司在国宇公司的工程款。其次，该案的执行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向彭洪飞进行送达，因此，被执行人称以该案的执行终结时间作为本案的利息起算点既不符合双方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晟有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执行人晟有公司应当按照本案执行依据调解书约定的内容承担给付迟延利息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晟有公司异议请求。大庆中院查明，彭洪飞申请执行晟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晟有公司给付原告彭洪飞劳务费380万元，此款于2014年12月25日前给付，双方再无其他债务债权纠纷，原告彭洪飞不再以其他任何方式向晟有公司主张劳务费；（二）如果晟有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在工程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结算前，原告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彭洪飞可以协助晟有公司向国宇公司主张工程结算；（三）对于施工过程中工人张雨受伤所导致的工伤纠纷，双方均同意另案诉讼解决，以法院判决结果为准。”该调解书生效后，大庆中院依彭洪飞申请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执行，案号（2015）庆执字第24号，执行标的3800000元。执行过程中，大庆中院冻结了晟有公司在工程发包方国宇公司未结工程款，国宇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及2015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别汇入该院执行局账户1640000元及200000元，合计1840000元。大庆中院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及2015年2月12日分别付给申请执行人1600000元及200000元后，于2015年11月19日终结该案执行。2019年4月22日，依申请执行人彭洪飞申请，大庆中院恢复该案执行，案号为（2019）黑06执恢21号，彭洪飞申请执行标的2000000元。大庆中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通知被执行人晟有公司向彭洪飞给付生效法律文书中尚未履行部分的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2019年4月26日，大庆中院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晟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50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10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该执行裁定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日通过网络查控平台送达至中国工商银行。2019年4月29日，大庆中院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限制消费令，对晟有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2019年6月5日，大庆中院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执行决定书，将晟有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期限二年。后晟有公司向大庆中院已冻结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501账户内汇入款项。2019年7月2日，大庆中院经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中国工商银行，被执行人晟有公司尾号0501账户内存款余额为2435819.10元，账户状态为额度冻结，冻结金额为2100000元。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解除限制消费令通知书及（2019）黑06执恢21号之一执行决定书，因晟有公司主动将200万余元存入法院查封账户，解除被执行人晟有公司限制消费令，并将晟有公司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2019年7月15日，申请执行人彭洪飞向大庆中院提交《追加迟延履行利息申请书》，申请追加以200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为止的迟延履行利息。2019年7月19日，大庆中院分别作出（2019）黑06执恢21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分别扣划被执行人晟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50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620951.55元及181473.10元。该181473.10元系620951.55元所对应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上述扣划裁定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于2019年7月19日送达至中国工商银行，完成扣划。同日，大庆中院将上述款项共计802424.65元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彭洪飞。大庆中院另查明，此前，复议申请人晟有公司曾向该院提出异议，争议焦点问题为其是否应为本案被执行人及本案执行标的是否应扣除另案已给付数额。大庆中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黑06执异8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大庆中院再查明，2019年7月15日，该院对复议申请人晟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制人季云国所作调查笔录证实，季云国认可大庆中院从龙凤区法院调出的四份工程结算书公章的真实性。对于“根据结算书，国宇公司拖欠你们的工程款是否与龙凤小镇、米兰小镇项目有关”，季云国回答为“是这两个小区的部分项目，就是四个工程结算书所涉及的楼房，国宇公司是总施工方，我们是劳务分包，没付款的原因是因为龙凤区法院保全查封了，我们给国宇公司出具了二百万的收据”。2019年7月16日，大庆中院对于建所作调查笔录证实，其曾以晟有公司名义承包工程，职位是晟有公司的项目经理，实际工程就是其自己组织施工完成的，与本案有关的就是龙凤小镇的工程。于建认可在龙凤区法院所作调查，并认可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二标段（高层D16D17楼）与本案有关，结算书真实。国宇公司为发包方，晟有公司为施工方，公章是晟有公司给其加盖。对于国宇公司作为发包方为何一直没有付款，其回答为“工程虽然已经结算了，但财务结算还没有彻底完事，而且龙凤区法院一直查封，实际经过结算就剩下620951.55元”。2015年8月14日，龙凤区法院曾向于建了解调查案件情况，该调查笔录中对于“你公司与国宇公司工程款结算完毕了”问题，于建回答“工程结算完毕，他还差我400万元，法院冻结的。2014年12月22日结算的”。大庆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应否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及应从何时起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首先，本案执行依据（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为“如果晟有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在工程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结算前，原告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彭洪飞可以协助晟有公司向国宇公司主张工程结算”。该项约定中，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所附条件为“在工程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结算前”。而本案中，结合大庆中院从龙凤区法院调取的工程结算书及该院对晟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制人季云国，案外人于建所作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该案执行依据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二项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2日结算，申请执行人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所附解除条件已成就。故，经彭洪飞申请,大庆中院对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如上所述，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所附解除条件系于2014年12月22日成就。但本案执行依据系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一项为“被告晟有公司给付原告彭洪飞劳务费380万元，此款于2014年12月25日前给付……”，该民事调解书于作出当日2014年12月19日送达至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因该调解书第二项对主张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所附解除条件成就之日早于该调解协议第一项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故，本案自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620951.55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81473.1元错误，应重新计算后将多计算部分退还晟有公司。再次，本案执行依据系确定晟有公司对彭洪飞负有给付义务，晟有公司主张案涉620951.55元在国宇公司账户内被龙凤区法院冻结，以此抗辩申请执行人彭洪飞主张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虽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有误，应将多计算部分退还晟有公司，但晟有公司异议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2019年8月6日，大庆中院作出（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晟有公司的异议请求。晟有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和（2019）黑06执恢21号之三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大庆中院对本案执行依据（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理解有误，该调解书第（二）项约定“在发包方国宇公司与被告晟有公司结算前，原告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晟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罚息”中的“结算”不是指工程结算而是指国宇公司向晟有公司支付工程款，即实际付款结算，该结算日期并非为大庆中院认定的2014年12月22日。在本案执行依据（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前，即2014年11月4日，龙凤区法院作出（2014）龙民初字第919号民事保全裁定，冻结了彭洪飞在国宇公司的劳务费200万元。因此，晟有公司与国宇公司是否结算，均已不具备给付彭洪飞劳务费的条件，不能仅仅依据“结算”二字和晟有公司认可的结算书标明的时间来认定晟有公司应给付彭洪飞劳务费的时间。本院查明事实与大庆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执行行为异议，应围绕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异议请求展开，针对异议请求，调查案件事实，确定争议焦点问题，阐述审查理由并据此作出裁决。本案中，执行依据（2014）庆民二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内容为，“如果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在工程发包方大庆市国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结算前，原告彭洪飞不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执行罚息，彭洪飞可以协助大庆市晟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大庆市国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晟有公司主张，前述内容中的“结算”应理解为国宇公司将工程款实际支付给晟有公司，而彭洪飞则认为，“结算”应理解为工程结算。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对应利息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起算点的争议，系因对执行依据主文中“结算”一词的理解不同所致。因此，大庆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应当查清执行依据主文中的“结算”一词的真实含义，从而确定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起算点。但大庆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仅在查明了工程结算具体时间这一事实后即作出裁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之规定，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既已认定“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有误，应将多计算部分退还晟有公司”，则应依法对该院执行行为进行纠正，但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却作出“晟有公司异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之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84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号执异8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效国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 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