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路，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冬梅，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莹因与被上诉人郭冬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2019年7月28日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房租到2019年9月，房租一年一交。2019年8月1日，告知被上诉人需办变更登记。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转让事宜在2019年期间保密，到2019年12月以后再公开，否则甲方违约，所以工商登记变更是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到2019年12月进行变更，与被上诉人催告《律师函》中没有提及法人资格未转让、资产设施未交接的问题相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2.2019年8月4日，双方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按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8月10日上午，被上诉人就拿到了钥匙。至此，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资产及设施交接义务，楼房原房租合同期内的使用权也未受到任何影响，经协调，房东也同意了被上诉人续租，但根据约定被上诉人经营期内的房租、水电费需由被上诉人出钱、上诉人缴纳，这也印证了工商登记根据双方约定要到2019年12月底前变更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出钱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3.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需协助乙方在2019年期间的运行，9-10月份甲方必须在工作日到滨城区小书桌餐厅协助乙方运营，11-12月甲方可根据时间保证每周来1-2次，否则甲方违约。”因此，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交付钥匙后仍继续协助进行经营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4.行使法定解除权需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依法享有解除权才有权行使，且还需存在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寄出的律师函是催告函，不是解除通知，被上诉人正式提出解除通知的时间是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上诉人收到解除通知是收到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10月30日。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于2019年11月22日提起反诉就合同解除提出异议，未超出3个月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冬梅辩称，1.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019年8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时间即在2019年8月底前完成所有转让事宜，但在我方支付5万元定金后，上诉人拒不履行转让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上诉人主张2019年12月进行工商变更缺乏依据。转让协议之所以在第四条第13款约定上诉人对转让事宜在2019年期间进行保密，是因为每年的9、10月份是招生的旺季，我方担心八月底完成转让后，将转让事宜告知学生家长可能影响生源，所以双方才拟定此条款。而且，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2款约定转让后上诉人仍需在9、10月工作日到小饭桌上班协助我方运营，11、12月上诉人可根据时间每周到小饭桌1-2次。第12款、13款的约定相互印证，表明签署协议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2019年8月底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是为了不影响生源，不宜在2019年年底前告知学生及家长小饭桌转让事宜，并不是要在2019年底去变更工商登记。另外，从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也对转让完成时间进行了确认，我方如约支付定金之后，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未进行任何资产及设施的交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予以认可。我方支付定金后，上诉人一直经营小饭桌，拒不履行交接义务，还将我方为开办小饭桌购买的零散物品据为己有，拒不返还。4.上诉人未按照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1款约定提供现有学生详细名单，我方多次催促仍拒绝提供。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第6款约定，上诉人解决小饭桌的租赁房屋按照原租赁协议执行，但是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上诉人告知我方未能与房东协调成功房屋租赁事宜，房东不同意上诉人转让小饭桌，仍然执行原租赁协议。5.我方在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后，上诉人委托律师向其发送律师函，催告其在宽限期按照转让协议内容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我方将依法解除合同。上诉人签收律师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拒绝履行合同，因此，我方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署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2.王晓莹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晓莹负担。王晓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郭冬梅继续履行“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2.反诉费由郭冬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王晓莹（甲方）与郭冬梅（乙方）签订“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内容为：1.法人资格；2.经营权；3.所有资产及设施；4.楼房房租合同期内的使用权。二、转让时间自2019年9月1日起，2019年8月底完成所有转让内容事宜。三、转让费为25万元，签订协议后预付5万元定金，在转让内容全部完成后再付18万元，剩余转让费在2019月底全部付清。四、甲方需协助乙方协调房东及小学的重大事宜，如原租房合同的有效执行、乙方经营期房租、水电费的转交（乙方出钱甲方交）、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的出入道路、公交车租赁事宜；乙方在交付定金之后，现甲方与其他人员在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合作事宜，需甲方详细告知乙方（最好有书面资料），并三方进行当面沟通，如现使用人有异议，甲方需协调解决；签订合同之后2019年9月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按期如数交纳房租，若未按时交纳造成的影响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解决乙方在以前签订的五年合同期满后后期续租的相关事宜；甲方协助搞好乙方2019年经营期间补课教师的资源协调；9月份开始收取本季度学生饭费的收取方式，由甲方将乙方指定人员作为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财务人员介绍给学生家长后，由乙方指定人员进行收取；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学生名单，甲方必须保证9月份学生人数在90人以上；甲方需协助乙方在2019年期间的运行，9、10月份，甲方必须在工作日到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协助乙方运营，11-12月，甲方可根据时间保证每周来1-2次，否则算甲方违约；甲方要对小饭桌转让事宜在2019年期间进行保密，到2019年12月底以后再进行公开，否则算甲方违约；甲方如有违约需全额赔付乙方损失。五、转让物品的所有权明细：房间内除去《三只小象》书籍外的所有物资。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郭冬梅向王晓莹交纳定金5万元，王晓莹出具专用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转让小书童预付5万元定金。2019年9月3日，郭冬梅通过EMS向王晓莹发出“律师函”，王晓莹已经签收。该律师函主要内容：双方签订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约定，王晓莹需在2019年8月底之前完成小书童小饭桌的经营权转让义务，并协助郭冬梅解决原租房合同的有效执行及原租房合同到期后的后续续租问题；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郭冬梅依约支付5万元定金，但是截至本律师函发出之日，王晓莹仍未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基于上述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所律师郑重函告：请自接到本函15日内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合同；如在上述宽限期内仍不履行，委托方将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解除与贵方签订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并诉诸法律；届时，贵方除须双倍返还定金之外，还会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利息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庭审查明，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的工商登记一直未变更；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自2019年9月1日一直由王晓莹继续经营。王晓莹陈述，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在郭冬梅依约交付定金后，王晓莹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资产及设施交接、公司登记变更及相应的其他合同义务，且自己继续进行经营，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郭冬梅双倍返还已交付的定金；经郭冬梅委托律师以发出“律师函”的方式催告后，王晓莹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郭冬梅享有合同解除权，自王晓莹接到上述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双方签订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解除。王晓莹陈述，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的事实，且其一直自己经营合同约定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并未实际将该餐厅的业务进行移交，故对其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郭冬梅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签订的“滨城区小书童小饭桌餐厅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郭冬梅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费5050元，共计7350元，减半收取36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负担；诉讼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莹提交2019年12月26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及公证书内所附照片8张，证明2019年7月28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房租2019年9月到期，房租一年一交，被上诉人仅支付5万元定金，未如数支付房租，构成违约；同时，我方在2019年8月1日告知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被上诉人因担心学员流失，因此约定2019年12月底再公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019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取得钥匙，上诉人已完成资产交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租金缴纳期限不等同于房屋的租赁期限，上诉人应按合同协调解决原房屋租赁合同的有效执行，同时，双方约定2019年12月底不将转让事宜告诉学生、家长，而非到2019年12月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取得钥匙后是打扫卫生，后又将钥匙交付给了上诉人，双方未办理交接。被上诉人郭冬梅提交微信聊天截图28张，证明2019年8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办理交接时需要更改营业执照、餐饮许可证，但上诉人并未按约交接上述证照，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钥匙仅为了打扫卫生，未办理交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东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均在场，原租赁合同尚有两年到期，上诉人承诺其协调房东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及租金向被上诉人转交，但未按约定履行。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佐证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客观、真实，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原租赁合同每年按照5%递增，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75000元仅指第一年租金，涉案钥匙至今在被上诉人处。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均系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因需前往涉案房屋打扫房屋，在上诉人处取得钥匙，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后续租赁问题未达成一致,上诉人对涉案小饭桌进行经营管理，负责小饭桌费用支付并收取相应收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在2019年8月底前，上诉人完成所有转让内容，在转让内容完成后，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在该期限内，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小饭桌，2019年9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后上诉人在宽限期内尚未履行，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且在催告后仍未履行，则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中，上诉人诉求解除涉案转让合同，依法应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未履行协调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并由其继续经营小饭桌，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晓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