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安辉，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丹，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谢安辉因与被上诉人吴丹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丹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吴丹丹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情侣关系续存期间，共同旅游、商品购买、合伙投资等经济行为，不存争议，吴丹丹补充提交的证据也能佐证。吴丹丹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80000元（摘要为“303定金，发发发”），系双方合伙投资中吴丹丹的出资款。双方当事人投资意思真实确切，对此投资长期没异议。而吴丹丹为转嫁其投资风险，以此为借贷证据。一审法官将该已载明用途及没有借据的资金认定为存在借贷关系，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毫无法律依据。一审法官认为谢安辉向吴丹丹转账的50000元、4000元、4500元、1000元、800元，要么是赠与，要么是账号冲账；吴丹丹向谢安辉转账的，则是借贷，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谢安辉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合意有误。案涉《欠条》实际为分手赔偿费的变相约定。碍于情面，谢安辉不情愿地签了三次名，故该《欠条》既没有载明借款原因，也没有载明借款支付形式，实际借款到期时间等。一审法官认定该《欠条》是借贷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所引用的年利率不符合实际，依据不足。四、吴丹丹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几天才通知谢安辉质证，谢安辉的质证意见未出现在一审判决中，明显偏袒吴丹丹，有失公平。五、吴丹丹一审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的交易对方是可随意修改的昵称，是编造的证据。六、吴丹丹于2018年9月1日支付宝转账的款项是与谢安辉一起投资的金额，一起炒房的款项已亏损，风险应当双方共同承担。七、根据谢安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凭证，经核算吴丹丹至少应归还谢安辉11800元，谢安辉保留追索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丹丹辩称，不同意谢安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谢安辉捏造事实，其主张双方一起投资炒房的证据不足。吴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安辉向吴丹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谢安辉向吴丹丹支付借款利息（从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吴丹丹通过其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谢安辉分别云闪付转账5000元、5000元；同日，吴丹丹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谢安辉云闪付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15日，吴丹丹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谢安辉转账40000元。庭审中，吴丹丹就上述转账情况提供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谢安辉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2月27日，谢安辉向吴丹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谢安辉（身份证：）欠吴丹丹（身份证：）6万元整（大写：陆万元整），特此证明！”谢安辉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庭审中，谢安辉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该《欠条》是其所签。一审庭审中，谢安辉为证明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2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5月18日，谢安辉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分别向吴丹丹转账50000元、4000元、4500元、1000元、800元，合共60300元。吴丹丹对上述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上述款项均不属于谢安辉向其出借的款项，具体情况如下：谢安辉转账给吴丹丹的800元系赠与；谢安辉转账给吴丹丹的1000元系归还吴丹丹代其在香港买药的部分药费；至于4000元、4500元，均系吴丹丹替谢安辉名下支付宝账户（店名“土包子的士多店”）冲账（回单显示摘要均为“商品”）的借款，故谢安辉转账4000元、4500元系还款给吴丹丹；至于50000元，亦系吴丹丹替谢安辉名下支付宝账户（店名“土包子的士多店”）冲账，于2018年9月21日向谢安辉转账80000元（回单显示摘要“303定金，发发发”）借款，后谢安辉先向吴丹丹还款30000元，又于2018年11月20日向吴丹丹转账还款50000元。吴丹丹就其为谢安辉支付宝账户分别冲账4000元、45000元、80000元的上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吴丹丹、谢安辉原系情侣关系，双方有多次转账往来，吴丹丹对谢安辉的抗辩作了合理说明。吴丹丹、谢安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谢安辉出具的《欠条》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谢安辉借款后，应当依约偿还借款给吴丹丹。谢安辉得款后，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吴丹丹要求谢安辉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利息和借款期限未有约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谢安辉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谢安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丹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谢安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丹丹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吴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谢安辉负担。二审期间，谢安辉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往来转账记录表、转账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装修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向吴丹丹转账支付合计145850元，吴丹丹以谢安辉的名义投资房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丹丹质证称，确认收到谢安辉转账的145850元，其中2018年9月19日转账的2500元是谢安辉赠与的款项；2019年5月18日支付宝转账800元是因去医院诊断为先兆流产，谢安辉赠与治病的费用，但也认可该笔款项是谢安辉的部分还款；谢安辉在往来转账记录表中备注部分款项的性质为借贷利息，吴丹丹亦认可；其余款项性质是用于偿还借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装修合同》与吴丹丹无关。吴丹丹提交了以下证据：出借明细以及相应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微信红包及代买药支付货款的方式，共计向支付谢安辉为205068元及谢安辉借钱买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安辉质证称，确认收到吴丹丹支付的201000元，吴丹丹于2018年7月20日转账20000元备注为“装修款”、2018年9月21日转账80000元备注为“303定金，发发发”，上述合计100000元的性质是吴丹丹投资房产的款项；否认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现金1000元；2019年8月25日微信红包68元系双方吃饭的款项；2018年1月21日买药款是吴丹丹买药产生的款项，吴丹丹要求其出1000元购药款；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谢安辉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显示：买受人为谢安辉，所购商品房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华涌村壹铭花园2号楼303房，签约时间均为2018年5月23日。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吴丹丹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谢安辉签名确认的《欠条》，以及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等证据证实了其已实际出借了资金给谢安辉，吴丹丹为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谢安辉在确认《欠条》的签名属实并确认收到了吴丹丹转账的款项共计201000元的情况下，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抗辩称吴丹丹于2018年7月20日转账的20000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的80000元的性质是投资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谢安辉主张上述两笔款项是投资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谢安辉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装修合同》均载明房屋买受人为谢安辉，未载明吴丹丹是涉案房屋的购房人；其次，谢安辉并无举证证明吴丹丹同意以谢安辉的名义购房，而其本人不登记为购房人；最后，谢安辉既无举证证明吴丹丹对涉案房产享有产权份额比例，也无举证证明双方各自出资情况、投资收益如何分配、投资亏损如何承担，无法体现出共同投资的特征。因此，吴丹丹转账款项给谢安辉时备注了“装修款”“303定金，发发发”，但备注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吴丹丹是涉案房屋的共同购房人，也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协商一致出资投资房地产。谢安辉主张吴丹丹转账的100000元是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安辉主张《欠条》的借款性质为分手费的问题，谢安辉确认收到吴丹丹转账的款项201000元，谢安辉在2019年2月27日出具《欠条》之前合计转账给吴丹丹的款项为145050元，两者相减金额为55950元，该金额与《欠条》金额60000元基本吻合。谢安辉在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款项均已还清的情况下，主张《欠条》约定的欠款是分手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谢安辉于2019年2月27日向吴丹丹出具《欠条》确认欠借款60000元，该欠款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结算后确认的借款金额，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安辉于2019年5月18日用支付宝转账800元给吴丹丹，吴丹丹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赠与，且其在二审中亦确认是谢安辉的部分还款，故该笔800元应认定为谢安辉的还款，谢安辉应向吴丹丹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9200元（60000-800）。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明确2019年5月18日转账800元的性质为还款，导致一审法院对剩余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谢安辉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给吴丹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安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不符合实际情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部分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剩余借款本金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丹丹偿还借款本金592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谢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丹丹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9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吴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300元，均由吴丹丹各负担17.33元，由谢安辉各负担128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