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臻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内43号。负责人：杨权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杨，男，江苏臻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壹正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302号。法定代表人：杨亚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国，北京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臻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臻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壹正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臻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杨，被上诉人壹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改判壹正公司承担未履行播放义务的相应违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壹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臻禾公司与壹正公司签订的是联合投资拍摄电视剧合同，双方是生意伙伴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版权、署名权、收益权、播放权都有约定。按合同约定，壹正公司除应当进行支付投资款项外，还有义务安排电视剧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以行业最优价格播出。《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是在臻禾公司拍摄完成电视剧后，壹正公司主动寻求签订的。臻禾公司之所以同意壹正公司以固定投资收益方式投资该电视剧，是基于壹正公司系石家庄广电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有播出资源。双方对投资回报的约定应遵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为双方合意，一审不应仅以双方对影视投资的固定收益分配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2.壹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排电视剧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播出，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壹正公司认可涉案合同为投资合同，并承认己方有播出义务。壹正公司未完成以最优价格播出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壹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臻禾公司向壹正公司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2.臻禾公司向壹正公司支付投资回报60万元；3.臻禾公司向壹正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臻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壹正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臻禾公司签订《投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投资人民币200万元，双方同意超出该剧投资预算总额的部分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作为该剧的“联合摄制”方署名（甲方在先，乙方在后），按投资比例设定乙方署名位次；乙方承诺尽力协助本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播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享有固定回报，回报标准为投资额的15%/年，以乙方投资款汇出日期为准，一年之后到期之日，固定回报30万元；如发行提前，乙方同意甲方提前还款并按月给付固定回报，但最少不低于10个月；如发行延迟，也可延长至18个月并按月给付固定回报；乙方无正当理由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的，逾期乙方应按每逾期一日，逾期投资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11月3日，壹正公司向臻禾公司支付200万元投资款。2017年5月22日，甲方臻禾公司与乙方壹正公司签订《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2014年联合投资拍摄的电视剧《麻辣女生》已经顺利完成拍摄和制作，但发行工作因种种原因进行缓慢，未达预期；甲方本着诚实守信原则，在大量投资未能收回、发行工作还在进行的情况下，已经向乙方支付了30万元的投资收益；现为使该片顺利发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作为双方2014年10月签订的《投资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合同约定的联合投资性质不变，同时，乙方依然承诺协调安排本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播出；乙方依然享有原合同约定标准的投资固定回报；本补充协议到期甲方即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并根据销售情况优先安排乙方的投资回报部分；甲乙双方同意在原合同约定期限的基础上再延长24个月，即延长至2017年10月31日。2018年5月30日，壹正公司向臻禾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臻禾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壹正公司提交其与臻禾公司职员尚明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用以证明其向臻禾公司催款过程，并证明臻禾公司向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发出《情况说明》，称涉案电视剧预计于2018年10月底完成发行，且臻禾公司认可应向壹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公证书中载明了壹正公司职员与臻禾公司职员尚明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10月30日，壹正公司向尚明杨发送图片，内容为臻禾公司向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发行公司合作事宜预计在十月末完成，合作完成后本公司将第一时间归还剩余本金，收益情况由双方商议后决定。臻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情况说明》仅表示发行预计完成的时间，且明确了归还剩余本金的条件是合作完成后，收益情况另行商议，并非对该案中壹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认可。壹正公司提交了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就《双生花》、《大金脉》两部电视剧的节目引进审批表及购片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石家庄电视台电视剧的首轮播出价格及次轮播出价格分别为1.5万左右、2300元左右。臻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主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仅依据两份合同无法衡量平均价格水平。一审庭审中，壹正公司主张《投资合同》的性质为投资合同，项下的义务仅为向臻禾公司出资200万元，并据此享有固定收益的权利；臻禾公司主张壹正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安排涉案电视剧播放的义务，壹正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不应享有收益权利，臻禾公司向其支付的30万元性质为本金。臻禾公司主张是石家庄广播电视台首轮电视剧播放价格应为4-5万元/集，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壹正公司与臻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投资协议中》虽约定了壹正公司承诺尽力协助涉案电视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播出，但并未明确壹正公司确保涉案剧情以何轮次、何价格播出的义务。臻禾公司主张石家庄广播电视首轮电视剧播放价格为4-5万元/集，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壹正公司违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壹正公司向臻禾公司出资200万元的义务及享有固定收益的权利。故该案《投资合同》实为借贷关系。壹正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臻禾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收益及返还本金的义务。现臻禾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义务，壹正公司要求其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投资收益及违约金的要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应为2017年11月1日。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判决：一、臻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壹正公司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二、臻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壹正公司支付投资收益60万元；三、臻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壹正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壹正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臻禾公司表示电视剧《麻辣女生》的发行工作尚未完成，且壹正公司已经协助其与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就该电视剧播出工作进行洽商，但因播出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尚未确定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播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壹正公司与臻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臻禾公司应否向壹正公司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支付投资收益6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0月签订《投资合同》约定联合投资拍摄电视剧，壹正公司投资200万元并承诺尽力协助电视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播出，壹正公司享有固定回报。因发行工作进行缓慢，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补充协议》，原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0月31日，壹正公司享有原合同约定标准的投资固定回报；补充协议到期臻禾公司即返还壹正公司投资本金，并根据销售情况优先安排壹正公司的投资回报部分。现臻禾公司以壹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排电视剧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播出，违约在先为由拒不退还投资本金200万元、支付投资收益6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基于电视剧的投资摄制进行约定，臻禾公司负责拍摄制作和发行等工作，壹正公司投资并协助电视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的播出，双方之间实则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电视剧未播出的原因。根据查明事实可知，现电视剧发行工作由臻禾公司负责，而臻禾公司相关发行工作尚未完成；虽然臻禾公司主张协助电视剧以从优的价格首轮或其他轮次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播出，系壹正公司合同义务所在,但壹正公司仅系协助义务，现该协助义务已经履行，未能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顺利播出系因臻禾公司未能与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就电视剧播放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基于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系独立法人单位，其对合同签订有自主选择权，故臻禾公司与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因价格未谈妥导致电视剧未播出的后果，不能苛责壹正公司，亦非壹正公司违约导致。最后,根据《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约定,电视剧是否在石家庄广播电视台并非臻禾公司的支付款项之前置条件。综上,臻禾公司关于因壹正公司违约而不支付款项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令臻禾公司向壹正公司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支付投资收益6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臻禾公司上诉主张壹正公司应就未履行播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臻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0元，由江苏臻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