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锋，男，汉族，1970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代理人黄元枝(系黄耀锋的姐姐)，女，汉族，1966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工伤保险处，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浔阳街道漳江南路056号。 法定代表人周剑锋，该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璇，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该处副主任，住湖南省桃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宋彪，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耀锋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工伤保险处(以下简称桃源县工保处)社会保障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黄耀锋系湖南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常德事业部职工。2011年2月至2013年3月，黄耀锋一直在晟通公司从事电解槽机械检修工作，接触职业性氟化物危害2年，之后因身体不适请假治病休息。2013年12月30日，常德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所对黄耀锋出具《职业性健康体检报告》，检查结果为“疑似职业性氟病”，建议申请职业病升级诊断。2015年3月9日，常德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所对黄耀锋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工业性氟病Ⅰ期”。2015年5月12日，经晟通公司申请，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人社工伤认字[2015]4-0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黄耀锋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6月29日，经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黄耀锋为伤残拾级，黄耀锋对此结论不服申请再次鉴定，湖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仍为伤残拾级。2016年3月8日，桃源县工保处按照伤残拾级的标准向黄耀锋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910元。2017年12月28日，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对黄耀锋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为：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晟通公司和黄耀锋的姐姐黄元枝于2018年1月12日领取该结论书。2018年1月25日，晟通公司、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对黄耀锋的劳动能力提出再次鉴定申请。2018年2月7日，湖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向晟通公司、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黄耀锋发出《通知》，以晟通公司提出的申请已超过有关规定的15日提出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申请时限为由，对该项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3月22日，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晟通公司和黄耀锋作出《关于撤销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的通知》，以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不具有科学、客观和公正性，不能作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依据予以采信为由，决定撤销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重新对黄耀锋组织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目前，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尚未出具黄耀锋的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 2016年，黄耀锋对晟通公司、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72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支付黄耀锋医疗费44800.16元、鉴定诊断费227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742.5元、带薪休假工资906.87元，共计103722.53元，驳回黄耀锋的其他诉讼请求。黄耀锋、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湘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7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定黄耀锋与晟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晟通公司在本案中是适格被告，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责任，而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只是用工单位，不应作为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撤销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由晟通公司向黄耀锋支付103722.53元(医疗费44800.16元、鉴定诊断费227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742.5元、带薪休假工资906.87元)，并驳回黄耀锋的其他诉讼请求。黄耀锋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湘民申2951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目前，该案正在再审审理之中。 2018年2月18日，黄耀锋向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关于黄耀锋信息公开的回复》，黄耀锋不服向桃源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按照桃源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桃政复答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6月15日向黄耀锋作出《关于黄耀锋申请公开政府信息重新答复书》，对黄耀锋提出的申请“公开社会保险先行支付”等，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畴，同时告知工伤保险待遇是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并就社会保险先行支付的问题，指出黄耀锋与晟通公司、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等诉讼二审法院正在审理之中，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撤销了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黄耀锋的劳动能力至今未确定下来，故社会保险先行支付不能实施。黄耀锋通过信件向桃源县工保处反映其患职业病待遇方面的问题，桃源县工保处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关于对黄耀锋同志所反映的几个问题的回复》，回复的主要内容有：关于先行支付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并依据《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经专门请示常德市工伤保险处(现常德市工保中心)明确答复，黄耀锋所患的职业病所产生的费用，不能适用于先行支付政策；关于伤残津贴问题，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关于撤销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的通知》，在没有新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前，只能依照已生效省市鉴定结论拾级为黄耀锋支付一次性伤残津贴；关于药费报销问题，工伤认定前的药费报销，根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归用人单位负责，工伤认定后的医疗费用归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015年工伤认定后至2019年9月黄耀锋虽几次请求报销药费，但并没有报销的住院发票等资料，黄耀锋积极完善必要的报销凭证后会随时向黄耀锋支付药费，黄耀锋的后期治疗费用根据常德市健康扶贫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11月纪要通知精神，报销程序为在县城内住院前，向桃源县工保处、桃源县卫计局提出申请，桃源县卫计局落实相关医院对其实行先治疗后付费，并严格控制费用。黄耀锋收到上述回复后，又于2018年12月25日寄出挂号信向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相关申请。黄耀锋遂于2019年9月19日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桃源县工保处和常德市工保中心先行支付黄耀锋各项工伤保险费用177万元(行政起诉状中为275万元，在一审诉讼中变更为177万元)；2、案件所有费用由桃源县工保处和常德市工保中心负担。 又查明，2011年3月至4月开始，晟通公司为黄耀锋缴纳工伤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大病互助、生育保险等保险费用，直到2016年9月至10月，上述保险费用相继停保，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后，晟通公司于2018年9月为黄耀锋全部补缴工伤保险费用，现为正常参保状态。 另查明，桃源县工保处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7月9日、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15日共八次为黄耀锋报销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耀锋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二、常德市工保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桃源县工保处是否应当对黄耀锋履行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 对于争议焦点一：黄耀锋诉讼请求为要求桃源县工保处和常德市工保中心先行支付各项工伤保险费用，根据黄耀锋和桃源县工保处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黄耀锋曾分别向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桃源县工保处、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申请，涉及到本案桃源县工保处的申请，桃源县工保处对黄耀锋作出回复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黄耀锋收到回复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寄出挂号信，也就是说，黄耀锋应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收到桃源县工保处对其申请作出的回复。在该回复中，桃源县工保处未告知黄耀锋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黄耀锋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内起诉。本案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至此黄耀锋的起诉尚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黄耀锋未向常德市工保中心提出过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费用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的规定，黄耀锋尚不具备对常德市工保中心提起履责之诉的条件，常德市工保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另行裁定驳回黄耀锋对常德市工保中心的起诉。 对于争议焦点三：《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前两款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其工伤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支付。用人单位拒绝支付、拖延支付或者无支付能力的，由工伤保险基金依法先行支付……”在本案中，用人单位晟通公司未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登记、备案；黄耀锋与晟通公司于2011年建立劳动关系以来，晟通公司一直为黄耀锋缴纳工伤保险费用，虽中途停保，但已于2018年9月为黄耀锋全部补缴，在黄耀锋向桃源县工保处提出先行支付申请时，黄耀锋的工伤保险是正常参保状态；经法院一、二审判决后，桃源县工保处根据黄耀锋申请已先后八次为黄耀锋报销医疗费用，法院亦未出具中止执行文书；亦无证据证明用人单位存在不支付的其他情形。故黄耀锋暂不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及《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形。桃源县工保处已按照之前生效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黄耀锋支付伤残拾级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910元，在黄耀锋的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出具前，桃源县工保处已履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义务；黄耀锋在工伤认定前的工资、医疗费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8)湘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由晟通公司承担；黄耀锋在工伤认定后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桃源县工保处亦在回复中告知黄耀锋完善报销凭证后随时支付，且已为黄耀锋实际报销几笔医疗费用。黄耀锋的工伤保险待遇在现有情况下已得到有效保障。 综上，黄耀锋要求桃源县工保处先行支付各项工伤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应行政规章规定的先行支付的情形，桃源县工保处已就此对黄耀锋作出回复，黄耀锋起诉要求桃源县工保处履行先行支付的法定职责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耀锋对桃源县工保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耀锋承担。 上诉人黄耀锋上诉称，其系晟通公司职工，因患职业病被认定为工伤，晟通公司擅自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多次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先行支付无果。2019年8月，(2018)湘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由桃源县工保处承担。其再次向桃源县工保处申请给付工伤保险待遇，桃源县工保处以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常德市工保中心不同意为由不予支付。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谎言和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黄耀锋因患职业病，即使没有伤残等级，但因一直在治疗，处于医疗期，应当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因此，黄耀锋所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桃源县工保处支付黄耀锋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二、案件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桃源县工保处答辩称：一、黄耀锋所持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黄耀锋2015年5月12日认定工伤后，其持有效单据或法律文书申请支付的项目，且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均已支付。二、黄耀锋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申请先行支付，但经审查，黄耀锋不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据此，黄耀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原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1年2月，黄耀锋与晟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从事电解槽机械检修工作。自2012年5月，黄耀锋因腰椎间盘突出、左侧骨质骨关节等多种疾病，多次请病假。至2013年7月，黄耀锋因病未再上班。 在本院二审期间，黄耀锋的委托代理人黄元枝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8年10月11日向桃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刘正华挂号邮寄《再次请求快速落实早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职业病工伤患者黄耀锋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并打入个人账户的申请》。综合黄耀锋的多次申请，桃源县工保处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关于对黄耀锋同志所反映的几个问题的回复》，对黄耀锋提出申请的先行支付问题、伤残津贴问题、药费报销问题一一对其作出回复。黄耀锋对该回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桃源县工保处给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 黄耀锋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先行支付原告各项工伤保险费用275万元。2、案件所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二审中，黄耀锋向本院提交了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10月11日黄耀锋的委托代理人黄元枝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按经过省级维持并早已生效的‘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的终局鉴定，给付原告工伤认定后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等所有费用。”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收发室签收。一审法院对黄耀锋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未予处理。2019年1月26日，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黄耀锋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先行支付原告各项工伤保险费用177万元。” 本院作出(2019)湘07民再76号民事再审判决认定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8日对黄耀锋作出的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有效。该鉴定结论为：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耀锋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否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二、黄耀锋要求按壹级伤残等级核定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黄耀锋的工伤保险待遇不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 黄耀锋所患疾病已经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认定为工伤，那么不管黄耀锋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几级，都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工伤保险的相关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在职工参加了工伤保险和用人单位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的前提下，职工因工伤发生的费用一部分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部分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黄耀锋参加了工伤保险，晟通公司为黄耀锋缴纳了工伤保险费(虽然于2016年9月停止缴纳，但于2018年9月补缴)，因此黄耀锋的工伤保险待遇一部分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部分由晟通公司支付。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部分不存在先行支付，只有由晟通公司支付的部分才存在先行支付的可能。 《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黄耀锋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因为晟通公司没有出现上述法定情形，因此应由晟通公司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部分不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 二、黄耀锋要求按伤残等级壹级核定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 黄耀锋在一审诉状中请求：“判令被告先行支付原告各项工伤保险费用275万元”。在一审过程中重新邮寄的诉状中更改请求为“按经过省级维持并早已生效的‘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的终局鉴定，给付原告工伤认定后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本院据此认定黄耀锋的真正诉求是向要求桃源县工保处按“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的标准对其“给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桃源县工保处根据黄耀锋的申请，按伤残拾级标准，已经向其给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八次医疗费，对黄耀锋反映的问题也作出了回复，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一审法院根据当时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但是，本院作出的(2019)湘07民再76号民事再审判决，认定常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黄耀锋作出的常劳鉴字[2017]103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有效，该鉴定结论为：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据此，本案由于出现了新事实，桃源县工保处应该按“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的标准，对黄耀锋履行核定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 黄耀锋主张要求桃源县工保处支付伤残津贴、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及迟延支付的贷款利息，合计177万元。关于该诉讼请求，需要桃源县工保处根据黄耀锋的参保情况、医药费票据等进行调查、核算并裁量，这是行政权的范围，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判决桃源县工保处应向黄耀锋支付的具体数额。所以，黄耀锋主张的伤残津贴、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及迟延支付的贷款利息等问题，应由桃源县工保处先行处理。 综上所述，本案由于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撤销。黄耀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行初167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桃源县工伤保险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按“伤残壹级、全部护理依赖”的标准为黄耀锋核定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三、驳回黄耀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桃源县工伤保险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伏 审 判 员 杨 晋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黄 莺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