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乡八里营新生活区商铺102号。经营者：王孝敬。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斌，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昆，河南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以下简称梦乐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克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梦乐乐商店经营者王孝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被上诉人张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乐乐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克斌要求梦乐乐商店支付三倍赔偿金648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梦乐乐商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梦乐乐商店无欺诈行为。欺诈是一种故意为之，过失是不能构成欺诈的，梦乐乐商店自购买案涉酒到卖出酒，都不知道案涉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的酒，梦乐乐商店亦是受害者，从买卖的过程看，梦乐乐商店并未牟利，原价卖出，也并未赚取差价，且本案也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掉包案涉茅台酒的情况，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来看，箱子上虽然显示茅台酒的编码，但里面的酒并不显示编号，极有可能已经被掉包，即便是梦乐乐商店卖给被上诉人的就是假冒注册的茅台酒，梦乐乐商店本身亦是受害者，无主观故意，不属于知假买假，不成立欺诈。2、被上诉人并未陷入错误的认识，且不属于善意的买受人。被上诉人在未进入梦乐乐商店时就已经进行了录像，这并非是普通消费者会实施的行为，被上诉人居住在建设西路，梦乐乐商店在铁西八里营一个小村的村口，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是有预谋的钓鱼打假行为，并非真正的消费者，被上诉人采取买卖合同这一合法形式，但实质上是为了获得巨额索赔利益，明显有违诚实信用，不应受到法律保护。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为了谋取利益，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根本不应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该法律是为了保护消费者而制定的法律，决不应是任何人牟取暴利的手段，请求二审法院切勿让法律成为职业打假人的牟利工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克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状所称内容没有事实根据，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售卖给被上诉人属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的茅台白酒属于欺诈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其处购买了两箱茅台酒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至上诉人处购买茅台酒两箱，并向其支付酒款21600元，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两箱茅台酒的对价，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即货真价实的茅台酒。2、上诉人辩称茅台酒已经被被上诉人掉包，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拍摄店内的视频证据显示，店内的茅台酒和送至工商所的酒从日期和批号上均一致，是同一个产品，上诉人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3、经依法鉴定，涉案茅台酒系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向被上诉人销售属假冒注册商标白酒行为属于本法第五条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属于欺诈行为。4、上诉人在工商所调查期间辨称被上诉人是在购买完成涉案白酒后在去工商所的路途中将涉案白酒调换为假酒，而在一审庭审中又辩称被上诉人将真酒调换为假酒后又搬到店内。在上诉状中又称箱子虽然显示编号，但里面的酒并不显示编号，极有可能已被掉包。上诉人三次辩解，三个不同场景，不但没有事实根据，而且明显是在故意掩盖事实真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张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乐乐商店退还张克斌购货款21600元，并支付张克斌三倍赔偿金648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梦乐乐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张克斌至梦乐乐商店处购买两箱共计12瓶的飞天茅台酒，53%vol、500ml、样品喷码20170912/2017-039。张克斌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梦乐乐商店支付了21600元酒款。张克斌购买后经过开箱检查，怀疑该酒是假酒，在梦乐乐商店店内拨打工商局投诉电话，并及时将两箱茅台酒送至铁西工商所处留存。张克斌购买茅台酒时，梦乐乐商店店内店外均无监控摄像。张克斌申请对涉案的两箱茅台酒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贵州茅台酒、53%vol、500ml、新飞天、壹拾贰瓶、商标注册号3159141、样品喷码20170912/2017-039，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我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我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克斌所述的在梦乐乐商店处购买的贵州茅台酒和梦乐乐商店向其出售的是否一致：梦乐乐商店所称茅台酒已经被张克斌调包，但依据张克斌出具的拍摄店内的视频资料显示，店内的茅台酒和送至工商局的酒从日期和批号上均一致，是同一个产品。店内和店外并没有监控摄像，梦乐乐商店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茅台酒被张克斌调包换走，故梦乐乐商店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张克斌主张的返还购货款和三倍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张克斌至梦乐乐商店处购买商品，并向其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梦乐乐商店理应向张克斌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经鉴定，涉案茅台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梦乐乐商店的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梦乐乐商店向张克斌出售的茅台酒和正品茅台酒明显不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梦乐乐商店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张克斌的货款损失予以赔偿并支付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梦乐乐商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孝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克斌返还购货款21600元，并向张克斌支付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64800元。如果梦乐乐商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由梦乐乐商店负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梦乐乐商店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视频光盘一张，据此证明张克斌还没有进入店内就开始录像，张克斌有预谋，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张克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在的智能手机非常普遍，民众与他人打交道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用手机进行拍照、录音、录像等已经常态化，符合一般常理。众所周知，茅台酒为名贵酒，张克斌用手机拍摄一些证据是正常现象。本院认证：张克斌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证，但该份视频无法达到梦乐乐商店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材料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梦乐乐商店应否向张克斌退还购货款2160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64800元。首先，关于梦乐乐商店应否向张克斌退还货款21600元的问题。张克斌向法院提交视频资料、微信交易凭证等材料予以证明其从梦乐乐商店处买的贵州茅台酒与鉴定所用的贵州茅台酒为同一批号，且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案涉贵州茅台酒并非该公司生产的产品，因此张克斌已经初步完成了梦乐乐商店向其出售假冒茅台酒的举证责任。梦乐乐商店主张张克斌将案涉贵州茅台酒掉包和鉴定所用贵州茅台酒不是其向张克斌卖出的贵州茅台酒，但梦乐乐商店除了主观怀疑外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且梦乐乐商店并未向法院提交案涉茅台酒的正规进货渠道或进货凭证,故本院对梦乐乐商店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梦乐乐商店应向张克斌退还货款21600元。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应否适用三倍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欺诈是指欺诈方在民事活动中利用其优势地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受欺诈方基于欺诈方告知或隐瞒的信息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做出不符合其真实内心意思的活动。张克斌主张其系开箱验查时仅凭肉眼观察即发现案涉贵州茅台酒是假酒，而梦乐乐商店出售案涉贵州茅台酒时箱子处于密封状态，其并未提前开箱查验，梦乐乐商店作为农村生活超市并非专业的茅台酒经销商或代理商,其并不具备专业的茅台酒真伪识别能力，相反,张克斌选择在偏僻农村生活超市购买高端茅台酒、并在未进入梦乐乐商店前便开始全程录制视频及仅凭肉眼即判断案涉茅台酒系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等行为可以认定张克斌具有一定的鉴别能力和系特意安排的此次购买行为,即梦乐乐商店不具备欺诈张克斌的能力或故意,张克斌亦非出于一般消费者偶然的购买意愿从而做出本次交易行为,因此依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梦乐乐商店确实存在故意出售假冒茅台酒的行为，亦无法认定张克斌是基于梦乐乐商店的欺诈行为致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且张克斌并未实际饮用案涉茅台酒，即该酒并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因此本案适用三倍赔偿相关规定会令双方权益失衡。依法维护市场秩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重要责任。在民事责任认定上，本院虽未对张克斌关于三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梦乐乐商店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坚决予以否定。就本案中发现的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应由市场监督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处理，通过共同治理的方式确保老百姓食品安全和良好市场秩序。梦乐乐商店出售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的行为扰乱市场秩序、侵害包括张克斌在内消费者的正当权益，张克斌为维护正当权益亦付出了时间、金钱、诉讼费用等成本，梦乐乐商店应支付张克斌因维权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基本案情，结合双方在案涉茅台酒买卖过程中的具体行为，综合平衡双方利益，本院认定梦乐乐商店应向张克斌支付损失21600元为宜。如果张克斌主张的三倍赔偿诉求成立,那么64800元对于个体经营者的梦乐乐商店不是个小数目,况且在当前国家经济深受新冠疫情影响的情况下,会造成个体经济的沉重打击,正因为如此,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多次调解,力促双方和解,但张克斌坚持三倍赔偿绝不退步致使调解失败。综上所述，梦乐乐商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克斌返还购货款21600元，并向张克斌支付损失21600元。三、驳回张克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负担245元,由张克斌负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新乡市卫滨区梦乐乐食品商店负担947元,由张克斌承担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