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蒋泾村5026号。法定代表人：邵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亚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1628号2幢A073室。法定代表人：江金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霓虹制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蕾服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霓虹制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君蕾服饰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双方已约定因君蕾服饰迟延交付原料导致霓虹制衣未按期交付服装的，霓虹制衣不承担违约责任。现一审已查明君蕾服饰存在迟延交付原料的事实，故霓虹制衣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是霓虹制衣已将面辅料加工为成衣交付给君蕾服饰，只是被君蕾服饰退回，该批衣服仍在霓虹制衣处，故霓虹制衣不应赔偿面辅料损失。君蕾服饰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合同的确约定了免责情形，但如一审法院所述，尽管君蕾服饰交付面料有延迟，但霓虹制衣交付成衣的时间过长，故确定一定比例的违约金。二是对于退还的成衣不予认可，且霓虹制衣并无证据证明。霓虹制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判令君蕾服饰支付加工费177,204元。君蕾服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霓虹制衣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87,108.75元；2．判令霓虹制衣赔偿面、辅料损失100,733.1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君蕾服饰接受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订单后，于2018年10月17日作为甲方与霓虹制衣（乙方）签订7份购货合同，由霓虹制衣为君蕾服饰加工Z公司订单项下的服装。具体服装名称、数量、加工费单价、交期为：001号合同JM5228款860件，单价12元，总价10,320元，交期2018年12月31日；002号合同JM5680款5,155件，单价11.50元，总价59,282.50元，交期2018年12月31日；003号合同JM57156款600件，单价9元，总价5,400元，交期2018年12月15日；004号合同JM5678款895件，单价13.50元，总价12,082.50元，交期2018年12月15日；005号合同JM5690款1465件，单价13.50元，总价19,777.50元，交期2018年12月15日；006号合同JM5796A款1,840件，单价25元，总价46,000元，交期2018年12月15日；007号合同JM03050款3,290件，单价6.50元，总价21,385元，交期2018年12月31日。7份合同合计加工费174,247.50元。7份合同均约定：单价包含加工费、线、运费、16%增值税，包装按甲方工艺单，退货多余面料/辅料，收到16%增值税发票2个月付款；送货地址浙江绍兴诸暨，运费由乙方负担。乙方需严格按甲方提定时间将货物送进指定仓库，如因货物晚进仓库导致货物无法按时出运，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交货晚于正常交货日期，由乙方支付所有费用，超过正常交期1到3天内乙方需赔偿总订单20%的赔款，超过4到7天赔偿总订单30%的赔款，超过7天以上赔偿总订单50%的赔款，并有权取消订单。如因乙方违反合同导致外商向甲方提出索赔，由此引起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收到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签回给甲方，如未按时签回，视作同意本合同一切条款。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霓虹制衣在其落款处加注：1、因面料延期或晚到造成工人交期延迟，工厂不承担责任，甲方也不能扣乙方加工费。2、因甲方客人多次修改样衣更改造成乙方交期延迟，甲方也不能扣乙方加工费。7份合同签订后，君蕾服饰向霓虹制衣出具了工艺单，指定01号合同项下JM5228款裁剪数887件，02号合同项下JM5680款裁剪数5,155件，03号合同项下JM57156款裁剪数619件，04号合同项下JM5678款裁剪数778件，05号合同项下JM5690款裁剪数1,483件，06号合同项下JM5796A款裁剪数1,892件，07号合同项下JM03050款裁剪数3,288件。7份合同合计裁剪数14,102件，计加工费174,693元。另君蕾服饰出具封样单的日期为：01号合同项下JM5228款2018年12月4日，02号合同项下JM5680款2018年11月15日，03号合同项下JM57156款2018年11月14日，04号合同项下JM5678款2018年12月4日，05号合同项下JM5690款2018年12月4日，06号合同项下JM5796A款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0日，07号合同项下JM03050款2018年11月15日。此后，君蕾服饰采购了面辅料并提供给霓虹制衣，霓虹制衣进行加工。双方工作人员在加工过程中多次微信往来，霓虹制衣人员于2018年12月22日提出JM03050款面料暗夜蓝缺131件、军绿缺62件、白色缺16件，君蕾服饰人员于2018年12月30日向霓虹制衣补发了面料。另君蕾服饰人员于2018年12月8日微信中告知霓虹制衣JM5680款可以开裁。霓虹制衣实际向Z公司交付的时间及数量：01号合同项下JM5228款于2019年2月11日交付783件（少交104件），02号合同项下JM5680款于2019年2月25日交付3,852件（少交1,303件），03号合同项下JM57156款于2019年1月3日交付584件（少交35件），04号合同项下JM5678款于2019年1月15日交付762件（少交16件），05号合同项下JM5690款于2019年1月23日交付1,455件（少交28件），06号合同项下JM5796A款于2019年1月23日交付1,676件（少交216件），07号合同项下JM03050款于2019年2月19日交付2,059件（少交1,229件）。7份合同项下服装霓虹制衣总计交付11,171件，加工费总计144,163元。另据君蕾公司计算，其每款服饰的面辅料成本为：JM5228款每件28.66元，JM5680款每件35.51元，JM57156款每件50.10元，JM5678款每件57.16元，JM5690款每件55.81元，JM5796A款每件63.98元，JM03050款每件24.08元。一审法院认为，君蕾服饰与霓虹制衣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霓虹制衣在收到君蕾服饰的面辅料后，加工了11,171件服装并向君蕾服饰指定的Z公司进行了交付，君蕾服饰应支付该部分加工费144,163元。霓虹制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Z公司交付了剩余的2,931件服装，对其主张的剩余服装的加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合作系来料加工，霓虹制衣仅负责加工，面辅料由君蕾服饰提供。霓虹制衣收取君蕾服饰14,102件服装的面辅料，却仅交付11,171件服装，应按购货合同的约定将多余的面辅料返还君蕾服饰。霓虹制衣认为其已将所有服装加工完毕，系因君蕾服饰拒收导致剩余服装仍在霓虹制衣处，但君蕾服饰否认其拒收剩余服装。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霓虹公司将服装送货至浙江绍兴诸暨Z公司处，霓虹制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剩余服装向Z公司送货，Z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未提及该部分剩余服装，故一审法院对霓虹制衣该主张难以采信。鉴于霓虹制衣自认其已将所有面辅料加工完毕，故要求其向君蕾服饰退还剩余面辅料已经不可能，霓虹制衣应向君蕾服饰赔偿剩余未交付的服装的面辅料。君蕾服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系争购货合同的履行采购了面辅料，一审法院对君蕾服饰对每款服装成本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君蕾服饰在计算面辅料时部分数据与其向霓虹制衣出具的工艺单有所不同，比如JM5228款的面料君蕾服饰计算单耗0.27，而霓虹制衣证据为0.24；JM5678款君蕾服饰计算单耗0.48，霓虹制衣证据为0.46；JM5690款君蕾服饰计算单耗0.49，霓虹制衣证据为0.47；JM5796A款君蕾服饰计算单耗1.24，霓虹制衣证据为1.23；JM57156款君蕾服饰计算单耗0.48，霓虹制衣证据为0.45；JM5680款君蕾服饰计算单耗0.36，霓虹制衣证据为0.35；另所有辅料损耗君蕾服饰计算5%,霓虹制衣证据为1%。因此，一审法院酌定霓虹制衣未交付服装的面辅料成本为90,659.84元。双方购货合同约定霓虹制衣迟延交货超过7天，应赔偿君蕾服饰总订单50%的赔款。虽然君蕾服饰于2018年12月底向霓虹制衣补了209件JM03050款的面料，且有部分服装于2018年12月上旬确定封样，但霓虹制衣绝大部分服装迟延交货将近或超过40天，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应按购货合同的约定向君蕾服饰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君蕾服饰上述补交面料及实际封样时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调整至按实际裁剪数所对应的加工费174,693元的30%计算为52,407.9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加工费144,163元；二、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面辅料损失90,659.84元；三、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52,407.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44.08元，由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负担716.76元，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27.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56.84元，由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089.85元，上海君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66.99元。一审法院二审期间，霓虹制衣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将成衣已如数交付君蕾服饰，但被君蕾服饰退回。君蕾服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君蕾服饰是否存在面辅料损失？二是霓虹制衣是否可以援引双方合同中的手写部分从而免除其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三是一审法院是否可以同时判决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霓虹制衣主张其已将所有面料加工为成衣，并交付君蕾服饰，但被君蕾服饰退回，因此君蕾服饰并不存在面辅料的损失。本院注意到双方往来聊天记录中，君蕾服饰工作人员向霓虹制衣工作人员明确要求“不要裁剪，先验布”，霓虹制衣工作人员表示知晓。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霓虹制衣工作人员亦在裁剪前会告知君蕾服饰工作人员布料的瑕疵问题，经君蕾服饰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开始裁剪。现霓虹制衣主张其未向Z公司交付的成衣已制作，但被君蕾服饰退回，系由于君蕾服饰提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成衣被退回。该主张与双方之前的交易往来有所矛盾，在霓虹制衣无证据证明其被君蕾服饰退回的成衣以及成衣系面料存在瑕疵而导致退回的情况，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君蕾服饰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霓虹制衣交付了相应数量的面辅料，但霓虹制衣并未如数交付相应数量的成衣，从而造成面辅料的损失。在君蕾服饰无法返还差额部分的面辅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霓虹制衣赔偿君蕾服饰相应面辅料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确认合同中的确约定“因面料延期或晚到造成工厂交期延迟，工厂不承担责任，甲方也不能扣乙方加工费”。霓虹制衣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君蕾服饰交付的面料存在延期，但本院亦注意到霓虹制衣交付成衣的时间扣除君蕾服饰延迟交付面料的天数，仍旧晚于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期间，因此其延迟交付成衣并未仅因面料延期，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履约情况，酌情确定加工费的30%作为违约金，尚无不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违约金系针对霓虹制衣延期交付所造成的损失，与面辅料损失并不具有同一性，因此其既判令违约金，又判决相应的面辅料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肯认。综上所述，霓虹制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2.17元，由上诉人上海霓虹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