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健，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松，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斐斐，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勇，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唐健因与被上诉人周斐斐、被上诉人王召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召认可被上诉人周斐斐举示的合同中的签字，并且周斐斐明确向法庭表明，被上诉人“王召是作为承租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上诉人唐健委托被上诉人王召与周斐斐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召不是该合同的承租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唐健及被上诉人周斐斐、王召、邓显华都在场，如果唐健是该合同的承租人，那唐健自己不在合同上签字反倒是由王召在合同上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3．根据周斐斐向唐健发送的邮件、截止2018年6月28日应收回货款Excel表、短息记录及一审庭审笔录，截止2018年6月27日周斐斐与唐健就案涉租赁设备的租赁时间、数量、价格已经据实结算，其中钢管12641米，扣件11352件，租金总额为89852.686元，不存在还有其他租赁设备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召一审中承认其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并直接与作为出租方的周斐斐签订了租赁合同。唐健只因为涉及农民工工资事宜，才代王召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以唐健与王召之间关于劳务承包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和对抗不知情的周斐斐为由，认定唐健系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系使用法律错误。周斐斐辩称，从周斐斐举示的结算单据来看，在2018年7月及2018年8月双方仍然持续发生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能够作为结算依据的书面凭证。上诉人唐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同是我代为签订的，当时几方都在场，我是在唐健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签字的。周斐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健、王召、邓显华支付周斐斐建筑设备租金130,391.60元、赔偿损失169,182元及支付违约金39,1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健、王召、邓显华承担。诉讼过程中，周斐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唐健、王召支付周斐斐建筑设备租金78,545元、赔偿损失169,182元，并以欠付租金78,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健、王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健与案外人**将腾宇中央新城6、7、8、9号商业裙楼和住宅楼外墙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熊加成，在熊加成承包劳务期间，因商业裙楼的施工需要搭设脚手架，唐健于2016年12月底与周斐斐协商租赁钢管、扣件的事情，双方确认租金0.01元/米/天。同时，唐健与邓显华口头约定，由邓显华负责搭设和拆除脚手架，唐健按10元/㎡向邓显华支付报酬，并约定由邓显华帮忙负责所租赁钢管、扣件的出库、运输、搬运和入库，由唐健支付人工费。自2017年1月2日起，邓显华从周斐斐处运输钢管、扣件至工地处搭设脚手架。2017年4月，熊加成中止承包，王召与**、唐健约定，由王召接替熊加成承包腾宇中央新城8、9号住宅楼及6、7、8、9号商业裙楼外墙装饰的劳务，6、7号商业裙楼按35元/㎡结算，包含23元/㎡的劳务款和12元/㎡的脚手架费用，8、9号商业裙楼按62元/㎡结算，包含50元/㎡的劳务款和12元/㎡的脚手架费用；住宅楼的非保温装饰工程按16元/㎡、保温层按29元/㎡结算，其中包含5元/㎡的吊篮费用。2017年4、5月，周斐斐与唐健、王召在琥珀咖啡协商补签租赁合同等事宜，由周斐斐（出租方、甲方）与王召（乙方负责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内容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租给乙方使用，租金从乙方收到甲方租赁物的当日起，每天钢管按0.01元/米、扣件按0.01元/件计算，损坏或丢失照成本费（钢管20元/米、扣件7.5元/件）赔偿；租赁费于每月30日止进行结算，并付清当月租金，起租时间三个月，超过一个月按每天计算；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总租赁费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如超出20天不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运输费及上下车费由乙方负责……”周斐斐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王召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并在页尾手写“所有租的钢管由邓显华代办：王召”，该合同抬头“承租方”及尾部“乙方”均为空白。从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邓显华在周斐斐处陆续拉运钢管共计16623.5米，扣件12854件。2017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邓显华陆续归还钢管总计10373.9米，扣件6962件。2019年1月27日，经周斐斐与邓显华核对《出库单》和《入库单》，确认钢管、扣件租赁数量和归还数量无误，并确认下欠钢管6249.6米，扣件5892套。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周斐斐多次通过短信向唐健催收租金，唐健多次回复会想办法向周斐斐付清租金，并于2018年8月7日、2019年1月4日分别向周斐斐支付租金20,000元，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方如何认定，应由谁承担租赁合同主体责任。首先，在合同签订之前，唐健与周斐斐就租赁钢管、扣件达成口头约定，租赁事实已然发生，签订合同当天系补签合同，王召在《租赁合同》尾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其称是为了便于管理工地、督促工期、节约租赁费而受唐健委托所签，唐健认可是其通知王召到琥珀咖啡签订合同，但辩称当天已向周斐斐披露承租方系王召，周斐斐与王召对此均予以否认，唐健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租赁合同》抬头“承租方”及尾部“乙方”处均无王召的名字，不宜直接认定王召系作为承租方签订合同。唐健辩称其与王召系劳务分包关系，脚手架费用包括钢管、扣件租赁已按12元/㎡分包给王召，应由王召负责租赁钢管、扣件等事宜，王召系实际承租人，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17年1月起系唐健向周斐斐租赁钢管、扣件并与邓显华达成以10元/㎡的价格搭建和拆除脚手架的协议，2018年8月7日、2019年1月4日向周斐斐支付租金共计40,000元，可见唐健辩称与事实不符，同时唐健与王召之间关于劳务承包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和对抗不知情的周斐斐。唐健辩称其是代为王召支付租金，但未向周斐斐披露，从周斐斐向唐健催收租金的短信记录中唐健回复“无论这个月在腾宇拨不拨得到款，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付点”、“昨晚我和我们几个合伙的商量了一下，八月工地给我们付了款，就把你的租金付清，本周先付2万”等内容来看，均证明唐健承认支付周斐斐租金，并无向周斐斐披露代付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唐健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可以认定周斐斐与唐健之间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王召系受唐健委托签订合同，周斐斐主张王召系共同承租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租赁合同》实际承租人系唐健，应由唐健承担合同主体责任。涉案《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斐斐已按约向唐健提供租赁设备，唐健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欠付租金，庭审中周斐斐自愿变更为按合同约定的0.01元/米/天主张欠付租金78,545元，唐健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还钢管、扣件的损失169,182元（6249.6米×20元/米+5892套×7.5元/件），周斐斐主张丢失钢管6249,6米、扣件5892套，有《出库单》、《入库单》原始单据及经邓显华核对后签字确认为证，邓显华系受唐健委托管理租赁设备的出库与入库，故邓显华对丢失钢管、扣件数量的确认效力及于唐健；周斐斐主张损失标准为钢管20元/米、扣件7.5元/件，有合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周斐斐主张唐健赔偿丢失钢管、扣件损失169,182元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于每月30日止必须向甲方进行结算租赁费，并付清当月租金，起租时间为三个月，超过一个月按每天计算，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总租赁费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根据合同约定，唐健未按时支付租金，应当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周斐斐自愿主张违约金以欠付租金78,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斐斐支付欠付租金78,545元，赔偿丢失钢管、扣件的损失169,182元，并以欠付租金78,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周斐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唐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在一审中，周斐斐于2019年12月24日申请撤回对邓显华的起诉，一审法院准予其撤回对邓显华的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就案涉租赁设备所产生的租金以及损失，上诉人唐健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案涉租赁设备尚未结清的租金是多少，因毁损、灭失所产生的损失是多少。针对上述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就案涉租赁设备所产生的租金以及损失，唐健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经查，2016年12月底，案涉租赁设备经唐健与被上诉人周斐斐进行口头协商后确定了租赁单价，并由唐健委托邓显华进行管理、使用，用于唐健承接的腾宇中央新城项目建设，随后案涉租赁设备即运至施工现场使用，在周斐斐向唐健催收租金欠款时，唐健也承认付款，2018年8月7日、2019年1月4日，唐健向周斐斐先后支付了租金共计40000元。由此可见，在2016年12月底，唐健与周斐斐虽无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已通过口头约定形成了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应受该口头合同的约束。唐健主张案外劳务分包人熊加成（唐健将承接的腾宇中央新城项目的劳务部分发包给熊加成）才是案涉租赁设备的承租人，无证据证明，同时，出租人周斐斐也陈述根本不认识熊加成，与熊加成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唐健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唐健应认定为案涉租赁设备的承租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2017年4月，因熊加成退场，由被上诉人王召接替熊加成承包了腾宇中央新城项目的劳务部分，在2017年4、5月份，由王召与周斐斐签订了案涉租赁设备的书面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倒签，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王召在该书面租赁合同乙方负责人一栏处亲笔签名，并批注所有租的钢管由邓显华代办。而王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因此，王召也与周斐斐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但是，这并不能否认在此之前，于2016年12月底唐健与周斐斐就已经通过口头约定而形成租赁合同的客观事实。因此，唐健、王召均为案涉租赁设备的共同承租人，且均委托了委托邓显华对案涉租赁设备进行管理、使用，应对周斐斐承担责任。关于案涉租赁设备尚未结清的租金是多少，因毁损、灭失所产生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认可欠付租金为78545元，对此，本院依法确认。就设备的毁损、灭失问题，二审中，邓显华陈述系使用过程中的自然损耗及管理不善所致，并对周斐斐主张的损失数量明确表示认可。邓显华作为受唐健、王召委托负责租赁物的出库、运输、搬运和入库等事宜的人员，其行为效力应当及于委托人唐健、王召。因此，一审依据邓显华核对确认的《出库单》、《入库单》等单据，结合租赁物价值，认定钢管、扣件的损失金额为169182元，是正确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由唐健承担责任，未判决王召共同承担责任。对此周斐斐并未提出上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案涉租赁设备所产生的费用损失最终如何承担，唐健与王召之间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唐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上诉人唐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