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海龙，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升，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东，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玲，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岳海龙与被上诉人肖伟东、刘凤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2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肖伟东不服，向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后，作出（2019）黑1025民再34号民事判决。肖伟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并且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程序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多处不当之处，具体表现以以下几个方面：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案涉民间借贷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应该由二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原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肖伟东在上诉人书写欠据的欠款人处签字，该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整个欠据内容的认可，欠据上明确写明借款用途用于废品收购站，肖伟东虽辩称该部分内容是上诉人事后添加上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据形成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用途来看，已经能够证实借款与家庭生产经营有关，并没有用于肖伟东个人挥霍。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林口县古城镇鹏达废品收购站企业信息表和证人证言，能够看出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是肖伟东，且被上诉人刘凤玲对借款一事是知情的，肖伟东开办废品收购站的时间在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刘凤玲和孩子经常来往于废品收购站和依兰之间，显然是知道肖伟东经营废品收购站的。肖伟东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废品收购站多年，作为妻子的刘凤玲不知道丈夫肖伟东从事什么行业，是完全说不通的。二被上诉人本身没有其他工作，除了废品收购站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依照基本的生活常理，废品收购站的收入完全可以推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刘凤玲在再审答辩时也曾说过肖伟东与上诉人经营废铁生意未盈利过，都是亏损的，这一点就让人存疑，既然刘凤玲对经营废铁不知情，又怎知未曾盈利，一直亏损。综上，肖伟东经营废品收购站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凤玲对此也完全知情，欠据明确载明借款用途用于废品收购站，虽然案涉债务是肖伟东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但依据现有的证据指向，该借款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又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连带偿还义务。2.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建议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作为对立面的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代理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另外，同一代理人代表不同当事人发生意见时，表述不同观点，无法排除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严格审查，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肖伟东辩称，我没和岳海龙借过钱，我和岳海龙是合伙人，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我个人欠款。刘凤玲未予答辩。岳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肖伟东、刘凤玲给付欠款本金557000元，支付欠款利息130000元（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共35个月，扣除已给付80000元），共计687000元。原审法院（2019）黑102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肖伟东与刘凤玲于2013年5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做废品收购生意陆续向岳海龙借款。至2016年1月31日共计借款人民币557000元。肖伟东为岳海龙出具557000元的欠条一张，并注明，其中400000元每月按利率1.5分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岳海龙以肖伟东、刘凤玲拖欠欠款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肖伟东出具的欠据，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据上虽然只有肖伟东的签名，但该借款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肖伟东、刘凤玲既不在答辩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又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经合法传唤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参加诉讼、缺席法庭审理，应视为肖伟东、刘凤玲放弃举证，并放弃对原告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对于岳海龙要求肖伟东、刘凤玲给付欠款本金55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岳海龙借给肖伟东的借款中有400000元约定利息为1.5分，截止到2019年1月1日利息应为210000元，岳海龙主张二被告已给付80000元，要求给付剩余利息1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过双方约定。本院原审判决：刘凤玲、肖伟东共同偿还岳海龙欠款本金557000元、利息130000元，共计687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2019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基数400000元、月利率按1.5分计算至本息给付完毕。原审法院（2019）黑1025民再34号再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岳海龙书写欠据，肖伟东在欠款人处签字“肖伟东”，欠款额：557000元。并写明“其中肆拾万元有1.5分利息”及“此款用于废品收购站用”。对于欠款肖伟东已还800000元。原审被告肖伟东、刘凤玲于2013年5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肖伟东与岳海龙之间的债务关系肖伟东是否应该履行还款义务；二、本案欠条中确定的债务是否应由肖伟东、刘凤玲共同承担。关于本案中肖伟东签字的欠条，对于欠款557000元，肖伟东已在2017年、2018年分别偿还40000元，合计偿还欠款80000元。再审申请人肖伟东对欠款利息的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再审中不予以支持。对于肖伟东所称，欠款应在双方合伙关系清算之后给付。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应即时结算，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双方债务关系的履行。原审对岳海龙、肖伟东之间债务的确认及债务履行方式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原审被告刘凤玲是否应当承担肖伟东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说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中没有对刘凤玲是否应当承担肖伟东的债务进行审理，存在错误。原审原告岳海龙主张的债权明显超出肖伟东与刘凤玲日常生活所需，又没有证据证明是肖伟东、刘凤玲将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再审中岳海龙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原告岳海龙要求原审被告刘凤玲承担肖伟东债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102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肖伟东给付再审被申请人岳海龙欠款本金557000元、利息130000元，共计687000元；2019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基数400000元，月利率1.5%计算至本息给付完毕。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岳海龙对再审被申请人刘凤玲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再审申请人肖伟东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岳海龙及被上诉人肖伟东、刘凤玲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岳海龙与肖伟东均承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肖伟东所负债务系因双方合伙经营废品收购站而产生。双方合伙经营的废品收购站名称为林口县古城镇鹏达废品收购站，该废品收购站在肖伟东与刘凤玲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肖伟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肖伟东与刘凤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刘凤玲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中，刘凤玲并非原生效（2019）黑102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人，原审法院再审对刘凤玲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进行审理，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岳海龙提供证据证实了肖伟东废品收购站成立于肖伟东与刘凤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伟东所欠的债务系其与岳海龙合伙经营废品收购站产生，岳海龙以此主张该债务为肖伟东与刘凤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此，刘凤玲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未在答辩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一审判决后，刘凤玲并未提出上诉，亦未申请再审。上述行为，视为刘凤玲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刘凤玲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据此，肖伟东与刘凤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的废品收购站的经营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肖伟东与刘凤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刘凤玲与肖伟东已解除婚姻关系，刘凤玲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岳海龙并未向肖伟东、刘凤玲主张2019年1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本着“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此部分利息不应予以保护，岳海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岳海龙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再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再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再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伟东给付岳海龙欠款本金557000元、利息130000元，共计6870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四、刘凤玲对肖伟东给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肖伟东、刘凤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肖伟东、刘凤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