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荣，男，汉族，1974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文军，北京必浩得（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亚琴，女，汉族，1976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文军，北京必浩得（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伟，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孔德，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谭本仁，男，汉族，1962年6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向科，男，汉族，1982年9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李光荣、谭亚琴因与被上诉人黄良伟，原审第三人谭本仁、谭小燕、向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荣、谭亚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良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评判双方当事人2015年2月12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错误认定其含义为约定李光荣、谭亚琴应当归还黄良伟全部2100000元是明显违背事实。双方约定李光荣、谭亚琴仅应当偿还本金的40%。无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介绍借款，但该借款的流向均用于谭本仁，在审理中谭本仁及谭小燕对此多次证实并认定该款实际应当由谭本仁来最终承担偿还义务。2015年2月12日的《协议书》就是建立在谭本仁处已经可能无法还债的认知下，由李光荣、谭亚琴与黄良伟之间达成的一个利益调整，协议原文很清楚的记载：在谭本仁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乙方（即黄良伟40%），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李光荣、谭亚琴仅须归还黄良伟40%即840000元；李光荣、谭亚琴已经按约定还清了840000元，黄良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在一审中，李光荣、谭亚琴已经提交了与黄良伟之间所有资金往来银行原始流水账单并质证，证明双方从2012年8月30日至2018年7月1日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其中，李光荣、谭亚琴支付给黄良伟的金额为1790300元，而黄良伟直接支付给谭亚琴的包含本案410000元在内的金额共计635000元，故应当在本案借款中进行冲抵；2015年2月12日约定的是每月支付10000元，即使有李光荣、谭亚琴还应当给付的部分，显然就存在该部分款项未到履行期限的问题，该协议之后并未改变，也未约定违约后债权人有权一次性主张，故黄良伟无权主张未到期部分的债权。黄良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光荣、谭亚琴对“双方约定上诉人仅应当偿还本金的40%”的理解错误。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再次明确了李光荣、谭亚琴向黄良伟借款2100000元的事实。虽然约定了在谭本仁资金到位的情况下李光荣、谭亚琴付黄良伟2100000元的40%即840000元，但并没有约定2100000元的60%李光荣、谭亚琴不再偿还给黄良伟。李光荣、谭亚琴认为已经按照约定还清了8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李光荣与黄良伟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李光荣、谭亚琴共计还款为497500元。李光荣、谭亚琴认为从2012年8月至2018年7月共计向黄良伟支付1720300元，应进行相互冲抵的主张脱离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在李光荣、谭亚琴两次给黄良伟书写借条之前，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进行了清算。李光荣、谭亚琴按照协议每月还款10000元到2018年7月1日之后就没有按约履行义务，黄良伟多次催收无果。黄良伟起诉要求李光荣、谭亚琴偿还全部借款符合法律规定。黄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荣、谭亚琴偿还黄良伟的借款本金1705000元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光荣、谭亚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荣与谭亚琴于1998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2日14点36分，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谭亚琴打款410000元。2014年4月12日14点50分，黄良伟向谭本仁转款190000元。2014年4月12日，李光荣向黄良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良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万元整，此借条具有法律效力，借款人李光荣，身份证号码XXX”。2014年3月4日9点01分，黄良伟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万州区分行孙家书房支行转款200000元给向科。2014年3月5日11点30分，黄良伟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开州区支行岳溪分理处向谭小燕转款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17点03分，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谭小燕转款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17点06分，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谭小燕转款300000元。2014年5月9日，李光荣向黄良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良伟现金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人李光荣”。2015年1月22日，谭亚琴与李光荣登记离婚。2015年2月12日，黄良伟与李光荣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甲方为李光荣，乙方为黄良伟。协议书的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甲方在乙方处借现金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此款不计息，甲方在谭本仁处的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乙方40%。在谭本仁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甲方从2015年3月起给付乙方壹万元整，月底付清（作为本金），乙方不得将此事外传至第三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甲方处闹，甲方在谭以财学校上面六楼套房及家电装修，以贰拾伍万元抵押给乙方，如果甲方在2016年2月15日付给乙方钱，房屋归还给甲方”。黄良伟与李光荣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李光荣的岳父谭以财以在场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2月13日，谭亚琴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的账户，向黄良伟转账100000元，转账备注为还借款。2015年3月1号之后，李光荣与谭亚琴逐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良伟转账37次，其中有34次转账金额为10000元（李光荣16次、谭亚琴18次），转账备注为还借款或者转账，有一次转账金额为7500元（2015年12月7日谭亚琴转账），有两次转账为5000元（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11日谭亚琴转账），李光荣通过微信转账四次每次10000元还款给黄良伟。以上金额共计497500元。2016年8月11日，谭平与谭本仁、谭小燕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三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在（2016）渝0234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附表登记的集资参与人损失清单显示，谭本仁向李光荣借款5000000元，谭平向李光荣借款6956800元，谭本仁与谭平共计向李光荣借款11956800元，其中已经退还的本息4037800元，尚下欠李光荣7919000元。谭本仁与谭平、谭小燕向李光荣借款558000元未还。刑事案件中，无谭本仁、谭小燕向黄良伟借款的登记记录。黄良伟与向科除2014年3月4日有打款记录外，其余时段与向科相互无转账汇款记录。谭亚琴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的账户明细显示，谭亚琴与谭本仁、谭小燕、向科有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争议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如果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李光荣、谭亚琴辩称黄良伟的2100000元借款，系李光荣、谭亚琴介绍黄良伟借款给谭本仁、谭小燕、向科的。但是向科与黄良伟素不相识，且除了2014年3月3日的转账外，黄良伟与向科没有任何交易转账记录。谭本仁与谭小燕明确表态以刑事判决书为准，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记载，黄良伟与谭本仁、谭小燕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反而是李光荣在谭本仁与谭小燕处有8477000元的债权。综合考虑李光荣、谭亚琴的收入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银行记录、谭本仁、谭小燕的辩称，李光荣出具借条、签订还款协议、签订协议后33次偿还借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黄良伟与李光荣、谭亚琴之间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李光荣、谭亚琴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返还黄良伟借款本金。李光荣、谭亚琴主张代偿法律关系，与相关基本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的理解，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40%即840000元，在一次性840000元没有返还的情况下，正常理解应当为每月返还10000元，但是应当全部返还，不可能约定了先返还一大部分，没有按约定履行的一方还能享受比前期约定更宽松的还款方式，那不如直接约定，只返还840000元，每月返还10000元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至于谭以财的房屋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且黄良伟也没有主张抵押权，一审法院不做评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虽然借条是李光荣一个人出具的，但是该2100000元借款是发生在李光荣、谭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有410000元的借款本金是直接打款到谭亚琴的账上的。虽然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是在李光荣、谭亚琴离婚后，但是借款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协议签订后，李光荣、谭亚琴在共同返还借款，因此黄良伟要求李光荣、谭亚琴共同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李光荣、谭亚琴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李光荣、谭亚琴的共同债权债务全部由李光荣负担，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李光荣、谭亚琴离婚后，黄良伟依然有权要求李光荣、谭亚琴共同返还借款本金，支付资金利息。针对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借款本金2100000元，2015年2月12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借款不计算利息，因此2015年2月12日之后的还款，都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从黄良伟提交的证据判断，应当抵扣497500元，剩余的本金为1602500元。2018年7月1日，李光荣最后一次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归还2018年6月份的借款本金10000元）。虽然协议是约定了不计算利息，但是黄良伟在李光荣、谭亚琴没有按约定打款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当自黄良伟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1月16日。黄良伟与李光荣的协议上只是约定：在2016年2月15日付钱给黄良伟，没有约定是在该日期前付清全部借款，而黄良伟之后又在逐月逐月地接受李光荣、谭亚琴的还款，2016年2月15日不能认定为最终还款期限，因此黄良伟主张从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光荣、谭亚琴在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黄良伟借款本金1602500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驳回黄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5元，由李光荣，谭亚琴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光荣、谭亚琴与黄良伟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清偿。针对李光荣、谭亚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良伟的答辩请求及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是否达成合意及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两个方面审查。就本案来看，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但从出借人黄良伟向借款人谭亚琴的账户以及向借款人李光荣、谭亚琴指定的账户即谭本仁、谭小燕、向科的账户转款事实；李光荣两次就所借款项给出借人黄良伟出具借条的事实；李光荣与黄良伟达成还款《协议书》及李光荣、谭亚琴多次还款的事实来看，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关于出借款项是否到达借款人的问题。李光荣、谭亚琴认为案涉借款系介绍借款即代借法律关系，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代借是行为人接受借款人的委托，以借款人的名义代表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的行为。转借，是指借款人将借入的金钱又出借给其他人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出借人黄良伟将案涉借款没有全部直接交付给借款人李光荣、谭亚琴，但案涉借款均按照李光荣、谭亚琴的指示交付给了谭本仁、谭小燕、向科，生效的（2016）渝0234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附表登记的集资参与人损失清单亦载明：谭本仁向李光荣借款5000000元，谭平向李光荣借款6956800元，谭本仁与谭平共计向李光荣借款11956800元，其中已经退还的本息4037800元，尚下欠李光荣7919000元。谭本仁与谭平、谭小燕向李光荣借款558000元未还。经本院审查，该刑事案件中，无谭本仁、谭小燕向黄良伟借款的登记记录。结合李光荣给被黄良伟就案涉借款出具借条的事实，本案应当认定为转借行为，李光荣、谭亚琴认为是介绍借款即代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良伟与李光荣、谭亚琴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二、关于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2015年2月12日李光荣与黄良伟就案涉2100000元借款达成的《协议书》，虽然该协议进行了“甲方（即李光荣）在谭本仁处的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乙方（即黄良伟）40%。在谭本仁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甲方从2015年3月起给付乙方壹万元整，月底付清（作为本金）”的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其余的60%不用偿还，故李光荣、谭亚琴认为只应偿还2100000元借款的40%即84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光荣、谭亚琴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共计偿还了黄良伟49750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光荣、谭亚琴尚欠黄良伟借款本金1602500元是正确的，李光荣、谭亚琴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谭亚琴二审中主张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黄良伟从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止分19次共计向黄良伟转账1292800元的银行流水，证明谭亚琴曾经向黄良伟出借大量资金，双方没有结算，故应当对包括此后的转款总计1790300元在本案中冲抵的问题。本院认为，谭亚琴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与黄良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且其资金往来大多发生在2015年2月12日李光荣与黄良伟达成还款《协议书》之前，且黄良伟辩称该流水所涉资金已经结算，故结合谭亚琴、李光荣在达成《协议书》后仍然多次还款的事实，本院对谭亚琴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光荣、谭亚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3元，由李光荣、谭亚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