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中央路一段18号。负责人：唐磊，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高台堡镇腰古城寨村后古城寨屯98号。法定代表人：叶春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绥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春果业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联通绥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伟、被上诉人金春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叶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存在线杆倒地的事实，但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的线杆倒地，仅对被上诉人的9棵果树造成轻微损害。在上诉人同意补偿2,000元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同意补偿结果，阻止上诉人进行维修造成线杆大面积倒地，对于扩大损失部分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主张死亡55棵果树，损伤110棵果树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果树的死亡与损伤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关联，在未进行司法鉴定确认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实际人工费为5.1万元，水果价格为2元，该部分自认与鉴定意见不一致，根据民事领域赔偿的填补原则，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不应超过其实际支出部分。三、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应采信。1、鉴定人员未进行现场调查与勘查。2、未载明死亡55棵果树的照片、110棵果树受损的照片、为初始线缆在整个园区位置的指示图、未提供因线缆而导致管理成本增加范围的坐标点、无法说出121亩的具体位置与计算依据。庭审中，鉴定人无法对以上质疑提供明确的意见及证据。3、死亡果树损失计算存在以下问题：未通过影像或照片确认死亡树木的数量；果树死亡原因未进行分析；果树损失采用的是河北省秦皇岛市的标准，应当使用葫芦岛市的标准；如果没有葫芦岛市的标准，应当使用与葫芦岛市临近的其他辽宁省城市的标准。4、鉴定人未入场核实受伤果树的数量和具体损伤情况；以嘎啦果树品种计算没有依据；未对受伤果树的伤情进行统计、归类，直接按照30%计算损失没有依据。5、滴灌设备损坏损失估算问题。鉴定人未对设备进行现场勘查，未启动设备、未拆解设备、未明确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直接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不具有客观性。6、人工管理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估算问题。受机械作业影响的121亩数据来源没有依据，没有坐标点；被上诉人就果园进行机械化作业的基础事实未提供证据，不存在管理成本增加的问题；2017年、2018年人工及机械作业成本的计算依据不存在；鉴定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人工作业的凭证；鉴定人的质证意见：“六、评估过程中，申请人向我公司提供了用于果园作业的机械照片，主要包括拖拉机、除草机、铺膜机、喷药器械等，经专家讨论未采纳申请人提供的增加田间管理所造成的机械损坏维修成本及人员工资成本，而是经过市场调查认为参考绥中县平均苹果园每年田间管理成本为宜”，进一步说明其未到达现场，管理成本是鉴定人的估算，没有市场采集数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责任与法相悖，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扩大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不允许抢修，其扩大的损失当然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的诉求为2018年3月底产生的损失，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包括扩大损失部分所有的责任不当。金春果业合作社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所有的通讯杆线倒地未对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1、在2017年夏季部分杆线倾斜或倒伏后，上诉人没有重视，2018年3月，发生倒伏后，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只赔偿2,000元的解决方案，多次派人夜间潜入被上诉人的果园想偷偷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予以阻止，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解决未果。上诉人此后在果园外重新搭建了一条线路，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和损坏线路置之不理。至2018年8月雨季被上诉人果园内的杆线发生大面积倒伏，线杆、通讯光缆和钢缆在落地时给被上诉人的果树大量砸死、砸伤。2、果树被砸死亡与自然死亡存在明显区别，基本上是主干折断，鉴定人有现场照片为证，上诉人也派人参与了鉴定，对果园损害情况是明知的，却拒不承认鉴定意见的客观性。上诉人的证人刘某在一审中承认2018年3月就有11棵果树被压坏，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陈述只有9棵果树损伤明显不符，是虚假陈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扩大损失明显颠倒黑白。上诉人为自身利益，仅同意赔偿2,000元，却不能更换倒伏线杆，毫无诚意，此后故意不处理损害现场而是另架设线路的不作为，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而被上诉人无义务和能力进行处理，上诉人推卸责任，属于歪曲事实。二、上诉人主张一审起诉状中的自认不能成立。上诉人公司的金经理承诺过损失不超过82,000元即认可通过法院赔偿，被上诉人起诉时才按照协商费用主张损失，但实际损失远远超过该金额，但开庭时上诉人却不承认该损失，故被上诉人对实际损失主张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被上诉人为和解而主张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三、上诉人主张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否认鉴定人进行现场勘查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两位鉴定人员、上诉人代理律师均到现场进行勘查和检查，鉴定人员进行坐标采集和拍照。2、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认定死亡果树无依据与事实不符。鉴定人员逐棵检查了死亡果树，因鉴定时间与死亡时间间隔久远，被上诉人已经对死亡果树进行了补栽，死亡情况是客观真实的。因葫芦岛没有相关计价标准，鉴定机构采用与绥中相邻的秦皇岛市的果树计价标准并不违法。3、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对全部受伤果树的损失计算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仅以照片不能反映全部果树受伤情况为由，否认鉴定意见的客观性，违背现场调查的客观性，毕竟上诉人也派人参加了现场调查。鉴定机构作为专业机构对损失的计算标准有权进行核定，并无高估和不妥。4、对于滴灌设备的损失，鉴定机构依据设备损坏情况及实际发生的维修合同和收据认定符合客观事实。5、鉴定人在勘验时使用了“奥维互动定位”及“ARCGIS”软件进行现场实地测量与定位，并附有相关坐标和位置图，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无法使用，人工成本增加是客观存在的。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扩大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于损失的发生和扩大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未尽到管理和维护义务导致损失发生，其仅关心线路维修，拒绝合理赔偿，未能协商解决后就放任不管，放任损失扩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春果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90,103.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经营果树种植。至2018年3月，中国联通绥中分公司通讯线路线杆部分倒地，至2018年8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通讯线路线杆大面积倒地，将原告果园内果树部分压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现原告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另查明，经金春果业合作社申请，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禹希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对金春果业合作社的果树损失金额及果树减产损失金额、水肥滴灌一体化设备损失造成的损失、管理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三项内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亡果树损失为20,900元；受损果树的减产损失为26,860.7元；水肥滴灌一体化设备损失造成的损失为71,780元；机械化作业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为370,562.5元；上述损失合计490,103.2元。该鉴定意见中，关于人工管理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估算：人工管理成本增加造成的损失估算。果园共计500亩，因倒塌线杆、线缆穿越果园导致施肥、除草、铺膜等机械化作业活动不能按既有作业道一次性完成，造成人工成本增加。经测量，受机械作业影响的面积约为121亩。经调查，2017年、2018年人工及机械作业成本平均约为2,450元/亩/年，由于机械化作业由人工代替，估算增加的人工成本为原人工及机械组合作业的0.5倍，即2,450元/亩/年×0.5=1,225元/亩/年。因线杆倒塌时间为2017年6月份，至2019年，影响生产季度按2.5年计算为宜。故此，造成的人工管理成本增加的损失为：1,225元/亩/年×2.5年×121亩=370,562.5元。庭审中，河北禹希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评估过程中，申请人向我公司提供了用于果园作业的机械照片，主要包括拖拉机、除草机、铺膜机、喷药器械等，经专家讨论未采纳申请人提供的增加田间管理所造成的机械损坏维修成本及人员工资成本，而是经过市场调查认为参考绥中县平均苹果园每年田间管理成本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组织的财产权不容侵害。被告线杆倒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经济损失数额,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真实可靠,鉴定人员和机构具备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死亡果树损失20,900元、受损果树的减产损失26,860.7元、水肥滴灌一体化设备损失造成的损失71,780元予以认定。但根据处分原则，原告诉求为2018年3月底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线杆倒地造成的损失，经查，2018年3月底前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线杆部分倒地，2018年8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线杆才大面积倒地，故对于鉴定意见中人工管理成本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原告诉求的2018年8月至2019年部分，即1,225元/亩/年×1.5年×121亩=222,337.5元。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人为扩大损失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系原、被告针对本次财产损害经济损失具体数额进行交涉的过程，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人为扩大损失的行为与过错，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合计为死亡果树损失20,900元+受损果树的减产损失26,860.7元+水肥滴灌一体化设备损失造成的损失71,780元+人工管理成本损失222,337.5元=341,878.2元。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判决：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共计341,878.2元。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616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负担6,034元。本院二审查明，在2018年3月线杆发生倒伏以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被上诉人曾阻止上诉人维修线路，上诉人随后未再进行维修，至今仍未处理。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果园外另架设线路，损坏线路弃之不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的线杆倒伏给被上诉人的果园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存在经济损失的事实及因果关系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即可判断，上诉人主张因果关系的鉴定明显无必要。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正确的问题。鉴定人员、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均到现场进行勘查和检查，鉴定人员进行坐标点采集、拍照、并制作相关示意图，因葫芦岛没有相关计价标准，鉴定机构采用与绥中县相邻的秦皇岛市的果树计价标准。对于滴灌设备的损失，鉴定机构依据设备损坏情况及维修合同和收据认定。对于受伤果树按照嘎啦品种产量的30%计算损失和人工管理成本增加的损失计算方法和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与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经济损失8.2万元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可以依法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该项起诉状内容不属于自认。关于被告的线杆出现第二次线杆倒伏，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责任承担问题。在2018年3月线杆出现倒伏之后，上诉人只同意赔偿2,000元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同意赔偿结果，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进行维修，2018年8月上诉人的线杆出现二次大面积倒伏。对于出现线杆二次大面积倒伏的责任，首先上诉人的通讯设施建设质量及维护存在问题，导致其杆线相继出现倒伏，是造成损害结果的根本原因；其次，上诉人未尽自身管理职责是导致线杆二次倒伏发生的次要原因，维护通讯杆线的正常运营状态既是上诉人的经营权利，更是其职业义务，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其维修人员进行言语阻止的情况下，上诉人即放弃维修，不尽管理责任。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公力救济途径处理，达到恢复管线正常运营的目的，但至今上诉人仍对损害杆线弃之不管。第三，被上诉人对线杆二次倒伏的发生也具有明显过错，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采取法律规定的方式保全证据，以恰当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阻止上诉人进行维修属于不当行为，其法律意识淡薄并不是免除其应承担相应过错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本案的最终损害结果系两次倒伏叠加形成，第一次损害结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二次损害结果应当由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尽管第一次损害结果较轻，但两次损害结果已经无法区分，本院综合本案客观情况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对本案的损害结果自行负担15%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国联通绥中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共计290,596.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合计17,300元，由绥中县金春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4,819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绥中县分公司负担12,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席 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悦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