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飞，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潮，安徽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亮，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滕飞因与被上诉人郭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飞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涉案车辆属于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库存车，并非上诉人自己所有的车辆，因为车辆买卖需要办理机动车登记，涉案车辆尚未办理登记手续，可知不是上诉人先行购买后转手卖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如果是上诉人自己的车辆转手给被上诉人属于二手车交易，车辆要办理变更登记。其次，销售汽车即汽车经销商需要企业法人资质，个人不得经营，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经营销售机动车，将涉案车辆给被上诉人的情形。最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上诉人出于帮忙，为被上诉人代购，目的可能是想从中赚取手续费，其实质是委托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且明显是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视为上诉人接受退货解除买卖合同，这与事实不符。双方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事前即知道涉案车辆不是新车，是有缺陷的车辆，因为价格只有新车的6、7折，即车辆存在一点瑕疵被上诉人事前知情并认可，即认货买货。接到车辆后，其认为质量差，只要求更换车辆而非直接退款，退款是附前提条件的，即不能交车才需要退还车款，如能交车就不需要退还购车款。如果退货，就不会出具这样的收条。本案收条更像商品维修合同，根本解读不出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之意。既然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车款，就必须证明是上诉人不交车或交不出车，现在是被上诉人不愿意接受涉案车辆，也不愿接收更换的其他车辆，而是直接要求退款，这就是反悔违约，上诉人不同意退款，要求他接收车辆，所以被上诉人才诉至法院，无论从文字解释还是什么解释，都无法看出双方是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视为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本案只是代理购车，所以只有真正的买卖双方才能协商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并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等于让代理人承担委托人的法律后果，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庭审调查事实可知，上诉人出于帮忙为被上诉人购置车辆，属于典型的委托合同关系，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也好，被上诉人恶意违约也好，其法律后果应由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不应由代理人承担。现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付了被上诉人的购车款，上诉人即成了购车人。上诉人并不需要涉案车辆，留下车辆等于是全部损失。如委托他人转让，现在只能卖到6万多元，损失4万余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郭亮辩称，一、双方当事人老家住在一起，自小熟悉。滕飞告知郭亮在上海从事大众汽车库存车销售。因此郭亮才与滕飞联系帮助买车。在涉案车辆整个交易过程中，郭亮都是按滕飞的要求完成交易。不仅购车价格是与滕飞谈妥的，且购车款107000元也是交给滕飞的。滕飞虽将102000元付给实际车主，自己只赚得其中5000元，其倒卖行为也不影响作为出卖人的主体资格，法律并不要求卖方所卖的产品，是自己生产或自己所有的。郭亮发现所卖车不是库存车，感觉受到欺骗后要求退车的行为也得到了滕飞的认可，且在退车后滕飞还向郭亮出具了退车还款收条。如果滕飞只是代理人帮助郭亮买车，那么出具收条的就不应该是滕飞，而应当是经郭亮认可的车辆所有人。由于涉案车辆的交易合同的成立主要发生在郭亮与滕飞之间，缺少第三方，所以滕飞称与郭亮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郭亮退车系经过滕飞的同意，退车后由于没有选到同款或同价格的车辆，属于滕飞不能交车。滕飞要求加价取车，实际是改变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属于违约行为，这也是导致涉案买卖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三、由于滕飞是从第三人手中取得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现第三人也同意退还车辆，还车收条是滕飞出具，滕飞作为债务人在履行还款义务后，完全可以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亮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09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大众凌渡牌轿车往返上海一舒城的拖车费用22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九个月的利息损失(最新存款利率1.5%)1363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20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2、3、4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郭亮与被告滕飞系熟人关系。双方联系时，滕飞告知郭亮自己在上海从事大众汽车库存车销售。郭亮到上海看车后选中大众凌渡牌轿车，双方确定车辆价款为107000元。郭亮于2019年3月13日、3月15日分别向滕飞支付80000元、27000元，合计107000元。2019年5月16日，滕飞将大众凌渡牌轿车一辆运至安徽省合肥市交与郭亮。郭亮接到车辆后发现车辆质量等存在问题，怀疑系拼装泡水车，遂向滕飞提出退还车辆。2019年5月22日，郭亮将车辆运至上海交还滕飞。2019年6月4日，滕飞向郭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郭亮购车款109000元。择日交车，劲（尽）快完善。若不能交车，退还购车款109000元正。”后双方对更换车辆、退还金额存在分歧，遂引发诉讼。 上述事实，原、被告已作陈述，并与原告提交被告所出具的收条、转账凭证、通讯记录、车辆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首先，原、被告之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购车款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交易系在原、被告之间完成，而被告亦未向原告出具实际出卖人的收款条据，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原告发现车辆车主质量问题后退货，被告接收了原告所退车辆，视为被告已接受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被告在收条上注明了“择日交车，劲（尽）快完善”，但双方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就更换车辆、退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影响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解除。故原告要求退还购车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滕飞应返还原告郭亮购车款107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7元，由被告滕飞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飞与郭亮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滕飞应否退还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滕飞出具给郭亮的收条来看，购车款系滕飞收取，滕飞在交付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郭亮将车辆退还后，滕飞又同意更换车辆，并承诺如不能交车退还车款，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明滕飞收取了涉案车款，并负有交车义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滕飞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滕飞上诉称其与郭亮仅是委托购买关系，该上诉理由与其出具收条的内容不符，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滕飞上诉又称，滕飞不具有出售库机动车的资质，且滕飞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因此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个人销售库存车，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滕飞对其出售的车辆是否具有所有权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滕飞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就更换车辆事宜未达成一致，至本案诉讼时，滕飞也未向郭亮提供符合约定的车辆，因此根据滕飞在收条中“如不能交车，退还购车款”的承诺，一审法院判决滕飞退还购车款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