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12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忠华，公民身份号码×××，男，1967年3月8日出生，土族，现住本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钱俊杰，公民身份号码×××，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土族，现住本县。   再审申请人李忠华与被申请人钱俊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青01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青012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忠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钱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华申请再审，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为驳回再审被申请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全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法院从货款中扣减15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法官仅凭主观推断计算，其判决结果明显对再审申请人不利，有损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首先，2017年11月14日，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签订美食亭定制合同，合同约定再审被申请人按照再审申请人提供美食亭式样（包括外观、材料、质量）给再审申请人制作40个美食亭，再审申请人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定制费每个美食亭为11500元。协议达成后，再审申请人将美食亭式样交付给再审被申请人，要求再审被申请人按式样亭外观、材料、质量予以制作。在再审被申请人制作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陆续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定制费192000元，但再审被申请人仅向再审申请人提供23个美食亭。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23个美食亭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完全没有按再审申请人提供式样亭制作，该安装小部分零件、彩灯等辅助功能零件全部没有安装。其中4个美食亭没有安装雨蓬，19个美食亭雨蓬功能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更加严重的是，再审被申请人在制作过程中，未经再审申请人同意，将美食亭下面材料偷换，再审申请人提供美食亭下面是镀锌面板，而再审被申请人制作时更换为铝塑面板，两种材料在质量、使用年限上存在较大差异，致使再审申请人商户意见较大。再审申请人发现此问题后，及时通知再审被申请人予以维修、更换，但再审被申请人置之不理。此事实再审被申请人在一审时予以认可。为此再审申请人将下剩定制费没有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其次，再审申请人在一审答辩时，要求再审被申请人将存在质量问题美食亭予以维修或更换，等全部合格，正常使用后，再审申请人方可支付下剩定制费，否则再审申请人自行维修，所产生费用从下剩定制费中予以扣除。在一审法官调解下，再审申请人又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20000元货款，要求再审被申请人予以维修。但再审被申请人拿到20000元货款以后，仅做了表面维修工作，实质问题根本没有解决。一审法院凭借主观想象，在扣减货款时仅计算两种材料市场价格，根本没有考虑两种材料使用年限，而且扣减数目没任何事实依据，结果严重有损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判决结果明显对再审申请人不利。二，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在证据质证，证人出庭程序中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属严重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在法官追问下勉强向法庭提交《定制协议书》。对该协议再审申请人也向法庭予以提交并予以认可。再审被申请人另外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其次，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突然要求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而且一个证人仅向法庭提交证人证言，没有参加庭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但在一审时，再审被申请人根本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直到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在第二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突然要求证人出庭，并得到法庭许可。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犯证据规则，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第三，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证人证言，除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特殊情况外，证人应当亲自到法庭接受询问，否则将承担证人证言证明力弱的风险。但一审时，再审被申请人仅向法庭提交第二证人证言，根本没有向法院说明证人无法到庭的法律规定特殊情况，其证人证言真实性难于确定，被申请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予以采信，说服力明显不足。综上，一审法院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程序严重违法，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   钱俊杰辩称，1.再审申请人到我的车间验收样品的时候要求我将内部尺寸增高十公分；2.合同中包括外观等都一样，但没说材料必须一样，且再审申请人验收后没有提出异议；3.协议中约定每批加工10个就交货，交货时再审申请人没有提出质量异议，说明质量没有问题；4.本人在原审中承认维修费用6016元，因为存在漏水等问题，其余的材料及问题我不承认，因为美食亭已经租出去了，并且正常使用；5.2019年6月11日法院作出判决后，提出再审是否符合再审的时间；6.铝塑面板和镀锌面板存在很大的差异，很容易辨别，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因为身体原因未出庭。   原审原告钱俊杰起诉至本院称，2017年11月14日被告找到原告定制了40个美食亭，并且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内规定每个美食亭单价为11500元，每批美食亭10个，根据所需分批完成。但是原告将被告所需的23个美食亭制作好运至被告指定地点后，被告只给原告支付了192000元的货款，剩余的72500元货款因资金紧张暂未支付，等过几个月被告就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被告丝毫没有还款的意思，因此原告找被告索要多次，可是被告却因各种理由推拖至今。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害，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货款7250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为：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定作美食亭《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李忠华）向乙方（钱俊杰）定制美食亭40个，每个美食亭单价为11500元，每批美食亭10个，根据所需分批完成。原告钱俊杰分批向被告李忠华定作完成23个美食亭，并运送至被告李忠华指定地点安装固定。之后，因两人产生纠纷后停止履行合同，被告李忠华先后共向原告钱俊杰支付货款192000元，余款72500元未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忠华向原告钱俊杰支付20000元货款，待原告钱俊杰全部维修合格后付清余款，但原告钱俊杰只维修部分，未全部维修，被告李忠华亦未付剩余定作款52500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所定作的美食亭下围材料是用镀锌面板还是铝塑面板。对此原、被告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原告钱俊杰提交的证据，两种材料表面有明显的差异，被告李忠华应在验收时发现并指出。对此，《协议书》中虽然没有具体约定，但是按照交易习惯，由定作人李忠华在验收时及时指出，而李忠华未尽到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按两种材料的市场差价，本院宜酌情考虑在定作款中予以扣减15000元。对被告李忠华提出的美食亭漏水、液压杆损坏及未安装彩灯问题，原告钱俊杰在庭审中认可，应从货款中扣除6016元。遂作出（2019）青01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俊杰定作款31484元，案件受理费1612元，减半收取806元，由原告钱俊杰与被告李忠华各负担403元。   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美食亭40个，每个单价壹万壹仟伍佰元，包括外观的遮雨伞、滑轮、内置灶台（煤气灶）和运费等费用并可进行第二批加工。”第四条约定：“美食亭质保为一年，保修期为十年，在质保期间因做工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时，乙方无条件维修，在质保期内如有人为损坏需乙方维修的要收取人工及材料费。”第五条约定：“结款方式按每批十个一次性付清。”   被申请人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的23个美食亭安放在XX步行街。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1.再审是否超过申请再审期限？   2.美食亭是否超过质保期？   3.存在质量问题的工作成果（美食亭），价值是多少？   4.是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再审是否超过申请再审期限”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原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提出上诉，因未在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期限内既未向二审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也未向二审法院提出办理减、缓、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青01民终1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忠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没有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限。   关于“美食亭是否超过质保期”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美食亭质保为一年，保修期为十年。双方对交货时间不能确定，但被申请人分三期向再审申请人交付了23个美食亭，再审申请人接收后进行使用，在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提出美食亭存在质量问题并向被申请人支付20000元，被申请人进行了维修，无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在保质期内提出质量问题。故可以认定被申请人交付的美食亭超过了质保期。   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工作成果（美食亭）的价值”问题。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协议书》中约定每个美食亭单价11500元，对美食亭外观的遮雨伞、滑轮、内置灶台（煤气灶）和运费进行约定，但对材质没有约定。双方对已交付的美食亭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但再审申请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美食亭没有提出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主张。   被申请人提出扣除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维修费6016元，属于当事人对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是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问题。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是与本案在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由于被申请人没有全部维修存在问题的美食亭，再审申请人没有支付剩余定作款。故再审申请人关于“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按两种材料的市场差价，本院宜酌情考虑在定作款中予以扣减15000元”证据不足，再审申请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法院从货款中扣减15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法官仅凭主观推断计算，其判决结果明显对再审申请人不利，有损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再审主张成立，应予采纳。在再审申请人欠付的52500元中，减去被申请人自认的6016元，剩余的46484元为欠付报酬，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人出庭作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被申请人在原审作出判决前申请证人出庭，而该证人证言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再审申请人关于“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在证据质证、证人出庭程序中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属严重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质量没有具体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定作人，没有向承揽人提供图纸；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工作期间没有进行必要的监督，对被申请人选用的材料，没有进行检验，存在过错。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定作款中扣减15000元证据不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支付报酬。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报酬。被申请人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的美食亭安装在XX步行街，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美食亭不能使用的证据；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美食亭，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没有提出由被申请人修理、重作、减少报酬及赔偿损失的反诉，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裁判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青01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   二、再审申请人李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钱俊杰支付报酬464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减半收取806元，由钱俊杰负担86元，李忠华负担720元。   再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忠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路存福   审判员 何翠萍   人民陪审员 刘存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