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秦克龙，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姚多旺，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辉，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克龙因与上诉人姚多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克龙、上诉人姚多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克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姚多旺支付给秦克龙投资车辆资金76898元以及损失（按年利率20%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和秦克龙的误工费、交通费、材料费15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秦克龙证据不充分驳回诉请不当。两合伙人签下的转让协议和姚多旺从4月份开始每月自己交的车贷款银行流水、2019年3月23日秦克龙拟定转让草稿微信截图,可以证明秦克龙的股份是从三月份下旬转让给姚多旺。2.秦克龙在经营期间没有不管不问,姚多旺不是被迫签下转让协议。3.姚多旺多次提出让秦克龙退出，要自己单干，并返还秦克龙前期投资的所有资金;如果秦克龙退出了,姚多旺既能自己独吞利润,又能免费用秦克龙前三个月投资所有资金,还不用付利息。秦克龙决定退出最主要原因是2019年2月第一天送货发生小事故,该损失应由合伙两人承担,但姚多旺以司机不是其找的为由拒绝共同承担,让秦克龙自己承担。这件事让秦克龙看清了姚多旺，就当花钱买个教训,所以退出。4.2019年3月23日秦克龙拟定转让草稿以及欠条,微信草稿还有保留,上面有时间日期。5.秦克龙退出之后,姚多旺承诺3月底把房子卖了钱一把给秦克龙,4月初又称现在正在办理装修贷,钱到手就给,期间秦克龙多次要求把账算下签下欠条都不理,一直到8月份签下转让协议,但姚多旺不愿意算账不签欠条。8月下旬姚多旺以车辆出事故,向秦克龙要身份证原件办理车辆保险标、年检标、行驶证,一直到现在都被他扣留,拒不归还。还提起反诉!6.因为投资的钱是秦克龙向朋友借的需要还利息,这个损失应由姚多旺承担,2019年1月到3月中旬秦克龙还在合伙经营还没有退出,所以算利息。7.转让协议上的2019年1月1日起转给姚多旺,姚多旺就应该履行转让协议，必须归还秦克龙投资的全部金额。 姚多旺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另，秦克龙要求误工费、交通费、材料费无证据支持。 姚多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退伙。合伙经营关系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双方都没有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姚多旺并未要求对方退出合伙,也不曾威胁,更没承诺要偿还其车辆投资资金。一审认定秦克龙于2020年3月23日退出合伙,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合伙经营初期车辆出现事故至少10次之多,加上聘用的司机每月费用、车辆保险、车辆维修保养、油费、过路费等杂费(见一审提交证据),常常是入不敷出。如果秦克龙要退出合伙,应当对合伙期间各项债务进行清算,并对经营期间支出的费用平均承担。只让秦克龙抽回成本,而不承担亏损,这也违背双方当初合同约定,于情于理不通。其次,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货车《转让协议》,姚多旺虽然获得车辆,但同时车辆剩余贷款约65000元的还款要承担;车辆出现事故风险也要承担,与秦克龙无关;并且还约定如果出现恶意延期不还,影响了秦克龙征信,还要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始终没有涉及退伙事情的约定。故秦克龙要求返还车辆投资款无正当理由。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退伙,也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间为准。2.如果秦克龙退伙,自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至2019年12月份已经亏损12余万元(费用是姚多旺贴补的),应当共同承担这部分亏损。《货车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03000元,用于支付线路投标费用、购买货车首付款、车辆保险、3个月司机工资及油费等其他费用;双方还约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共同经营期间,车辆出现事故至少10次之多,每月聘用司机、支付车辆保险、车辆维修保养、油费、过路费等杂费,开支较大,加之双方年轻,对该行经营管理的经验不足,合伙期间常常是入不敷出,秦克龙只在前两个月支付一千多元费用,至今大部分开支都是姚多旺垫付。秦克龙为了逃避种种责任,设计了货车转让协议。姚多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合伙经营至今,姚多旺额外倒贴12余万元,一审认为其与秦克龙无关,有失公允。 秦克龙辩称，1.合伙转让时间应当是从转让协议约定时间2019年1月1日为准。2.秦克龙没有在经营期间不管不问。3.姚多旺说的秦克龙的退伙原因不属实。4.姚多旺私自扣留秦克龙身份证，编造亏损反诉。5.经营的两个多月，秦克龙出资不只一千多元，一月份、二月份过路费，一至三月车贷及保养等等。6.退伙时间不能以签订协议时间为准。7.关于主张利息原因同上诉状。 秦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多旺归还所投资车辆全部资金76915元；2.判令姚多旺长时间不还本金所带来的损失,应按利息日息万分之六计算，从2019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共10198.9元。 姚多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秦克龙承担合伙经营期间支出费用60000元（暂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甲方秦克龙与乙方姚多旺、财务丙方王*婷（字迹不清）协商签订一份《货车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有货车一辆（以下简称合伙车辆）。二、甲方、乙方共出资人民币103000元要求丙方购买车辆100%的所有权，使得甲乙双方各占有50%的股份共同经营合伙车辆。（包括保险与购置税及三个月的司机和油钱）。三、甲、乙方的出资于本协议签订之日15日内交付给丙方财务进行内账盘算。（另2日内交齐购车费用）。四、合伙经营项目：益益牛奶场配货。五、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1.合伙车辆的经营盈余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经营盈余：合伙车辆在一个经营周期内的经营收入除去各种经营成本后的净利润。2.合伙车辆的经营亏损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负担。经营亏损：合伙车辆在一个经营周期内的经营收入不足以支付各种经营成本的差额。3.合伙车辆的收支每个月算账一次。于2018年4月30日进行第一次分红盘算。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合伙车辆为甲乙双方共有财产，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未经协商同意私自将合伙车辆进行变卖、转让、抵押、出租、外借以及其他损害另一合伙人利益的用途，否则利益被损害方有权提出赔偿。造成不良后果的，将由过错方承担全部责任。七、合伙车辆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任何经营亏损、债务以及因违法违章行为与丙方财务无关。……九、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终止：1、甲乙双方协商同意。2、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十、合伙终止后，合伙车辆的总价值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十一、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甲、乙、丙三方均签字按手印。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伙出资购买一辆货车（车牌号：皖Ｄ×××××）用以配送淮南益益乳业奶制品，首付款19800元，剩余购车款以秦克龙名义办理贷款，首付款双方各付一半即9900元，车贷每月3817.10元，双方各付一半。秦克龙共投入资金62393.50元（包含车辆首付9900元、1月份过路费860.50元、车辆上牌200元、1、2月尿素100元、标费13500元、第一次保养230元、第二次保养210元、押金12000元、提前交付三个月油钱10500元、购置税3750元、车辆平安保险5418元、车贷1、2、3月份共5725元）。2019年3月下旬，双方发生争议，秦克龙诉称姚多旺要求其退伙，并口头承诺偿还其投资的所有资金。秦克龙于2019年3月23日在自己的微信（微信名：安静）上写到：即日起，皖Ｄ×××××由姚多旺全部负责，无论以后用车造成的所有后果，都与车主秦克龙无关，都由姚多旺自行承担。2019年1月到2020年12月底，皖Ｄ×××××的每月3818的车贷由姚多旺承担，24个月车贷还完为止，如果期间有恶意延期还款，导致车主征信出现问题，车主可以使用强制措施，无偿收回车辆，并赔偿车主征信受到的损失。后从2019年4月份开始，车贷由姚多旺独自偿还，具体还款方式是姚多旺每月将3817.10元转给秦克龙，秦克龙偿还给贷款机构。之后秦克龙未再参与合伙事务，车辆由姚多旺经营使用。 2019年8月5日，甲方秦克龙与乙方姚多旺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2019年1月1日起甲方名下皖Ｄ×××××的厢货冷藏车，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全权负责。无论以后用车造成的所有事故及后果，都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2019年1月到2020年12月，皖Ｄ×××××每月3817.10元的车贷都由乙方承担，24个月还完为止。然后去车管所过户给乙方。如果期间有恶意延期还款或不还，导致甲方征信出现问题。甲方将用法律的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损失，将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甲方秦克龙签字按手印，乙方姚多旺签字按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就合伙经营益益牛奶场配货签订了书面的《货车合伙经营协议》，且共同出资购买了货车经营配送业务，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秦克龙是否退伙；二是秦克龙的本诉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三是姚多旺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秦克龙诉称姚多旺2019年3月下旬要求其退出，其被迫退出合伙关系。姚多旺答辩称双方合伙经营关系仍存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秦克龙将涉案货车转让给姚多旺的事实，而双方合伙经营的益益奶制品配送业务系靠货车运输，靠货车赚钱，结合庭审查明事实，秦克龙将货车转让给姚多旺，由姚多旺自行支付每月车贷，秦克龙从2019年4月份开始不再继续按照合伙持股比例50%支付每月一半车贷，并同意姚多旺贷款还完后将货车过户给姚多旺；另外，双方当事人诉辩互相印证能够认定秦克龙后续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由姚多旺独自经营使用货车；结合秦克龙2019年3月23日在自己微信上记录的内容与2019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认定秦克龙从2019年3月23日与姚多旺达成货车转让口头协议，确认其退出合伙。 关于争议焦点二，秦克龙诉称姚多旺口头承诺归还其投资款，但姚多旺不认可，辩称双方未就秦克龙退伙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从秦克龙提交的其与姚多旺2019年9月18日的微信记录来看，秦克龙催促姚多旺还钱，但姚多旺不予认可，双方发生争执。该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姚多旺口头承诺归还秦克龙投资款，且秦克龙上述诉称意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克龙主张姚多旺归还其投资款76915元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经过合伙人共同清算，本案中，姚多旺主张秦克龙承担合伙经营期间支出费用60000元（暂定），但双方合伙债权债务未清算，庭审中姚多旺亦未申请审计，秦克龙对姚多旺提交的证明合伙经营收支的证据均不认可，故姚多旺上述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秦克龙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姚多旺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原告秦克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反诉原告姚多旺负担。 二审中，秦克龙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证如下： 欠条（空白格式）和微信截图。证明：秦克龙投资金额对方不承认；合伙期间秦克龙没有不管不问；欠条说明姚多旺拒绝还钱。 姚多旺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微信截图涉及案外人，且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空白格式欠条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驳回秦克龙的诉讼请求及姚多旺的反诉请求是否妥当。 关于本案退伙时间认定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秦克龙2019年3月23日在自己微信上记录的内容及从2019年4月份开始，车贷由姚多旺独自偿还的事实行为，认定秦克龙从2019年3月23日与姚多旺达成货车转让口头协议，确认其退出合伙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双方不再合伙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姚多旺上诉认为双方都没有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的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一节，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在合伙协议中也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经营盈余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经营亏损按照各自持有的股份比例负担；收支每个月算账一次。故双方应当将合伙期间的经营收益、资产及债务清算后，算清剩余为盈余还是负债，然后才考虑如何分配和分担的问题。本案中，秦克龙诉请归还所投资车辆全部资金及利息损失，姚多旺诉请对方承担合伙经营期间支出费用，根据上述分析，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双方合伙债权债务未清算，一审中亦未申请审计，故双方诉请未得到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可在清算后再行主张退伙后分配和分担请求。 综上所述，秦克龙、姚多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秦克龙负担1760元，由姚多旺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