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波，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沁春家园1号楼、2号楼、3号楼2层201-2037室。法定代表人：雷欣慰。上诉人雷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熹一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明熹一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熹一品公司退回雷波购物款项894元，并赔偿雷波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8940元；二、依法判令明熹一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国家标准均错误。首先，案涉产品无执行标准，无生产厂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东革阿里”不在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也并非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其直接用于食品食用，会给人带来不可预知的危害，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销售的“东革阿里”为食用农产品，不受食品安全法调整，是典型的偷换概念；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要求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反观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铜、铬两项重金属超出国家标准限量值的检测报告，恰恰证明了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举证完毕，可见该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未按照前述规定执行。三、一审法院未核对原件即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复印件，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及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八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未让被上诉人出示原件与其提供的复印件书证进行核对，即对其证据直接采纳，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单为国外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国外形成的单据并不能直接用于我国诉讼中。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四、涉案购物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法定解除条件。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致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浙食药监办函[2018]7号），其中载明“东革阿里”不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和食药同源食品名单中，既不属于新食品原料，也不属于食药同源物品，其不可以作为食品食用。同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25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其中载明“东革阿里”是生长在东南亚靠近赤道地区原始热带雨林中的一种野生灌木，未查到“东革阿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非食品原料。另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为非食品原料食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产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之情形，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明熹一品公司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雷波通过工商银行融e购购物平台在被告所开设的“明熹一品直营店”购买了“明熹一品礼盒装对肾有好处男人必备茶东革阿里80年野生100g马来西亚天然人生大容量装原来50g现在100g加量不加价”3盒，单价298元，共计付款894元。2019年7月14日，雷波在深圳市盐田区签收。经当庭询问，雷波自述已拆封并食用了一盒。雷波提交的商品页面详情中载明，“保证正品，均采用80年野生的主根茎切片烘干”“东革阿里是生长在东南亚靠近赤道的原始热带雨林中潮湿沙质土壤里的一种野生灌木植物”，页面详情中产品图片显示为圆形片状产品。雷波提交的商品实物图载明，包装上贴有中文标签，其上标注品名、产地、净重量、储存方法、食用方法、注意事项等内容。雷波为证明涉案产品为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提交了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致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浙食药监办函[2018]7号），其中载明“东革阿里”不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和食药同源食品名单中，同意你局关于“东革阿里”既不属于新食品原料，也不属于食药同源物品，其不可以作为食品食用的处理意见。提交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25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其中载明东革阿里是生长在东南亚靠近赤道地区原始热带雨林中的一种野生灌木，未查到东革阿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明熹一品公司提交于2019年9月9日由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检测的东革阿里的检验检测报告，编号CAIQS0019003730001XG，其中未显示检测项目超过标准限额。被告为证明其为经销商且有合法来源，提交了一份全英文的马来西亚对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8年3月22日及2018年12月15日的海外进货单，同时提交了编号为JY11108192225682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雷波在多起诉讼中以所购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多倍索赔。一审法院认为，雷波在明熹一品公司处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简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必须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用于销售的下列农产品必须包装：（一）获得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的农产品，但鲜活畜、禽、水产品除外。（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需要包装销售的农产品。符合规定包装的农产品拆包后直接向消费者销售的，可以不再另行包装。”食用农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取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结合本案所涉商品介绍详情界面的内容描述及产品性状分析，本案所涉“东革阿里”作为植物，在农业活动中获取后，经过处理，并未改变产品的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符合食用农产品的基本特征，且雷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产品并非初级农产品，或涉案产品属于必须包装出售的农产品。对雷波主张涉案商品无标签违反相关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虽“东革阿里”不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和食药同源食品名单中，但该名单之外的可供人食用农产品，不能当然等同于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营养要求的食品，且雷波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不可食用，或存在有毒有害等其他对人体造成危害的食品安全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故，雷波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雷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是从农业中直接获取的初级产品，被上诉人亦在产品的销售说明中注明了案涉产品的农产品属性，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初级农产品并按照农产品标准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包装销售的农产品，应当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进口食用农产品的包装或者标签应当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原产地，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分装销售的进口食用农产品，应当在包装上保留原进口食用农产品全部信息以及分装企业、分装时间、地点、保质期等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未标注生产者或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等信息，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请求退货退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实质性不安全因素，对于上诉人的惩罚性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498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雷波将所购买的3盒东革阿里产品退还给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雷波购物款894元（如雷波不能退还案涉产品，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可相应减少退款数额）；三、驳回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明熹一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