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明，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岫岩烟叶总站，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城西路一号。负责人：赵东明，该站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春三路4号。法定代表人：苏广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开明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岫岩烟叶总站（以下简称岫岩烟叶总站）、辽宁省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开明上诉请求：不服（2020）辽0323民初845号裁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在履行前诉两项生效判决过程中发生的新的诉讼标的纠纷，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1、前诉，诉讼标的是订立劳动合同关系纠纷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前诉判决认定，杨开明1983年参加工作，2006年8月1日，杨开明与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签订了自2006年8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为期五个月的劳动合同。当时，杨开明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杨开明于同年9月30日提起劳动仲裁，当日劳动仲裁受理立案。2007年8月28日，劳动仲裁裁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自2006年8月11日起与杨开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见，前诉的诉讼标的是订立劳动合同关系纠纷。2007年9月10日，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岫岩烟叶总站2006年8月1日与杨开明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2006年12月31日期满，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杨开明之间己经终止劳动关系，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但是，前诉判决将该诉讼请求修改为“要求确认2006年8月1日所签订的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劳动关系己经终止，双方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删除了“该合同2006年12月31日期满，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杨开明之间已经终止劳动关系”的不当诉讼请求。因为，前诉判决只能对2006年9月30日劳动仲裁立案以前的纠纷作出判决，而无权对立案以后发生的另案纠纷进行判决。所以，前诉原审法院认为，（1)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杨开明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五个月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该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因此判决合法有效；（2)“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杨开明双方发生争议后，杨开明实际上再没有到岫岩烟叶总站工作，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判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可见，前诉判决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为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即2006年8月1日，而没有支持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该劳动合同2006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之间己经终止劳动关系”，反而将该诉讼请求予以删除，等于便向驳回该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前诉该项判决的诉讼标的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纠纷而不是终止劳动合同纠纷。所以，后诉一审裁定认为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2006年8月1日签订的五个月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6年12月31日）期满而终止”不但没有任何依据而且违背一般法律常识。因为，前诉判决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只能在劳动仲裁立案之前；判决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只能生效于前诉终审判决送达以后。所以，前诉判决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在前即2006年8月1日；判决的双方劳动合同生效在后即2008年6月24日之后。而劳动合同生效之后是否终止的争议，则是后诉即本案实体审理要解决的问题。2、后诉，在履行前诉两项生效判决过程中发生的新的诉讼标的纠纷不构成重复起诉。履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在终止劳动关系时有依法支付劳动关系终止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和补发工资的义务；履行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的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判决生效以后的劳动报酬的义务。广东高院给最高法院请示：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定合同有效，有效的合同给予权利人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请求权。最高法院答复：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合同有效，权益分配问题，应当由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协商确定，协商不成时，可以依法另行起诉解决（见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467页)。最高法院给上海高院答复：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案，如果本案确实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障碍而不能执行，应当努力促成执行和解。如果和解不成，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见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551页)。最高法院裁判要旨：如果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的事实相结合而形成新的纠纷的，则应提起新的诉讼解决（见新縞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2079页)。据此可知，前诉两项生效判决给予杨开明请求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履行义务的请求权，杨开明据此请求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履行支付判决劳动关系终止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补发工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判决生效以后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约定不明适用集体合同规定而请求确认集体聘用合同有效、依法续订劳动合同等义务而发生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后诉起诉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并不矛盾。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条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订立、履行、终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争议各自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因此，后诉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争议与前诉订立劳动、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是根本不同的，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后诉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所以，后诉一审裁定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己经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本次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是错误的，据此驳回杨开明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前诉一审判决生效前岫岩烟叶总站给我的合同没有加盖公章。因为2006年8月1日续订劳动合同是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该判决生效后，岫岩烟叶总站，总站同意履行该合同，建该合同签字盖章。民法总则第137条规定了劳动合同生效后对于履行、延续、终止劳动合同及支付报酬，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属于新发生的事实。不属于重复诉讼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辩称，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杨开明属于重复诉讼。前次判决，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前提是双方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杨开明起诉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其提出的主张是对前诉的否定。岫岩烟叶总站未到庭，未答辩。杨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支付2008年6月24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补发此前18个月工资合计4万元；二、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支付自2008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51万元、社会保险费6.5万元、取暖费1.9万元；三、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依法与杨开明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四、判决确认2002年10月10日集体聘用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岫岩烟叶总站是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的报账制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2006年8月1日，岫岩烟叶总站与杨开明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因杨开明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杨开明向岫岩满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8月28日下发岫劳裁字[2007]第53号裁决书，裁决：“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按申诉人要求，自2006年8月11日起与杨开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院，要求确认2006年8月1日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杨开明同时提出反诉，要求确认1998年1月1日续订劳动合同和2002年8月31日协议书无效，并要求与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院于2007年12月11日下发（2007）鞍岫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其内部机构岫岩烟叶总站与杨开明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五个月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二、驳回杨开明要求确认1998年1月1日续订劳动合同和2002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开明要求与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杨开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4日作出（2008）鞍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开明于2009年3月2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4日作出（2009）辽立三民申字第9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开明的再审申请。”现杨开明请求法院判令：一、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支付2008年6月24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补发此前18个月工资合计4万元；二、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支付自2008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51万元、社会保险费6.5万元、取暖费1.9万元；三、判决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依法与杨开明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四、判决确认2002年10月10日集体聘用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杨开明与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因2006年8月1日签订的五个月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双方后续再未形成新的劳动关系，本次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杨开明第2、3、4项诉讼请求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岫岩烟叶总站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当事人实质与前诉相同；因此，杨开明的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杨开明第1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2008年6月24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补发此前18个月工资合计4万元，该项请求与第2项要求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支付自2008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51万元、社会保险费6.5万元、取暖费1.9万元的请求相矛盾，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杨开明具体的诉讼请求，杨开明的起诉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开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二审中，杨开明提交1、三份合同书记鞍山中院2008年2月25日的传票和调取证据申请书和鉴定申请书。用以证明（2008）鞍民一终141号判决生效前，岫岩烟叶总站的合同没有盖章。在141号判决送达后，我方要求履行劳动合同，岫岩烟叶总站盖章，其安排了我方上班，但工资问题要上报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2、岫烟站发[2002]6号，辽东烟政[2002]36号，岫烟站发[2002]2号。用以证明该三份文件构成一份具体的劳动合同，是没有终止日期的长期劳动合同，所以我方与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今。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质证称，证据1在前诉案件中没有采信，且前诉的判决是在2008年6月之前下发的，及时后补了手续，也只是形式变化，不是新发生的法律事实。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证据1无论三份合同何时盖章，均不影响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2006年8月1日的合同有效，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法院开庭传票、调取证据及鉴定申请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该组文件无法证明其与岫岩烟叶总站，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今。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岫岩烟叶总站，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和判断标准作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杨开明曾经以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岫岩烟叶总站为被告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2008年6月24日，本院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鞍岫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开明与烟草公司丹东市公司其内部机构岫岩烟叶总站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五个月固定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并且驳回杨开明其他诉讼请求。到目前为止，双方当事人未形成新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杨开明再次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补发工资，续订劳动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构成重复诉讼,应认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开明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开明提出的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和补发此前18个月工资合计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的基础是劳动关系的非法解除，而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要求补发工资，认为合同尚在履行中，其诉求自相矛盾。虽然其对此解释为前诉判决确定劳动合同的终止日为2006年8月1日，同时确定该劳动合同有效在判决送达以后。但此是杨开明对生效判决自行解读，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杨开明在自行误解生效判决的前提下，提出相互矛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杨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