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刑初2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灵智，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台州市路桥区。2019年1月24日因本案被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转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赵志强、叶炜，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灵智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君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灵智及其辩护人赵志强、叶炜到庭参加了诉讼。其间，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谢灵智为非法牟利，明知从香港购买手表入境需向海关缴纳税款，仍伙同林立武、易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水客或自身携带方式走私47只手表入境销售。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37.723498万元。另被告人谢灵智支付人民币48.8万元购买的一只百达翡丽手表，因易某案发而未走私入境。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谢灵智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案。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据、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出入境记录、证人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电子数据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谢灵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谢灵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谢灵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指控被告人谢灵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与林立武有关的事实除了谢灵智的口供，没有证据证实谢所购买的手表是走私入境的；侦查机关提供的黄某和林立武的讯问笔录显示的提审时间与记录的内容有违常理，其合法性存疑。（2）与易某有关的事实，虽然有水客及易某进出境记录，但该记录上标注的各块手表进出境标记是侦查人员凭主观后加的；同时易某也证实出售给谢灵智的手表中有二手手表存在，且在卷证据也证实双方间曾换过一次二手手表。因此不能排除谢灵智被蒙蔽的可能。（3）南京市和深圳市两地的人民检察院起诉到法院分别指控林立武和易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案中均不包括出售给谢灵智的手表部分。2.如果法庭认定指控事实的证据真实性没有问题，那么在卷的证据足以认定指控向易某购买的25块手表中江诗丹顿属于二手手表。3.如果法庭认定谢灵智构成犯罪，她具有以下从减轻情节：（1）自首。（2）在共同犯罪中，逃避海关监管主要环节是林立武、易某安排水客携带手表不申报入境，而谢灵智既不是走私的组织者、直接实施者，更不是主要获益者，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并自愿认罪认罚，积极向海关预缴80万元。请求法庭对谢灵智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并提交了谢灵智与客户（微信名林.林林）的聊天记录等材料。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谢灵智为非法牟利，明知从香港购买手表入境需向海关缴纳税款，仍伙同林立武、易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水客或自身携带方式走私46只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9.993648万元。具体如下：1.2017年7月，被告人谢灵智在网上认识香港手表卖家林立武后，每当有客户向其预订某品牌型号的手表时，即通过微信发送具体款式询价以及是否有货给林立武，经双方商定达成买卖协议后，谢依约支付货款，林立武即安排“水客”黄某、罗炳超（均另案处理）等人将手表从香港偷带入境至广东省深圳市快递给谢灵智（快递费用由谢灵智支付），或由谢灵智到香港携带手表入境。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谢灵智通过上述方式共向林立武购买22只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9.101069万元。2.2016年7月，当有客户向被告人谢灵智预订某品牌型号的手表时，被告人谢灵智通过微信发送具体款式询价以及是否有货给香港手表卖家易某，经双方商定达成买卖协议后，谢依约支付货款，易某即安排其香港员工组织货源并通过“水客”曾某等人将手表从香港偷带入境至广东省深圳市交与易某的深圳员工，由深圳员工快递给谢灵智（快递费用由谢灵智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谢灵智通过上述方式共向易某购买24只手表入境销售，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0.892579万元。另查，被告人谢灵智支付48.8万元购买的一只百达翡丽手表（应缴关税27.6208万元），因易某案发而未走私入境。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谢灵智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涉案犯罪事实。同年4月30日向海关缴纳了偷逃税款8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手机两只及账本五本。2.书证（1）出入境记录证实，同案犯曾某往返香港、内地多次，以及谢灵智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间往返内地、香港多次。（2）快递单据证实，涉案手表由深圳快递给谢灵智，并由谢签收和付运费的经过。（3）天恒表行部分销售收据证实，谢灵智收取部分客户预订手表所支付涉案手表的定金及尾款情况。（4）谢灵智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尾号4895及1345、华夏银行账户尾号7086明细对账单证实，谢灵智向林立武和易某支付涉案手表货款等款项的情况。（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证实，扣押手机、账本等物证，以及谢灵智退缴偷逃税款80万元。（6）户籍证明证实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3.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系谢灵智经营的天恒表行员工，负责手表维修。据其所知，表行销售的卡地亚等世界名表都是从香港购买的，有的是谢灵智自己去香港带回来的，也有一些是快递到店的。（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是天恒表行的店长。店里销售的欧米茄、卡地亚等名表均是老板谢灵智自己拿到店里卖的，有时候也有通过快递到店里。这些名表是不能正常开票的，只能开收据给客人。价格比商场的折扣还要低。（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向谢灵智买过百达翡丽、宇舶、欧米茄手表各1只。具体过程就是其挑中手表型号后把定金交给谢灵智。谢灵智进来货后通知其去拿，再付清余款。她销售的价格比国内正规商场的价格要便宜。（4）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1月24日，经海关电话通知，被告人谢灵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涉案的犯罪事实。4.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从谢灵智、林立武、易某等人处扣押的手机提取电子数据的经过。5.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的46只手表涉嫌偷逃应缴税款计229.993648万元。6.电子数据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①谢灵智与买家、好友等微信聊天记录称“现在暂时还没到，海关很严格的，所以比较小心。。。安全第一”，该内容证实谢灵智主观上明知从香港购买的手表未报关属走私入境。②谢灵智与林立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谢灵智将客户需购买的手表款式、国内市场价格等信息发给林立武，然后林立武回复有货及销售价格，谢表示认可予以付款并要求林立武帮其将手表寄过来。谢共向林立武购买各品牌手表22只的过程。③林立武与水客罗炳超、黄某、林晓婷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林立武将手表交给上述水客，由他们从香港携带入境并快递至台州市黄岩区横街西路437号天恒表行谢灵智收取的经过。④谢灵智与易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谢灵智亦采取与林立武同样的方式，共向易某购买各品牌手表33只的过程。⑤谢灵智与温岭客户（微信名林.林林）就双方买卖的江诗丹顿手表（上述谢向易某购买的其中1只）表盘内有脏东西并造成划痕，疑似二手手表之事进行沟通处理的经过。7.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1）同案犯林立武供述证实，其将手表销售到国内模式：国内客户用微信发送具体款式询价以及是否有货，经双方商定确认后，国内客户将购买手表的货款汇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随后其安排出货，有时候由其找水客，有时候客户自己找水客带手表到深圳，再由水客在深圳把表邮寄到国内客户手里，水客将手表、保卡、盒子分开带出关，不易被海关查到，目的为偷逃税款。由其找水客的带工费实际由国内客户支付，客户将带工费连同货款一并转账过来，其再支付给水客。谢灵智是其台州的客户，从与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手表，其中通过水客周克中将手表带至深圳，快递给谢灵智共12只，也有些是谢灵智咨询未买，有些是买了通过其他水客带入境的。（2）同案犯黄某供述证实，其和周克中替香港表行的林立武从香港带手表到深圳，然后根据林立武提供的地址快递给国内客户，再把快递单号反馈给林立武。据其与林立武之间的聊天记录，2017年下半年，林立武有9次将手表交其从香港带手表到深圳，并快递给黄岩区横街西路437号天恒表行谢灵芝。（3）同案犯罗炳超供述证实，其替香港表行的林立武从香港带手表到深圳，然后根据林立武提供的地址邮寄给国内客户，其中有邮给黄岩区横街西路437号天恒表行谢灵芝。（4）同案犯易某供述证实，谢灵智是其台州的客户，双方确定好款式和价格，在谢灵智打款后，其安排水客将手表从香港带至深圳，交给其在深圳公司的员工，再由员工通过顺丰快递给谢提供的收货地址。在被抓前，谢灵智订购了一块价值48.8万元的百达翡丽手表并已付了货款，因其出事了没有发货。据其和谢灵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海关整理的表格经核对，谢灵智从其公司共购买了33块手表。（5）同案犯曾某供述证实，2017年间，其替易某从香港带手表入境，赚点带工费。（6）被告人谢灵智供认不讳的供述。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认定被告人谢灵智走私46只各类品牌手表入境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被告人谢灵智供认不讳的供述，且有被告人谢灵智分别与林立武、易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林立武与水客黄某、罗炳超、林晓婷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入境记录、快递单据、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李某、徐某的证言、同案犯林立武、易某、黄某、罗某、曾某等人的供述等证据经法庭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起诉指控被告人谢灵智从易某处购买的25只手表中的其中（型号81590／000Ｒ-9847）江诗丹顿表1只属走私入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为据辩护人提供的谢灵智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和被告人谢灵智的供述证实，排除不了该表属于二手手表的可能，且同案犯易某供述证实销售给谢灵智的手表中个别是从内地购买的二手手表，直接从深圳快递给谢灵智，以及易某经营的公司利润表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能排除该表属于易从国内市场购买的二手手表的可能。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3.南京市和深圳市两地人民检察院指控同案犯林立武、易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有无包括伙同谢灵智走私的手表部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此外，经查阅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易某伙同大陆客户经水客走私手表入境的事实是概括性的指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查明林立武走私手表入境事实的认定也采取列举未尽的方式“等”。故辩护人以南京市、深圳市两地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书中查明的同案犯林立武、易某走私手表未明确包括谢灵智部分为由，认为本案指控谢灵智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信。4.关于主从犯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外贸管制中对于普通货物、物品进出口的监管制度和税收制度。而该罪危害程度主要是根据偷逃应缴税额的大小来决定的。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灵智根据客户指定的名表品种需求，主动联系林立武、易某购买其指定的手表种类，后由林、易安排水客或自身携带方式走私入境，然后以低于国内商场的价格销售。可见，被告人谢灵智为了偷逃应缴税款，积极主动联系香港商家即同案犯林立武、易某等人走私手表入境，是偷逃应缴税款利益主要获得者，不宜认定为从犯。5.辩护人认为谢灵智案发后能自首，且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灵智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方式将手表走私入境偷逃关税229.993648万元，属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灵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灵智走私普通货物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因既遂部分处罚较重，以既遂处罚，未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重；被告人谢灵智案发后能自首，并积极退缴部分偷逃应缴税款，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偷逃的税款，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灵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2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追缴偷逃税款人民币二百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三十六元四角八分，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谢灵智承担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包括已缴纳的八十万元），并对其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二只、电脑主机一台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康华审 判 员  沈建宇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 记员  严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