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481号 原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约个车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鸿盛汽车城2号展厅201#展厅。 法定代表人：黄松健。 诉讼代理人范晓辉、胡康，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2，女，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3，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4，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文、叶一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唐如军，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束竞竞，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SUNSHU。 诉讼代理人张育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滴滴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财。 诉讼代理人张育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晚根，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晚根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闽0181刑初8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提出上诉、抗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7日5时35分许，被告人胡晚根驾驶闽Ｃ32ＭＰ9号小轿车沿着104国道从福清市龙田镇往上迳镇方向行驶，途经时，因被告人胡晚根疲劳驾驶，碰撞右前方行人被害人何某，事故造成被害人何某当场死亡及电线杆受损结果。发生事故后，被告人胡晚根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胡晚根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何某无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晚根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并有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接警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员信息查询单、驾驶证、车辆信息查询单、机动车行驶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记录、证人薛某1的证言、被告人胡晚根的供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鉴定意见书、痕迹鉴定意见书、性能检验鉴定意见书、速度鉴定意见书、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胡晚根因过错导致受害人何某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何某死亡，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是其近亲属，可主张相关侵权赔偿。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赔偿请求，依法不属于法院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该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害人何某生前的住所地为福建省福清市，该村行政区划代码（122）分类为镇乡结合区，本案死亡赔偿金主张可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1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其丧葬费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损失，酌情按4人5天确定，误工标准参照2018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标准计算，合计4179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损失，酌情按100元／人／天计算，合计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631815元（按42121元／年标准，计算15年）、丧葬费38133元（按76266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179元、交通费2000元，各项损失共计67612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晚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晚根在犯罪后投案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晚根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晚根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因被害人何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76127元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约个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约个车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3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悦达公司、滴滴公司、滴滴泉州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悦达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晚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晚根、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各项损失676127元，扣除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3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晚根、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实际再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赔偿款64612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泉州约个车公司与胡晚根不存在挂靠关系，胡晚根不是实际车主。涉案车辆是胡晚根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悦达公司买的，悦达公司是实际产权人。悦达通过协议方式将泉州约个车公司登记为所有权人，泉州约个车公司是代租人、管理人、名义所有权人。2、胡晚根未及时续保应独立承担保险责任，泉州约个车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泉州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申领许可证时要求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网约车平台需要保证运营车辆具有相关保险（包含购买承运人责任险），原判适用细则第一条第二款、第七款仅仅确定初次申领许可证（有效期为4年）时，车辆应满足的要求，但未明确购买主体，胡晚根作为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人，滴滴公司作为网约车平台理应在第一时间内购买保险，原判认定泉州约个车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程序违法。泉州约个车公司未将与滴滴公司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未将其在庭审中出示、质证，之后将协议作为判案依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5、一审法院剥夺了泉州约个车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合作协议》约定：如系司机用户责任，乙方可向司机用户追偿。该交通事故系胡晚根疲劳驾驶所致，胡晚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泉州约个车承担相关责任后，理应享有追偿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者是胡晚根，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泉州约个车公司名下，就是挂靠，交纳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人应为泉州约个车公司。一审适用法律没有错误，《泉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实施细则》只是地级部门规定，并非立法，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代位求偿权，原判没有判不允许，可以另案处理，这是上诉人的权利。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悦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1、胡晚根、泉州约个车公司与悦达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与《机动车抵押合同》，根据这两个合同，悦达公司仅是为了承租人使用方便及网络预约出租车辆的特殊性将车辆登记在泉州约个车公司名下，实际上胡晚根与泉州约个车公司之间的一种车辆挂靠关系。虽然机动车登记证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泉州约个车公司，但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文，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泉州约个车公司对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将车辆租赁给胡晚根，泉州约个车公司认为其与胡晚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观点不成立。2、根据《机动车抵押合同》第4条，泉州约个车公司作为抵押人，在抵押期间，抵押人必须按抵押权人要求为抵押车辆投保机动车保险并承担相关费用，并确保抵押权人为融资租赁车辆机动车保险第一受益人。因此，即便承租人未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购买保险，抵押人也有义务在抵押期间保证保险的不间断性。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1、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胡晚根并非在履行订单期间，与滴滴公司无雇佣或劳务关系，滴滴公司不存在运营支配或运营利益，滴滴公司无过错，无需承担本案责任。2、泉州约个车公司称滴滴公司为车辆购买保险的主体，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3、滴滴公司认可与泉州约个车公司所签署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泉州约个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判关于滴滴泉州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滴滴泉州分公司不具为法人资格，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滴滴泉州分公司与事故发生无关联性，亦没有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泉州约个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胡晚根的答辩意见，涉案车辆是由其出资购买，其为做网约车业务而与悦达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挂靠在泉州约个车公司，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晚根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的民事赔偿项目、金额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关于其与原审被告人胡晚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泉州约个车公司是代租人、管理人、名义所有权人，涉案车辆实际产权人是悦达公司；原判认定泉州约个车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胡晚根未及时续保应独立承担保险责任，泉州约个车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将未作为证据使用的《合作协议》作为判案依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剥夺其代位求偿权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上诉人泉州约个车公司与原审被告人胡晚根的关系，根据原审被告人胡晚根的供述其于2018年4月在泉州东风风行4S店购买了涉案车辆，首付2万元人民币，每个月按揭缴纳3650元，共需交3年，共计人民币151400元。由于胡晚根欲将涉案车辆做网约车业务，经4S店介绍了解可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泉州约个车公司名下。为此，2018年4月9日胡晚根与悦达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为悦达公司，承租人为胡晚根，抵押人、保证人为泉州约个车公司。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即承租人自行选定车辆并申请汽车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申请后，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买首付款，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剩余购车款并出具代付款证明，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在接受车辆交付时即视为承租人自愿将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并在期满后承租人以约定价款回购。”2019年1月1日悦达公司与泉州约个车公司签订《网约车业务合作协议》，从协议内容可证实悦达公司与泉州约个车公司约定，悦达公司为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业务，约定融资租赁期间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悦达公司，承租人为运营网约车需要，悦达公司同意将车辆登记在泉州约个车公司名下，由泉州约个车公司对承租人进行管理。以上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实际的所有人是悦达公司。二审期间，本院将泉州约个车公司提供的其与滴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交各方当事人阅看并听取各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该份《合作协议》约定泉州约个车公司应当按照当地网约车法律对网约车保险的规定将租赁车辆的保险进行变更以使得租赁车辆的保险符合规定，并且约定泉州约个车公司租赁给司机用户用于网约车服务的车辆在网约车服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安全事故时泉州约个车公司责任的承担。2016年10月19日实施的《泉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取得本市公安部门核发的车辆行驶证，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具有营运车辆相关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不得低于100万元、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额不得低于50万。综上，由胡晚根与悦达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悦达公司与泉州约个车公司签订《网约车业务合作协议》以及滴滴公司与泉州约个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这一系列的协议可认定，胡晚根、悦达公司以及泉州约个车公司之所以产生以上融资租赁合同、网约车合作协议等合同和协议目的是为了胡晚根将涉案车辆用于网约车业务能够符合规定，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泉州约个车公司是涉案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该公司以车辆所有人的名义与胡晚根签订租赁合同是为胡晚根经营网约车业务提供网络预约车辆经营服务资质，泉州约个车公司对于胡晚根使用涉案车辆经营网约车业务，有购买交强险及保额不低于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义务，同时在胡晚根不予赔偿或无力赔偿的情况下，有承担承运责任并及时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因此，其与胡晚根之间不属于租赁法律关系，原判根据本案的证据认定胡晚根与泉州约个车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是正确的，据此，原判认定泉州约个车公司应当按照挂靠合同关系对胡晚根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悦达公司作为所有人与胡晚根之间是租赁关系，无证据表明悦达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泉州市约个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晚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胡晚根在犯罪后投案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晚根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原审被告人胡晚根应当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因被害人何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76127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泉州约个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泉州约个车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3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颖 审判员  李颖 审判员  林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黄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