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塘村。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颖，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影倩，女，1971年2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证件号码R87XXXX（A）】，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松塘厂）因与被上诉人孙影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塘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松塘厂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关于孙影倩侵占松塘厂财产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文书确认。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孙影倩虚构债务并侵占松塘厂财产的行为没有主观过错，显然错误。本案所诉利息是松塘厂财产被侵占后的当然损失，理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孙影倩答辩称，孙影倩并未造成松塘厂的损失。所谓前案的生效判决是分析孙影倩还款的原因系基于缺乏相关股东会决议及双方债权债务未计算清楚；而非认定是孙影倩存在过错，亦非分析关于松塘厂财产损害的赔偿问题。事实上，分配松塘厂的拆迁款是作为法人代表的范世杰等人共同商议的结果。故不同意松塘厂的上诉请求。松塘厂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孙影倩支付松塘厂利息损失763,045.29元（以2,116,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按年利率6.55%，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按年利率6.15%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袁某与松塘厂法定代表人范世杰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再婚，孙影倩系袁某与前夫所生女儿。2012年6月至7月间，松塘厂被动迁，获得拆迁款11,500,000元。2012年6月至7月间，松塘厂向孙影倩转账支付3,400,000元。2012年7月，案外人袁某从松塘厂账户提取3,000,000元现金，存入其个人名下。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转账支付袁某650,000元。2013年11月19日，范世杰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报案，称袁某以虚构债务等方式将松塘厂获得的11,500,000元拆迁补偿款占为己有，怀疑职务侵占。2013年12月18日，该案立案侦查。该案在侦查阶段，松江公安局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对松塘厂的财务情况进行会计鉴定，鉴定意见载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松塘厂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11,500,000元，支付给孙影倩、袁某、孙某4,226,000元，提取现金归还历年给人借款327,400元，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及零星开支为1,466,616.70元，出借给个人或归还公司为325,960元，其余5,154,023.30元，未查见体现后的去向。袁某提供的借条显示，松塘厂1996年7月至2011年6月向孙影倩借入4,371,024.50元，2002年1月至2011年12月，该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某的资金为1,283,500元。”2016年11月25日，松江区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袁某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退回补充侦查。之后，松塘厂即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影倩、袁某返还松塘厂11,500,000元。该案审理后认为，松塘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某的资金为1,283,500元，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83,500元，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得3,400,000元，显然超出了孙影倩享有的债权范围，故孙影倩应当将多得的2,116,500元退还松塘厂。袁某从松塘厂账户提取的3,000,000元，系侵犯了松塘厂企业的合法权益，应当归还。故该院作出（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孙影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人民币2,116,500元；二、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人民币3,000,000元。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判决后，袁某、孙影倩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构成需具备：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条件。本案中，孙影倩出借钱款给予松塘厂在前，松塘厂在获得了动迁安置款后又给付了孙影倩涉案钱款。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诉讼并作出判决之前，松塘厂、孙影倩之间从未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并不明晰，即孙影倩是否应当归还松塘厂款项及应当归还数额均不明确。孙影倩虽实际占有资金，但没有证据证明孙影倩的占有系基于孙影倩的主观过错而为的侵权行为。且（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判决生效以后的利息，该案已经处理。故松塘厂在本案中再要求孙影倩赔偿自孙影倩实际取得资金后产生的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松塘厂要求孙影倩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经审查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0元，减半收取5,715元，由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负担（已付）。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涉案最后一笔钱款到孙影倩账户；2018年4月13日，孙影倩应还款被法院执行完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松塘厂要求孙影倩支付利息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沪01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之认定，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取340万元，客观结果上确侵害了松塘厂企业的合法权益，理应将多获取的资金即2,116,500元予以返还。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孙影倩还有其他占有该笔资金的合理理由，故正如松塘厂之诉称意见，其财产被侵占期间的该部分利息是当然损失，孙影倩理应支付。原审法院驳回松塘厂诉请的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认同。其次，关于利息的计算依据，就松塘厂要求利息计算自2012年7月25日涉案最后一笔钱款到孙影倩账户的第二天开始至2018年4月13日孙影倩应还款被执行完毕止的两个时间点，孙影倩原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然松塘厂要求利息按照年利率6.55%及6.15%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065号民事判决；二、孙影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116,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均由孙影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