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1，男，1979年7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妍，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2，女，1954年3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3，女，1959年5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4，女，1962年1月6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某1与被上诉人谷某2、谷某3、谷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谷某2、谷某3、谷某4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谷某2、谷某3、谷某4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谷某2、谷某3、谷某4请求继承诉争房屋所依据的公证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在谷某5去世前一直照顾他，谷某5很早就患有老年痴呆症。由于谷某5去世后，其病历被谷某2、谷某3、谷某4拿走了，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向法庭申请调查令，调取了谷某5在北京医院的住院医疗档案，但因为我不掌握谷某5的就诊卡，未能调查到其2000年以后的病历。其后，我又提交了谷某52003年的开药单，证明其当时已经在服用脑神经药物，辅助证明其神志已经不清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2.即使按照谷某5、烟某的遗嘱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二人遗嘱均未明确要求在子女中进行平均分割。谷某5去世前一直由谷某6亲自照顾并承担全部费用，烟某去世前也是绝大部分时间由谷某6照顾并承担全部费用。谷某6残疾后曾经出钱补贴，谷某2、谷某3、谷某4承担了一部分照顾烟某的事务，谷某6去世后不久烟某也去世了。谷某6基本上承担了谷某5、烟某的全部扶养责任，我应获得较大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依照谷某5、烟某遗嘱，判决我与谷某2、谷某3、谷某4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不符合立遗嘱人的原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诉争房屋不是立遗嘱人的房屋，其属于无权处分。虽然（2019）京0101民初3063号、（2019）京02民终6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我与郎某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我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但我与郎某已收集证据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现谷某7、李某、郭某分别出具证人证言，与郎某保留的谷某5个人印章、购房合同及票据原价等物证互相印证，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系郎某夫妇为自己购置，谷某5只是代持。谷某2、谷某3、谷某4知情且不反对。谷某2、谷某3、谷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谷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谷某1已就诉争房屋提起过所有权确认诉讼，一、二审均被驳回。诉争房屋的产权已经明晰，属于谷某5、烟某。2.案涉公证遗嘱也是谷某5、烟某的真实意思。3.赡养方面，我们不认可谷某6和谷某1对谷某5、烟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几位子女均尽了赡养义务。而且谷某6是先于烟某去世的。谷某2、谷某3、谷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按遗嘱分割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3号楼3单元2号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谷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谷某5、烟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谷某6、谷某2、谷某3、谷某4子女四人。谷某5于2008年8月12日去世，烟某于2012年12月2日去世，谷某6于2010年11月11日去世。谷某6与前妻郎某于1994年离婚，后未再婚，谷某6与郎某育有一子谷某1。2001年11月9日，谷某5、烟某二人分别在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均载明登记在谷某5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13楼3单元2号的房屋由谷某6、谷某2、谷某3、谷某4继承。2019年2月1日，郎某、谷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2019年3月19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郎某、谷某1的诉讼请求。郎某、谷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6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谷某2、谷某3、谷某4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诉争房屋，谷某1则以答辩意见为由不同意谷某2、谷某3、谷某4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谷某1未就其辩称的谷某5在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向法院出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诉争房屋登记在谷某5名下，应为谷某5、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谷某1辩称诉争房屋应系谷某6、郎某所有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针对诉争房屋谷某5、烟某留有公证遗嘱，遗嘱载明诉争房屋由谷某6、谷某2、谷某3、谷某4继承，谷某1对公证遗嘱不予认可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谷某6去世后，其应继承的遗产应转为谷某1继承。另，虽谷某6先于烟某去世，但谷某2、谷某3、谷某4表示不再考虑该情形对遗产继承的影响，仍愿意由谷某2、谷某3、谷某4、谷某1平均继承诉争房屋，法院不持异议。现谷某2、谷某3、谷某4要求按照遗嘱平均继承诉争房屋的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判决：登记在谷某5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3号楼3单元2号房屋由谷某2、谷某3、谷某4与谷某1共同继承并所有，每人占房产份额的四分之一。本院二审期间，谷某1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经本院公开宣读，谷某1对两份公证遗嘱仍表示不予认可。谷某1提交四份谷某5的神经科药物开药单，证明立遗嘱人谷某5患有老年痴呆症，不具有立遗嘱的行为能力。谷某2、谷某3、谷某4对四份开药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谷某5身体一直都很好。谷某1另提交谷某7、李某、郭某证人证言，证明诉争房屋实际系谷某6购买，而且谷某5也知道这个房屋不是谷某5、烟某购买，买房的时候用了谷某5的工龄，这个房屋是房改房，当时是谷某5租住在这个房屋里，当时房管局的政策是谁租住在这里谁就可以买。谷某5一开始是想给写一个字据，但是考虑到几个姐妹都出嫁了，认为不会有争议，所以就没有写。谷某2、谷某3、谷某4称前述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诉争房屋产权归属；二是谷某5立案涉遗嘱时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三是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一、二认定的基础上对诉争房屋所作分割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争议焦点一，具体到本案中，生效判决（2019）京02民终61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诉争房屋系由谷某5承租的公有住房，后经房改售房登记于谷某5名下。谷某1上诉称其已就该案提起再审，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前述案件的裁判结果并未被推翻。谷某1虽提供证人证言等材料证明诉争房屋系谷某6、郎某出资购买，进而应归谷某6、郎某所有，谷某2、谷某3、谷某4对此不予认可。故在上述判决仍发生法律效力前，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涉及，对其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谷某5、烟某于2001年11月9日分别在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均载明其对诉争房屋在其二人去世后由谷某6、谷某2、谷某3、谷某4继承的意思表示。谷某1上诉称谷某5早年即患有老年痴呆症，立遗嘱时神志不清，并提供神经科药物开药单予以佐证，但开药单并不足以直接证明谷某5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谷某1亦未就此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谷某1亦未举证证明谷某5、烟某在立遗嘱时存在其他意思表示不真实、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对谷某1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谷某1据此主张对案涉公证遗嘱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谷某5、烟某二人的公证遗嘱中均载明在其去世后，诉争房屋由谷某6、谷某2、谷某3、谷某4继承，从该遗嘱内容中已体现出诉争房屋由各子女共同继承的意愿，故在谷某5、烟某去世后，谷某2、谷某3、谷某4要求按照谷某5、烟某的遗嘱继承诉争房屋于法有据。现谷某1再次主张其一方对于谷某5、烟某所尽赡养义务较多，应当对于诉争房产予以多分，但在谷某5、烟某去世前并未改变此前所做公证遗嘱的内容。即使推定该公证遗嘱并未涉及各继承人的有效继承份额问题，诉讼中双方针对谷某1一方是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尚存较大争议。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可以认定谷某6生前对谷某5、烟某尽到过相应照料关怀责任。第二，现有证据并不能否定谷某2、谷某3、谷某4对谷某5、烟某尽过赡养扶助义务，特别是谷某6先于烟某去世，谷某2、谷某3、谷某4在谷某6去世后对烟某进行了更多的照顾。第三，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括物质和精神等多个维度，各子女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父母在和谐的家庭氛围中享受天伦之乐，安享晚年，对父母赡养的付出不宜亦无法严苛量化。故基于上述分析，现谷某1主张其多继承诉争房屋相应份额，缺乏必要依据，本院无法支持。鉴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谷某2、谷某3、谷某4已明确表示不考虑谷某6先于烟某去世之情形对诉争房屋继承的影响，仍愿意与谷某1平均继承诉争房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身份关系、案涉遗嘱内容、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因素，判决谷某2、谷某3、谷某4与谷某1各占诉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谷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谷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