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功平，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峰，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功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功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皖15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砂石的买受人。在悠然兰溪和悠然南山砂石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仅仅是收案外人周勇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上诉人并非涉案砂石的买受人。对此，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240号案件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的查明案件事实部分已经有详细的记载，即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勇系雇佣关系。另，在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19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系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陈述其送货单上记载的是周勇。本案现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均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条上签字也仅仅是出于双方同学身份以及被上诉人的多次恳求为证明，不能直接以上诉人在收条上签名就推定上诉人是砂石款的欠款人。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收条上签字的时间是2015年5月，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为2015年5月。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云峰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条据上签名是陈功平的签字，既然其说自己不是买受人，那应该在条据上明示，但该条据可看出收货人是袁绪龙，其向王云峰出具收条称收到黄沙价值40余万，而陈功平作为买受人在条据上注明已付17万。由此可见陈功平是以买受人身份在条据上进行确认，如其只是受周勇雇佣，不是买受人，应注明周勇已付17万元，余款由周勇支付，单纯从条据内容就可看出陈功平是买卖合同相对方，而不是受雇佣方。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中与陈功平多年交易均是从陈功平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王云峰妻子，结合此证据，可看出本案与周勇无任何关系。陈功平以另案中王云峰出庭而认为王云峰知道周勇是购买方，但被上诉人认为仅从该庭审笔录上解释是陈功平向王云峰说的陈功平和周勇合伙经营，但未指向是本案供货、是供他们合伙经营，且是陈功平自己说的。因为陈功平和周勇多年来各自都在做工程，该份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合同主体的证据，一审是根据条据及转账两个证据效力优于笔录里含糊的说法而认定的，生效判决并未对本案黄沙供应方是周勇还是陈功平还是两人合伙还是周勇雇佣陈功平作出认定。二、陈功平2015年出具条据后，2016年支付了17万元，并未注明何时支付，故王云峰不可能知道其尾款明确不支付，不符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规定，一审认定未超时效是正确的。 王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欠黄沙款403788元并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清息止，暂计算到起诉时利息：403788×6%×4.8年=116290元，暂计算到起算时本息52007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云峰与陈功平系小学同学关系，2014年左右，陈功平电话联系在开沙塘的王云峰，要求王云峰为其供应黄沙。经商谈后，王云峰即按照陈功平的要求，陆续供应黄沙，货送至工地后由陈功平安排的袁绪龙负责验收，货款则由陈功平负责结付给王云峰，由陈功平通过银行转账至王云峰妻子赵丽莉的银行卡。后因陈功平给付货款不及时，王云峰停止供货，2015年4月28日，经结算，收料员袁绪龙向王云峰出具一张收条，言明：收到王云峰黄沙单据南山泵站及工地（2014.12.9-2015.4.24）共计壹万零陆佰贰拾陆方（10626m），10626m×38元/m=403788元。2016年5月，陈功平在该份条据上标注“已付17万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含三十铺水韵东方伍万叁仟元整），三十铺帐已清，陈功平，2016年5月”。此后，陈功平未再付款，双方酿成纠纷，原告诉讼来院。另，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货款403788元中，被告陈功平已支付17万元，除其中53000元是支付三十铺水韵东方工地的款项外，其余117000元是支付案涉货款，现陈功平实际下欠的黄沙款数额应是286788元，原起诉数额计算有误，现予以更正。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条，被告提交的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印证，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黄沙买卖引起，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现被告否认自己是案涉黄沙的买受方，实际买主应是案外人周勇，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后经征询原被告双方意见，双方均不愿追加周勇参加诉讼。经查，原告王云峰与被告陈功平系小学同学关系，在案涉黄沙交易发生前，王云峰并不认识周勇，王云峰亦未单独与周勇就黄沙交易事宜进行过商谈；实际交易中，货款都是由陈功平从其私人账户中直接转付给售卖方（王云峰妻子）私人账户；原被告间的黄沙交易，发生有数年时间、很多笔业务，而陈功平未能举证证明王云峰在这些交易中认可的买受人是周勇而非是自己。故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王云峰与陈功平基于同学关系的相互信任、达成口头协议而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形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中，买卖双方交易对象应为王云峰与陈功平。至于陈功平与周勇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被告陈功平出具给原告王云峰的字据上，并无履行还款的日期界限，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拒绝原告权利主张的具体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综上，被告辩称自己不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没有支付砂石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陈功平欠王云峰黄沙款2867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持据起诉，该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此前并未约定利息事宜，原告主张按立据时给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全部支持，可从原告起诉时计算利息。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云峰黄沙款286788元；二、被告陈功平支付原告王云峰欠货款利息，以2867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三、驳回原告王云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由被告陈功平负担2800元，原告王云峰负担175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功平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陈功平在案涉收条上备注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该行为性质各执一词，王云峰认为备注行为系陈功平个人对货款的结算，陈功平则主张系受案外人周勇雇佣所为。因本案中并无书面买卖合同，则合同主体的认定需结合买卖磋商、履行等事实综合认定，经审查，陈功平依法应认定为本案的买方，具体分析如下：民事诉讼活动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功平虽上诉称其与周勇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周勇参加诉讼，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本来就存在业务往来，且已付货款均系由陈功平个人账户支付，再结合其在收条上所作备注，足以认定其对欠款知情、认可并自愿承担。至于陈功平与周勇内部的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审查，亦不应作为陈功平拒绝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陈功平结算时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王云峰向陈功平主张权利时起算。王云峰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陈功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陈功平负担。综上所述，屈应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