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安宁街9号504A房。法定代表人：于宝庆，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书，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玮，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坤，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迈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仁迈公司与吴金坤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22500元；3.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48.3元；4.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日五一劳动节加班工资2068.98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吴金坤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金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225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金坤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48.3元；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金坤2019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68.98元；五、驳回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仁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仁迈公司与吴金坤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22500元；3.改判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48.3元；4.改判仁迈公司无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日五一劳动节加班工资2068.9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仁迈公司与吴金坤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达成，劳动关系没有建立。吴金坤到仁迈公司办理入职事宜时，人力资源部门当时向其出示《劳动合同》版本，吴金坤觉得工资标准不能接受，故不同意在《劳动合同》上签名，此过程吴金坤在仲裁庭庭审及一审时也予以确认。可见，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合同成立，本案因为双方就工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故劳动合同没有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实中有不签劳动合同、不就劳动合同条件进行协商就直接入职，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但本案存在就劳动合同的关键条款进行协商的过程，而且是因为双方没有协商一致，才导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二、仁迈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指事实上对劳动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劳动者实际上已经入职工作，用人单位故意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而本案是因为双方对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没有达成一致才未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吴金坤曾经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承认仁迈公司曾向其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只是吴金坤个人原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仁迈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诚实磋商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恶意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过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吴金坤自身原因导致，不能因吴金坤自身行为随意扩大仁迈公司的责任。故仁迈公司不应向吴金坤支付二倍工资。一审对吴金坤在劳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庭审中，仁迈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仁迈公司与吴金坤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补充理由如下：双方开始时有口头1.5万元的协议，但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吴金坤拒绝签订，具体什么原因吴金坤没有说明。在试用期没有到期即2019年3月底，吴金坤没有完成一分钱的销售业绩，故仁迈公司与吴金坤解除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转为合作关系。在没有完成销售业绩的情况下，仁迈公司仍是按照1.5万元的标准按照3月正常上班时间折算计发了工资，但仁迈公司在4月声明不再按照1.5万元发放工资。吴金坤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仁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仁迈公司确认吴金坤一审提交的吴金坤与公司员工黎某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二审期间，仁迈公司申请证人王某、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金坤拒签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仁迈公司与吴金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在的期间的问题。吴金坤在一审提交的电子名片、考勤记录、钉钉系统的审批截图、与公司员工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工资转账记录、公司官网优选员工评选活动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吴金坤与仁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仁迈公司主张在双方在2019年4月1日已经转为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仁迈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吴金坤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由于仁迈公司未能就双方劳动关系的确立、解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采信吴金坤的主张，确认仁迈公司与吴金坤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仁迈公司提出由于双方就工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故劳动合同没有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仁迈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吴金坤自身原因导致，不能因吴金坤自身行为扩大仁迈公司的责任，仁迈公司不应向吴金坤支付二倍工资。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吴金坤确认其拒绝与仁迈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称其不同意签订的理由是仁迈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标准的条款与在入职前双方的口头约定不一致，但仁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然而，不论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又即使确实是吴金坤因其自身原因不与仁迈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仁迈公司完全可以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书面通知吴金坤终止劳动关系，但仁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书面通知吴金坤终止劳动关系。而根据吴金坤提供的证据，吴金坤在入职一个月后仍在为仁迈公司提供劳动，故仁迈公司在明知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接受吴金坤提供的劳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仁迈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仁迈公司申请证人王某、黎某出庭作证的问题，根据仁迈公司的申请，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拟证明吴金坤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而对该事实，吴金坤并无否认，至于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如前所述，并不影响仁迈公司在本案需向吴金坤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故在此情况下，仁迈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无意义，该证人出庭已无必要，故本院对仁迈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问题。如上所述，仁迈公司与吴金坤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仁迈公司仅支付了吴金坤2019年3月的工资。根据吴金坤提供的考勤表，吴金坤在2019年5月1日存在加班的事实。故一审据此认定仁迈公司需向吴金坤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22500元及2019年5月1日加班工资2068.98元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仁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仁迈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