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6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工业园区东山垟工业园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7601732708，法定代表人沈某某，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吴某某，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原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告人沈某某，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某某，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高中文化，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4月2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慧慧，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9〕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庆元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3月16日两次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经补充侦查完毕后，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雪梅及检察官助理胡芳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某某、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荣步、被告人叶某某及本院通过庆元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郑叶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8年8月份期间，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某、副总经理叶某某以经营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为由，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没有经过国家金融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以该公司及沈某某、叶某某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的方式，以月息1.5分至6.5分的利息为承诺，向147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经营及还本付息。截止案发，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共计借款本金29592.474624万元，已归还本金17687.96588万元，支付利息6492.00975万元，给上述不特定对象共计造成损失5412.498994万元。 2018年8月1日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均主动到庆元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沈某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中进行决策并积极参与推动整个集资活动，被告人叶某某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股东，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积极参与推动整个集资活动，被告单位、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在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叶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向亲戚沈绍芬、蔡建群、沈仙洪等人的借款，以及向朋友谭寅、吴梦娇、施远进等人的借款是无偿借贷，不应计算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内，应予以剔除；另其单位与季文松系合作伙伴关系，其单位向季文松的借款数额也应剔除；其他数额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荣步的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沈某某向其亲戚朋友无偿借款的数额，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构成要件，也不合情理，不应计算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内。二、被告人沈某某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沈某某是单位的负责人，在量刑上应与相同条件下的自然人犯罪有所区别；2.被告单位是民营企业，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面临融资难的困境，才无奈向社会集资，所集资的款项均用于企业经营；3.有52名被害人表示司法机关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被告人沈某某的判处予以理解或谅解；4.被告人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沈某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郑叶冲的辩护意见，首先赞同被告人沈某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其次被告人叶某某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决定权，起着辅助的作用，且具有自首情节；再次被告单位曾对庆元的经济发展、就业、税收作出一定的贡献。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叶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1099万元，经营范围为竹木制品、竹炭制品等生产、加工、销售，股东分别为被告人沈某某（占股权97.27%）、叶某某（占股权2.73%），分别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2008年至2018年8月份期间，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某、副总经理叶某某以经营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为由，在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的名义或者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沈某某或者被告人叶某某的名义，以月息1分至6.5分的利息为诱饵，向132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经营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及还本付息。截止案发，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吸收存款本金共计人民币20190.0367万元，已归还本金9334.26588万元，支付利息5565.57925万元，给上述不特定社会对象造成损失共计6410.96457万元（具体详见附表一）。 2018年8月1日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均主动到庆元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 一、案发后，庆元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某某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股份予以冻结；对车牌号为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的车辆予以查封；对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县庆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房产予以查封（具体详见附表二）。 二、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公司股东即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均利用其各自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于非吸集资款的收支和利息的发放，非吸集资款与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资金及股东个人资金混同使用。 三、本案中有52名被害人表示理解或谅解司法机关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被告人沈某某的判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查询被害人的通告，证实庆元公安局对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通告告知被害人携带相关材料进行债权申报的事实。 （二）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浙江鑫光竹木科技有限公司、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分公司、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门市部、庆元县庆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经营范围、出资情况、公司章程等相关情况。具体为:（1）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1099万元，法定代表人沈某某，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工县，经营范围为竹木制品、竹炭制品等生产、加工、销售，被告人沈某某占97.27%股权，被告人叶某某占2.73%股权；（2）浙江鑫光竹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文月，注册资本4000万元，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工业园区，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占30%股权，金讯控股有限公司占70%股权；（3）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分公司负责人沈某某，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4）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门市部负责人叶某某，住所地浙江庆元县；（5）庆元县庆达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某，注册资本377.6万元，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占69.2267%股权。 （三）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坐落在庆元县沁心园25幢一单元302室房产以及浙Ｋ×××××、浙Ｋ×××××、浙Ｋ×××××的车辆被查封的事实。 （四）庆元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县庆达机械有限公司的不动产产权登记情况。 （五）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扣押清单，证实庆元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某某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股份予以冻结；对车牌号为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浙Ｋ×××××的车辆予以查封；对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庆元县庆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房产予以查封的事实。 （六）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及其他相关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7月至2016年12月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担任出纳,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公司的部分支出，包括支付员工工资、材料货款、银行贷款利息、日常开支等，但管理人员的工资是由叶某某负责支付，材料货款、银行贷款利息、日常开支等费用的支付都在沈某某或者叶某某授权后再支付，沈某某或叶某某交代其支付的所有费用都先从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或沈某某、叶某某放在公司使用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内，其再支付出去，如需要直接从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费用的话，叶某某会临时将公司的对公账户和Ｕ盾交给其，让其帮忙支付，后再将Ｕ盾还给叶某某。其共有7个个人银行账户放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使用，但都没有用于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借款或者沈某某个人借款或者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 （二）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7月起在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工作，先后担任销售业务员、业务经理、公司总经理助理等职务；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起初的经营情况尚可，从2012年起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开始下滑，由于公司竹家具的研发和生产投入资金大，其估计该项目的投入大概亏损了1000万元，到2015年公司的产量明显下降，2016年初就停产了；其知晓公司对外有借款，在2014年公司资金周转紧张，沈某某也叫其帮忙周转资金，其叫朋友殷荣明借款60万元给公司，也叫其父亲蔡某2借款15万元给公司，现该两笔借款尚未偿还；2014年之前公司基本上是按月发放工资，之后就没有正常发放工资，到目前公司尚欠其11万元工资；公司的财务由叶某某负责，主要负责公司对外借款和公司应收款事项，鲍军英负责公司对公账户，陈某负责出纳，叶桂蓉负责财务数据统计的事实。 三、被害人周某1、周某2、叶某等100多人的陈述及相关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打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主要证实2008年至2018年8月份期间，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以公司经营为由，以月息1分至6.5分的利息，向100多名被害人借款，共借款本金20190.0367万元，已归还本金9334.26588万元，支付利息5565.57925万元，造成损失6410.96457万元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发展过程及其经营范围。从2009年起其公司因建厂房需要大量的资金，开始向他人借款，前期月利率是1-2分，2012年因银行抽贷，资金周转紧张便开始高息向他人借款，最高月利率达6分，由于公司经营期间有大量借款，需要支付高额利息（支付了5000万元的利息）导致资金链断裂，目前共欠了1.45亿元借款无法归还。借款对象大部分是其亲戚朋友，少部分人其不认识，叶某某经手所借的对象其也不认识。有些人为了拿利息是自己主动借款给公司，有些人是亲戚朋友介绍后借款给公司，其也会叫别人将钱借给公司使用。大部分借款是以公司名义借的，小部分是以其个人名义借的，还有一些是以叶某某名义借的（该借款其知情，也经过其同意，借款有300多万元）。大部分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很少，借款均是转账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内，其个人有6个银行账户及多张信用卡均放在公司使用，公司资金与其个人资金混同使用。目前资产有车辆、股权、两处厂房（新建路65号厂房占地8000平方米，东山垟厂房占地6000平方米），另外还有未收货款200万元的事实。 （二）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公司的借款主要由其经手。公司从2009年在会溪东山垟购买土地建厂房开始对外借款，起先借款月利率2分，后期借款月利率5-6分。目前公司负债大约1.3亿元，支付利息6000多万元，还不包含有些借条内的利息。对外借款以公司名义、沈某某个人名义、其个人名义（借款200多万元）等形式，大部分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主要转到沈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小部分通过现金借款。借款利息基本上由其支付，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小部分通过现金支付。借款的收付及利息支付其以流水记账形式保存，后提供给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沈某某个人的开支由公司支付，后期其个人的开支也是由公司支付的事实。 五、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集资总金额为30624.843324万元，归还本金18278.14278万元，支付利息6483.72268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某某、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叶冲均无异议；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荣步对书证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应结合本案实际综合审查认定。 辩护人吴荣步提供了52名被害人签字的谅解书，证实该52名被害人表示司法机关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被告人沈某某的判处予以理解或谅解的事实。公诉人认为辩护人吴荣步提供的证据由合议庭审核认定，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予以认定。辩护人吴荣步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被告人沈某某系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着决策作用并积极参与，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叶某某系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兼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积极参与，是直接责任人员；因此，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但认定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沈某某、叶某某在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按照各自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地位和作用，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荣步、辩护人郑叶冲均提出被告单位向被告人沈某某的亲戚朋友及季文松的借款应不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述相关人员陈述被告单位均支付过借款利息，部分借据中也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且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也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相符。因此，该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10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单位浙江鑫光工贸有限公司退赔132名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64109645.7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沈某某、被告人叶某某共同退赔（具体详见附表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文 人民陪审员  李和进 人民陪审员  吴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方 蕾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