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辅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西苑小区20号楼203号。法定代表人：贺宇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铭冠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5层2单元503。法定代表人：雷海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八一学校保定分校，住所地保定国家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贺宇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辅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铭冠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铭冠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市八一学校保定分校（以下简称八一保定分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辅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世纪铭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世纪铭冠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辅都公司应向世纪铭冠公司偿还货款存在错误。根据《家具销售合同》约定，世纪铭冠公司的交付义务不仅是安装座椅，还包括向辅都公司提供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该报告是验收的必要条件，但世纪铭冠公司自始就没有检测报告，故其交付的产品自始就未经检测合格。世纪铭冠公司违约在先，恶意利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的相关内容来逃避不交付合格产品的责任。辅都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向学校提供有质量保障的安全座椅，但该批座椅没有质量合格检测报告，也没有经过验收，无法保障教学安全，故世纪铭冠公司提供、安装的座椅不能实现辅都公司的合同目的，其无权主张货款。同时，座椅安装后，辅都公司就发现了质量问题并及时向世纪铭冠公司发送了质量回复函，但对方至今未予解决，故其没有理由向辅都公司支付质量保证押金，辅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光盘可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辅都公司应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辅都公司未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货款是因为其没有完全履行交付义务且安装的座椅存在质量问题，辅都公司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存在违约情形。世纪铭冠公司辩称，不同意辅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1.辅都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表明世纪铭冠公司交付的座椅无任何质量问题。八一保定分校实际已经使用座椅达两年多并举办过晚会，可以进一步证明世纪铭冠公司安装的座椅没有任何质量问题。2.在世纪铭冠公司安装座椅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辅都公司不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给付违约金。八一保定分校述称，同意辅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世纪铭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辅都公司、八一保定分校支付货款433650元；2.辅都公司、八一保定分校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辅都公司、八一保定分校承担保全保险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辅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世纪铭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家具销售合同》，载明：产品名称、型号规格、颜色、单位、数量、单价、合计等详见附件一“货物明细”及价格；合同金额371000元；货到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95%，即352450元，质保满1年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金额的5%，即18550元；交货日期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日内交货；交货地址为八一保定分校；货物运输、安装由乙方负责；甲方应于家具安装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验收，验收过程中，若甲方对乙方交付家具的数量、质量存有异议，应于异议发生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提出异议后3日内给予解决或提出解决方案，甲方在家具安装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未进行验收或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乙方所交付家具产品符合双方约定（即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乙方提供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同时甲方对乙方所送物品进行现场抽样并送有关质检部门进行检测，在取得检测合格报告后，方可验收；甲方未按约定日期交付乙方各阶段相关款项超过3日的，每延误1日，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椅子数量根据现场，设计师设计方案，多退少补。合同附件“合同明细”载明：剧院椅，数量700套，单价530元，总价371000元。世纪铭冠公司提交八一保定分校多功能厅举办“2018年保定春节联欢晚会”的照片4张证明座椅已被实际使用。辅都公司认可座椅已使用，但是仍有质量问题。世纪铭冠公司提供新“合同明细”证明存在增项。合同明细中增加了礼堂椅、联排、83套、单价550元，以及礼堂椅、独立位、25套、单价680元，总价为62650元。辅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签字盖章确认。辅都公司提交2019年拍摄的座椅照片和视频证明座椅存在质量问题。世纪铭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使用过程中损坏的。辅都公司提交八一保定分校出具的“关于世纪铭冠剧院座椅质量回复函”，载明：世纪铭冠公司为八一保定分校安装的剧院座椅共计808套，安装完毕后发现如下问题：1.海绵存在发软的问题，2.座椅压边不整齐，3.4连坐和5连坐坐满人后颤动，4.扶手和座椅收起时异响，5.安装座椅时破坏了亚麻地面，有划痕；初步结论不合格。该函有雷某某签字，时间2017年4月19日，辅都公司表示世纪铭冠公司已接收。一审庭审中，辅都公司表示除该函件外，未有其他书面异议。一审庭审中，世纪铭冠公司表示自行降低违约金至10万元。世纪铭冠公司提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合计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世纪铭冠公司与辅都公司签订的《家具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八一保定分校虽为座椅实际使用方，但并非合同相对方，与世纪铭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世纪铭冠公司主张八一保定分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世纪铭冠公司、辅都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回复函内容，可以证明辅都公司已安装808套座椅且实际使用，辅都公司在安装完毕后3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辅都公司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世纪铭冠公司予以维修，但其拒付全部货款的行为于法无据，辅都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但鉴于世纪铭冠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增项的座椅单价高于合同中约定的座椅单价，故一审法院将货款调整为428240元。辅都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世纪铭冠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世纪铭冠公司提供的发票能够证明其实际缴纳保全保险费，该费用为其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辅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纪铭冠公司偿还货款428240元；二、辅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辅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3000元；四、驳回世纪铭冠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辅都公司应否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义务。本案中，世纪铭冠公司与辅都公司签订的《家具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案件事实，世纪铭冠公司已于《家具销售合同》签订后向辅都公司提供了约定数量的座椅，且在实际安装过程中存在座椅增项，辅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世纪铭冠剧院座椅质量回复函》中亦对此予以确认，故世纪铭冠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现辅都公司主张世纪铭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座椅的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且涉案座椅事实上也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支付货款系行使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一、根据合同约定，世纪铭冠公司提供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的同时，辅都公司应当对所送物品现场抽样并送质检部门进行检测。关于世纪铭冠公司是否交付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双方各执一词。而根据合同约定，辅都公司在世纪铭冠公司交付座椅时亦应进行现场抽样并送质检部门进行检测，现有证据亦难以证明辅都公司进行了上述抽样检测工作。二、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辅都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程序与时限向世纪铭冠公司提出对座椅数量或者质量方面的异议，故辅都公司关于涉案座椅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三、世纪铭冠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卖方，向辅都公司提供座椅系其合同义务，在涉案座椅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且已投入实际使用一段期间的情况下，辅都公司以涉案座椅未交检测报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全部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辅都公司应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货款4282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辅都公司如果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超过三日，每延误一日，应按未付货款总金额2‰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违约金。辅都公司按照约定向世纪铭冠公司支付货款系其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世纪铭冠公司主张违约金10万元，未超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辅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7元，由河北辅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