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23346689B。 法定代表人：王小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保，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大洋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中国声谷国际智能语音产业园习友路与石莲南路交口西南角2-C中试楼3A层3A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2985025E。 法定代表人：尹建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洋，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大洋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保和王娟、被上诉人安徽大洋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大洋公司对金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金世纪公司经淮南市主管职能部门立项、规划、批准，开发淮南“金世纪花园小区”项目已由政府颁发的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政府部门文件、通知佐证。2013年大洋公司欲承建该项目内智能化系统工程，鉴于项目当时的实际状态，双方经协商签署了涉案协议。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仅是大洋公司交报名费200万元后取得承建该项目内智能化系统工程的排他权，并不涉及智能化系统工程建设。即该涉案合同仅是确认了大洋公司对此工程有优先承建的权利，仅是在工程正式施工、双方无法就工程造价或其他原因签署工程施工协议时，金世纪公司于14个工作日内全额退回报名费。涉案合同签署后，虽大洋公司未能按约缴纳报名费用，但金世纪公司并没有取消大洋公司承建此工程项目的优先权。这几年金世纪公司一直在积极推进项目，但因国家政策的变化及工程拆迁的难度，致项目至今未能开工，但责任不能归责于金世纪公司。同时，涉案协议签署仅是确认大洋公司享有案涉项目内智能化系统工程承建的优先和排他权，到目前为止，对于被上诉人此项权利上诉人仍然予以认可，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所谓“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世纪花园小区”是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立项在金世纪公司名下的项目，且该项目已办理规划等手续，现正在拆迁中。因国家政策变化现城市拆迁均为政府拆迁，而拆迁推进缓慢不能归责于金世纪公司。合同在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有约定的只能按约定行使。涉案合同并没有对建设工程及建设工程的开工时间做出任何约定，仅是确认大洋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权利。对于大洋公司依据涉案合同享有的权利，金世纪公司现仍予以认可，其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金世纪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违约行为，即使法院应大洋公司的要求解除合同，依法金世纪公司仅应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本案涉案合同签署后，大洋公司未能按约缴纳报名费，已违约在先。三、该项目正在推进中，部分拆迁任务已完成，项目地块上所有住户已经全部安置，部分厂房正在洽谈，且项目即将开工。综上，金世纪公司认为，本案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大洋公司对金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 大洋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是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生效的（2015）田民二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2016）皖04民终64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取得涉案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取得案涉项目的合法开发手续。一审诉讼中，金世纪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涉案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取得案涉项目的合法开发手续。一审判决解除金世纪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智能化合作协议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2020年1月6日庭审中，金世纪公司当庭提供证据《通知》，《通知》的纸质成色、印章的形成痕迹明显为新纸张打印，新盖的印章，金世纪公司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大洋公司庭后书面申请对该证据形成时间（文字、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大洋公司的申请未予回应。现大洋公司仍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形成时间（文字、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果金世纪公司确实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追究金世纪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洋公司和金世纪公司签订的《智能化合作协议书》;2、金世纪公司立即返还大洋公司工程押金1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37.5万元(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5月29日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后续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3、金世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经协商一致，金世纪公司同意将淮南市金世纪花园小区建筑智能化工程交由大洋公司承建，大洋公司依照口头约定于2013年5月28日将100万元转给金世纪公司，金世纪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出具收据，交款事由：项目工程押金。2013年7月16日，甲方金世纪公司与乙方大洋公司签订一份《智能化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乙方交纳报名费（贰佰万元整）和该工程项目中智能化系统的承建工作。（备注：甲乙双方如因工程造价价格或其它原因不能达成共识甲方需在14个工作日内把乙方工程报名费全额返还给乙方。）第二条3、甲乙双方的共同权利和义务：（1）甲乙双方如果其中乙方未能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一方向对方代表提出索赔意向通知，按违约处理，违约方需全额索赔对方违约金可解除合作协议，其余事项以签订正式合同为准。甲方杨会保签字加盖公章，乙方尹建辉签字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一直未开工，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建辉与金世纪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杨会保、魏国民通过手机短信多次沟通，要求退还工程押金，但金世纪公司一直拖延不退。大洋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截止开庭之日，金世纪花园项目尚未开工建设。 另查明：金世纪公司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显示用地单位是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用地项目名称为土地储备（金世纪花园），用地位置为淮舜南路、体育场路北侧。 再查明：（2014）皖民二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8月19日，金世纪公司与郑孝松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协议》，约定金世纪公司将已报批拟开发的“金世纪花园小区”项目转让给郑孝松开发，随后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在开发过程中，郑孝松发现金世纪公司没有取得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的任何国有土地使用权，开发工作无法继续，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取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书，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大洋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智能化合作协议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二是金世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大洋公司工程押金100万元及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洋公司与金世纪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智能化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金世纪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已将涉案金世纪花园小区项目转让给郑孝松，后经法院判决认定其与郑孝松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故金世纪公司对涉案项目有相应的权利，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大洋公司已支付工程押金100万元，但该项目迟迟未能开工建设，依据金世纪公司庭后提交的涉案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显示用地单位是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不是金世纪公司，且金世纪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涉案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此能够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合法开发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从原被告签订协议至今已有六年之久，金世纪公司拟开发的金世纪花园小区项目因未取得合法开发手续一直未开工建设导致大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智能化系统工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大洋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智能化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大洋公司主张退还工程押金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世纪公司应当赔偿占用大洋公司100万元资金的利息损失，金世纪公司主张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5月29日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后续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大洋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原告安徽大洋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智能化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大洋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押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375000元（自2013年5月29日算至2019年8月29日），后续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被告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6年11月14日大洋公司出具的《申请》一份，证明是大洋公司自身经营困难而申请终止协议。大洋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到2013年金世纪公司一直未取得案涉工程合法开发手续，在2014年1月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不是大洋公司经营困难申请终止协议，是金世纪公司要求大洋公司出具这个申请然后再把100万退还给大洋公司，并非金世纪公司所述的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二、淮南市蔬菜副食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土地使用权归属金世纪公司。大洋公司质证认为《证明》只能说明金世纪公司购买了该公司房产，与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淮南市蔬菜副食品公司无权出具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的归属证明，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土地所有权归属。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世纪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涉案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此能够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合法开发手续，以致案涉《智能化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大洋公司申请解除《智能化合作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世纪公司举证证明是大洋公司自身经营困难而主张终止协议，结合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金世纪公司与大洋公司之前已经就退还100万押金的事宜达成合意，金世纪公司至今未退还，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世纪公司在和大洋公司签订《智能化合作协议书》时已将案涉“金世纪花园小区”项目转让给郑孝松，后经法院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与郑孝松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金世纪公司在与大洋公司签订《智能化合作协议书》时，金世纪公司明知已将涉案工程项目转让给郑孝松，且当时的转让协议并未被认定为无效，金世纪公司具有主观过错。大洋公司要求金世纪公司退还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上诉人淮南市金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春雨 审判员  岳文超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启凡 书记员巫祖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