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阳，男，汉族，1991年11月7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榜，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芝，女，汉族，1970年4月26日出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阳因与上诉人赵青芝合同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购车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3日,李红阳因急用钱向赵青芝借款4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并向赵青芝出具了借条。因赵青芝要求提供担保,李红阳用自己所有的豫Ｐ×××××号轿车作为抵押,而赵青芝非让李红阳签署一个《车辆转让协议》,并把该车交付给赵青芝,协议中注明了是作价40000元,明显具有抵押的性质,而不是卖给赵青芝由此可知,该协议名义上是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债权质押。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也可以得知,李红阳在2019年3月2日连本带利还给了赵青芝42000元,与李红阳所说的借款40000元及约定利息的约定相印证,赵青芝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西华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中赵青芝报警称是抵押的车辆,而非其本人车辆。综合以上所谓的40000元购车款实际上是借款,并非购车款。退一步讲,李红阳的车辆是2017年以105000元的价格购买的,不可能以40000元的价格出卖,即使认定为买卖关系,李红阳在2020年3月2日转账给赵青芝的42000元也应由赵青芝返还给李红阳，而非再次由李红阳返还给赵青芝。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购车款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000元及利息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赵青芝辨称,针对李红阳的上诉，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补充：李红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当日，赵青芝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以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李红阳支付了购车款40000元，李红阳已把涉案车辆交付给赵青芝占有使用。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也按照合同约定，互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赵青芝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红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西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赵青芝与被李红阳之间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完整的民事法律效力。李红阳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已把涉案机动车交付给了赵青芝实际占有及控制、使用。且赵青芝也于合同签订的当日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依约交付给了李红阳。因此赵青芝与李红阳之间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效,应驳回李红阳的一审诉讼请求。赵青芝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完全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没有与李红阳恶意串通的行为。在李红阳诉赵青芝前，本案涉案车辆因被他人盗走，赵青芝已经向西华县公安局报案且已经立案，李红阳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才提出的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而原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查明结案的情况下予以判决，明显程序违法。李红阳辨称,针对赵青芝的上诉，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补充：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违法，因西华县公安局虽然受理了本案，但没有进行刑事立案，不影响本案审理。李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李红阳、赵青芝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赵青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李红阳与赵青芝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李红阳）自愿将车辆类型北京现代，车号008JJ，颜色黑，车架号LBEYFAKD2EY280260,发动机号DW3755R的机动车转让给乙方（赵青芝），并提供该车过户所需要的一切手续。作价40000元，本人同意过户。”李红阳、赵青芝在《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协议签订后，赵青芝支付李红阳40000元，李红阳将车辆交付赵青芝。李红阳在明知涉案车辆系分期购买且分期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的权利，李红阳隐瞒涉案车辆系分期购买且分期未履行完毕的事实与赵青芝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经庭后向双方当事人和西华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核实，因涉案车辆未按期还款，已被分期公司开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李红阳隐瞒涉案车辆系分期购买且分期未履行完毕的事实与赵青芝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李红阳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涉案车辆已被分期公司开走，李红阳应该返还赵青芝购车款40000元，并赔偿赵青芝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赵青芝的损失即利息损失，考虑到李红阳存在过错，所以，李红阳应按月息2分支付赵青芝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赵青芝返还李红阳豫Ｐ×××××号轿车一辆（已被分期公司开走，无需再返还）。二、李红阳返还赵青芝购车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红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赵青芝与李红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该协议的签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过上诉人李红阳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李红阳是否对《车辆转让协议》产生重大误解，该协议应否能够撤销。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所请求事项的范围内进行审理,而不应就当事人未请求的或者超越当事人的请求加以裁判。赵青芝与李红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关于焦点2，李红阳主张与赵青芝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是为借款抵押并非买卖，因合同目的重大误解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赵青芝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为买卖车辆，且李红阳二审提供的西华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不能证明《车辆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豫Ｐ×××××号轿车系李红阳为借款抵押给赵青芝，故其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赵青芝的诉辩理由符合证据内容所证明的客观事实，应予支持。李红阳主张合同应予撤销的理由也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红阳与上诉人赵青芝因《车辆转让协议》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3，上诉人赵青芝称因豫Ｐ×××××号轿车被他人盗走，其已经向西华县公安局报案且已经立案，原审法院未中止本案的审理属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供案件已经进入刑事程序的证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赵青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红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李红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