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玉杰，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承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荣，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承德市隆化县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楠，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荣、郝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姜丽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荣、郝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被上诉人姜丽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荣、郝玉杰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办案人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就作出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只听被上诉人的口述，也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没有对咬伤还是摔伤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了上诉人的责任，而对上诉人在开庭时所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拒绝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以至于做出本案错误的判决，从事实方面来讲，并非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那样，当天是晚上八点多，天色已黑，胡同路灯不亮，上诉人平时就有早睡的习惯，那时上诉人家早已关了大门，上诉人家的狗在院内，被上诉人从亲戚家串门回来路过上诉人家门口时，狗听见声音叫了几声，被上诉人当时穿的是厚底松糕鞋，自己走路急促被村里埋自来水管道后不平的路面绊倒摔伤，而不是被狗追赶摔伤的，这才是真正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其他亲戚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是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仅有亲属作证完全是无效的证据，况且事发现场这几个证人并不在现场，不属于知情人，不具备作证资格，原审法院对不应采纳的证据予以采纳更是明显的违法，所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是上诉人家饲养的狗扑倒所致。关于上诉人家属给被上诉人曾经支付过费用问题，完全是上诉人惧怕上诉人父母威胁、恐吓才支出了费用，还有此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带多名亲属到上诉人家里进行威胁、恐吓，辱骂，导致上诉人张俊荣心脏病突发，当场昏倒，拨打120去医院救治，医院有就医记录可查询。上诉人为此拨打了110报警，110有出警记录可以证实。所以上诉人家属是因为惧怕被上诉人威胁、恐吓才支付了费用，但这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的伤害和上诉人有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明显错误，明显违法，属于明显的枉法裁判行为。1、关于医疗费的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述说腿伤的很重事发当晚为什么没有做核磁而是在第二天才做核磁，这明显不合理。2、关于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完全置事实与证据于不顾，明显违法认定。从护理期来看，法律明确规定应只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而被上诉人住院19天，法院却酌情认定护理期为25天，误工期应根据住院时间和医疗机构建议休息时间来认定，而原审法院支持了120天误工期，根据什么？哪条规定的？三、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从本案事实情况来看，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情及损失并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自己本身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家的狗并没有碰到被上诉人，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伤是自己摔伤的，而不是狗咬伤的，自己摔伤让上诉人承担全责，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即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自身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姜丽楠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一审中，郭某、郑某、姜某、殷某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家饲养的狗追赶扑倒受伤，证人在身份上虽然是被上诉人的亲属，但同时也是案件事实的亲身感知者，对相关事实亲身感知的人，都应当也可以作证，而不因身份或者在该案件中有利益而阻止作证，且以上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出庭接受质证，因此证人证言具有证据效力。2、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被上诉人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滑膜炎。因被上诉人未进行手术治疗，采取的保守治疗，被上诉人左膝关节处直到出院时仍肿胀疼痛，关节活动、髌骨活动受限，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口服药品缓解疼痛、消肿。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及住院病历材料，酌定误工期120天，护理期25天，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与一审庭审答辩相矛盾。上诉状中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家人对上诉人家人威胁才支付费用，且不说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一审答辩相矛盾，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说系因邻里关系支付费用，从未提到过威胁、恐吓等情况。4、一审判决中针中上诉人垫付款项中，有1000元的微信转账计算在8090.59元垫付款中，该1000元系被上诉人购买药膏的费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药膏费用，属于计算错误，上诉人垫付款应为7050.59元，希望二审予以更正。请驳回上诉，查明上诉人垫付医疗费具体数额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 姜丽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下列损失：医疗费8758.55元、护理费7100元（71天×100元/天）、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420元（71天×20元/天）、误工费23260.80元（240天×96.92元/天：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365天），总计42489.3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向二被告主张；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郝玉杰与张俊荣系夫妻关系，原告父母与二被告系邻居关系。2019年7月11日晚8时许，原告姜丽楠携女儿郑馨怡（现年4周岁）从亲戚家串门回来经过二被告家大门口时，二被告家豢养的大狼狗从门口跑出来追赶原告母女，在追赶过程中原告摔倒致伤。事发当晚，被告张俊荣陪原告去承德县医院诊治，经承德县医院医学影像（ＤＸ）检查，诊断为：1、皮肤裂伤；2、多发软组织损伤待除外骨折。原告事发当晚在承德县医院的医疗费561.09元由被告予以垫付。2019年7月12日，被告陪同原告去承德县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经承德县医院医学影像（ＭＲ）检查，诊断为：1、左胫骨外踝骨挫伤；2、考虑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少量积液；4、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5、髌骨内侧支持带损伤。此次诊疗原告在承德县医院的医疗费881.50元由被告予以垫付。经承德县医院急诊科、骨科医生会诊，建议原告先保守治疗一个月，不见好转后再行手术，而后原告在家中保守治疗。原告在家中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后因病情不见好转，遂于2019年7月24日在被告陪同下去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南区关节外科就诊，经医院对原告膝关节磁共振平扫检查，诊断为：前交叉韧带损伤（Ⅰ级）；膝关节积液；膝关节软组织肿胀。原告于当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医院向原告及家属交代病情，原告拒绝手术治疗，于2019年7月25日出院。原告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3381.89元（住院押金3000.00元，核磁检查费648.00元，计3648.00元由被告方垫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过度负重及剧烈活动；2、出院后继续带支具行股四头肌肌力练习，膝关节屈曲及伸直功能锻炼，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3、观察病情变化，必要时于正规医院行手术治疗；4、病情有变化随诊。2019年9月2日，原告在被告及亲属陪同下到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18天，2019年9月20日出院，医院诊断为：1、前交叉韧带损伤；2、滑膜炎。住院期间医院对原告行Ⅱ级护理。出院情况：患者精神好，饮食可，睡眠好，二便正常。患者膝关节肿胀感较入院时略有减轻，大腿外侧疼痛有所缓解。膝关节活动时仍有疼痛，较入院时略有减轻。无其他不适主诉。查体：左膝关节肿胀较前减轻，髌韧带两侧及髌骨周边轻压痛。关节活动度大致正常。髌骨活动略受限，髌骨研磨试验阴性。浮髌试验弱阳性。过屈过伸试验阴性，内外侧应力试验阴性。抽屉试验阴性。双下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建议适当运动，但避免受凉、外伤、过度劳累，适当进行静力性收缩练习；2、继续口服美洛昔康7.5ｍｇ日1次以缓解疼痛，迈之灵1粒日2次口服以消肿；3、病情变化时请携带此记录随时门诊就诊。原告在此次住院时共支出医疗费及病历取证费8462.44元。综上，原告伤后共住院19天，门诊和住院期间累计支出医疗费13286.92元（原告自己支出8196.33元，二被告支出5090.59元）。除此之外，被告方还另行给付原告3000.00元（其中现金给付2000.00元，微信转账1000.00元），二被告至今累计给付原告8090.59元（5090.59元＋3000.00元）。另查明，原告为非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00元。2019年7月26日、7月27日，被告儿媳程红丽分三次通过手机微信向原告丈夫郑某分别转款3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计15000.00元，但郑某对上述款项未予收取。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郭某、郑某、姜某、殷某的当庭证言、微信记录、影像资料、承德县医院诊断证明书、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承德县医院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医药费单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饲养动物的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在原告路过二被告家大门口时，二被告家豢养的大狼狗在追赶原告过程中致原告倒地摔伤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郭某、郑某、姜某、殷某的当庭证言、微信记录、医院诊断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属实。二被告作为案涉大狼狗的饲养者和管理者，理应尽到谨慎管理注意义务，二被告因疏于管理，从而导致其饲养的大狼狗在追赶原告过程中致原告倒地摔伤损害后果发生，二被告作为动物的饲养者和管理者理应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二被告在庭审中关于其豢养的狗一直在院里，当时大门是关闭状态，原告的伤是自己摔倒造成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合理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71天，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诊断书和住院病历中未对护理期限做出明确说明，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为25天，护理费每天100.00元，总计25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0元，结合原告的治疗经过，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4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医院的诊断书和出院医嘱中无原告需加强营养意见，对于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误工期按240天计算，每天按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标准，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医疗机构的诊断书和住院病历中对误工时间无明确说明，且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固定收入的证明材料，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诊疗过程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为120天，误工费标准应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标准计算，每天合款97.91元（35738.00元÷365天），误工费总计合款11749.20元。对于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玉杰、张俊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姜丽楠医疗费13286.92元，护理费2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0元（19天×50.00元）、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11749.2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28986.12元，扣除二被告已付原告8090.59元，二被告应再赔偿原告姜丽楠上述经济损失20895.53元。二、驳回原告姜丽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2.45元，由原告承担107.97元，二被告承担10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本案中，姜丽楠的父母与上诉人夫妇是邻居，姜丽楠过路上诉人家门口时，被其饲养的大狼狗追赶，至姜丽楠摔倒受伤。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院的诊断书、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张俊荣、郝玉杰作为饲养人，对姜丽楠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姜丽楠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故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姜丽楠的实际伤情，依医嘱并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三期”鉴定标准，对姜丽楠的误工期、护理期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姜丽楠治疗期间张俊荣陪同去的医疗机构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且张俊荣、郝玉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姜丽楠的诊疗行为存在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不合理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张俊荣、郝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90元，由上诉人张俊荣、郝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立敏 审判员  王 静 审判员  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