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青，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位义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地址：滑县新区靳庄三期一排。法定代表人：黄建平，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肖，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青因与上诉人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置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青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信诚置业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或驳回此项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秀青与信诚置业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交易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等有明确的记载，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满足合同构成的必要条款，合同成立有效，双方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可以继续履行。2、即使双方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无法履行，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认定张秀青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判决驳回张秀青诉讼请求错误，应裁定驳回起诉。信诚置业辩称，一审驳回张秀青其他诉讼请求论理及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商铺定购协议有效错误。根据信诚置业和李保国签订的商铺定购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协议内容，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定金不予退还，房源不予保留，并可将协议约定的房源另售。李保国于2016年6月14日对信诚置业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也明确承诺，如有违约按自动退房处理，定金不予退还，房源不予保留，信诚置业可单方将该门面出售，结合李保国的付款情况，李保国未在2016年10月30日补足余下的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可以证明该合同已经终止，本案原告张秀青不能以主张合同有效为由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信诚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秀青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涉诉费用由张秀青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原告提交的图片显示：因拖欠工人工资，2016年8、9月份信诚置业海润滨江施工工地及项目部（售楼部）停工、关门，发生工人讨薪信访事件”有误，这段查明事实来源系原告提交的照片，对于该组照片，信诚置业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有异议，不能证明张秀青的证明目的，只能说明工程施工单位可能与第三人有纠纷。2、《海润滨江商铺订购协议》的性质是商品房预约合同，该合同的权利和利益只能由合同的相对方李保国享有，张秀青不具有本案诉讼请求的资格。结合案涉协议第6条，李保国已经违反约定，案涉协议已经终止，上诉人有权不予返还定金，房源另售。3、一审判决信诚置业承担所有的案件受理费存在错误，本案中张秀青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效力以及继续履行，并交纳了5820元的案件受理费，但是一审判决仅支持了确认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案件，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信诚置业即使承担案件受理费也应当只承担100元。张秀青针对信诚置业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的图片显示：因拖欠工人工资，2016年8、9月份被告信诚，海润滨江施工工地及项目部（售楼部）停工、关门，发生工人讨薪信访事件”正确，该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张秀青提交的录音及录音笔录、图片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相互印证，互为补充。2、在签订《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时，信诚置业还不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协议性质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商铺的房款为夫妻的共同财产，房款的一半为张秀青所有，对于另一半房款，张秀青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也享有直接的财产权益，张秀青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3、李保国在世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系信诚置业方导致的，该协议应继续履行。4、本案为涉及财产的案件，应当按照财产的标的进行收费，人民法院具有自由裁量权，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诉讼费的承担，一审法院让信诚置业承担本案全部的受理费正确。张秀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有效，双方应按此合同约定继续履行；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原告之夫李保国向被告公司缴纳5000元认筹金。2016年4月18日，原告之夫李保国（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约定：李保国订购海润滨江G地块2号楼1层19号商铺，房屋建筑面积66.44㎡（此面积为预测面积，实际以房产证面积为准），房屋单价：￥11800元／㎡。李保国已缴纳房屋定金100000元（实际缴纳10000元）；协议条款约定1、此款项为购房定金，不可退。对此乙方已明确获知。在双方按本定购协议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定金款项自动转为购房款。2、按揭客户：乙方须于20l6年5月20日前交清50%首付房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3、办理按揭贷款的客户须自行承担办理过程中所产生国家规定的相关费用。4、此定购协议乙方姓名及定购房源即为合同买受人及房源坐落位置。5、乙方应保证在本商铺定购协议中所留姓名、地址、电话、身份证号码真实有效，如地址、电话有所变更，应及时通知甲方，因乙方原因造成信息无法到达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6、若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本商铺定购协议内容，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定金不予退还，房源不予保留。甲方可单方将本协议所定房源出售。7、本商铺定购协议须有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方可生效。8、在签订本商铺定购协议时，双方对上述约定均无异议。9、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书自行失效。10、本协议未尽事宜均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协议右上角有：经请示公司领导同意，如乙方按2016年5月20日交完首付款的，最终按620000元执行总房款邓洪彬2016年4月18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之夫于2016年6月13日交付款60000元，于2016年7月3日分两次缴纳30000元，于2016年7月12日缴纳30000元，于2016年7月22日缴纳40000元，共计缴纳付款175000元（含认筹金、定金）；原告提交的图片显示：因拖欠工人工资，2016年8、9月份，被告信诚?海润滨江施工工地及项目部（售楼部）停工、关门，发生工人讨薪信访事件。2019年6月份，原告去售楼部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双方产生争议。2016年6月14日，原告之夫向被告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内容为：(1)2016年6月13号补定金人民币陆万元（60000元）。共计：柒万元（75000.00元）(2)2016年6月30号之前补首付款人民币拾万元(100000.00元》；共计：拾柒万元（175000.00元）（3)2016年10月30号前补足余下首付人民币拾肆万元（135000.00元）。共计：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以上付款方式由本人（李保国）承诺，如有违约按自动退房处理，定金不予退还，房源不予保留。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可单方将房号G地块2号楼1层19号门面出售。另查明，原告之夫李保国于2018年11月病故；本院已生效的(2018)豫0526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认筹协议书、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付款承诺书、收款收据、图（照）片、结婚证、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及原、被告的部分当庭陈述为证，以上证据经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的标的是商铺，商铺的性质决定原告之夫所缴纳的认筹金、定金及房款开支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原告之夫李保国病故后，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中属于李保国遗产部分的债权，享有直接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原告张秀青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之夫李保国与被告先后签订认筹协议书及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购买被告开发的海润滨江小区海润滨江G地块2号楼1层19号商铺，原告按约定缴纳了认筹金、定金，并按约定交纳了房款。从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的签订到协议的履行，证实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协议至今并未解除。原告关于确认《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双方应按此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定金及房款缴纳、房款的按揭办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诸多问题。原告请求被告履行什么义务不具体、不明确；原、被告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虽然双方对商品房的基本状况、商品房价款及交付进行了约定，但未对有关商品房的交付、产权登记的办理、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进行约定。这些问题均由以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但本案原告之夫李保国已去世，合同至今时间已长达三年之久，对于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签订及如何签订，应取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原告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明确、不具体且不适于强制履行，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为有效协议；二、驳回原告张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被告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秀青提供新证据：1、滑县道口镇南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李保国的家庭成员关系；2、李保国与张秀青的四个子女以及李保国母亲作为继承人，将李保国的遗产均赠予张秀青一人所有的五份证明，证明张秀青具备主体资格。信诚置业质证认为，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并且该村委会证明没有开具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村委会也不具有证明家庭亲属关系的资质，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秀青的证明目的。对另外五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也均有异议，该五份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应该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而张秀青只出具纸质的证明不能确定是否由其真实的子女所签署。另外，本案是否可以与滑县信诚置业继续签订合同不属于李保国的遗产，李保国的遗产只应当是现存的财产，无法证明张秀青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秀青丈夫李保国与上诉人信诚置业签订《海润滨江VIP认筹协议书》及《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购买信诚置业开发的海润滨江小区海润滨江G地块2号楼1层19号商铺，从上述协议的签订到协议履行过程中，能够证实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张秀青主张信诚置业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2016年4月18日信诚置业与李保国签订的《海润滨江商铺定购协议》约定及李保国于2016年6月14日对信诚置业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均显示如李保国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协议内容，按自动退房处理，信诚置业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定金不予退还，房源不予保留，并可将协议约定的房源另售，一审法院结合李保国的付款情况，认定李保国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因信诚置业已将涉案商铺另售他人，已构成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对张秀青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诚置业主张《海润滨江商铺订购协议》的权利和利益只能由合同的相对方李保国享有，张秀青不具有本案诉讼请求资格的问题。因李保国在2016年向信诚置业公司缴纳的认筹金、定金及首付房款均为李保国、张秀青夫妻的共同财产，李保国病故后，张秀青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海润滨江商铺订购协议》中属于李保国遗产部分的债权，享有直接的财产权益，张秀青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另外，信诚置业上诉主张，结合案涉协议第六条及李保国出具的付款承诺保证书，可以证明李保国已经违反约定，案涉协议已经终止，其有权不予返还定金。因信诚置业在一审就上述主张并未提起反诉，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一审时，张秀青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效力及继续履行合同，该诉讼请求涉及财产，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标的进行收费并无不妥。但是，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张秀青确认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属于部分胜诉，判决信诚置业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青、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张秀青负担5820元，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张秀青负担5820元，滑县信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