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启国，男，汉族，1964年3月27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不识字，农民，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六安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多俊，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恭江，男，汉族，1972年8月18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大学本科，农民，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六安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宗保，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师金，男，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六安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群，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犯滥伐林木罪、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皖150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被告人程恭江、徐师金将其承包的位于六安市叶集区××村××组林木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刘启国采伐，并约定由被告人刘启国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被告人刘启国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对××村××组林木进行采伐，被告人程恭江、徐师金明知被告人刘启国系无林木采伐许可证而采伐林木，在被告人刘启国作出由其承担责任的承诺后，未对其行为予以制止。被告人刘启国实际支付树款6.13万元，其中支付土地租金1.4万元，支付程恭江2万元，支付徐师金1.53万元，支付张某1.2万元。经鉴定，六安市叶集区××村××组林木被采伐总株数429株，树种为杨树，采伐立木蓄积66.9立方米。 2019年8月28日，六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叶集分局出具《关于对刘启国等人滥伐林木责令补种的复函》：1.补种的树种应为用材树种，以杨树1年生合格苗木为宜，规格：地径不小于2厘米，苗高不低于2.5米，栽植株数每亩不少于56棵。2.栽植当年株数成活率不低于95%，以后年度株数保存率不低于85%，每年抚育（除草、施肥等）不少于2次。3.滥伐林木当事人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支付。 原判根据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公证书、合伙协议、林木转让协议、林权证、法制日报公告、六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叶集分局出具的《关于对刘启国等人滥伐林木责令补种的复函》，六安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安徽昱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鉴定意见报告书，证人张某、程某、豆某、陈某、赵某、谢某的证言，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立木蓄积66.9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三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滥伐林木的行为破坏了森林资源，损害了生态环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启国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程恭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徐师金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补种杨树2145株，并保证栽植当年株数成活率不低于95%，以后年度株数保存率不低于85%，每年抚育不少于二次。 被告人刘启国上诉提出：1、上诉人应认定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者从轻处罚；2、一审定案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印证，应当对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进行重新鉴定；3、上诉人的采伐事出有因，且系初犯、偶犯。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刘启国的辩护人也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程恭江上诉提出：1、上诉人出售林木的行为是合法处分自己的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售林木、未制止无证砍伐行为构成犯罪，理由不充分；2、上诉人构成自首，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属错误认定，应依法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主犯属于错误认定，应认定为从犯；4、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已着手对砍伐树木的地上进行补栽，弥补上诉人的过错。综上，上诉人即使构成犯罪，一审法院量刑亦属畸重，应依法纠正，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免除或减轻对上诉人的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程恭江的辩护人也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徐师金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构成滥伐林木罪证据不足，且上诉人与刘启国、程恭江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2、一审判决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错误；3、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自首的要件，应予以依法认定为自首。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徐师金的辩护人也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犯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事实，有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程恭江、徐师金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因此，涉案林木必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诉人程恭江、徐师金是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与刘启国达成出售林木的合意，并实际取得货款，却放任林木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砍伐。林木属于不动产，双方未到有关部门办理林权转移登记，林权尚未发生转移。所以，上诉人刘启国雇人砍伐林木的行为应视为程恭江、徐师金等人的砍伐行为。上诉人程恭江、徐师金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且在本院讯问过程中亦认罪。上诉人刘启国等人无证采伐林木立木蓄积达66.9立方米，数量巨大，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程恭江、徐师金和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启国、徐师金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错误，应当对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安徽昱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故毋须重新鉴定。上诉人刘启国、徐师金和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及其辩护人所提“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上诉人刘启国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如何时砍树、与谁商谈、上诉人程恭江、徐师金有无参与等事实未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刘启国作为共同犯罪案件中的被告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外，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故刘启国不构成自首，其在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上诉人程恭江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在第一接受讯问时对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在后来的讯问中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上诉人徐师金经侦查机关书面传唤到案，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和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程恭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程恭江等与刘启国联系确定了卖树的相关事宜，且实际取得货款后，放任林木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砍伐。程恭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程恭江和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立木蓄积66.9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依法在相应的量刑幅度内予以惩处。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三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滥伐林木的行为破坏了森林资源，损害了生态环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徐师金、程恭江等积极恢复种植被砍伐林木，徐师金、程恭江积极退出违法所得，主动缴纳罚金，依法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徐师金、程恭江再犯罪的可能性极小，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徐师金、程恭江所在的社区司法行政机关叶集区司法局也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其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上诉人徐师金、程恭江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根据上诉人徐师金、程恭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本院惟对其刑罚的执行方式予以改判。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刘启国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即：一、被告人刘启国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刘启国、程恭江、徐师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补种杨树2145株，并保证栽植当年株数成活率不低于95%，以后年度株数保存率不低于85%，每年抚育不少于二次； 二、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程恭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徐师金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恭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师金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本山 审判员  左养靖 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程冉 书记员金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十九条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依法赔偿损失；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补种盗伐株数十倍的树木，没收盗伐的林木或者变卖所得，并处盗伐林木价值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 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补种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并处滥伐林木价值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支付。 盗伐、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 （一）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数量、树种或者方式，任意采伐本单位所有或者本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 （二）超过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数量采伐他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林木权属争议一方在林木权属确权之前，擅自砍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以滥伐林木罪论处。 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