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光春，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云，四川省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平，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巨光春因与上诉人朱兴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光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的责任比例划分及其它赔偿费用，改判巨光春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由一审判决认定的84940.96元改判为187205.2元），朱兴平应赔偿巨光春费用为200430.73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赔，损害了巨光春的合法权利，应予以纠正。一审中巨光春已经提供了其一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均自城市、巨光春在老家居住的四川省达州市也属城镇，同时也提供了当地人民政府的相关证明材料。特别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已将部分地区纳入城镇、农村一体化，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的赔付标准的文件精神，巨光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朱兴平应赔偿巨光春费用200430.73元。 朱兴平上诉并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巨光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巨光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和责任分担划分不当。巨光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长期从事高空作业，应当认识到在为做好防护措施下进行房顶施工的危险，也负有对施工安全与自身保护的谨慎义务。巨光春在没有采用朱兴平提供的相应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作业且未尽到谨慎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仅承担20%的责任而朱兴平承担80%责任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适用有误。1.巨光春系农村户籍的建筑业工人，其误工费应按照2017年福建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685元／年计算，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有误。2.巨光春在福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已经由朱兴平支付完毕，鉴于其系农村居民，且朱兴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其出院后均在老家休养，故朱兴平在达县贝康医院住院治疗7天的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2017年福建省农、林、渔、牧业平均工资58068元／年的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对另行主张的部分医疗费6413元、交通食宿费、营养费等费用的酌定金额不当；四、巨光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一年生活或工作在城镇，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巨光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考虑到巨光春在劳动作业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安全意识疏忽，因此划定了20%的责任，一审法院该认定的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营养费等费用的认定是适当的。 巨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兴平赔偿巨光春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89228.9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兴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巨光春为朱兴平提供劳务时从房顶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巨光春即被送往福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巨光春右侧髋臼、客骨、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耻骨下支可疑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左跟骨可疑骨折，右股骨颈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额部软组织挫裂伤清创术后，胸部闭合伤。巨光春住院治疗23天，于2017年6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建议休息6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等。期间，朱兴平为巨光春垫付了医疗费78139.29元、护理费4000元。 2019年3月1日，巨光春因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入住达县贝康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8日出院，住院7天。期间，巨光春共支出医疗费7897.34元。 2019年3月28日，经巨光春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巨光春本次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右侧股骨颈骨折致右侧髋关节功能受限，属十级伤残；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右侧腕关节功能明显障碍，属九级伤残。巨光春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000元。 2019年8月6日，朱兴平对巨光春提供的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21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澄司[2019]临鉴字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巨光春右桡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股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跟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 另查，除朱兴平已为巨光春垫付的医疗费78139.29元、护理费4000元外，朱兴平还另行支付巨光春4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关于双方过错和责任分担的问题。巨光春主张其在提供劳务时朱兴平并未提供安全绳，为此朱兴平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80%的责任；朱兴平辩称施工现场有提供安全绳，且有要求绑安全绳，但巨光春未绑安全绳，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朱兴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必要的施工条件，现巨光春、朱兴平双方对于施工现场有无提供安全绳各执一词，朱兴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及施工现场的管理者对施工现场有提供安全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朱兴平并无证据表明其在施工现场提供有安全绳。为此，朱兴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朱兴平对巨光春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巨光春作为高空作业人员，自身对施工现场的安全具有谨慎作业的责任和义务，其未采取防范措施即在高空作业，对事故发生也应负有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承担本起事故的20%的责任，朱兴平应承担本起事故80%的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朱兴平已为巨光春垫付的医疗费78139.29元。另巨光春主张朱兴平未垫付的医疗费为14310.34元，其中巨光春主张的部分医疗费7897.34元有达县贝康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证明书、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等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巨光春主张另外部分医疗费6413元，并提供达州瑞康医院的收费收据、潘光怀诊所收条、达县斌郎乡木瓜村卫生站门诊票据、草兴乡石竹村卫生站门诊票据等为凭，但巨光春并无正式的医疗发票，也无病历或检查报告表明该费用与治疗本案伤情有关联，结合巨光春的伤情可以确定其存在需在外购买药物治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医疗费为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因本次损害共支付医疗费用合计90036.63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巨光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护理费支出，一审法院按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巨光春的伤情、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巨光春的护理人数为1人。因朱兴平在答辩中明确认可巨光春出院后的护理期按鉴定意见书评定的150天计算，综合巨光春在福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3天，在达县贝康医院住院7天，故一审法院确定巨光春的护理期为180天，护理费应认定为34041.7元（69029元／年÷365天×157天）。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巨光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按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期为365天即一年，故误工费认定为6902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但朱兴平同意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巨光春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上述标准计算为1500元（50元／天×30天）。5.交通、食宿费，巨光春主张7822.10元，并提供有正式票据证明该项费用损失，但巨光春提供的票据众多、杂乱，且也未合理说明每笔费用具体的支出情况，因此该费用与治疗本案伤情是否全部直接有关，不能认定，考虑其在福州及四川省两地就医治疗及必要的陪护情况，确需支出交通、食宿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500元。6.营养费，巨光春主张营养费2900元，其就诊的福州市医院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且巨光春因本起事故受伤致四处伤残，伤情较为严重，治疗康复确需营养补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巨光春的户籍在农村，其举证的盖有达州市达川区草兴乡燕山村村民委员会、达州市达川区草兴乡人民政府印章的《关于陈丹及家人经常居住地的证明》及盖有万源市曾家乡覃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关于巨光春及家人经常居住地的证明》均载明巨光春自2006年3月起离开老家后一直在福州市城区务工，显然该两份证明与巨光春自述的其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国外务工的事实相矛盾，故上述两份证明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刘乃斌出具的《关于巨光春及家人经常居住地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刘乃斌未出庭接收质证，故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4.8元／年标准计算。因本次损害致巨光春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为84940.96元（16334.8元／年×20年×26%）。8.精神损害抚慰金，巨光春因本次损害受伤致四处伤残，精神遭受严重损害，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9.鉴定费，巨光春主张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巨光春伤情两次鉴定的结论均一处九级、三处十级伤残，朱兴平以该鉴定系巨光春单方鉴定等为由要求其自行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起事故给巨光春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1948.29元。 巨光春系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依法其应与接受劳务一方的朱兴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朱兴平对巨光春受到的损害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80%赔偿责任，即朱兴平应赔偿巨光春各项损失合计为241558.63元（301948.29元×80%），扣除朱兴平已支付巨光春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2939.29元，朱兴平仍应赔偿巨光春损失118619.34元。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不一致的，依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当中，巨光春于2017年6月1日在福州市医院治疗结束出院，后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朱兴平辩称巨光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判决：一、朱兴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巨光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8619.34元。二、驳回巨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巨光春负担3326元，朱兴平负担23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巨光春提供护照一本，证明其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国外务工，对此朱兴平认为该份证据属巨光春逾期提交证据，且该护照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该期间在国外务工的事实。本院认为，巨光春提供的护照系逾期提供，逾期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对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巨光春在一审中提供《关于陈丹及家人经常居住地的证明》及《关于巨光春及家人经常居住地的证明》中载明其自2006年3月起在福州市城区务工，而巨光春自认其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国外务工，该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明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 朱兴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定朱兴平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朱兴平主张以2017年福建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巨光春的误工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巨光春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护理费，巨光春因伤在福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3天，在达县贝康医院住院7天，且经鉴定其护理期为150天，朱兴平亦对巨光春出院后护理天数为150天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巨光春的护理天数为180天，并按照2017年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亦无不当，予以维持。 巨光春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酌定巨光春另行购买药物费用为4000元，交通食宿费3500元及2900元营养费已臻合理，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时已扣除了由朱兴平支付的巨光春在福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3天的护理费，但在计算巨光春的损失时又就朱兴平支付的护理费予以扣减，存在不当，但巨光春在其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不持异议并要求维持，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巨光春、朱兴平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57.28元，由巨光春负担2345.28元，由朱兴平负担2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