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红，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家康，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民，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霞，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张富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占民、吕伟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富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家康，被上诉人陈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利息标准错误，违反了《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违背意思自治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是基于《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提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的违约之诉。上诉人是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未于2020年5月15日前返还购房款而追究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承诺在2020年5月15日前返还购房款，这仅仅是退款时间节点问题，不影响上诉人依据《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2020年5月15日前返还购房款，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应从2020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损失，显然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违反了《房屋买卖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更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1、被上诉人应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小区安置房分到甲方后，2天内将房屋钥匙交给乙方，不得添加任何条件。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1月5日，被告陈占民分到枣陈村分配的位于8-2小区3号楼1单元2001号房屋一套，房屋面积120平方”。按照上述约定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11月7日前上述120平方米安置房的钥匙交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但没有交付，反而将房屋另行转让给其他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2、《房屋买卖协议》对被上诉人违约时的利息起算时间、利息标准有明确约定。《房屋买卖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约定价款为一口价，日后房屋是否升值贬值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加房款。本协议生效后第一天直到小区安置房过户到乙方名下，如甲方违约须向乙方支付自打款之日起全部金额年利率50%的利息。因甲方原因（失踪、不配合、没有资格得到房产证等原因）不能过户的责任同上。由于被上诉人不交付钥匙、另行转让涉案房屋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被上诉人应按月利率2%支付自打款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错误，导致判决被上诉人应返还的购房款数额错误。2020年5月26日、5月29日，被上诉人分别退还12万元、5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进行抵充。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产生利息126600元，故被上诉人2020年5月26日退还的12万元先抵充诉讼费3840元，再抵充利息126600元，抵充后尚欠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利息10440元。2020年5月27日至5月29日产生利息600元，被上诉人2020年5月29日退还5万元抵充欠付利息10440元和该期间600元利息后，余38960元。抵充房款后，尚欠购房款261040元。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30650元是错误的，应返还购房款261040元。三、一审立案时原告是以425400元缴纳的诉讼费3840元。在一审的法庭调查结束前，上诉人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购房款261040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5月30日至二被告实际付清之止的利息。因此应当退还上诉人诉讼费用123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违背意思自治原则，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2610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10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5月30日起二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陈占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伟霞未出庭应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富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61040元及利息（利息以2610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5月30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被告陈占民、吕伟霞（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政府分给本户的安置房一套120平方米以375000元价格卖给乙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小区安置房分到甲方后，2天内将房屋钥匙交给乙方，不得添加任何条件。协议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先付给甲方300000元，欠75000元，甲方交付钥匙后，下欠房款一次性付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的第一天直到小区安置房过户到乙方名下，如甲方违约须向乙方支付自打款之日起全部金额年利率50％的利息，因甲方的原因（失踪、不配合、没有资格得到房产证等原因）不能过户的责任同上。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张银玲向被告陈占民账户转账200000元，通过案外人陈晓涛向被告陈占民支付现金100000元，被告陈占民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富红购房款300000元。”案外人陈晓涛、陈长军以见证人身份在《收到条》上签名捺印。2019年11月5日，被告陈占民分到枣陈村分配的位于8-2小区3号楼1单元2001号房屋一套，房屋面积120平方米。2020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占民、吕伟霞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9年11月5日，被告陈占民、吕伟霞二人分到安置房共计120平方，政府安置在八号社区X号地X号楼X单元X室，经被告陈占民、吕伟霞与原告双方协商，2020年1月30日后，原告可以自行换门、装修，2020年1月30日换门后，下欠尾款一次性付清，尾款付清后此房产与被告陈占民、吕伟霞再无任何关系，被告陈占民、吕伟霞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并无条件配合原告过户。原告另提供录音文件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4月7日，在案外人陈晓涛、陈长军参与下，原告与被告陈占民约定，被告陈占民承诺于2020年5月15日前返还原告购房款，若逾期没有返还，原告可以将案涉房屋换锁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20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陈占民口头约定，被告陈占民承诺于2020年5月15日前向原告返还购房款，系双方协议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且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吕伟霞于2020年5月26日向原告返还120000元，于2020年5月29日向原告返还50000元，均可印证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告陈占民、吕伟霞应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购房款，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占民、吕伟霞未按照约定返还原告购房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损失，原告未举证证明损失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原告的损失，故被告陈占民、吕伟霞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5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诉请中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被告吕伟霞于2020年5月26日和2020年5月29日共向原告返还170000元，因双方并未对该还款性质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吕伟霞向原告返还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被告吕伟霞向原告返还款项170000元应先抵扣自2020年5月16日自2020年5月29日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共计650元，剩余169350元抵扣购房款后，被告陈占民、吕伟霞下欠原告购房款130650元。综上所述，被告陈占民、吕伟霞应返还原告购房款130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6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占民、吕伟霞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占民、吕伟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富红购房款130650元及利息（以1306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富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5元，减半收取计2607元，由被告陈占民、吕伟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张富红与被上诉人陈占民、吕伟霞于2018年9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20年1月22日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富红与陈占民、吕伟霞均应当依照《房屋买卖协议》和《协议书》的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张富红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陈占民、吕伟霞在2019年11月5日已分到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履行交付房屋的条件，作为出卖方有义务交付涉案房屋，但陈占民、吕伟霞拒不交付涉案房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这一事实，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房屋买卖协议》中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张富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错误，违约利息过低。二审庭审中陈占民认为约定违约利息过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违约责任的设定，旨在督促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保障当事人合同权利的实现，双方《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违约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金，目的在于弥补损失，一定程度上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增加。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30%为标准适当减少，但张富红未举证证明未交付涉案房屋造成的实际损失，《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目的以及陈占民与吕伟霞的过错责任，酌情将违约责任认定为已付购房款的百分之二十，即60000元违约金。关于张富红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之规定，张富红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261040元，一审实际缴纳诉讼费3840元，应缴纳的诉讼费2607元，本院以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向张富红退还一审诉讼费1233元。综上所述，张富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二、陈占民、吕伟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富红返还剩余购房款1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张富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张富红负担704元，陈占民、吕伟霞负担1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张富红负担785元，陈占民、吕伟霞负担2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志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浩书记员宋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