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高新区太行北路168号1幢1-12号303室。法定代表人：申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慧芳，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隆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颐圣园小区G号楼五单元。法定代表人：蔡文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东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常存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隆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谷物资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奇线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洲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慧芳，被上诉人隆谷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原审第三人瑞奇线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洲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现存放于长治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库房的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钢坯(购买价396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潞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该院做出(2019)晋0403民初4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购买的钢坯与本院查封扣押的钢坯在规格、材质等方面存在同一性。相反，买受人张鑫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竞拍所得的钢坯在规格、材质上与木院查封扣押的钢坯一致，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通过现有的在案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才是案涉钢坯的合法所有权人，一审判决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举证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磅单、收料单付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通过有偿方式从潞城兴宝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价值396万元的钢坯(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而且全部钢坯已经存放于上诉人租赁第三人的厂房内。但原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举证的以上证据，没有做出任何认证说明，就确认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显然不能使人信服，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该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上诉人因租赁合同关系承租使用瑞奇线材的厂房，在此期间，所有存放在租赁厂房内的财产(原属瑞奇线材的租赁物除外)均应视为上诉人所有，如果人民法院预处置案涉的钢坯，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钢坯虽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但实际应为瑞奇线材所有，但本案中，除了租赁合同关系外，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关于瑞奇线材享有案涉钢坯所有权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上诉人的所有权。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购买的钢坯与法院査封的钢坯存在同一性为由，否认上诉人的钢坯所有权，完全是在滥用了举证责任，并导致相关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三、在本案发还重审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调取原郊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及相关鉴定机构对存放于长治市郊区故县东街101号的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厂房内钢坯进行取样、评估时的现场资料(包括视频资料和其他现场记录等)；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对存放于长治市郊区故县东街101号的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厂房内的钢坯进行取样鉴定，并确定相关钢坯的型号(牌号)，相信通过以上鉴定及取证程序完全可以证实，案涉钢坯的真正权利人。但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以上申请却没有任何回复。如果人民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钢坯的权利归属，为什么对于上诉人的以上申请不做任何回应，原审人民法院的做法显然不能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无法体现基本的司法公正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4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现存放于长治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库房的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钢坯(购买价396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被上诉人隆谷物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拍卖执行的就是HRB335钢坯，已经过一审法院的鉴定和评估，并经拍得人认可。上诉人却不是对已拍卖执行的钢坯进行鉴定，无意义。2.上诉人与瑞奇线材经营管理以及人事上混同，难以分辨具体的权利归属。3.我方申请执行的钢坯于2016年9月7日拍卖成功，一审法院2016年11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而上诉人在2011年11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故上诉人主张已经拍卖钢坯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失去事实基础，应当驳回。原审第三人瑞奇线材公司陈述，其租赁给上诉人场地时，没有任何钢坯。上诉人五洲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现存放于第三人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库房的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钢坯(购买价396万元)属于原告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谷物资公司与瑞奇线材公司支付令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郊马民督字第13号支付令，该支付令发生法律效力后，隆谷物资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申请立案执行。后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郊执字第2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冻结、扣划瑞奇线材公司银行存款或收入2505282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瑞奇线材公司同等价值的财产，于2015年10月23日查封、扣押了瑞奇线材公司厂房内的150×150钢坯一堆。2015年12月17日，本院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所查封的瑞奇线材公司位于其公司住所地厂房150×150钢坯价格及吨数作出鉴定。2016年3月11日，山西中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用于评估目的的所涉及的牌号HRB335，型号150×150×12m的钢坯在设定条件下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1月27日的市场单价为每吨1410元（不含税价）。2016年6月15日山西中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补充说明：申请人的欠款2476304.1元需支付836支普碳钢坯及908.1元现金。2016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郊执字第354号通知，通知申请人隆谷物资公司、被申请人瑞奇线材公司：本院移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拍卖牌号HRB335，型号150×150×12m的钢坯一批，山西卓信拍卖有限公司定于2016年9月7日10时在山西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举行拍卖会公开进行拍卖。2016年9月5日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拍卖，解除查封。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晋041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的异议。2016年9月7日张鑫以人民币1730元/吨，总金额3037188元竞得拍卖标的，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5）郊执字第2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长钢厂区工房内牌号HRB335、规格型号150×150×12m钢坯836支（每支钢坯理论重量为2.1吨）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张鑫所有，并于2016年11月29-30日将拍卖标的物（钢坯836支）交付买受人张鑫。2017年8月2日，买受人张鑫出具证明，载明其取得的钢坯规格型号150×150×12M，经验收，均是HRB335材质。2016年10月26日五洲天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解除查封，返还财产。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了（2016）晋04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五洲天源公司的异议请求。五洲天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确认现存放于第三人瑞奇线材公司库房的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钢坯(购买价396万元)属于原告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五洲天源公司诉讼的目的是通过确认对案涉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从而阻止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五洲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购钢坯与本院查封扣押的钢坯在规格、材质等方面存在同一性。相反，买受人张鑫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竞拍所得的钢坯在规格、材质上与本院查封扣押的钢坯一致。因此，五洲天源公司不能证明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80元，由原告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一、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五洲天源公司与瑞奇线材公司租赁设施合同及本院（2018）晋04民终979号民事判决，证明上诉人租赁瑞奇线材公司的场地和设备进行生产的事实。2.山西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委托书及对账单；钢坯过磅单51支（该单显示型号为235*120）及瑞奇线材公司收料单53支（该单显示型号为235*120）以上二份单证上均无签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兴宝公司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5月17日支付潞城市兴宝钢铁有限公司396万元，购买235*120(牌号为300)钢坯2019.92吨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书、一审法院裁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6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异议裁定。4.本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3月23日公证书及无损检测报告各一份，证明当日上诉人其委托的山西诚尔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剩余钢坯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东一堆为335，西一堆为235，长治市公证处对检测全过程进行公证的事实。5.二审提交评估报告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认定执行的标的系335型材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2013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执行时对执行标的虽进行取样但未进行实物检测。6.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时上诉人承租时厂房内没有任何钢坯。7.证人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5月27日至30日将钢坯拉至瑞奇线材公司厂房内既存放于厂房的事实。被上诉人隆谷物资公司一、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供销合同二份，证明其与瑞奇线材公司有多次335钢坯交易。2.购销合同对应收料单，证明收料单上显示对应的牌号是335。3.验收证明、拍得人张鑫出具的证明，证明张鑫拍得的钢坯为335牌号。4.本院（2018）晋04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五洲天源公司2015年1月到10月向原瑞奇线材公司员工发放工资，证明一审法院2015年10月23日查封钢坯应当知情。5.丰发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法定代表人冯保卫的询问笔录，证明丰发公司与上诉人分别对涉案标的提出异议。6.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所拍卖的钢坯型号系335，且该标的于2016年11月3日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另一审卷中显示，2017年9月1日一审人民法院曾组织双方对涉案遗留钢坯进行取样，并送长钢质检站进行检验，未出具正规的检验凭证，只出具了手书检材的元素含量表，未有结果。该行为经双方签字见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和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5年5月27日上诉人向潞城市兴宝钢铁有限公司购买235*120(牌号为300)钢坯2019.92吨并将该钢坯存放于三人厂房的事实。证据4结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在长钢检测的数据，可以证明遗留钢坯的型号为235。其次，山西中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明确载明认定涉案钢坯为335的主要依据未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2013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同时，评估报告显示虽评估时提取了检材，但并未进行实物检测。因此，不足以证明涉案钢坯为335型号。综上，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五洲天源与原审第三人瑞奇线材签订生产设施租赁合同，后上诉人五洲天源于2015年5月27日向潞城市兴宝钢铁有限公司购买235*120(牌号为300)钢坯2019.92吨并将该钢坯存放于原审第三人厂房。后该批钢坯被一审人民法院查封和拍卖，查封原因及查封拍卖经过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现存放于第三人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库房的型号为235*12、重量为2019.92吨钢坯(购买价396万元)属于原告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表明既属于确权之诉，也有执行异议之诉。首先，针对确权之诉，虽在案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确认涉案钢坯确系上诉人购买，但涉案标的一审法院已拍卖并交付买受人张鑫。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涉案标的所有权已归该买受人所有，且涉案执行标的系种类物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确认已拍卖钢坯的所有权已失去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执行异议部分，虽涉案标的所有权已转移，但涉案执行款并未全部交付被上诉人，表明该案尚未执行完毕，依据本院查明的涉案钢坯系上诉人购买的事实，可以阻却本案执行。综上，上诉人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上诉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涉案标的的执行。三、驳回上诉人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五洲天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8480元，被上诉人长治市隆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8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国强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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