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卫，男，195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博阳，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翟坡镇兴宁村。法定代表人：李中森，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翟坡镇兴宁村。法定代表人：闫建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林，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卫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河南兴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848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忠卫及其诉讼代理人石博阳、徐强和兴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李浩林参加了诉讼。豫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条；二、在一审判决第一条“由豫兴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532444元”的数额上再增加550527.5元；三、在一审判决第二条“由豫兴公司支付上诉人停工损失45万元”的数额上再增加685000元；四、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费共计5217971.5元。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董福庆、王海斌等8人的工资及李建辉的货款共计1380645元扣除”无任何依据。兴泰公司与董福庆等8人签订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且协议内容不实，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并未实际履行。兴泰公司以对半折价的方式迫使董福庆等8人在无奈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上诉人作为工程款的受让人根本不同意，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民工同意“其只支付50%工资”，只是为生活所迫，为了先得到部分工资。该协议不属民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兴泰公司共欠该工程供货人李建辉货款40万元，兴泰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民工工资款共计467747.5元和李锦辉货款30万元，一审上诉人起诉时已将该支付部分费用扣除，一审判决扣除1380645元中包括上诉人起诉时扣除的已支付的467747.5元和李锦辉30万元的货款，该两部分属重复扣除，另50%工资款和未付的10万元货款不应扣除。二、一审判决“酌定补偿上诉人损失费时间为90天，总计45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停工后撤离工地，但是豫兴公司多次强行阻止上诉人离开。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豫兴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补偿标准为5000元/天，停工损失应从停工日（《关于被迫停止施工的紧急报告》中确定的200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撤离工地之日（《报告（二）》中李中森签字认可2009年3月26日）止（共516天），但上诉人起诉仅要求从2007年10月28日起至2008年6月10日止(共227天)的损失1135000元,该数额是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一半。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起诉的数额。三、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兴泰公司承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费的诉请”无任何证据及理由。1、本案上诉人施工的环保设施工程是豫兴公司根河南省环境保护局以豫环审(2007)38号文件作出《关于新乡豫兴纸业有限公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化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下简称批复)筹建的，而兴泰公司是基于新乡县政府批文(下简称批文)中要求其重组豫兴公司后,才能变更为该批复的实施人。2、一审认定“政府批文不能证明豫兴、兴泰两公司进行了重组,上诉人主张两公司进行了重组不符事实”无任何证据。一审认定豫兴公司与兴泰公司未重组的关键证据是新乡县工信局向新乡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化纸项目主体变更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注明“其新工发(2009)61号请示文件是基于环境行政许可项目变更的需要,不涉及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其他资产、企业负债、企业股权、企业合并等事项”。该说明与批文内容完全相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该份说明并没有注明二公司未重组，该说明在庭审中根本无任何人出示，也未经任何人质证，就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严重违法。上诉人兴泰公司提供的省高院的判决，证明兴泰公司以购买豫兴财产的方式为豫兴偿还了债务。现兴泰公司完全占有、使用了豫兴公司的原场地厂房、设备等所有财产。豫兴公司已无任何财产。一审认定二公司未重组无依据。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豫兴、兴泰未实际履行重组义务，兴泰不履行重组的义务，无权取得批复主体变更为其的任何权利，并涉嫌以重组豫兴公司为名骗取国家批复。兴泰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偿取得上诉人所建环保设施工程，其应承担偿还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费共计5217971.5元。3、一审判决认定“兴泰公司依据河南省环保厅（2011)21号通知取得了试生产的权利，不存在利用豫兴公司排污许可证逬行经营”与事实相悖。该通知是在原批复主体变更的基础上通知其可以逬入生产环节。4、兴泰公司提供的本院及河南省高院的两份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兴泰公司提供的其购买土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6、兴泰公司向董福庆等8人支付工资及供货人李建辉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其自认并已履行了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豫兴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费的数额与证据不符,一审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兴泰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费,兴泰公司自认并已履行了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无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兴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兼并重组后无偿接受豫兴公司的环保批文及上诉人建设的环保设施土建部分而主张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企业重组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而企业重组后的债务如何承担因重组模式和方式的不同而不同，不是两个或更多企业组合在一起任一企业的债务概由重组各方连带承担责任。本案中，2009年12月3日，新乡县工业经济发展局请示报告和2009年12月17日新乡县人民政府批复中，虽以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依法进行重组的名义将涉案环评项目主体由豫兴公司变更为兴泰公司所有，并由兴泰公司投资建设，但两公司并没有按照企业兼并重组的程序进行清产核资，清理债权债务，并在各自公司职代会形式决议后签订兼并重组协议以及按照协议和审批文件等实施兼并后依法办理资产划转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等有关手续，很明显上述官方文件中提及的两公司重组在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和形成事实。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两公司是买卖关系，不存在企业收购、兼并等情形，且该买卖关系不会导致豫兴公司注册资本发生变更，也未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兴泰公司根据政府批文变更为“豫兴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主体所有人，但根据省市两级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的“当事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人民法院也不宜对“排污重点污水物许可证”及环评批复项目是否存在经济价值作出评价和豫兴公司排污许可证于2010年12月12日到期。根据河南省环保厅的通知显示，兴泰公司不存在利用豫兴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进行经营问题。二、上诉人以兴泰公司无偿占有、使用其所建的环保土建工程主张兴泰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虽然位于兴泰公司北厂区，但答辩人占有使用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土地6.6866公顷，其中6.5798公顷是从政府部门受让取得，而并非无偿占有和使用。兴泰公司取得的土地是否存在案涉工程及如何补偿应由豫兴公司、上诉人会同兴宁村委会通过办理征地登记获取补偿，至于是否利用未完工程应由答辩人自主决定，与该工程涉及的债务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三、上诉人认为兴泰公司与董福庆等人签订的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后又以兴泰公司实际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主张自认承担还款责任，其理由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根据所签协议的表述：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双方之间没有经济来往，经政府部门协调和出于同情，解决豫兴公司工程的遗留问题。兴泰公司是源于施工队农民工上访和所在地政府的协调本着人道主义才施予的救济。并非基于与豫兴公司重组在法律上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或者自认愿意承担付款义务。综上，兴泰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兴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第三项。豫兴公司未答辩。李忠卫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豫兴公司、兴泰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4688084.5元；2、豫兴公司、兴泰公司连带支付其停工损失1135000元。原审查明：2007年5月26日，豫兴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平临高速第一A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承包人，以下简称“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1、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承建豫兴公司污水处理厂的全部土建工作；2、开工日期：2007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07年9月30日，总日历天数122天；3、合同总金额780万元。李忠卫作为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主要有：24.1在确认工程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24.3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25.1双方商定，本工程确定由承包人自已组织材料的采购与供应。37.2发生本通用条款第24.3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37.6合同解除后，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者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有：9.1如果非因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除按专用条款11.2款执行外，发包人应额外对承包人的误工及机械闲置问题进行费用补偿，补偿时间段从合同期满的第二日起算至工程交工验收日止，补偿标准为5000元／天；11.1本合同价款采用：双方商定：a）承包人完成承包项目及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固定总承包价格，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b）所有税金由发包人承担，不包含在总承包价格内；1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土方开完结束，主要材料开始运抵发包人施工现场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150万元；主体工程完成30％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100万元；主体工程完成50％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100万元；主体工程完工80％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150万元；主体工程全部结束，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100万元；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半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发包人在半年内分二次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李忠卫组织人员对豫兴公司的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进行了施工。2007年10月15日，李忠卫以施工队负责人的名义向豫兴公司出具书面《报告》，提出因豫兴公司该付的资金至今未支付，施工队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已无钱继续施工，整个工作面已停工。希望豫兴公司支付施工队劳务工资及材料款共计2292240元。2007年10月16日，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森在报告上签署“等贷款到位后解决”，并加盖了豫兴公司公章。2007年10月26日，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甲方）、李忠卫（乙方）、豫兴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将豫兴公司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全部转让给实际施工人李忠卫，从转让之日起甲、丙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和所有的债权债务、施工质量和风险由李忠卫承担，甲方退出此项目。2007年10月29日，李忠卫以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及施工负责人名义向豫兴公司出具《关于被迫停止施工的紧急报告》，提出：项目部虽经多渠道筹集资金，工程维持至今，现项目部已无力筹集资金，因豫兴公司未按约定拨付资金，即日起工程施工被迫全面停止。根据统计，施工方共计完成各分项目单元的现场产值为4654719元（详见实际完成量及计价表一）；现场存放粗细骨料储备1200M2，价为39600元；散装水泥储备10T，价为2200元；袋装水泥储备470代，合5170元；钢筋加工未安装或未加工的原材料经统计为20T，合94000元；砖现场存放150000块，合47000元；计算在产值外已购的原材料／小型施工工器具／外租机械设备／外租周转性模板架管／等的摊销费用合计196000元，总计用于工程的现场各类实物价值为4913089元。因豫兴公司未投入足够的资金，导致项目部外欠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约300万元。希望能在11月13日前解决资金困难。同日，李中森在报告上签署“待贷款到位后支付”，并加盖了豫兴公司的公章。2007年12月16日，李忠卫向豫兴公司出具报告（二），提出春节已到，希望豫兴公司支付施工队、项目管理员工资共1570671元。2007年12月19日，李中森签署“等贷款到位后解决”。2009年3月26日，李中森再次在该报告上签署“等筹措到资金时解决”。2009年12月3日，新乡县工业经济发展局向新乡县人民政府请示关于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重组事宜。2009年12月17日，新乡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符合上级产业发展政策和不违反全县整体规划的前提下，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依法进行重组。重组完成后，由县环保局负责向上级环保部门沟通，将原省环保局批复的“豫兴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主体变更为兴泰公司所有，由兴泰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并确保已审批的项目地址、生产规模、经营生产工业及污染治理设施不变。2011年10月19日，新乡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其中转用并征收翟坡镇兴宁村集体农用地6.6866公顷。兴泰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了相应税、费，取得了兴宁村地块的使用权。该地块包含了李忠卫施工的豫兴公司的污水处理厂所在的地块。2012年1月9日，兴泰公司（甲方）与董福庆（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有：1、2007年原豫兴公司委托中铁十一局一公司承揽水处理工程，李忠卫为项目经理，乙方为其中一个施工小组组长。因种种原因，豫兴公司、李忠卫始终未把施工款解决到底；2、兴泰公司为独立法人，与豫兴公司未发生经济来往，在有关政府部门协调下，出于对乙方农民工的同情，愿意与乙方协商解决原豫兴公司的单项施工项目工程款遗留问题；3、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该工程款按现价18000元由甲方结算，乙方无异议，此款项即为该协议最终协议款；4、付款方法：2012年1月9日首付协议款项的50％即9000元，剩余款项由甲方于2012年3月31日前付清；5、甲方将乙方协议款结清后，乙方与甲方、豫兴公司及项目经理李忠卫无任何牵连，因该工程遗留的任何有关文字资料同时全部作废。除此之外，李忠卫认可：兴泰公司已同刘国强、王修虎等7个工程队达成了支付工程款的协议，同李建辉达成了协议，解决了李建辉的材料款；李忠卫向以上8个工程队和李建辉出具的欠款手续均由兴泰公司收回。2015年9月2日，本院对新乡市汇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诉兴泰公司、豫兴公司等追偿权一案，作出了（2014）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排放重点污水物许可证”、“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化纸项目”主体变更及申报淘汰落后产能补贴均系相关政府部门依据当事人申请或国家政策所做出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亦不宜对上述事实中涉及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经济价值作出评价，且当事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次，虽然新工发（2009）61号文件及新政文（2009）174号文件中有“豫兴公司与兴泰公司依法进行重组”的相关表述，但新乡县工信局在其向新乡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化纸项目主体的变更情况说明》中明确其新发（2009）61号请示文件是基于环境行政许可项目变更的需要，并不涉及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其他资产、企业债务、企业股权、企业合并等事项。综上所述，豫兴公司仅出售其部分资产，并未涉及其公司股权及公司债务的处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所规定的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公司的情形。案件二审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认为：豫兴公司出售厂房和设备，兴泰公司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有效证据足以认定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是部分机器设备和厂房的买卖关系，不存在企业收购、兼并等情形。该买卖行为不会导致豫兴公司注册资本发生变更，也未损害汇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豫兴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于2010年12月12日到期，河南省环保厅豫环评试（2011）21号《关于兴泰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试生产的通知》显示，同意兴泰公司对该项目进行试生产，试生产期为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4月18日，2010年12月12日之前兴泰公司没有进入生产环节，只是在筹建阶段。因此，兴泰公司不存在利用豫兴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进行经营问题。原审认为：一、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与豫兴公司签订了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由李忠卫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后三方签订了转让合同，铁十一局一公司项目经理部将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了李忠卫，因此，李忠卫有权按合同向豫兴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工程没有完工验收，但没有完工的原因是因为豫兴公司不支付工程进度款，且豫兴公司已经对李忠卫施工的工程量及李忠卫停止施工时的剩余物资进行了确认，因此，豫兴公司应当按照其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剩余物资数额向李忠卫支付相应款项。豫兴公司已确认的李忠卫已完工的工程量为4654719元，加剩余材料共计4913089元，该款应当向李忠卫支付。二、李忠卫向董福庆、王海滨等8个施工队出具了欠劳务报酬980645元的手续和欠李建辉40万材料款的手续，2012年，兴泰公司与该9人签订了协商解决豫兴公司单项施工项目工程款遗留问题的协议，并收回了相应的手续，因此，该1380645元的款项应当从豫兴公司应付款中扣减（如果兴泰公司未全部履行与该9人的协议，则未得到履行的权利人可以请求兴泰公司按协议履行）。扣减后，豫兴公司应付李忠卫的工程款项等为3532444元。对此款项，豫兴公司应在工程量结果确认（2007年10月29日）后14日内支付，逾期应计付利息。三、关于李忠卫要求豫兴公司按照《河南省2008年市政工程定额总说明》的规定支付规费和税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规定适用的对象是河南省行政区域内的市政工程，本案中的工程不属于市政工程；其次，承包合同中对规费并没有约定，李忠卫的请求没有依据；第三，合同虽然约定税金由豫兴公司承担，但并没有约定税金由李忠卫代收；因税金的收缴主体是国家税务机关，因此，税金可以由豫兴公司按税务机关确定的数额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纳，或者李忠卫垫付后向豫兴公司主张。李忠卫在没有垫付税金的情况下要求豫兴公司向其支付税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忠卫主张的停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如果非因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除按专用条款11.2款执行外，发包人应额外对承包人的误工及机械闲置问题进行费用补偿，补偿时间段从合同期满的第二日起算至工程交工验收日止，补偿标准为5000元／天。合同约定竣工之日为2007年9月30日，2007年10月29日李忠卫已向豫兴公司出具了全面停工报告，停工后，李忠卫应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上，豫兴公司应当补偿李忠卫合理的停工损失，根据案情，酌定补偿期间为90天，计45万元。李忠卫要求补偿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五、李忠卫要求兴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兼并、重组后无偿接受了豫兴公司的环保批文及李忠卫为豫兴公司修建的环保设施。对此，原审认为，首先，李忠卫提交的政府批文。只能说明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同意兴泰公司重组豫兴公司，但并不能证明两公司是否真的进行兼并重组，且新乡县工信局在其向新乡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主体变更情况说明》中明确其新发（2009）61号请示文件是基于环境行政许可项目变更的需要，并不涉及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其他资产、企业债务、企业股权、企业合并等事项。因此，李忠卫主张兴泰公司重组豫兴公司，不符合事实。其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豫兴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于2010年12月12日到期，河南省环保厅豫环评试（2011）21号《关于兴泰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试生产的通知》显示，同意兴泰公司对该项目进行试生产，试生产期为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4月18日，2010年12月12日之前兴泰公司没有进入生产环节，只是在筹建阶段，兴泰公司不存在利用豫兴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进行经营的问题。第三，兴泰公司从政府部门受让取得包括豫兴公司污水处理厂在内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关于污水处理厂是否应补偿，如何补偿问题，应由豫兴公司与兴泰公司协商确定，李忠卫没有证据证明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就污水处理厂补偿达成协议且兴泰公司欠付豫兴公司补偿款的前提下，直接要求兴泰公司对本案豫兴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六、兴泰公司与董福庆等人的协议中已明确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双方之间没有经济来往，经政府部门协调，解决豫兴公司工程的遗留问题。因此，李忠卫认为“兴泰公司与董福庆等人达成协议、同意支付董福庆等人的工程款，应视为兴泰公司已承接了豫兴公司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豫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忠卫支付工程款3532444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11月13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豫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忠卫支付停工损失45万元；三、驳回李忠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74元，由豫兴公司负担35945元，李忠卫负担1662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李忠卫提供了证据。第一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是案涉建筑物在兴泰公司成立后继续由兴泰公司占有使用，兴泰公司因此获得利益。第二组、1、豫兴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2，兴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目的：1、从豫兴公司原始股东与兴泰公司发起人股东名单看，兴泰公司发起人股东有4人系兴宁村村民，分别为段计伟、史世会、闫业启、史来亮，其中有两人（分别为闫业启、史来亮）与豫兴公司原始股东一致，加之兴宁村委会在豫兴公司占比40%的股份，其在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兴泰公司过程中，对原所属豫兴公司建筑物归属表述不明确，而兴泰公司实际占用并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使上诉人李忠卫认为豫兴公司和兴泰公司系兼并重组，兴泰公司接收占用豫兴公司资产，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表面上是独立法人，但实际上是一体。2、兴宁村委会出具证明兴泰公司所建房屋属于兴泰公司所有，反推出不属于兴泰公司所建房屋，则不属于兴泰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兴泰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证人仅证明了他和李忠卫因钢材买卖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与兴泰公司、豫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人证明他收到30万元是鸿泰公司支付的，二公司是兴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2005年3月28日豫兴公司股东由段计伟等多名村民变更为李中森及村民委员会。兴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1日，段计伟等四人早已退出豫兴公司，所以段计伟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兴泰公司法律并不禁止，从股权结构上与豫兴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称段计伟等人曾经是豫兴公司股东就认为其后来开办的公司与原公司是表面独立实际是一体的说法没有法律根据，另外，关于豫兴公司和兴泰公司的关系省市两级法院的判决书已经做出明确认定，即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二者不存在收购、兼并关系，所以上诉人认为两个公司属于重组、兼并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2、兴泰公司对购买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支付了对价，在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明确认定，不存在兴泰公司无偿占有豫兴公司财产问题，综上，上诉人提供的两企业信息查询可以证明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重组、兼并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李忠卫在二审期间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经调查，调取以下文件：《验收意见书》、《项目环保“三同时”执行情况汇报》、《省政府建设用地的批复》及其《企业项目投资备案表》。兴泰公司对上诉人李忠卫依调查令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上诉人依据调查令所调取的《验收意见书》、《项目环保“三同时”执行情况汇报》、《省政府建设用地的批复》及其《企业项目投资备案表》上均为标注来源并加盖提供单位的印章，对其来源的合法性、文件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存疑。二、《项目环保“三同时”执行情况汇报》中载明的开工建设时间（2009年5月）应属笔误。这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省市两级法院判决书查明的：兴泰公司于2009年10月23日发起设立，并于2009年11月11日完成注册登记。2009年12月17日，新乡县人民政府以新政文（2019）174号文件批复同意“将新乡豫兴纸业有限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化之项目主体变更为兴泰公司，由兴泰公司负责项目的投资建设”。2010年9月20日河南省环保厅出具证明证实当时同意涉案项目主体变更并由变更后的主体在原址投资建设以及法院判决认为“涉案项目转让前并未实际投资建设，兴泰公司在取得该项目的主体资格后，完全自行投资购买土地及相关设备进行项目建设，亦未直接从豫兴公司处获得经济利益。”可以得到印证。同时也证明了兴泰公司代理人所陈述的涉案项目均系自己投资并非虚假。三、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新乡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中虽未显示被政府征收的兴宁村部分土地为兴泰公司所占用，但是根据它案判决书认定的涉案项目“位于兴宁村××大道以北，由兴泰公司依据新乡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在新址上自行投资建设”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新乡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1年10月19日新政（2011）241号）、兴泰公司向原新乡县国土局缴纳征收土地税费的票据以及兴泰公司所占用的土地实际位于政府批复中所涉及的征收土地范围之内的事实，可以证明兴泰公司的建设用地来源于政府的出让，而没有无偿接收或占有豫兴公司的涉案建设工程。即涉案工程的补偿事宜应由上诉人会同豫兴公司和兴宁村委会根据上述《公告》的规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并获得补偿，其上诉中以兴泰公司承接涉案未完工程建设为由，要求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提供的兴泰公司及豫兴公司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是所谓的兼并重组关系以及兴泰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的有关案件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判决书中均有认定结论，且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一能够成立。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李忠卫依据调查令提交的证据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规定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审判实践中，诉讼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一般只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李忠卫变更、增加上诉请求的申请，被上诉人一方亦不同意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卫依法不能增加上诉请求，在庭审中应当围绕原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具体法庭辩论及调查中上诉人可以阐述知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有关举证规则，以下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李忠卫申请调查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案件事实已为人民法院所查明，客观上无再次证明之必要，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裁判认定，该生效裁判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争议最大的是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不仅涉及未付款的确定包括对已付款的认定，更重要的是对工程量、工程造价的确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无论双方在合同中如何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包括预付款、进度款、中间结算款、结算款等，在法律上均是发包人应付工程款，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支付，承包人亦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应付工程款，发包人拒绝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否应将将董福庆、王海斌等8人的工资及李建辉的货款共计1380645元扣除。李忠卫向该9人出具了欠款手续，兴泰公司与该9人签订协议，协商解决豫兴公司单项施工项目工程款遗留问题，并回收相关手续。该9人的工程欠款问题已解决，李忠卫主张不是相关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不应扣除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工程的停工损失问题。本案主要是停工时间的计算问题，对于计算停工时间应当综合案件事实加以合理确定，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窝工后，承包人不能盲目放任停工窝工状态的持续，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合同竣工之日为2007年9月30日，在2007年10月29日上诉人已经向豫兴公司出具了全面停工报告，上诉人李中卫应当对工程的前景有合理的预见，对风险有较理性的把握，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降低损失。加之对方当事人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原审酌定补偿期间为90天并无不当。关于兴泰公司如何获得案涉资产、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向董福庆等8人及供货人李建辉支付款项的法律性质，以及兴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及赔偿停工损失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忠卫以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兼并、重组并且没有支付合理对价获得豫兴公司的环保批文以及豫兴公司修建的环保设施为由，主张兴泰公司承担工程价款及赔偿停工损失的责任。首先，上诉人李忠卫提交的政府批文，不足以证明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进行兼并、重组，并且新乡县工信局在其向新乡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新乡市豫兴纸业有限公司150吨／日碱回收废水综合治理工程及6万吨文花纸项目主体变更情况说明》中明确其新发（2009）61号请示文件是基于环境行政许可项目变更的需要，并不涉及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其他资产、企业债务、企业股权、企业合并等事项。其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均对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关于部分机器设备和厂房的买卖关系并支付了合理对价进项了明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兴泰公司与豫兴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二者之间不存在收购关系”。上诉人李中卫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兴泰公司向董福庆等8人支付工资及供货人李建辉支付货款并签订了协议，协议明确了两公司未发生任何经济来往，兴泰公司仅是在有关政府部门协调之下对农民工工资问题的解决。故上诉人李忠卫向兴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及赔偿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6元，由李忠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