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浩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汪河路33号(3门)。法定代表人：李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尧，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林，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娜，系辽宁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浩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114民初177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作费用提成比例方面在未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并采取书面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即提高分成比例，违反了合同约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对收就的分成、基本上是由被上诉人预先收取全部费用、然后再按分威比例支付给上诉人、从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的方式结算分成的次数33次、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其中有24次是由被上诉人结算并向上诉人支付分成收益、即绝大部分的收益是由被上诉人结算的、是由被上诉人一方向上诉人支付分成收益、特别是、在被上诉人恶意速约之前即2019年5月、6月的收盖均由被上诉人结算并支付给上诉人分成收益、而非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实际上同意并认可双方结算后的分成数据、且未在双方结算后提出异议意见。上诉人认为，首先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沟通收益事宜、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结算分成，应视为“采取了书面方式”、其次被上诉人在费用结算上占有主动权、结算行为持续了数月，并非单次动作或单笔转账、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主动结算同意、认可双方的收益分成、从未提出异议意见、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事后亦未对结算的金额提出异议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作费用提成比例方面在未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并采取书面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即提高分成比例、速反了合同约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案涉《潜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出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约行为我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适用该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前提是“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的目的为：(1)上诉入享有被上诉人的经纪权，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旗下的签约艺人：(2)被上诉人享育上诉人提供的各项经纪服务；获得更多的宣传、推广资源；专业的直播指导、培训；积攒更多的人气；(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获得相应的分成收益。在《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旗下签约艺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快手平台的直播演艺活动进行了安排和策划，并向被上诉人提供包装，推广宣传、直播专业培训等资源和服务，将被上诉人从一个不知名的小主播一步一步培养成为快手平台上当红的主播。同时，在被上诉人恶意违约之前即2019年5月、6月的收益均由被上诉人结算并支付给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获得了丰厚的收益。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的目的已实现。在本案中，暂且不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曾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上诉人纠正其违约行为。其次，针对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书面的《民事答辩状》确认，即使被上诉人对结算的金额存在争议，该争议金额在数额上较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也完全可进行对账和结算解决，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而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而一审判决却以一个一般性违约情形的争议直接适用法定解除权关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第十条：“本合同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时，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的上述通知后15天内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责任”。根据《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第十条约定，被上诉人行使约定解除权的前提条件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消除违约后果”、“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的上述通知后15天内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的”。在本案中，暂且不论被上诉人主张的关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否属实，被上诉人未曾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上诉人纠正其所谓违约行为或进行充分沟通，而即使被上诉人对结算的金额存在争议，该争议金额在数额上较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也完全可进行对账和结算解决，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起诉书》中主张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第四项权利义务方面，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协议第四项权利义务方面，而一审判决不但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还以一个一般性违约情形的争议直接适用法定解除权关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众所周知，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是不可逆转的，造成的影响是巨大、持续、深远的，《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明确约定了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而一审判决却直接适用法定解除权关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作为故意违约、实施违约行为的一方，无权要求单方解除《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一审法院逐直判决解除《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作协议》《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充分履行了义务，而被上诉人则存在如下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第一，从2019年6月起，被上诉人开始怠于履行《合作协议》《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项下的义务，擅自在上诉人指定的快手平台上停播、停止更新作品，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我真是不想玩(直播)了”“你把我的号给郭小雷，他抗动咱家大旗”。第二，从2019年7月起，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从2019年7月至今，被上诉人两次单方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更甚的是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结算合作分成收益，上述行为均直接造成了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作为故意违约、实施违约行为的一方，无权要求单方解除《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但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视为原告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存在明显偏颇。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恳请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林辩称，一、原审判决(2019)辽0114民初1778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应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相关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四、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作费用提成比例方面在未经与答辩人协商一致并采取书面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即提高分成比例，违反了合同约定，亦有违合同法上的诚信原则，现答辩人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答辩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得到法律的保障。五、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提供的微信支付截图未显示账单持有人真实姓名。账单持有人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委托合同。账单持有人微信帐单显示的数据不能视为“双方同意并认可双方结算后的分成数据，且未在双方结算后提出异议意见”。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承认对答辩人收取的费用比例高达30%。这一事实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照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具体条款为：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这第四项的规定，赋于一方当事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果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当事人权利义务至关重要，一方有违约行为将严重影响到当事人订立合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时，当事人可以不经过催告程序而直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就是这样。提高擅自提高10%。由合同约定的提成10%提高到30%。这个幅度是特别大的。与原本合同的约定相差巨大。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经济利益。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的《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2.将原告直播平台的账户号及密码返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原告为被告旗下的主播艺人，被告利用自身资源对原告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提高原告知名度，原告同意被告的经纪安排；双方合作期限5年，自2018年2月26日至2023年2月26日；第七条合作费用约定（2）本合同有效期内，原告每月获得可兑换的有效礼物总价的90%；（4）本合同有效期内，当被告指定平台公开修改兑换比例时，需被告与原告重新商讨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原被告双方可以协商并采取书面形式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时，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上述通知后15日内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开始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后来被告将合作费用提成比例提高到30%，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现原告诉讼来院，以被告单方面擅自提高合作费用提成比例，造成其经济受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被告表示如果原告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则需要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被告另称对于原告的违约责任已另行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需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应经双方协商并采取书面形式进行。而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作费用提成比例方面在未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并采取书面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即提高分成比例，违反了合同约定，亦有违合同法上的诚信原则。现原告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视为原告采取了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原告程林与被告沈阳浩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沈阳浩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双方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浩南传媒艺人经纪协议》能否解除。从双方间约定的合同内容来看，浩南公司义务为“利用自身资源对乙方（程林）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提供乙方知名度”；程林义务为“通过甲方（浩南公司）指定的平台线上、线下进行各种内容的演艺活动……演艺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唱歌、舞蹈、游戏等内容”。可见，本案协议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程林应当亲自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得由他人代为演艺。现因程林拒绝履行合同，因该合同所具有的人身属性，浩南公司不能请求强制实际履行，本案协议继续履行的彼此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双方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程林提出解除合同，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浩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阳浩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