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松，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宝山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孙明松。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英，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马，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安鸣，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孙明松、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铭辉中心”)与被上诉人杨剑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松、铭辉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剑英一审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由杨剑英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安鸣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即便有效，借款本金也应扣除“砍头息”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合同生效前支付的4.5万元。此外，被上诉人已经按年利率24%主张借款利息，再主张律师费便超过法定标准，不应获得支持。最后，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铭辉中心不承担担保责任。杨剑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陈安鸣未作陈述。杨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明松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孙明松支付2017年12月的利息7.5万元；3、孙明松支付律师费9.9万元；4、铭辉中心对上述三项诉请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陈安鸣作为出借人、孙明松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为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短期借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间为三个月，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2、由案外人蒋佳学、铭辉中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陈安鸣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担保人承诺，陈安鸣享有向任一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及主张担保责任顺位的权利。担保人知晓并同意陈安鸣可以按照孙明松的授权将上述借款划至其指定账户，不论是否以陈安鸣名义划款及何种名义划款。担保人已知悉借款用途，对借款用途不做任何抗辩。3、孙明松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必须按欠款金额的20%向陈安鸣支付违约金。因孙明松违约，导致陈安鸣发生诉讼或仲裁的，陈安鸣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的3%计算)等均由孙明松承担。4、孙明松支付的款项依次按照实现权利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5、孙明松要求款项汇入上海金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上海农商银行漕河泾开发区支行账户。陈安鸣在出借人、孙明松在借款人、蒋佳学及铭辉中心在担保人处签字或盖章。2017年1月18日，杨剑英通过上海银行转账给陈安鸣300万元。次日，陈安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上海金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00万元。2019年4月2日，陈安鸣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内容为：“孙明松、蒋佳学、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1月18日，本人(陈安鸣)在工商银行上海市建国西路支行向上海金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开户行：上海农商银行漕河泾开发区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转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用于向孙明松交付出借款(见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同时，蒋佳学、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确认，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本人确认：将上述借款的所有权利【包括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切利益】，让渡于杨剑英来行使。特此确认。”，当日，陈安鸣通过EMS将该《债权转让确认书》分别邮寄给孙明松、蒋佳学、铭辉中心，经查询，邮件均已投递并签收。杨剑英与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杨剑英与孙明松、蒋佳学、铭辉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该所的律师出庭代理，律师代理费计收九万玖仟元。2019年4月11日，杨剑英通过上海银行转账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9.9万元，用途为“支付律师费”。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购买方为杨剑英，金额为9.9万元。一审另查明：铭辉中心系有限合伙，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合伙人为孙明松(持股比例90%)和马莉萍(持股比例10%)，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孙明松。《合伙协议》约定：“……第十七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方法。第十八条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一审还查明：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沪0120民初22906号案件时，孙明松以丈夫名义作为马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再查明，孙明松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提起公诉，该案现正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审理中，2019年8月5日，蒋佳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陈安鸣于2017年1月18日向上海金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汇款300万元，用于公司归还银行贷款，而此款实际使用人为孙明松。该款因陈安鸣无资金，系我要求他想办法帮忙解决，并由我出面担保，陈安鸣这才外借帮助解决了，当初陈安鸣与孙明松签订了三个月300万元的借款合同，由我和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其担保，并谈妥实际利息按2.5%/月支付，承诺事成之后孙明松支付陈安鸣劳务费5万元。”一审审理中，杨剑英于2020年2月25日表示：1、陈安鸣陈述共收到的利息合计为157万元，孙明松陈述共给付的款项合计为165万元，两人的陈述金额虽有差别，但均认可该款系按月给付，且给付的数额是7.5万元，故坚持认为孙明松的给付的均为利息，但考虑到金额相差不大，故现认可孙明松已经支付了22个月的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止)，因此撤回本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对于铭辉中心的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铭辉中心全部合伙人为孙明松与其妻子马莉萍，孙明松称其已经与马莉萍离婚，但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他们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坚持要求铭辉中心承担担保责任；3、对于孙明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其并不知情，也未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现仍要求孙明松就所欠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审理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本案的初始借款本金如杨剑英所述为300万元，还是如孙明松方所述为270万元；2、孙明松支付的165万元，究竟系归还的本金，还是系支付的利息；3、杨剑英主张《借款合同》有效，孙明松需自2018年11月1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4、杨剑英主张律师代理费9.9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铭辉中心是否需对孙明松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安鸣作为出借人与孙明松作为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且陈安鸣亦于两天后转账交付孙明松300万元，孙明松称在收到款项当日现金交付陈安鸣30万元，并称该款系“砍头息”，既无证据印证，且杨剑英与陈安鸣均不予认可，故对孙明松关于“砍头息”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法确认初始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剑英与孙明松对于孙明松已支付款项165万元已达成一致意见，但对款项给付的性质存在争议。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孙明松在庭审中自述给付165万元并非一次性给付，而系按月以月利率2.50%的基准给付，结合陈安鸣与孙明松签订的《借款合同》亦明确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故法院采信杨剑英的意见，认为该款均系孙明松支付的利息。在《借款合同》中虽约定月利率为2%，但陈安鸣、孙明松、蒋佳学均陈述实际上孙明松系按月利率2.5%的基准支付，考虑到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限制性规定，故法院一并认定孙明松支付的165万元系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杨剑英主张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在庭审中，孙明松主张陈安鸣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无效，其虽提供了部分裁判文书予以佐证，但裁判文书只能证明陈安鸣曾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鉴于上述裁判文书均未认定陈安鸣系职业放贷人，故孙明松以此裁判文书欲证明陈安鸣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陈安鸣于2019年4月向孙明松、蒋佳学、铭辉中心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孙明松应按《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确认书》之约定向杨剑英履行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律师费的问题。杨剑英为诉讼本案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聘请律师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服务费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且该请求符合借贷双方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的明确约定，故杨剑英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孙明松承担，杨剑英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铭辉中心是否需要就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明，铭辉中心的全部合伙人为孙明松及马莉萍，《借款合同》签订于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约定“陈安鸣享有向任一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及主张担保责任顺位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对此，法院认为，铭辉中心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并由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孙明松签字确认，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对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担保行为成立并生效；而铭辉中心全体合伙人是否在该《借款合同》上一致签名同意，不影响铭辉中心就本案所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效力。杨剑英取得债权后，铭辉中心应对孙明松的上述付款义务向杨剑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明松返还杨剑英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明松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杨剑英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明松支付杨剑英律师代理费人民币9.9万元；四、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付款义务，由上海铭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杨剑英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孙明松支付相应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并由铭辉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孙明松、铭辉中心虽不服提起上诉，但就其关于职业放贷人、“砍头息”和还款数额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推翻借款合同中有关律师费的约定。此外，孙明松作为铭辉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铭辉中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不得以内部合伙协议为由否定对外担保行为的效力。综上所述，孙明松、铭辉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92元，由孙明松、铭辉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