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建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建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该认定错误。事实上该协议书是上诉人在上访期间被上诉人逼迫、威胁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民依公司为了帮助上诉人环通公司解决年终农民工索要工资等紧急情况下被迫签字盖章；协议中所约定事项均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应当予以撤销。2.上诉人的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协议2018年12月19日签订，上诉人2019年11月15日立案起诉，该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2013年4月12日，被告与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被告将银川市公共自行车交通工程的建设项目承包给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5月19日，被告与原告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银川市公共自行车委托运营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将涉案的银川市智能公共秩序车管理运营服务项目承包给原告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被告（甲方）与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一）、原告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关于公共自行车项目建设、运营及资金支付等以下事实：（1）项目建设情况：2012年第81次市政府专题会议决定，由银川市发改委负责立项，市住建局组织实施，推进我市公共自行车建设。2012年6月、2013年6月、2014年9月，银川市发改委分别以银发改发[2012]301号、银发改发[2013]110号、银发改发[2014]715号文件对公共自行车交通工程进行了建设方案批复，项目批复概算投资1849.93万元，批复内容为共计建设160个自行车亭，配置自行车2800辆，200个锁住式自行车智能系统等工程，资金来源均为市财政拨款。通过公开招标确定乙方一为施工单位。项目分三期建设实施，最终累计建设完成104个自行车亭记4处闸机车亭，配置自行车1700辆，200个锁住。2016年，乙方一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中标该项目系统平台开发、对接机线路电器改造采购项目，中标价65万元。项目资金支付情况，2015年12月、2018年1月，市财政局委托社会中介机构对乙方一中标建设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审定值共计1396.56万元；此项目系统平台开发、对接及线路电器改造采购项目按政府采购中标价结算，结算价65万元。以上项目共计审定值1461.56万元，截止2018年6月底，已全部支付施工单位乙方一，均为市财政拨款。（2）项目运营情况：项目建成后，乙方二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中标该项目2013年5月至2016年7月期间运营管理服务单位，其中2013年5月，中标为期2年的银川市智能公共自行车亭运营服务（经营权）项目，中标价为85.7万元/年，签订合同价款171.40万元，运营期限为2013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2015年7月，中标为期1年的银川市智能公共自行车亭运营服务（经营权）项目，中标价为118万元，签订合同价款118万元，运营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6日。以上合同由甲方与乙方二签订，共签订合同价款289.4万元。资金支付情况：截止2018年6月底，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累计支付乙方二运营服务费289.28万元，均为市财政资金。对合同未约定的110天空挡时间所产生的运营费用，按天核算，累计应支付35.55万元，按乙方二的借款方式已全部支付，以上费用合计324.83万元。鉴于以上事实，甲、乙方就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过程中的遗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补贴金额及方式。按照2018年9月17日银川市政府262期专题会议精神，以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市审计局三局联合发文的银住建发[2018]1103号文件（原银住建发[2018]1087号文件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此文废除，以银住建发[2018]1103号文件为准）内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补贴款138.55万元，此为甲方对乙方就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自立项、采购、改造、运营、维护等全部工作的最终补偿。甲方自收到乙方出具的正式发票后，按照资金申请流程向乙方支付上述补贴款项。该补贴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如何分配及分配结果与甲方无关，甲方只负责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补贴。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签订的除本协议外关于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的相关合同全部终止。如有异议，则按照本协议第4条约定处理。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其关联单位、上级单位等主张、索要任何费用。若乙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使用短信、电话、当面等任何形式向甲方及其关联单位、上级单位等索要任何款项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0万元外，还应向甲方返还已支付的138.55万元。3.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并认可，甲方向乙方支付138.55万元运营补贴款后，甲方即已向乙方付清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自立项、采购、改造、运营、维护等全部过程的费用。双方就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所涉及的事宜了结。如有异议，则按本协议约定处理。4.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时，双方均可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及其关联单位、上级单位均不再直接受理乙方的任何诉求。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发票14张，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了138.55万元。现二原告认为上述协议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要求撤销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首先，原告主张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被告辩称，因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原告基于重大误解的撤销权已消灭，不能因重大误解向法院提起撤销权。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在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其对合同有重大误解，但在合同签订后的法定期间其并未按法律规定行使权利。故被告以超过法定期间为由进行的抗辩，符合本案期间的事实，其理由应当成立。其次，原告主张合同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对于被告向二原告支付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自立项、采购、改造、运营、维护等全部过程的费用138.55万元有明确约定，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二原告在签订协议后亦依约向被告出具了相应发票，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了上述费用，故原告主张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综上，对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银川市住建局《关于解决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遗留问题的请示》一份，证明市住建局建议市政府上会研究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遗留问题，在市政府尚未作出研究决定的情况下，不存在协议书约定的将建设项目、运营全过程的费用事宜全部了结的事实。 证据2：《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余额支付计划》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至今没有付清，不存在协议书约定的将建设项目、运营全过程的费用事宜全部了结的事实。 证据3：3-1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174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民依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宁夏银行科技支行偿还借款本息230万元的事实，并执行民依公司法人刘某私人住房一套。3-2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民依公司与环通公司共同向石嘴山银行新城支行偿还借款本息560万余元的事实。3-3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57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民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某共同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贺兰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30余万元的事实，并抵押了担保人徐忠房产一套。3-4兴庆区法院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民依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向何微偿还借款本息65万余元的事实。 证据4：《银川市政府投资项目结算评审报告》一份（原件核对，提交复印件），证明报告中2018年1月31日审定的305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清，不存在协议书约定的将建设项目、运营全过程的费用事宜全部了结的事实。 证据5：《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关于解决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建设运营遗留问题的请示》一份，证明该请示建议市政府对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运营费进行弥补176.95万元及市领导已经做出批示的事实，不存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将建设项目、运营全过程的费用事宜全部了结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请示，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和法律效力，且证据备注此件不予公开，对上诉人持有该证据的来源有异议。证据2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系复印件，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显示的款项已经付清，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进行结算和对账。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协议书已经对涉案所有项目对账核算，款项已经全部付清。证据5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系内部请示，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也非最终补偿文件，备注此件不予公开，对上诉人的来源有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5，系机关内部请求文件，无政府部门的批复文件，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系2014年12月22日出具，系余款支付计划，仅凭该支付计划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系结算评审报告，无付款方面的记载，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上诉人因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时限已过，上诉人不能因重大误解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上诉人提出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合同显失公平，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受到了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且在《协议书》签订后，二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发票，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费用，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协议书》作出之前，而《协议书》系对银川市公共自行车项目的立项、建设、采购、改造、运营、维护等过程中的遗留事宜作出的最终补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受到了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夏民依科技有限公司、宁夏环通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