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素珍，女，汉族，生于1963年12月6日，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鑫，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天增，男，汉族，生于1958年9月9日，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亭，女，汉族，生于1953年5月29日，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峰，男，汉族，生于1976年9月29日，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苏小峰法定代理人：李秀亭，女，汉族，生于1953年5月29日，住河南省禹州市。系原告苏小峰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辉，男，汉族，生于1979年5月15日，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帮，男，汉族，生于1983年5月11日，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兰，女，汉族，生于1989年9月21日，住河南省禹州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迎宾，河南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素珍、白天增因与被上诉人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鑫、上诉人白天增，被上诉人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迎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素珍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经苏万选签字确认，且有证明人予以证明，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转让金色少年小学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附属物等折价共计7万元，且上述财物已经交付苏万选，后苏万选将房屋及食堂出租给郑万高铁施工方，甚至在拆除食堂、树木的过程中与当地政府发生争执。苏万选及一审原告对郑万高铁拆迁一事明确知晓，从拆迁补偿协议及本案协议书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也能知道苏万选明知学校被拆迁的事实，仍然签订了本案的转让协议。余松灿、任振现、孙法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苏万选肯定知道金色少年小学已经与政府就拆迁补偿达成协议了，且三人的陈述充分说明了苏万选明知学校被拆迁，仍签订转让协议并占有、使用协议中财物、附属物的事实。本案转让协议所涉财物共计7万元，协议签订后苏万选及本案原告实际处分了上述物品，后期拆迁的钢构、砖瓦等也由本案原告处分，上诉人处分财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致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本案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至今三年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无效，并为依据法律规定将转让协议中的物品予以返还，更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郭素珍对白天增上诉状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白天增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2016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经苏万选签字确认，且有证明人予以证明，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苏万选明知学校被拆迁的事实，仍然签订了本案的转让协议。苏万选作为7组组长更是明知的。2019年3月19日，苏小辉向公安机关控告我涉嫌诈骗，经调查无犯罪事实，证人证言也证实苏万选明知学校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仍签订转让协议。对于上诉人收到苏万选租金3000元的问题，该租金系2004年6月19日补充协议书、2011年8月23日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租金每年3000元。上诉人收到苏万选2017年的租金后交关庄7组，该组负责人没有收，上诉人交给了小吕乡政府李新法。转让学校及土地使用权、附属物后，苏万选支付租金符合协议约定，一审判决返还该3000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天增对郭素珍的上诉无意见。被上诉人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已经与小吕乡政府在2016年8月24日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所有的房屋、附属物都已经给乡政府了，且乡政府已经将相关赔偿款都支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对涉及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已经没有权利。且协议约定，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应在2016年8月26日前全部清理完毕，故此后的财产不是上诉人的，是乡政府的。2.上诉人与苏万选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协议中涉及的财产不归上诉人所有，已经归乡政府所有，上诉人无权签订该协议，依据合同法66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对上诉人白天增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2016年12月20日被告郭素珍与苏万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五原告转让款70000元、租赁费6000元，共计76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李秀亭对学校的管理费、维护费等费用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6日，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张雪玲作为乙方，签订《建校用地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无偿提供建校用地供乙方建校使用，位置在关庄村西头原××村民组，面积为19亩，北至吕张公路，东至六、七组相间乡村路，西至七组乡村路，南至七组土地，期限为60年，自2002年3月6日起至2062年9月1日止，乙方无偿使用该宗地投资兴建一所民办学校，学校名称为：小吕乡颖新学校，乙方享有受益权和处置权（乙方有权进行出租、转让、继承），由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盖章、张雪玲签字捺印确认。针对2002年3月6日《建校用地协议书》未尽事宜，2004年6月19日，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作为甲方，张雪玲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土地，乙方向甲方交纳补偿费每年3000元，乙方在该宗地上所有校舍、房屋及附着物产权归乙方所有，每年公历四月十五日至三十日为付款日期，使用年限为40年，由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组长苏万选及张雪玲签字捺印确认。2004年6月19日，禹州市小吕法律服务所出具（2004）禹吕见字第005号见证书，证明禹州市小吕乡关庄七组的代表人苏万选与颖新学校举办者张雪玲于2004年6月19日签订建校用地协议。2011年8月23日，张雪玲作为甲方，郭素珍作为乙方，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作为丙方，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共同签订《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校名为《颖新学校》所有房屋及附属物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整体卖给乙方，交易总额为人民币250000元；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与小吕乡关庄村签订的年租金3000元直接由乙方按甲方与小吕乡关庄村七组签订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丙方必须严格履行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村民委员会、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与张雪玲于2002年3月6日所签《建校用地协议书》和2004年6月19日《补充协议书》所规定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甲方张雪玲，乙方郭素珍，丙方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七组苏万选、关怀三、关遂章分别签字捺印，见证单位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盖章，张发北、张国领、关遂亭分别签字捺印。2016年8月24日，禹州市小吕乡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李红敏作为乙方，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签订《郑万高铁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经甲方、乙方、丙方、地方实施部门、设计、监理、建设单位现场调查、清点，签字认可后确定的清理范围（具体补偿明细表册附后），房屋补偿款和附着物补偿款共计2901334元；补偿协议签字当天，拆迁补偿款暂不发给乙方，待乙方将拆迁房屋腾清、附着物处理完毕，交付甲方及相关单位验收认可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补偿款；乙方务必于2016年8月24日—2016年8月26日将房屋腾清、附着物处理完毕，交给甲方拆除（不允许乙方自行拆扒，如自行拆扒中发生事故，甲方、丙方概不负责）；乙方承诺自己签字涉及搬迁的房屋因转让、继承、分家析产、抵押等原因发生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甲、乙、丙方分别签字盖章。2016年8月24日李红敏作为收款人出具2901334元的收据一份，并加盖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印章。2016年12月20日，郭素珍作为甲方，苏万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愿意将金色少年小学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给乙方，房屋及部分附属物折价人民币70000元；协议签订后，可移动物品（如课桌、隔断、床等）随时可移走，院内树木（除杨树外）可随时移栽，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横加阻挡，移动期限为两年；甲方2011年与张雪玲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同样生效；如果乙方房屋国家强拆，甲方给乙方出三万元，如果是生产队和地方政府强拆，甲方不出分文；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赔偿对方双倍，也就是十四万元，甲方、乙方签字捺印，中间人证明人王超英、余松灿签字捺印。另，苏万选于2017年9月去世，原告李秀亭系苏万选妻子，原告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系苏万选之子，原告苏桂兰系苏万选之女。李红敏曾为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法人。2016年12月20日《协议书》中“郭素珍”系被告白天增代替签字，并收到苏万选给付的70000元，对此被告郭素珍予以认可。2017年苏万选向被告白天增支付租金3000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苏小帮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素珍转账3000元并备注款项系租金。另查明，被告郭素珍与苏万选2016年12月20日所签订《协议书》中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金色少年小学所属房屋及其附属物均已灭失，所占用土地现除郑万高铁占用外，全部复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郑万高铁河南段（禹州市段）工程建设需要，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法人李红敏于2016年8月24日与禹州市小吕乡人民政府、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郑万高铁拆迁补偿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901334元，已于2016年8月29日补偿到位。后新增201957元也于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19日补偿到位。因此，2016年12月20日被告郭素珍与苏万选私下签订转让金色少年小学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内容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本案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均已灭失，所涉土地除郑万高铁占用外，均已复耕。因此，苏万选依据《协议书》向被告郭素珍支付的70000元，被告郭素珍应予以返还；被告白天增收到苏万选租金3000元，被告郭素珍收到苏小帮微信转账3000元租金，亦应予以返还。原告李秀亭主张看管费、维护费等共计50000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郭素珍与苏万选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郭素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70000元，返还原告苏小帮3000元；三、限被告白天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3000元；四、驳回原告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20元，由被告郭素珍承担1625元，由被告白天增承担50元，由原告李秀亭、苏小峰、苏小辉、苏小帮、苏桂兰承担11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法人李红敏于2016年8月24日与禹州市小吕乡人民政府、禹州市小吕乡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郑万高铁拆迁补偿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禹州市小吕乡金色少年小学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901334元，已于2016年8月29日补偿到位。后新增201957元也于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19日补偿到位。在《郑万高铁拆迁补偿协议书》已经签订，且补偿款已经履行的情况下，2016年12月20日，郭素珍与苏万选私下签订转让金色少年小学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内容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郭素珍是明知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后又与苏万选签订本案协议书，即使苏万选也是明知的，也不影响本案协议书的效力。综上，上诉人郭素珍、白天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素珍承担1625元，由白天增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