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6856号 原告：黄碧华，女，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原告：黄爱萍，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原告：黄飞熊，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王磊，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忠怀，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作文，诸暨市浬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袁志清，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辉，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与被告周忠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经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周忠怀名下的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经周忠怀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袁志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王磊、被告周忠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作文、被告袁志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忠怀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83802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698586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黄碧华系黄某2妻子，黄爱萍、黄飞熊系黄某2儿女，周忠怀因厂房楼梯建设需要，自2020年3月份起雇佣黄某2为杂工，同年4月14日，黄某2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昏迷，伤后由周忠怀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最终抢救无效死亡，黄某2全部医疗费由周忠怀垫付。黄某2死亡后，原告和周忠怀协商赔偿事宜，但其拒绝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浬浦司法所多次调解仍无果，导致黄某2的身后事至今无法得到妥善安排。综上，周忠怀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痛苦，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 周忠怀答辩称，1.周忠怀与黄某2不存在劳务关系。周忠怀的楼梯间由泥水匠袁志清承建，相关建造事宜包括材料采购，使用工具、雇佣小工等均由袁志清自行负责处理，周忠怀向袁志清交代好了工作内容、工作标准等事项后，一概不负其责。黄某2系受袁志清雇佣的小工，周忠怀和袁志清口头达成协议，全部事项完成后与袁志清结算。2.黄某2已年过70岁，且有冠心病史、高血压史、吸入性××，周忠怀对其并不了解，袁志清明知黄某2患有多种老年性疾病，也不应该雇佣黄某2参加建造楼梯间的高危作业，袁志清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3.就黄某2本人而言，明知自己70多岁了，体力、脑智能动性、反应等都不适宜参加建造楼梯间的高危作业，且未戴安全帽，违背了《建筑法》等的相关规定，导致其死亡，其本人在事故中有相当比重的过错，依法应自负相应责任。4.周忠怀在本案中不是主要负责任者。（1）周忠怀未雇佣黄某2，和其无法定劳务关系。（2）周忠怀和袁志清达成口头合同，袁志清系工程承揽人，黄某2系袁志清的雇工，两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故黄某2的死亡应由袁志清承担法律责任。周忠怀在黄某2住院抢救过程中垫付的医疗费用22108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综上，周忠怀愿意适当赔偿。 袁志清答辩称，1.本案中原告未起诉袁志清，袁志清参加诉讼是应周忠怀申请而追加，周忠怀的行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原告起诉称“被告因厂房楼梯建设需要，自2020年3月份起雇佣黄某2为杂工”的内容，已经明确了原告主张死者黄某2系受雇于周忠怀，故黄某2的死亡和袁志清无关。3.本案中，袁志清和死者一样系为周忠怀提供劳务。综上，请求法院裁决袁志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落款为诸暨市浬浦镇外浦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三原告作为黄某2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的事实。经质证，周忠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袁志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各一份，以证明2020年4月14日10点左右，黄某2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跌下，头部受伤严重，经医院手术后无法挽救而死亡的事实。原告同时陈述，黄某2是于4月16日晚上22点05分宣告死亡的。经质证，周忠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证据可见，死者有高血压三年，冠心病三年及吸入性××，上述疾病也会引起生命危险；袁志清请求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且和其无关。 人民调解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浬浦司法所组织原告与周忠怀进行了两次调解，被告利用强势地位，变化反复，怠于调解，拒不承担责任的事实。经质证，周忠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一次调解是2020年4月15日，当时死者未死亡，故商量赔偿也是无效的，周忠怀当时并不同意赔偿，60万的金额当时周忠怀表示可以商量，并非表示同意赔偿60万，且也未划分责任；第二次调解，周忠怀确实说赔30万。袁志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工作手账一份，以证明黄某2于2020年在周忠怀处提供劳务及工作内容的事实。原告同时陈述，该手账系黄某22020年亲笔书写。经质证，周忠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手账上只记载了做工天数，无每日工资标准。袁志清请求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原告的举证目的无异议，但与袁志清无关。 5.申请法庭出示诸暨市公安局浬浦派出所对吴海荣、周忠怀、袁志清、黄某1、黄碧华、吴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六份，以证明死者黄某2在周忠怀处工作时跌落的事实，以及周忠怀在笔录中明确工人干活的天数由其记账，楼梯造好后其统一把钱结给袁志清，由袁志清再结给小工，可见死者与袁志清并无隶属关系，系工友，且都为周忠怀提供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报酬，周忠怀在法庭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经质证，周忠怀认为，对袁志清的笔录，袁志清认可死者系其叫来干活的；对周忠怀的笔录，可以印证死者是袁志清叫的，相关建筑材料、工具、工人都是袁志清负责安排的，与周忠怀无关；对黄某1的笔录，黄某1陈述死者上梯子时不小心跌下，说明袁志清在高危作业中未设置防护标志，未提供头盔，未尽监督义务导致死者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和责任；对黄碧华笔录，黄碧华陈述死者是袁志清叫去干活的，和周忠怀的笔录陈述一致。袁志清认为，上述笔录可以证明袁志清与死者系受雇于周忠怀，其中袁志清笔录中记载，问：死者是谁叫去干活的。答：他是我叫去干活的，当时是周忠怀要我喊几个小工一起去干活的，可见死者与袁志清在内的几个人都受雇于周忠怀；周忠怀笔录中记载，问：死者工资如何结算，答：工人来干活的天数我都记账记好的，到时候楼梯造好以后我统一把钱结给袁志清，他再付给下面的小工的，虽然该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但该回答前段，工人工资包括死者工资，周忠怀是记账记着的，说明周忠怀陈述的其将楼梯建造工程交由袁志清承揽的辩称意见与笔录内容矛盾。如果按周忠怀的意见，则其无需记载工人干活的天数，因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只要交付成果，定作人对成果支付报酬，无需对标的物的作业天数或者工人工资、天数进行单独记载，故周忠怀的辩解无根据。 周忠怀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6.收据一份、预交款收据两份、医疗费票据两份，证明周忠怀为黄某2治疗垫付医疗费22108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袁志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袁志清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7．申请证人黄某1出庭作证，以证明袁志清与死者都受雇于周忠怀，袁志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该证人陈述，其和黄某2系同村人，黄某2跌落时其在现场，其和黄某2一样都是给周忠怀做小工的，以前周忠怀造厂房时其也给周忠怀干活过，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当时是和袁志清一起去的，工资可能是每日150元，市场价，工资是周忠怀付的，其有时候也和袁志清一起给其他人干活，工资也是东家付的。本次周忠怀建造楼梯时材料设备（包括劳动工具、水泥石头等材料）是周忠怀准备的，其就是去个人出劳力，本案中，黄某2做了四十多工，证人的账是自己记的，他人的不清楚，其是每日工资市场价150元，本次干活工资未发放过，周忠怀每天都在工地的，要看看材料够不够及干活的安排等等，如果工人干不好也要来说一下的，周忠怀知道有多少人在干活。具体工作安排是袁志清负责的，因为其比较专业，且周忠怀有工作，不会时刻来管的。干活时，周忠怀住在干活楼房的三楼，每天上工账的，但证人未亲眼看到其记账。证人的工资按照点工计算，由周忠怀支付。材料中的水泥具体是谁采购的不清楚。死者是谁叫去干活不清楚，证人干活是黄某2叫的。今年小工工资情况按照去年应该也是150元，大工工资其不清楚。以前给周忠怀造厂房时，工资是由周忠怀给袁志清，由袁志清给证人的，证人省得去周忠怀处。结账时，袁志清说周忠怀处账已经结来了，该付给证人多少，证人将账和袁志清核对一下，无误就行了，证人没有直接和周忠怀对账过。2017年证人和黄某2一起给周忠怀干活过，本次给周忠怀干活的有袁志清、黄某2、证人和老余（外号）。 8.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袁志清与死者都受雇于周忠怀，袁志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该证人陈述，其和周忠怀无亲戚朋友关系，2018年其给周忠怀干活过，其师傅和袁志清是工友。本案中给周忠怀造楼梯时其在场的，其是做泥水的，黄某2是做小工的，今年黄某2是谁叫去干活的其不清楚。2018年，周忠怀通过袁志清叫其干活，是给周忠怀造小房子，袁志清自己没有去，其的工资是向周忠怀结算的。今年其和袁志清、黄某2、黄某1一起给周忠怀干活，所有材料工具是周忠怀的，其就带了砖刀和铁板，去个人就行，工作时的搅拌机可能是周忠怀提供的。本次干活工资没有讲好过，去年是每日250元，想想今年这个价肯定有的，黄某2去年的工资每日是150元。2018年、2019年干活时证人的工资是按点工计算的，2018年给周忠怀干活时周忠怀是自己记账的。其和袁志清最近几年干活都是点工，有时候其中一个人来不及就会叫另一个人一起干活，工资会有代领和代为转交的情况。今年干活时，周忠怀也来现场的，来转一下，有一次让证人等干活快一点，说镇里来催了。干活所用的水泥具体是谁运的其不清楚。今年的工资没有算过，证人认为其和其他几人都是给周忠怀做点工的，工资是周忠怀发的。本次干活其认为也和2018年的结算方式一样，具体没有和周忠怀商量过，要过年时去结算。 经质证，原告对证言真实性、关某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证言可证明死者是受周忠怀雇佣，为其提供劳务服务的。周忠怀认为黄某1证言前后矛盾，认为黄某1和袁志清一直一起工作的，作为工友是有交情的。吴某的证言也前后矛盾，其也一直和袁志清一起工作，其陈述不符合事实。两名证人以前在周忠怀处干过活与本案无关。袁志清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可证明本案中袁志清与死者系周忠怀雇佣，为其提供劳务。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情况：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于庭后补充提交的注销户口证明，可证实三原告系黄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事实；证据2，周忠怀对真实性无异议，从病历资料和死亡医学证明的记载可知死者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后致脑疝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故周忠怀提出的死者自身疾病和其死亡之间无关某，本院对证据2予以认定；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可证实本案已经过相关部门调解及调解经过的事实；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死者和袁志清及证人黄某1、吴某在被告处干活的时间、人数及死者的工作内容，予以认定；证据5、7、8，系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证据6，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某2和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对此，原告和袁志清认为，黄某2、袁志清和周忠怀之间系雇佣关系，黄某2和袁志清之间系工友关系；周忠怀认为，其和袁志清之间系承揽关系，黄某2和袁志清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判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从其实质要件上来考察。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是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是否存在隶属关系。一般认为，如果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并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且所提供的劳动是另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这与加工承揽关系区别明显。劳务的实际受益者是谁，谁就是雇主。本案中，首先，周忠怀在公安笔录中回答“黄某2的工资如何结算”的问题时陈述：“工人来干活的天数我都记帐记好的，到时候楼梯造好以后我统一把钱结给袁志清，他再付给下面的小工的”，该陈述说明黄某2等工人的干活天数均由周忠怀记帐，虽周忠怀在庭审中认为其仅仅记了袁志清的干活天数，但该回答对公安局人员询问而言系答非所问，也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信；其次，两名证人黄某1和吴某系当时和黄某2一起干活的工人，两证人均陈述他们和袁志清及黄某2都是给周忠怀干活的，平常有活的时候互相之间会叫一下，干活工具和建筑材料都是周忠怀提供的，干活地点是在周忠怀建造楼梯的厂房处，平时周忠怀也会来施工现场看看施工情况，督促干活的，庭审中，黄某1陈述2017年其曾和袁志清、黄某2一起给周忠怀干活过，工资是周忠怀交给袁志清，由袁志清交给其的，省的其去周忠怀处，周忠怀也陈述2017年黄某2和袁志清等给其干活，工资按照工人做工天数按照不同工种的点工标准支付给袁志清，由袁志清交给黄某2等小工的，黄某1和周忠怀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证人吴某也陈述2018年其给周忠怀干活时由周忠怀记账，其向周忠怀结账，其和袁志清最近几年干活都是点工方式结算。以上内容足以说明袁志清和黄某2等工人为周忠怀建造楼梯提供劳务，以点工方式向周忠怀结算工资，周忠怀记录每个工人的干活天数，袁志清等工人对工作地点和工作场所并无选择权，虽吴某等“大工”会随身携带砖刀等工具，但大部分工作工具、建筑材料由周忠怀提供，袁志清等工人付出的仅仅是劳务，对于工程总量和总价一开始并没有事先预设好，而是根据最终完成工作后统一按天数结算工资，工作成果需要连续性的提供劳务，多劳多得，并不是一次性结算工资，周忠怀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工人的工作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以上情形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周忠怀和黄某2、袁志清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周忠怀系雇主，黄某2和袁志清系雇员。黄某2和袁志清之间系工友关系。 经审理查明，黄碧华系黄某2妻子，黄爱萍、黄飞熊系黄某2女儿和儿子。2020年，周忠怀因厂房楼梯建设需要，雇佣袁志清、黄某2、黄某1和吴某从事施工工作，其中黄某2系小工。同年4月14日，黄某2在工作时不慎从梯子上跌落受伤，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多发脑挫伤裂伤、左侧额颞顶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侧枕骨骨折、脑膨出、高血压病、吸入性××，于同年4月16日死亡，共花去医疗费13535.23元。周忠怀已经支付了款项22108元（含医疗费13535.23元）。该纠纷经诸暨市浬浦司法所调解无果。 庭审中，周忠怀表示，如其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则其支付的22108元要求作为赔偿款予以扣除。 另查明，黄某2的父母黄万庭、王花珍均早于其去世。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受周忠怀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死亡，事实清楚。周忠怀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一名有工作经验的小工，在年事已高的情况下，从事登高作业，且未佩戴安全防护设施，未尽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其自负10%的责任，周忠怀承担90%的责任。综上，原告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1）医疗费，13535.23元；（2）死亡赔偿金，49899元／年×14年＝698586元；（3）丧葬费，33216元（依原告诉请）；（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计算简便暂定，待下文一并计算比例）；（5）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共计796837.23元。周忠怀应赔偿90%计717153.50元，其已经赔偿22108元，尚应赔偿695045.50元。综上，三原告作为黄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以赔偿权利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三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袁志清并非本案黄某2的雇主，依法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忠怀尚应赔偿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因黄某2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95045.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黄碧华、黄爱萍、黄飞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1638元，依法减半收取5819元，财产保全费4439元，合计10258元，由周忠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芳芳 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