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荣举，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楚君，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展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某3，女，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郭某4，女，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郭某5，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2及原审被告郭某3、郭某4、郭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黎某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壹份股份。事实和理由：涉案公证遗嘱的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并且可能具有无效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黎某的遗产。1.涉案公证遗嘱未经录音、录像。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以及《遗嘱公证细则》于2010年实施以后，广州地区的所有公证处均已把老年人立遗嘱需要全程录音录像作为办理遗嘱公证的原则，涉案公证遗嘱未予录音录像不符合实践原则。本案中，被继承人黎某在2011年立下涉案公证遗嘱时已达78岁高龄，亦有过多次住院记录，符合上述规定的“年老体弱”情形，且当时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涉案遗嘱可能存在无效情形。而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32799号公证书时并未对黎某进行录音录像，存在程序上的瑕疵。2.涉案公证遗嘱谈话笔录未记载代拟遗嘱交遗嘱人核对签名的情况。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涉案公证遗嘱的谈话笔录并没有记载上述情况，程序违法。3.涉案公证遗嘱谈话笔录未向立遗嘱人宣读。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立遗嘱人黎某不识字，无法阅读谈话笔录，而涉案公证遗嘱的谈话笔录并没有记载已向黎某宣读的程序，程序违法。4.郭某1拟向广州市番禺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涉案公证遗嘱，郭某1于本案发生时才知晓，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郭某1拟收集各方面证据，向广州市番禺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同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待公证遗嘱的效力确定后再行裁判。郭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某1的上诉请求。郭某3、郭某4、郭某5共同述称，同意郭某2的意见。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黎某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壹份股份全部由郭某2继承；2.判令诉讼费由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6（男，1931年2月6日出生，1991年10月死亡）与黎某（女，1934年4月19日出生，××××年××月死亡）生育五个子女，即本案当事人。黎某的父母先于其死亡。2008年8月8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向黎某出具《股权证》，载明：黎某的股权份额一份，股份数额十股。2011年10月25日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32799号公证书，内容包括：“兹证明黎某于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梁景华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盖印鉴，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该《遗嘱》为打印文本，“立遗嘱人”处盖有“黎某”印鉴，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内容包括：“立遗嘱人：黎某……我（黎某）丧偶未再婚，下列财产是我的个人财产。现我立下遗嘱，于我去世后，对下列财产作如下处理：一、将我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股权[股东编号：46031；股权份额：壹份]指定由我的儿子郭某2继承；……本遗嘱是公证员根据我本人意愿作成文字，经我确认无误，并由我在上面盖章。”郭某1的代理律师持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番禺公证处调取了黎某于2011年10月25日在该公证处的《谈话笔录》，内容包括：（问：你现时身体及精神状况如何？）“身体健康，精神状况、思维意识能力及语言表达能力良好。”（问：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为了确保你的权益，我拟为你录音录像，是否同意？）“不同意。”（问：遗嘱的内容？）“……一、将我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股权[股东编号：46031；股权份额：壹份]指定由我的儿子郭某2继承；……”（问：你是否需要子女或其他人赡养？）“我现在由郭某2照顾。”（问：是否识字？）“不识字，但可以盖私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黎某于2011年10月25日去到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可见当时黎某虽然年老但未必体弱，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规定的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的情形，郭某1关于公证人员在与黎某谈话时未进行录音录像、据此主张公证遗嘱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未能推翻该项公证，故涉案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郭某2作为遗嘱继承人要求按公证遗嘱的内容继承黎某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的一份股权（股份数额十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判决：被继承人黎某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裕丰村经济合作社的一份股权（股份数额十股）由郭某2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1提交如下证据：1.收件回执；2.遗嘱复查申请。郭某2质证称，关于复查申请，无法确认真实性，而回执只是证明了有收件，并非对复查的回复。郭某2提交如下证据：黎某生前生活照，拟证明生活以及家庭照片形成于2016、2017、2018年，当时黎某虽已约82、83岁，但从生活家庭照可看出，黎某能吃能喝、能走能玩，与人正常交流，与家人朋友相处十分融洽，依然身壮力健，精神状态甚佳。涉案公证书形成于2011年，虽然当时黎某77岁，但其是自行到番禺公证处做遗嘱公证的，故不存在郭某1所称的黎某行为能力可能缺乏的情况。郭某1质证称，确认照片上的人是黎某，但是无法证明黎某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然是涉案遗嘱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黎某于2011年10月25日立下遗嘱，并由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32799号公证书；公证机关具有办理遗嘱公证的专门职能，公证人员具备专业资质，其办理遗嘱公证有比较严格的程序与规范，因此，公证遗嘱具有较强的权威性，高度可信，除非有非常明确、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应确认公证遗嘱的合法有效性；根据公证处的《谈话笔录》，黎某确认其身体健康，精神状况、思维意识能力及语言表达能力良好，二审期间郭某2提供的家人不同年份的照片，亦可看出黎某体态端详、神情与常人无异，且能怀抱婴儿，故并非郭某1上诉所称黎某“年老体弱”及民事行为能力存疑，至于在立遗嘱的过程中，虽偶有表达不清、言语存在矛盾的情况，考虑到黎某立遗嘱时已达77岁高龄，亦属正常；且黎某于××××年××月死亡，期间长达七年的时间，其并未对该公证遗嘱提出异议或者变更意见，亦表明其将遗产给郭某2继承的意愿坚决；郭某2一直扶养其母亲黎某，而郭某1并未与黎某共同居住，郭某3、郭某4、郭某5均共同指证郭某2尽了更多的扶养义务，故黎某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给郭某2继承符合情理。再有，虽然郭某1称已向广州市番禺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要求撤销（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32799号公证书，并主张遗嘱公证书的公证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但目前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并无作出撤销上述公证文书的决定，而郭某1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该项公证；录音录像并非判断遗嘱公证是否合法的必要前提，且公证处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记载黎某不同意公证机关录音录像；郭某1作为兄长，在其母亲黎某生前未尽足够扶养义务已为不妥，在其母亲去世后理应挑起家族重担，顾及兄弟手足亲情，和睦相处，维系整个家族的团结友爱，而不能为些许利益与众多兄弟姐妹反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遗嘱公证书合法有效，本案之继承应依公证遗嘱执行。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毅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洁霏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