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秀梅，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君，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忠岩，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黑龙江学府（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国，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树贵，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乔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乔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乔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秀梅因与被上诉人郑忠岩、乔树贵、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君、杨明，被上诉人郑忠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被上诉人乔树贵、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秀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忠岩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系乔树贵的认定错误，孟秀梅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乔树贵向郑司武出具的借据约定了由郑司武向郑树贵借款300万元，但郑忠岩并未提交其向郑忠岩支付300万元借款的资金流转证明，各方均认可郑司武出借的300万元最终进入了昌健集团财务人员的账户，该笔资金也用于公司经营，从资金的来源及流向看，借款人并非乔树贵，而是昌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乔树贵系昌健集团法定代表人，其向郑司武借款的行为系履行昌健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案涉300万借款的债务人应为昌健集团，并非乔树贵。既然案涉借款并非乔树贵个人债务，那么该笔借款也就不能成为孟秀梅与乔树贵的夫妻共同债务，孟秀梅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该案涉债权属于郑司武个人所有，郑司武遗孀芦春霞放弃债权行为也并不能成为郑忠岩享有全部300万元债权的依据。芦春霞声明放弃债权，不仅包含郑司武的遗产部分，也包含了其个人所有的部分。属于芦春霞个人所有的债权已经通过公证的方式表示放弃，放弃债权就是免除债务人债务，该利益归属于债务人，与郑忠岩无关。3.乔树贵与郑忠岩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否是乔树贵真实意思表示尚需进一步调查。孟秀梅与乔树贵于2019年9月协议离婚，本案具有虚假诉讼侵害孟秀梅合法权益的嫌疑，一方面郑忠岩提交的担保协议并非孟秀梅本人签署，孟秀梅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另一方面在原一审庭审的第一份授权委托书系他人代为签署，孟秀梅对原一审第一次庭审根本不知情，也完全没有见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孟秀梅有理由怀疑乔树贵与郑忠岩在2019年3月28日、5月23日签署的协议书具有损害孟秀梅合法权益的不法目的。郑忠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1.乔树贵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孟秀梅应当与乔树贵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通过郑忠岩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乔树贵，郑司武按乔树贵的要求将借款交付到黑龙江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张慧个人银行卡中，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义务。乔树贵已经确认收到了上述借款，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借款应为乔树贵与孟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乔树贵和孟秀梅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乔树贵与孟秀梅所实际经营和控制的牡丹江顺成商贸有限公司、黑龙江富贵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昌顺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独立人格，利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应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案涉借款明显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和实际控制人连带责任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孟秀梅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2.芦春霞在公证处办理遗产公证时对遗产及郑司武生前债权债务的放弃不产生债务人债务免除的法律效力。芦春霞在公证处放弃继承和郑司武生前债权债务的声明，是自己不主张财产权和不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系与其他继承人间的法律事务。3.协议书是乔树贵签字盖章后交付给郑忠岩的，如果印章不是孟秀梅加盖，也是乔树贵欺诈郑忠岩。乔树贵、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辩称，认可孟秀梅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郑忠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乔树贵、孟秀梅立即共同偿还原告郑忠岩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的利息1792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被告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被告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3000000元，并给郑司武出具了一份借据，主要内容为“交款单位郑司武，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上款系借款。”乔树贵在该借据上加盖了名章。同日，郑司武与乔树贵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其中甲方和贷款人为郑司武，乙方和借款人为乔树贵，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出借乙方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元）。该款项甲方于2016年12月8日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下列账户：空。2.借款期限为一年，自甲方将上述款项存入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3.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于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4.为保证乙方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同意用其收取的租金为乙方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日，郑司武按照乔树贵的指示将3000000元汇入被告昌健集团会计张慧的账户内。乔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此款系当时乔树贵的公司拖欠他人工程款，所以向郑司武借款还账。虽然第一次庭审笔录上体现乔树贵未到庭，但其一直在旁听席旁听，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所有质证意见和陈述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予以采信。被告孟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张慧系昌健集团的财务人员，其账户收到的款项实际是进入了昌健集团的账户内，并用于该公司的经营。2019年3月28日，原告郑忠岩与被告乔树贵、昌健集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债权人和甲方为原告、债务人和乙方为乔树贵、保证人和丙方为昌健集团。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2016年12月8日，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约定月利率为3%。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欠郑司武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利息贰佰伍拾捌万玖仟元（￥2589000.00），本息合计伍佰伍拾捌万玖仟元（￥5589000.00）。2.郑司武因病于2018年7月15日逝世，上述部分借款均是郑司武在他人处所借。郑忠岩为郑司武的独子。基于此，甲乙双方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上述借款偿还的相关事宜，本着自愿、合法的原则，经协议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借款本息均由乙方乔树贵作为债务人进行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均由甲方郑忠岩作为债权人享有债权。2.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尚欠郑司武上述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约定月利率3%，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欠郑司武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利息贰佰伍拾捌万玖仟元（￥2589000.00），本息合计伍佰伍拾捌万玖仟元（￥5589000.00）。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一次性偿还甲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3.因上述出借款项主要是由郑司武从他人之处所借，甲方郑忠岩保证收到上述款项后能对其父的债务进行清偿。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后，乙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他事宜均由甲方郑忠岩负责解决。4.丙方承诺，对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5.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郑忠岩和乔树贵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昌健集团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因被告乔树贵和昌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对该协议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5月23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债权人和甲方为原告、债务人和乙方为乔树贵、保证人为昌健集团（丙方）、宝丰建筑市场（丁方）、北龙大市场（戊方）、孟秀梅（己方）。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2016年12月8日，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约定月利率为3%。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欠郑司武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利息贰佰伍拾捌万玖仟元（￥2589000.00），本息合计伍佰伍拾捌万玖仟元（￥5589000.00）。2.郑司武因病于2018年7月15日逝世，上述部分借款均是郑司武在他人处所借。郑忠岩为郑司武的独子。基于此，甲乙双方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上述借款偿还的相关事宜，本着自愿、合法的原则，经协议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借款本息均由乙方乔树贵作为债务人进行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均由甲方郑忠岩作为债权人享有债权。2.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尚欠郑司武上述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约定月利率3%，截至2019年4月30日，乔树贵欠郑司武借款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利息贰佰伍拾捌万玖仟元（￥2589000.00），本息合计伍佰伍拾捌万玖仟元（￥5589000.00）。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一次性偿还甲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3.因上述出借款项主要是由郑司武从他人之处所借，甲方郑忠岩保证收到上述款项后能对其父的债务进行清偿。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后，乙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他事宜均由甲方郑忠岩负责解决。4.丙方、丁方、戊方、己方承诺，对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5.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丁、戊、己六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郑忠岩和乔树贵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北龙大市场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协议上加盖了孟秀梅的名章。虽然被告乔树贵、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北龙大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无异议，但孟秀梅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该协议上加盖的“孟秀梅”名章其从未见过，也没有使用过该名章，且原告也自认上述2019年5月23日的协议书在被告乔树贵交给他时，已经加盖了孟秀梅的名章，原告也不清楚是谁盖上去的。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上孟秀梅的名章及体现孟秀梅承担的责任不予认可，对其他内容予以认可。被告乔树贵系被告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孟秀梅原系北龙大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北龙大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乔树贵。原告为了证实本案的借款系乔树贵为夫妻共同利益，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应属乔树贵与孟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乔树贵和孟秀梅共同偿还，保证人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向本院递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体现的昌健集团、牡丹江昌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公司）和黑龙江省富贵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贵房地产公司）信息各一份，三份信息体现昌健集团的原法定代表人为乔健，2015年12月3日变更为乔树贵，原投资人为乔健、乔树贵和孟秀梅，在2015年12月3日投资人变更为乔树贵、孟秀梅，2019年4月17日，投资人再次变更为昌顺公司，但孟秀梅一直系该公司的监事；昌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乔树贵，原股东系唯一法人股东即昌健集团，后于2019年4月17日变更为富贵房地产公司，孟秀梅一直系昌顺公司的监事；富贵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乔树贵，原投资人为乔树贵和孟秀梅，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为乔树贵和孟秀梅，在2017年5月12日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中除了乔树贵和孟秀梅，还增加了李永成、刘兴荣等六人，同年5月22日，投资人变更为刘兴荣、李永成，2018年10月24日投资人再次变更为乔树贵、孟秀梅，在此期间，孟秀梅一直任富贵房地产公司的董事。被告孟秀梅的代理人认可孟秀梅系富贵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对于孟秀梅是否参与经营，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郑忠岩与被告乔树贵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问题，因在第一次庭审中，乔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本案诉争的款项是乔树贵个人向原告的父亲郑司武所借，用于偿还公司欠款，而原告与乔树贵签订了两份协议书也体现乔树贵认可借款是个人借款，其本人是债务人，原告是债权人，被告乔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庭审中乔树贵一直在旁听席旁听，对其代理人认可的事实和质证意见未提出异议，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乔树贵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原告郑忠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郑司武生前债权的唯一继承人，故郑忠岩在本案的主体也适格。原告出示了被告乔树贵出具的借据、郑司武与乔树贵签订的借款合同、郑司武的转款凭证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均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乔树贵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被告乔树贵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乔树贵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乔树贵给郑司武出具的借据上约定利息按3分计算，而原告与乔树贵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均体现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乔树贵给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继续支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1771800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北龙大市场是否应对被告乔树贵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2019年5月23日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被告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北龙大市场“对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且三个公司也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乔树贵作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也无异议，故昌健集团、宝丰建筑市场、北龙大市场对被告乔树贵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孟秀梅是否对乔树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2019年5月23日的协议书上加盖了被告孟秀梅的名章，而原告也认可其未看见该名章系孟秀梅本人所盖，故孟秀梅不应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但因孟秀梅与债务人乔树贵系夫妻关系，乔树贵向原告父亲借款时也处于乔树贵与孟秀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原告主张被告乔树贵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系被告乔树贵和孟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且该笔借款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原告向本院出示了昌健集团、昌顺公司及富贵房地产公司的企业信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乔树贵一直系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秀梅一直系昌健集团和昌顺公司的监事、昌健集团的股东、富贵房地产公司的董事，负责监察昌健集团和昌顺公司的财务情况，且被告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时，昌健集团的股东只有乔树贵和孟秀梅二人。该组证据亦可以证明乔树贵和孟秀梅一直共同经营和管理昌健集团，且被告乔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自认乔树贵借款是用于偿还公司对外的债务，被告孟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认可本案的借款实际汇入的就是昌健集团的账户，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应认定为被告乔树贵和孟秀梅因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孟秀梅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树贵、孟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郑忠岩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1771800元，合计4771800元，并继续给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忠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36元，其中162元由原告郑忠岩负担，剩余4497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乔树贵、孟秀梅负担，被告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孟秀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新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企业信息1份。意在证明：乔树贵与孟秀梅对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郑忠岩质证意见：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借款期间乔树贵是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的法定代表人，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只是用于接收借款的公司，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乔树贵，资金也不是用于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而是用于乔树贵和孟秀梅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或乔树贵和孟秀梅的其他经营活动，利用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接收资金由二人进行实际控制和支配，所以孟秀梅是否为该公司的股东与其是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法律上的直接联系。乔树贵、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及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孟秀梅不是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股东。针对上诉人的主张，郑忠岩举示新证据牡丹江市房屋登记查询证明9份、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意在证明：仅经郑忠岩依法粗略查询，即有10套面积为10995.86平方米（价值1.6亿以上）的商服用房登记在上诉人孟秀梅名下。该房屋实为牡丹江市宝丰购物广场经营使用的房屋，应当登记在企业名下。进一步证实孟秀梅滥用控制权，控制关联企业的资产，使企业与股东财产边界不清，利益相互输送，应由孟秀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孟秀梅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孟秀梅的财产被诉讼保全查封是正常程序，该组证据所显示的房屋查询证明和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孟秀梅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并且郑忠岩一直在主张孟秀梅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其实等于变相认可了该借款的主体系与公司之间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的是最高院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而本案被上诉人郑忠岩对于一审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其所证明的问题与一审判决的内容相违背，属于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异议，并且郑忠岩在起诉时，并没有主张破除法人人格问题，故其刚才证明问题的主张二审不应审理。乔树贵、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质证意见：同意孟秀梅意见。郑忠岩所提供的财产信息是一审法院在另一案件采取保全措施时查询到的，不是一审判决生效后执行的，该案件法律文书尚未生效。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10套面积为10995.86平方米（价值1.6亿以上）的商服用房登记在孟秀梅名下。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2月8日乔树贵向郑司武出具的借款3000000元借据和同日郑司武与乔树贵签订的借款合同、2019年3月28日郑忠岩与乔树贵、昌健集团签订的协议书、郑司武的转款凭证及2019年5月23日协议书，能够证明郑司武与乔树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应对乔树贵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司武死亡后，郑忠岩作为郑司武生前债权的唯一继承人，取得本案债权。一审法院判决乔树贵、孟秀梅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由黑龙江省昌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新北龙大市场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宝丰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孟秀梅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孟秀梅与乔树贵系夫妻关系，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时系乔树贵与孟秀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郑忠岩举示的昌健集团、昌顺公司及富贵房地产公司的企业信息体现乔树贵系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秀梅系昌健集团和昌顺公司的监事、昌健集团的股东、富贵房地产公司的董事，负责监察昌健集团和昌顺公司的财务情况，且被告乔树贵向郑司武借款时，昌健集团的股东只有乔树贵和孟秀梅二人。郑忠岩还举示新证据证明有10套面积为10995.86平方米（价值1.6亿以上）的商服用房登记在上诉人孟秀梅名下，应认定为其与乔树贵共同生产经营所得。而且，本案的借款汇入了昌健集团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乔树贵和孟秀梅因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合适的，孟秀梅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借款义务。孟秀梅提出原审认定案涉300万元借款债务人系乔树贵错误，郑司武出借的300万元进入了昌健集团财务人员的账户，乔树贵系昌健集团法定代表人，其向郑司武借款的行为系履行昌健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案涉300万借款的债务人应为昌健集团，并非乔树贵，该笔借款也就不是孟秀梅与乔树贵的夫妻共同债务，孟秀梅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乔树贵出具的借据、郑司武与乔树贵签订的借款合同、郑司武的转款凭证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系乔树贵个人借款，郑司武出借的300万元进入了昌健集团财务人员的账户这一事实，并不能改变本案债务人为乔树贵的认定，对于孟秀梅关于案涉300万借款的债务人应为昌健集团，其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秀梅另提出该案涉债权属于郑司武个人所有，郑司武遗孀芦春霞放弃债权行为也并不能成为郑忠岩享有全部300万元债权的依据。芦春霞声明放弃债权，不仅包含郑司武的遗产部分，也包含了其个人所有的部分。属于芦春霞个人所有的债权已经通过公证的方式表示放弃，放弃债权就是免除债务人债务，该利益归属于债务人，与郑忠岩无关。本院认为，孟秀梅不能就芦春霞放弃的债权中含有其个人部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其关于芦春霞放弃债权是免除债务人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孟秀梅还提出孟秀梅与乔树贵于2019年9月协议离婚，乔树贵与郑忠岩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否是乔树贵真实意思表示尚需进一步调查，本案具有虚假诉讼侵害孟秀梅合法权益的嫌疑。本院认为，孟秀梅对此项主张不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亦不支持。综上所述，孟秀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36元，由孟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