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汉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顺鑫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牛栏山酒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负责人：宋克伟。上诉人王艳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6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艳。2.注册号：6482776。3.申请日期：2007年12月2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3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烧酒;蒸馏酒精饮料;酒（利口酒）;白兰地;梨酒;日本米酒;含酒精浓汁;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米酒。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北京顺鑫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牛栏山酒厂（简称牛栏山酒厂）。2.注册号：866912。3.申请日期：1994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其他事实2018年7月19日，牛栏山酒厂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5年12月20日作出关于认定第33类白酒商品上的“牛栏山”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2.2015-2017年期间，牛栏山酒厂针对“牛栏桥”“牛栏道”“牛栏天”“牛栏王”等多枚商标提出异议或申请无效宣告，商标局作出的多份不予注册决定，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无效宣告裁定。王艳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王艳授权北京金栏牛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金栏牛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合同，日期标注为2013年9月1日；金兰牛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住所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经营范围包括零售装饰材料、建筑材料、零售预包装食品等；2.金栏牛公司股东王海龙对“金栏牛及图”申请登记为美术作品，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作品登记证书；3.在百度网站搜索“金栏牛牛栏山”的搜索结果网页；4.金栏牛公司委托天津市永乐酒业有限公司生产“金栏牛”品牌白酒的委托书，落款日期标注2013年10月1日；天津市永乐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志永；5.天津市永乐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天津市蓟州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送检“黄龙酒”，该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6.2015-2018年期间微信支付截图，仅显示收款方为吴志永；7.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及包装照片。2019年6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26728号《关于第6482776号“金栏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牛栏山酒厂提起无效宣告申请距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超过五年，故牛栏山酒厂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理由，应予驳回。第三，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被认定为白酒商品上为公众所熟知的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文字构成及整体外观等方面相近，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的注册难谓正当，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牛栏山酒厂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王艳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王艳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金栏牛公司委托保定市德胜门酒业有限公司生产“金栏牛”牌系列酒，并委托该公司对纸箱商标代为验收的加工协议及委托书，日期均标注为2015年1月1日；2.出库单及收条；3.产品及宣传挂历图片。牛栏山酒厂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2019年期间，金栏牛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牛二海”“旺伊旺”“康雪优优纪师傅”“加能吉量多多宝”“红蓝星二”等十余枚商标；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128号行政判决，查明事实包括：2005年，国家商务部向牛栏山酒厂颁发“牛栏山”中华老字号证书；2007年，“牛栏山二锅头酒酿制技艺”被北京市人民政府、北京市文化局认证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被认证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等；该案认定“随着多年来‘牛栏山二锅头’酒在全国市场占有率的提升，相关公众已经将‘牛栏山二锅头’酒与“牛二”对应起来，‘牛二’的含义首先指代的就是‘牛栏山二锅头’白酒产品……‘牛二’也指代‘牛栏山二锅头’商标”；3.2017年8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查明金栏牛公司委托天津市永乐酒业有限公司生产包括金栏牛牌在内的白酒产品，相关金栏牛牌白酒产品与牛栏山酒厂生产的白酒产品包装、装潢近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被相关公众所熟知，在白酒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王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王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牛栏山酒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序，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不近似，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诉争商标已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已发展成为王艳的核心经营品牌，在行业中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混淆误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牛栏山酒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因诉争商标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前已核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属于恶意注册，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已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相关法律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牛栏山酒厂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且“牛栏山”及“牛栏山二锅头酒酿制技艺”被北京市及国家相关部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在白酒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烧酒等，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同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3301群组，且在商品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都相同，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文字“金栏牛”，此文字组合并非固有词，其中的“栏牛”二字与引证商标“牛栏山”中的“牛栏”二字仅顺序不同，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和整体认读效果方面相近，属于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同时，王艳与牛栏山酒厂同属于北京市顺义区，对引证商标已达驰名程度的情况理应知晓，其仍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谓善意，诉争商标的注册符合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的规定。另外，在案证据显示，金栏牛公司成立于2014年，王艳并未提交金栏牛公司成立前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而王艳与金栏牛公司订立的许可使用合同以及该公司委托天津市永乐酒业有限公司生产产品的委托书均系倒签，王艳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长期持续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艳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