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福，女，1956年7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忠，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帮，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旒，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福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帮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荣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荣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采取“同案同判”的标准裁定驳回李荣帮的起诉。李玉福和刘淑娟曾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荣帮与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就北京市西城区右安西里五建宿舍X单元X号（现址为右安门西里X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案件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后，法院最终认为李玉福及刘淑娟的起诉涉及单位自管公房租赁问题，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的起诉。本案纠纷实质相同，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具备可执行性和社会效果。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屋实际的居住人数，在母亲刘淑娟亦实际居住而李荣帮起诉的被告人数不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刘淑娟为本案第三人。涉案房屋是基于李玉福父亲李振荣作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才分配取得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权，刘淑娟基于涉案房屋的福利性仍享有居住使用权。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键事实认定有误。未查明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谁享有居住权等问题就径行判决。李荣帮不具备变更承租人的资格条件。一审法院仅仅以李荣帮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父亲住房证明就认定李荣帮为涉案房屋的现承租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荣帮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户口也未在涉案房屋且其名下一直都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李玉福无权在涉案房屋居住、刘淑娟不具有涉案房屋的处分居住权益主体资格，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共有住房分配以承租人家庭居住需要为目的，由承租人代表整个家庭提出，刘淑娟和其他家庭成员当然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4.本案系占有保护纠纷，李荣帮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限制，但其2019年才主张，早已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亦应驳回李荣帮的诉讼请求。李荣帮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同意李玉福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荣帮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李玉福系非法恶意占用房屋。2.案外人刘淑娟与李玉福的腾退无任何关系，且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3.李玉福上诉本案的除斥期间的主张不成立。本案不适用除斥期间。本案案由为占有保护纠纷，实为侵权纠纷，李玉福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并未停止侵权，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荣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玉福向李荣帮返还非法占有的北京市西城区右安西里五建宿舍1单元4号房屋；2、诉讼费用由李玉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帮系李玉福之弟。1988年9月6日，李玉福户口迁入涉案房屋，李玉福目前使用控制该房屋。另查，本案审理期间，李玉福与案外人刘淑娟共同作为原告起诉五建公司、李荣帮，要求确认五建公司与李荣帮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429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淑娟、李玉福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其二人的起诉。刘淑娟、李玉福提出上诉。2020年3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8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案件审理期间，五建公司答辩称：“经查房屋档案，最早1992年档案显示承租人是李荣帮。2001年签订合同，是公司统一更换自管公房的房本。李振荣住房证明属实，但李振荣何时变更为李荣帮，我们查不到了。房租没有拖欠，一直是交纳的。李荣帮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我们尊重法院判决……出租方是我们公司。当时2011年具体的房管部门，就是由这个生活服务公司后勤单位来管。单位的自管公房，所以当时盖的就是生活服务公司的章。现在公司更名为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本案2019年9月16日第一次开庭期间，李玉福称其名下有产权房屋一处，地址位于丰台区月苑小区，但系其子借用其名购买。2020年4月14日再次开庭时，李玉福称其名下产权房屋已被其子出售，出售及过户过程其均未参与，不知具体情况。本案审理中，双方就李荣帮是否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存在争议。为证明己方主张，李荣帮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甲方记载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乙方记载为李荣帮，合同甲方盖章处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房管科印章。李玉福对此不予认可。李玉福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李振荣承租，为证明己方主张，李玉福提供家属宿舍批准住房证明（以下简称住房证明）原件一份。住房证明上加盖有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基建科印章，出具时间为1982年7月31日。内容为：“兹批准李振荣同志，迁往右安门五建宿舍楼X单元X层X号，限于82年8月15日前进住，由8月份起租。”李荣帮对此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就李玉福是否合法占有房屋，双方亦存在争议。李荣帮认为李玉福系恶意占有房屋，且仅控制房屋，并未实际居住。为此其提交房屋照片打印件。李玉福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玉福表示其离婚后经母亲同意于1988年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并在此合法居住。为此其提供户籍证明信复印件、本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口簿、李荣帮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供暖费发票及用户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其母刘淑娟的录音。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口簿显示李玉福户籍在涉案房屋；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显示李荣帮户籍不在涉案房屋；供暖费发票显示缴费人为李玉福，缴费年度为2015至2017年度，明细表显示缴费房屋地址为涉案房屋，年度缴费数额与供暖费发票一致；录音中谈话人对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表达质疑。李荣帮对户籍证明信复印件、供暖费发票及明细、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荣帮是否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系单位自管公房，公房管理单位可自主确定房屋承租主体。李玉福对李荣帮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屋为其父亲承租，并提供了其父亲的住房证明，但李玉福另行起诉确认李荣帮与五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案事实来看，其对五建公司为公房管理单位系认可的，而从五建公司在该案中的表述可见，其对李荣帮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予以认可，基于此，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李荣帮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后于李玉福提供的其父住房证明开具时间，应以后建立的租赁关系为依据，故法院确认李荣帮为涉案房屋现承租人。本案争议焦点二：李玉福对涉案房屋是否有权居住。李荣帮系涉案房屋合法承租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之权利。李玉福基于家庭背景长期使用涉案房屋，但使用状态并不能形成房屋使用的合法依据。李玉福的户籍虽在涉案房屋，但户籍制度为行政管理制度，落户地址并非对户籍人员居住权益的认定，即与其是否享有居住权益并无必然联系。从李玉福自行确认的其居住理由及开始居住时间来看，涉案房屋承租权取得过程并无李玉福的贡献或利益价值的体现，李玉福并不属于必须保障其在涉案房屋中基本居住权益的居住人员范畴。就李玉福所述其系经母亲同意居住房屋，但现并无证据显示其母亲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居住权益的主体资格，故对李玉福此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李玉福在审理中确认其名下曾另有住房，但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处分，虽就房屋实际处分情况真实性并无证据证明，但无论其是否已出售自有房屋，上述情况均可作为李玉福具备另购房屋或另行租赁房屋能力的表现，即应视为其具备腾退房屋的条件，当然是否具备腾退条件只能作为是否应该腾退房屋的参考因素，而并非绝对必要条件。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现李荣帮作为承租人要求李玉福腾退涉案房屋，李玉福亦具备腾退条件，应保证承租权人的占有、使用权利，故法院对李荣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具体腾退时间，法院依法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李玉福将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西里X楼1单元X号房屋腾退，交李荣帮收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李玉福表示其名下房屋“已经在中介挂上了，正在出售过程中还没有卖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相关情形，并非单位内部分房、占房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李玉福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单位自管公房，公房管理单位可自主确定房屋承租主体。涉案房屋的公房管理单位为五建公司，李荣帮于2001年与五建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42974号民事判决中，五建公司对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予以认可，故涉案房屋的现承租人为李荣帮。李玉福主张其父李振荣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李玉福表示其名下住房系其子借用其名义购买且正在出售过程中，虽就房屋实际处分情况无证据予以佐证，但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李玉福具有另购房屋或另租房屋的能力，其当然具备腾退条件。现李荣帮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要求李玉福腾退涉案房屋，于法有据，且李玉福亦具备腾退条件，故应保证承租权人的占有、使用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李荣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玉福所称一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一节，因李荣帮明确表示不要求刘淑娟腾房，故不论刘淑娟是否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均非本案腾退主体，亦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综上所述，李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玉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