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中和医药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西万晟现代城7-10公建【幢】309号、310号、311号、312号房。法定代表人：季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武汉医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兴，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雨，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春市中和医药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制药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制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涉案两张承兑汇票未承兑，即认定中和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中和公司与制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和公司按约以票据形式完备的承兑汇票给付货款，并且从涉案票据背书情况可知，制药公司在收到涉案汇票后已经将其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9月25日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武汉华科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可知制药公司已经实现票据权利。中和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制药公司付款的义务，中和公司与制药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制药公司无权向中和公司重复主张支付合同价款。二、制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和公司交付的票据形式存在瑕疵，也无法证实因此给其造成任何损失，其无权向中和公司主张任何权利。1、制药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制药公司无法证实该20万元是因案外人三维公司向其追索后用于清偿两张电子承兑汇票的实际用途。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而从2020年1月10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信息可知，涉案两张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均为三维公司，并非制药公司，而且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信息中没有任何追索信息，既无法证明三维公司向制药公司行使追索权，也无法证明该20万元是用于清偿三维公司的票据追索。2、从制药公司提供的《厂房出租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1款、第五条可知，合同租赁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制药公司租用三维公司的厂房是采用先交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在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租金（25元/平方米/月×700平方米×12月=21万元），而制药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背书转让130××××120180529201295266号承兑汇票向三维公司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25日背书转让130××××120180529201295311号承兑汇票向三维公司支付10万元，背书时间都明显早于租赁期限届满时间。因此，可以明显看出制药公司背书转让该两笔承兑汇票并非用于支付与三维公司关于厂房租赁的租金，而制药公司因与三维公司《厂房租赁合同》结算租金支付20万元明显与涉案两张票据毫无关联。制药公司以此向中和公司重复主张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制药公司没有取得相应票据权利事实，亦没有因兑换票据权利产生损失，无权向中和公司重复主张权利。制药公司没证据证明其被追索和清偿的事实存在。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无论在行使追索权还是再追索权时，均应提供有关拒绝证明。故，制药公司如不能提供电子汇票系统中涉案票据的拒绝支付证明，无权向中和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的相关规定，制药公司应当对涉案票据被拒绝付款的案件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制药公司应当举证证实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的裁定、或者是被责令停产停业的处罚决定，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制药公司既无法证明中和公司向其付款的票据存在瑕疵，也无法证实因此给其造成任何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一审法院认定中和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制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我公司收到了中和公司的承兑汇票，对该票据也进行了背书，据案外人说票据无法兑现。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和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制药公司与中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中和公司应付货款200160元。2018年5月29日，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发两张票据金额均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29日（出票号码130××××120180529201295311、130××××120180529201295266）。2018年5月30日，中和公司将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制药公司。同年6月26日，制药公司背书转让给三维公司，并经数次连续背书，于2019年3月5日，两张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均为三维公司。最后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20年1月8日，制药公司向三维公司转账20万元，客户回单“摘要或附言”栏记载“划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案涉票据承兑期限已届满，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表明两张票据未得承兑；同时考量票据的连续背书情况，依照《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制药公司向三维公司转账20万元系受三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而为。由此表明，中和公司以案涉票据支付所欠制药公司价款20万元，并未达成债务清偿效果。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和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价款支付义务，其抗辩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制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制药公司支付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中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制药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有：1、警情通报截图一张；2、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鉴于中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和公司、制药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制药公司陈述：我方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请求给付货款之诉，而不是行使票据上的追索权，并确认案外人三维公司是案涉两张票据的权利人，相当于持票人。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纠纷。而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是基本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本案中，制药公司以销售合同、发货单、出库单为据，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中和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认为，中和公司以票据背书的方式向制药公司履行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制药公司对价款、票据背书均无异议，且制药公司亦将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制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不足以证明其向案外人转账20万元的行为与票据当事人行使票据追索权之间的必然关联。至于案涉票据是否被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或超过提示付款期限，属于票据当事人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并非系行使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给付请求权。关于制药公司、中和公司或其他票据当事人就案涉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综上所述，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汉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武汉生物化学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娟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