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明，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汽卡邦汽车智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黄念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明因与被上诉人中汽卡邦汽车智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卡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振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中汽卡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汽卡邦公司在签署案涉合同时有严重的欺诈行为，中汽卡邦公司的欺诈行为同时给王振明造成了重大误解。王振明在被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了案涉合同，而一审判决认定中汽卡邦公司不存在欺诈，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中，中汽卡邦公司系案涉智能刹车系统产品的提供者，中汽卡邦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性能、质量、状态等信息有掌控权，其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优势，隐瞒、虚假提供与智能刹车系统有关的重要信息，导致王振明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案涉合同。1．王振明基于中汽卡邦公司宣传其智能刹车系统拥有专利、明星代言、自身研发基地，并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测等，才向中汽卡邦公司进行咨询。后中汽卡邦公司的销售人员多次强调该智能刹车系统和宣传的一样，拥有专利、明星代言、自身研发基地等。2．中汽卡邦公司在洽谈、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恶意将非专利产品夸大为专利产品，诱骗王振明对其产生信任并签订案涉合同。实际在双方在签署案涉合同时，中汽卡邦公司并未取得相关专利。3．中汽卡邦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谎称智能刹车系统经过了中国质量认证监督管理中心的认证，并出具了品牌推荐。王振明当时以为该机构是国家公立的，后经查，该机构系私营的品牌培育机构，并不是官方机构，且该机构出具质量认证只需要交费就行，无需其它认证手续，故该机构的质量认证实属草率并不代表该智能刹车系统质量真的过关。中汽卡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检验报告，两份检验报告针对的产品是“汽车智能防撞控制系统”，而中汽卡邦公司提供给王振明的产品是“汽车智能刹车系统”。该两份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型号是DQZF及DQZF-II，而中汽卡邦公司提供给王振明产品的型号是ZQKB-X6AA。该检验报告没有注明合格的标准是企业标准还是国家标准。4．中汽卡邦公司谎称智能刹车系统系明星范冰冰代言，但是，范冰冰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发布《律师声明》，声称其与中汽卡邦公司不存在任何商业合作关系。5．中汽卡邦公司谎称安装智能刹车系统不需要改动原车的线路，但中汽卡邦公司在实际安装中却割开原车大线路且掐断后加装了滑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法律，中汽卡邦公司无改装车辆的资质，在安装刹车系统的时候擅自对客户及王振明的车辆进行了改装，系违法行为。6．中汽卡邦公司在广告宣传及签署合同时谎称其有自己的研发基地，实际上并没有。7．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十二条规定，中汽卡邦公司系广告主，中汽卡邦公司发布的广告信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8．在签署案涉合同的过程中，中汽卡邦公司的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也让王振明对智能刹车系统产生了重大误解，因此签署案涉合同的行为同时具备中汽卡邦公司欺诈及王振明有重大误解竞合的情形。中汽卡邦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振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王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汽卡邦公司返还王振明经销费58000元；2．判令中汽卡邦公司赔偿因《经销合同书》造成的损失共计33209．5元；3．判令中汽卡邦公司拆除消费者已安装的智能刹车系统四套，同时赔偿消费者损失6400元（更换四个前后保险杠的费用）；4．判令撤销王振明、中汽卡邦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及协议书；5．判令由中汽卡邦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中汽卡邦公司（甲方）与王振明（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乙方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在合同期内行使甲方生产的产品在黑龙江省鸡西市的总经销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为：1、甲方有权根据市场的情况对产品的结构进行调配。2、甲方有对乙方销售业绩和相关工作进行检查、督促及建议整改的权利。3、甲方保障向乙方提供包装完整的合格产品，并按时发货。4、甲方协助乙方对其经销区域内的营销模式和销售渠道的畅通进行维护、改善和提升。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为：1、乙方享有在其总经销区域内销售甲方产品的权利。2、乙方享有参加甲方举办的全国性或区域性培训活动的权利。3、乙方享有对其所经销产品改进的意见反馈和对新产品开发进度的知情权。4、乙方须积极参加甲方安排的统一营销活动及其它活动。5、乙方需全权维护甲方品牌的市场声誉及甲方产品的合法权益。6、乙方享受甲方全国统一广告支持。7、乙方享受累计进货返利的支持。8、乙方的年进货为壹万元。该合同第六条，产品的供应与结算约定，1、产品的订购、货款的支付乙方向甲方交纳总经销费伍万捌仟元（此经销费不退，可根据进货返还），甲方向乙方提供捌万元的市值产品铺底。从第二次进货起，按照2．0折供货。2、奖励的方式：经消费的返还，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万元，甲方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3、交货方式、地点及费用：由甲方累计进货达到1万元，甲方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该合同第七条，合同解除及终止约定，1、本合同期满时，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则本合同期满自动终止。2、本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双方再无任何关系。3、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其中一方违约而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按照合同标的50%向守约方进行赔偿，除此之外不再计算其它任何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王振明当日向中汽卡邦公司付款58000元，中汽卡邦公司向王振明交付产品型号为ZQKB-X6AA的汽车智能防撞控制装置4套，王振明均已售出并已安装。王振明提交中汽卡邦公司交付的宣传资料显示，案涉产品存在实用新型专利3个；中汽卡邦公司具有中国质量认证监督管理中心出具的“政府采购优秀供应商”荣誉证书、入选“全国汽车智能行业最具开发创新精锐实力企业”及“国家权威检测质量合格产品”“中国汽车智能安全行业国家重点推荐品牌”证书；产品宣传文件上印有明星肖像，文字注明：主演范冰冰《回家的路》，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声明澄清与中汽卡邦公司无商业合作。中汽卡邦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案涉产品为检验合格产品，具有三种实用新型专利；中汽卡邦公司与有关公司签订有授权文件，其有权使用范冰冰出演的电影《回家的路》的海报，但不得在宣传物料上使用“形象代言”“形象大使”“首席体验馆”“我选择”“我认准”等字样，或类似代言的宣传口号及广告语。现王振明认为中汽卡邦公司在洽谈中存在欺诈行为，包括将非专利产品夸大为专利产品、质量认证资料混淆视听、宣称由范冰冰代言而并不属实、宣称安装不需改动线路而实际需要、宣称自己有研发基地而并不属实，此外，中汽卡邦公司虚假宣传导致王振明存在重大误解，中汽卡邦公司应提供售后和培训服务但实际未提供，故王振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合同，返还经销费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另查，中汽卡邦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原为黄宙军，2019年5月7日变更为黄念军。一审法院认为，王振明与中汽卡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双方合同之约定，中汽卡邦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为王振明提供案涉产品并在其总经销区域内销售、支付返利、提供技术培训、提供营销策划方案、协助发展经销商、协助维护营销模式和销售渠道等。合同履行中，中汽卡邦公司履行了向王振明交付案涉产品的义务，王振明已经销售安装。本案争议焦点是中汽卡邦公司合同订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当事人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王振明是否享有撤销权。本案对王振明主张的撤销事由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专利。中汽卡邦公司提交的专利文件显示，案涉产品具有“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并非仅指发明专利。王振明无证据证明中汽卡邦公司宣称案涉产品具有发明专利，故无法认定中汽卡邦公司对此存在欺诈行为。第二，关于质量认证资料。王振明主张质量认证主体中国质量认证监督管理中心仅是私营的品牌培育机构并非国家官方机构，但该事实系公知信息，亦为社会常识，王振明无证据证明中汽卡邦公司伪造有关文件或编造主体公信力，而是系因己方认识误以为其出具的认证文件含金量较高，对此应自担后果。第三，关于明星代言。王振明提交了证据证明明星授权律师事务所对中汽卡邦公司出具维权声明，而中汽卡邦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是该明星出演的影片海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汽卡邦公司宣传文件并未见“代言”“推荐”等用语，难以认定该公司以明星代言方式宣传产品。第四，关于安装是否改动线路。王振明无证据证明中汽卡邦公司对安装不需改动原车线路作出承诺，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关于研发基地的宣称。首先，王振明无证据证明中汽卡邦公司对此问题有所宣称；其次，是否具有研发基地是衡量研发能力的一个方面，并不必然影响当事人缔约。鉴于以上分析，一方面，王振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中汽卡邦公司存在某些不当宣传的内容，另一方面，其他宣传内容不足以导致王振明存在重大误解。另需指出的是，案涉合同是商事主体之间经营模式的合约，并非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合同关系，王振明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认为中汽卡邦公司虚假宣传侵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汽卡邦公司与王振明签订合同后，中汽卡邦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产品之义务，王振明亦对案涉产品进行了销售并安装。现王振明以中汽卡邦公司缔约时存在虚假宣传为由请求撤销合同，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振明与中汽卡邦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王振明上诉提出中汽卡邦公司在签署《经销合同书》中存在欺诈行为，给其造成了重大误解。包括将非专利产品夸大为专利产品、宣称由范冰冰代言而并不属实、宣称安装不需改动线路而实际需要、宣称自己有研发基地而并不属实等情形。故双方所签合同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振明已就上述事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一审法院已分别作出相关认定。对此本院持相同观点，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双方所签合同的主旨内容是关于双方经营模式的约定，即由中汽卡邦公司为王振明提供相关产品，由王振明在其总经销区域内销售。现双方已履行了合同。而王振明所诉情形系出自于中汽卡邦公司就相关产品的宣传资料中，并非在双方缔约所体现的要约、承诺过程中，即使存在上述情形，亦不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欺诈。王振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王振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