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71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王宏，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粤0118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坚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崔某某以为客户何某、李某1夫妇购车及办理购车贷款的名义，骗取何某、李某1夫妇车辆首付款、保险款人民币150390元，骗取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放的车辆贷款人民币420109.28元。另查明，截至2019年1月17日，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已收到退赔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53000元，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崔某某表示谅解。一审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崔某某的户籍材料；3.抓获经过；4.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购买合同；5.收据、转账记录截图；6.汇款回单；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广州市宝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44×××67）；8.承诺书；9.交易详单、查询明细；10.刑事谅解书；11.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双全的陈述，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3.被害人何某的陈述；14.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5.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6.证人陆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对开具发票截图的指认；17.证人朱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8.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19.证人黄某1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20.证人占某的证言，以及对崔某某的辨认笔录；21.被告人崔某某的供述。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一审判决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崔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崔某某收取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支付的购车首付、保险等款项，并约定由崔某某办理车辆贷款手续，崔某某本应履行其购车义务，但其收到相应的车辆贷款后，并未实施购车行为，反而将车辆贷款以其他的名义分多笔转账至他人银行账户，且在何某、李某1夫妇催促交付车辆之时出具承诺书后仍未能提供被害人所需车辆，致何某、李某1夫妇长时间未能提车。何某、李某1夫妇是其直接对接的客户，崔某某辩称由偶对公司代何某、李某1夫妇购买车辆并无合理合法依据以及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证实崔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崔某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2.关于本案合同诈骗金额的问题。被告人崔某某收取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放的车辆贷款人民币451180元，在案发前已归还的人民币31070.72元应予以扣减（即2018年3月5日、25日两笔转账分别为人民币15492元、15578.72元。由于4月25日王某汇款的15508元系在被害单位报案后转账，故该款项不予以扣减），合计共420109.28元。故本案的合同诈骗金额应为人民币570499.28元（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的车辆首付、保险等款项人民币150390元+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放的车辆贷款人民币420109.28元）。3.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涉案金额。经查，其他购车人员均是来源于偶对公司，相应的车辆首付款并非由被告人崔某某收取，且根据银行账户明细交易显示崔某某在收到相应的购车贷款后均转账至偶对公司经营者马某实际使用的银行账户，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崔某某直接或者伙同马某实施诈骗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涉案金额，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崔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崔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惟指控崔某某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有误，予以纠正。崔某某在案发后退赔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人民币153000元并获得谅解，以及案发后归还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发放车辆贷款人民币15508元，可对崔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处理的手机1台，非专用于作案，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崔某某向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404601.28元。上诉及辩护意见如下。崔某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改判无罪。（1）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在刑事立案前即退还何某购车款、代为支付按揭款，没有非法占有购车款的目的；（2）其交易中只负责将偶对车行采集的车辆、购车人资料上传给负责审核的贷款方佰汇公司，未参与偶对车行采集客户资料和车辆采购的运作，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3）其在被马某蒙骗的情况下作为中介介绍购车人通过按揭向马某购车，并在车辆不能交付时代向购车人退还首付款和代付按揭，其扣留按揭款的行为系对抗马某不能交车时履行双务合同抗辩权。2.即使构成犯罪，其是初犯、有自首情节，并获得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谅解，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提交黄某2购买车辆首付款发票、还贷付款凭证截图、车辆行驶证、新车图片等，拟证明扣留款项是车贷行业发生经济纠纷后行使抗辩权的普遍做法；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客观上，崔某某在与何某夫妇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实施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其扣款行为是合法占有，仅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合理行使其双务合同履行抗辩权；2.主观上，从崔某某主动退还何某购车款、代何某支付按揭款可知，崔某某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3.交易中，崔某某只负责将偶对车行采集的车辆、购车人资料上传给贷款方佰汇公司，具体审核由佰汇公司完成，崔某某本人未参与偶对车行采集客户资料和车辆采购的任何运作，根本不存在伪造车辆资料的可能，也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依法判处崔某某无罪。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上诉人崔某某以为客户购车及办理购车贷款的名义，骗取被害人何某、李某1夫妇车辆首付款、保险款，以及骗取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放的车辆贷款共570499.2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及辩护意见的回应。1.对于崔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崔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崔某某及辩护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已提出该意见，一审判决已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论述后认定该意见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论述予以认同，并补充如下意见：（1）崔某某在与佰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双全商谈涉案业务时，使用了假名“崔金水”，在事发后刘双全与其沟通解决相关问题过程中，崔某某弃用其留给刘双全的电话号码，中断了与刘双全的联系。（2）崔某某辩称自己仅作为中介介绍购车人通过按揭向马某购车，但其在收到佰汇公司发放的贷款后并未将款项转交给马某，而是挪用购买其他车辆；虽然崔某某又辩称马某欠其款项尚未归还，其未交给马某的款项应由马某垫付并用于给被害人买车，但该辩解缺乏证据证实，且崔某某以公司账户上用途明确的公司款项冲抵马某应偿还其的私人债务，不符常理，不可信。（3）崔某某在已事实上挪用被害人购车款、被害人不可能拿到车辆的情况下，向被害人隐瞒该事实，并谎称车辆只是因天气和交通运输问题而迟延交付。（4）崔某某至今未归还其非法占有的佰汇公司款项。（5）崔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偶对车行负责采集车辆、购车人资料、崔某某本人未参与偶对车行运作、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崔某某就该部分事务构成合同诈骗罪，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是由崔某某直接对接的为何某、李某1夫妇购车的行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崔某某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何某、李某1和被害单位佰汇公司款项的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骗取对方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崔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崔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崔某某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崔某某虽经电话通知自行来到公安机关，但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否认控罪，辩称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自首，对崔某某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崔某某案发后退赔被害人何某、李某1的损失并获得谅解，以及案发后偿还被害单位深圳市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发放部分车辆贷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边 龙审判员 梁 敏审判员 徐建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纪 妍陈秀琪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