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五洲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801号常州科教城天润科技大厦B座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137519874L。法定代表人：方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东，上海跃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亚星大一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5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526725554。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亮，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五洲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亚星大一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64490.0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关系是上诉人五洲公司与被上诉人亚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系上诉人与其代理人张晓峰之间系买卖关系，张晓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这种认定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张晓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时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张晓峰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是相互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张晓峰系代理人，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同样开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张晓峰没有劳动合同，用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否定了张晓峰的代理人身份关系的法律结论是错误的。因为代理关系不一定是其员工身份才具备代理关系，上诉人与张晓峰之间的代理费用如何结算是上诉人与张晓峰之间的代理合同约定，无法改变张晓峰的代理人的角色。二、关于张晓峰是否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理货物的质量问题，张晓峰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货是有质量问题的，被上诉人在质量的有效保质期内直至本案开庭前，未有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作为一家国有企业是不符合常理的，被上诉人找到张晓峰出庭作证是为了推卸责任，张晓峰现在己经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且存在职务侵占私吞上诉人的货款的行为，自己独立开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因此其证言是带有片面性、欺骗性，同时被上诉人自述其将承兑汇票给了张晓峰，张晓峰同时作为常州沃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上诉人没有出具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作为付款凭证，然被上诉人严格要求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己经抵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且认为被上诉人己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是错误的。相反，我们通过庭审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真实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的货款264490.05元是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亚星公司二审未答辩。五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亚星公司支付五洲公司货款264490.0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亚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五洲公司、亚星公司自2002年8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业务内容为亚星公司向五洲公司购买防老剂、促进剂等化学药剂。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亚星公司通过向五洲公司方的张晓峰（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下单采购并通过张晓峰以承兑方式向五洲公司滚动付款，承兑汇票是由被告、亚星公司寄到五洲公司张晓峰收，双方之间的货、票、款均是通过张晓峰进行交付，由张晓峰代表五洲公司出面处理与亚星公司之间的业务事宜。2015年12月4日，五洲公司向亚星公司传真《询证函》1份，《询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4日，亚星公司欠五洲公司款项456690.05元。亚星公司在《询征函》下端“数额不符及需说明事项”栏盖章并书写“2015年12月份20万元、2015年11月份10万元、我司财务数字156690.05元”之内容后回传五洲公司。五洲公司经核实，当庭认可截止2015年12月4日亚星公司结欠五洲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56690.05元；五洲公司传真《询征函》后至2016年5月30日又供货，并向亚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207800元（最后一张开票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2016年5月30日，五洲公司与案外人常州沃晟新材料有公司（以下简称沃晟公司）共同盖章出具《证明》1份，《证明》载明：因业务发展需要，原销售方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的所有业务都转入沃晟公司，自接受之日起沃晟公司将承担一切义务和责任（原五洲公司应收款继续由五洲公司收回）。2016年7月28日、同年8月30日、同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6日，亚星公司依次付给张晓峰承兑10万元、10万元、4.5万元、5万元小计付29.5万元；2017年5月23日，五洲公司向张晓峰出具收据，收据上记载收到张晓峰承兑1张金额计10万元（亚星公司货款)。2018年1月9日，五洲公司向亚星公司发送：截止2017年12月30日，亚星公司欠五洲公司款项264490.05元的《往来询证》一份。亚星公司在“信息不符需加说明事项”栏盖章并书写“贵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已并入沃晟公司（附当时材料）、我公司账面余额为0”之内容。另查明，沃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2016年12月21日，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晓峰。审理中，亚星公司提交落款为张晓峰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张晓峰到庭作证。一审法院传唤张晓峰到庭作证，张晓峰提供对账清单和收据并作证如下：《情况说明》确系我本人书写，我非五洲公司业务员，与五洲公司系买卖关系，我买五洲公司的货然后再卖给亚星公司，我从中赚取差价，这个关系一直维持到2016年6、7月份；我与五洲公司的往来货款全部结清、彻底了结，亚星公司与五洲公司之间的款项也已结清；在与亚星公司处理完了质量问题后，从2016年7月份开始，我就以沃晟公司的名义与亚星公司合作了；沃晟公司是2016年从我朋友手上接过来了，把法人换成了我；我与五洲公司的这种真实关系，亚星公司并不知情，也不可能让亚星公司知道；对亚星公司来说，我就是五洲公司的业务员，因为增值税发票都是由五洲公司直接开具给亚星公司的，直到2017年初我才与亚星公司讲明了我与五洲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因为之前因发生了质量问题而产生退货，亚星公司不要五洲公司的货了，我就与亚星公司说由我到别的公司即沃晟公司去采购后再卖给亚星公司；关于款项问题，我与五洲公司有对账单，上面有五洲公司老板娘的签名，证明截至2015年11月底，五洲公司还欠我货款102453.33元。2016年5月30日《证明》上的内容是五洲公司按照我说的打印的，但盖章时老板娘加了“原五洲公司应收款继续由五洲公司收回”这名话，其实我与五洲公司的账已清，钱都付给五洲公司了，所以我认为亚星公司的应付款应该付给我，所以这张《证明》我没及时给亚星公司。过了20天左右，五洲公司的货在亚星公司处出质量问题了，因为我是自负盈亏，五洲公司也不会管这个事，当年7月份我去处理的，答应亚星公司换货和赔偿35590元，换货金额9万多元，因为金额较大，到现在为止还有65757.27元的货没有换，亚星公司不知道我与五洲公司是买卖关系，亚星公司认为我是代表五洲公司来处理质量问题的；之前也经常发生质量上的小问题，都是由我代表五洲公司去与亚星公司协商处理的，1、2万元的赔款都是我承担的。上述事实，有《询证函》、《证明》、《往来询证》、增值税发票、收据、沃晟公司的工商信息和五洲公司、亚星公司的陈述、抗辩及张晓峰的当庭作证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一、五洲公司与张晓峰的关系问题；二、张晓峰能否代表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处理货物的质量问题，即张晓峰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围绕争议一，五洲公司与张晓峰的关系问题，五洲公司陈述张晓峰系五洲公司提成制的业务员，没有固定工资，其工资为差价扣除税费、利息后的剩余部分，五洲公司与张晓峰间没有劳动用工合同，五洲公司也不帮张晓峰交社保等；张晓峰是代理五洲公司帮五洲公司销售化工产品给亚星公司，代理过程中五洲公司给张晓峰一个固定的底价，由张晓峰以一个比较高的价格销售给亚星公司，这部分差价扣除开票的税额和相关利息后剩余的就支付张晓峰；五洲公司是按卖给亚星公司的价格开票给亚星公司的。亚星公司陈述，认可张晓峰当庭作证的内容，五洲公司与张晓峰间为买卖关系；但在2017年之前，亚星公司并不知道他们间的真实关系，张晓峰也一直是以五洲公司业务员的身份来与亚星公司做业务，票也全是由五洲公司开具的；亚星公司是国企，不可能与个人发生业务关系；直到2017年年初张晓峰才主动与亚星公司讲了其与五洲公司的真实关系，并拿出了沃晟公司的营业执照给亚星公司看，亚星公司才与沃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一审法院认为，五洲公司陈述张晓峰系其公司提成制业务员，但五洲公司并无任何工资待遇给付张晓峰，也未为张晓峰缴纳任何社会保险，明显不符合公司提成制业务员的基本标准，五洲公司之陈述其实质内容完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定义、概念和基本特征，与张晓峰作证的内容相吻合，应当认定五洲公司与张晓峰之间构成防老剂、促进剂等化学药剂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围绕主要争议二，张晓峰能否代表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处理货物的质量问题、即张晓峰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之问题，五洲公司、亚星公司及张晓峰的陈述、抗辩及证词证明：张晓峰在2017年前均未向亚星公司透露其与五洲公司的真实关系，其一直以五洲公司业务员身份与亚星公司做业务；五洲公司从未与亚星公司明确其公司与张晓峰的真实关系，也从未委派除张晓峰以外的人去亚星公司处理业务上的任何事宜；五洲公司、亚星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亚星公司均是通过向张晓峰下采购订单要货，也是通过向张晓峰邮寄承兑汇票的形式向五洲公司付款，且承兑汇票均邮寄到五洲公司张晓峰收；亚星公司均是通过张晓峰来处理与五洲公司的业务事宜，包括要货、付款及质量问题等等，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亚星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晓峰有代理权，能够代表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处理业务往来中的一切事宜包括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善后，亚星公司善意且无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张晓峰能够代表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处理货物的质量问题及货款的结算等事务、张晓峰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12月4日《询证函》及五洲公司、亚星公司的当庭陈述，证明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12月4日，亚星公司尚欠五洲公司货款156690.5元。后双方继续往来，2016年7月，就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张晓峰代表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进行了协商处理，承诺为亚星公司更换9万多元的货物并赔偿亚星公司35990元，亚星公司后又付款4笔小计29.5万元；截至2016年12月16日，亚星公司账面上欠五洲公司19490.05元，用赔款35990元进行冲抵，五洲公司倒欠亚星公司16499.95元。亚星公司当庭表示不再主张、双方账目已结清，张晓峰作证中也多次表示亚星公司与五洲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如五洲公司认为有货款未收回则可以向张晓峰主张权利，鉴于法院认定张晓峰构成表见代理，五洲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五洲公司可根据与张晓峰之间的真实关系来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五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两项合计7288元，由五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五洲公司与被上诉人亚星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五洲公司要求亚星公司支付货款263390.05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五洲公司在与亚星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五洲公司认可张晓峰是其代理人，亚星公司也认可张晓峰是五洲公司的代理人。因此，五洲公司对张晓峰代理五洲公司销售货物事实予以认可，却不认可张晓峰接受亚星公司货款并处理亚星公司对货物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完全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也是亚星公司通过张晓峰向五洲公司下单采购，五洲公司向亚星公司开具销售增值税发票，亚星公司将承兑汇票寄到五洲公司张晓峰收。显然从证据链角度可以认定五洲公司授权张晓锋代理销售货物并接受亚星公司的货款；亚星公司也认可张晓峰系五洲公司代理人。张晓峰在法院一审审理中，到庭认可其代理五洲公司，并认可五洲公司与亚星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因此，五洲公司对张晓峰代理销售事实认可，却对张晓锋接受货款并处理质量问题事实不予认可的二种截然不同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五洲公司要求亚星公司支付货款263390.05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五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上诉人常州市五洲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       玉       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夏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