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钢，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焰，湖北凡纳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程钢之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矿，湖北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毅文，湖北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2楼。主要负责人：陈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程钢、王慧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12640号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王慧、王伟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按主要责任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3、本案二审费用由王慧、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作出错误判决。王慧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对各方的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并以此计算王慧、王伟依法应支付给程钢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二、一审法院无视程钢打零工的事实，在计算赔偿款时剥夺了程钢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按程钢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费。三、一审法院判决程钢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程钢因伤势严重，在ICU住院一月有余，程钢父亲在程钢住院期间去世，留下了不可弥补的遗憾。王慧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慧驾驶的车辆是左转弯，与事实不符，王慧的车辆是直行经过路口，程钢是靠右车辆；二、程钢提出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依据，混淆了程钢驾驶车辆的性质，王慧曾申请对程钢的车辆进行鉴定，应为机动车，但交警大队没有受理，一审王慧也申请对程钢的车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查明不清。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位置是十字路口，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并不是无视程钢的误工费，而是程钢未提交任何误工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任何问题；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程钢应负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该费用正确。请求驳回程钢的上诉。王伟辩称，同意王慧的辩称意见。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述称，程钢的诉求与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关联，对其上诉不发表意见。认可一审法院对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费用的处理。王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慧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程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程钢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慧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现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相关规定，客观上就应当认定程钢承担主要责任。程钢骑行电动车通过路口还存在诸多违法行为，对造成交通事故和损害结果的发生作用更大。程钢在事故中的车速确实太快。程钢驾驶车辆在发生碰撞前已经处于失控状态，即便不碰撞上机动车，其也会摔倒。程钢的身体条件不适合骑电动车上路行驶。二、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依法申请的车速鉴定申请及被上诉人自身疾病与伤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申请，忽视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最终导致事实未查清。程钢辩称，王慧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做出了勘查报告，王慧在事故中的车辆轨迹是往左转弯，程钢驾驶的非机动车辆通过时，王慧作为转弯车辆，应当减速让行，但王慧并没有减速。程钢驾驶的车辆是非机动车，不会发生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是王慧驾驶车辆时没有保障安全，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关于车速的认定，在交通事故勘查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对车辆进行了鉴定，王慧要求鉴定车速没有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王慧的上诉。王伟述称，同意王慧的上诉意见。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程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慧、王伟赔偿程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43499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慧、王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01日11时20分许，王慧驾驶鄂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江岸区兴业南路东向西行驶至建设大道路口，适遇程钢驾驶武汉AN4553号新日牌两轮电动自行车沿建设大道南向北行驶至此，由于王慧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发现路面情况，没有确保行车安全，以及程钢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造成王慧所驾车前部左侧与程钢所驾车的车身右侧前部相接触，致使两车受损，程钢受伤。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第42010212019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慧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程钢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王慧对上述责任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第42010212019000009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慧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程钢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程钢于当日被送入武汉脑科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救治，2019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时间72天。程钢垫付39天护理费7160元。程钢因事故花费医疗费237298.56元，其中王慧为其垫付21000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程钢垫付120000元。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此事故中为程钢垫付40000元。鄂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王伟。王伟为该车向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事故发生时，王伟没有为该车投保商业险。程钢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王伟名下（车牌号为：鄂Ａ×××××）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程钢的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4%；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法医鉴定费2300元由程钢垫付。王慧对前述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程钢所受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34，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5000元（贰万伍仟圆）或据实结算，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复核鉴定费用由王慧垫付。程钢住武汉市江岸区安居路198号209栋1单元5楼6号。程钢父亲程达洲（已过世）、母亲张爱蓉（出生于1945年9月23日）生育两子，分别为长子程钢、次子程忠。程钢与其前妻杨琴共同生育女儿程玉洁（出生于2009年4月13日）、儿子程天乐（出生于2011年12月10日）。各方当事人协商赔偿意见不一，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因各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程钢与王慧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慧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程钢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经核算，程钢因此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7298.56元、营养费2160元(30元/天×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234294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赔偿系数0.34）、护理费12594.92元（垫付39天护理费7160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365天×51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83元（张爱蓉23996元/年×6年÷2人*伤残赔偿指数0.34+程玉洁23996元/年×8年÷2人*伤残赔偿指数0.34+程天乐23996元/年×11年÷2人*伤残赔偿指数0.34）、交通费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00元，合计624076.48元（不包括法医鉴定费23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复核鉴定维持原鉴定结论，故相应复核鉴定费用由申请人自行负担。程钢的上述损失，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程钢支付120000元（已付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504076.48元，由程钢承担50%即252038.24元，王慧承担50%即252038.24元。又因为王慧为其垫付21000元，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此事故中为程钢垫付抢救费40000元，为减少各方诉累，现扣除上述垫付款及王慧应承担的法医鉴定费用1150元，由王慧直接赔偿程钢232188.24元。程钢返还给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程钢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32188.24元；二、程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垫付款40000元；三、驳回程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减半收取1386元，保全费用1020元，合计2406元，由程钢承担1203元，王慧承担1203元。因程钢已将上述诉讼费全部预交一审法院，故王慧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诉讼费支付给程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钢提交其廉租住房租赁合同以及武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拟证明程钢必须打零工，才能维持生计，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王慧质证认为，证据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核实。关于是否应支持程钢的误工费，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程钢没有收入的客观事实。王伟同意王慧的质证意见。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王慧提交事故现场视频两段，内容是：1、碰撞位置处于十字路口中央位置；2、王慧的车辆没有任何转向；3、电动车在碰撞发生前已经处于失控状态；4、围观群众对事故的表态；5、程钢驾驶电动车未尽到自身基本的安全防护义务，拟证明对本案事故，王慧承担次要责任，程钢应承担主要责任。程钢质证认为，程钢曾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要求调取监控，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明确答复该处没有监控。视频来源于王慧自己的手机，视野狭隘，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王伟同意王慧的证据及证明目的。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发表其他意见。经质证，本院认为，程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有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慧提交的视频资料，系其在事故发生后自行录制，能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状态，但无法证实事故责任，也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伟、紫金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核定的程钢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程钢的前述损失，王慧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关于程钢的损失。程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属认定事实不清，但一审中，程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损失，二审中，程钢提交的廉租住房租赁合同以及武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亦不能证明其收入状况和误工损失，故程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程钢要求支持其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程钢和王慧的过错程度以及程钢的损害后果而酌定为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慧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王慧上诉认为应考虑程钢自身疾病对事故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但程钢自身疾病不是其过错，并不能相应减轻王慧的赔偿责任，王慧要求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照准，有一定依据，王慧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罗列了有关交通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以及事故发生时各自的和对方的状态，但这些引述和陈述均不能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职权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对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第42010212019000009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即程钢、王慧对此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程钢、王慧要求对方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钢、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程钢负担2772元，由王慧负担2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