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长安镇创业路327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李达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栋，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濮阳市宸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铁丘路与文明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张蕾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楠，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帅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宸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龙实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帅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栋，被上诉人宸龙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蕾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帅照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支持明帅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明帅照明公司与宸龙实业公司签订数份合同，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中约定合同的编号以及产品的规格、型号均与外商所订的合同内容一致，明帅照明公司根据外商指定发货的数量向宸龙实业公司支付价款，并确定发货日期，用于履行与外商签订的合同。由明帅照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照明LED灯国家标准》证明与外商合同中约定的6500K是产品的色温标识，该标识允许误差的范围为±510K，该标准没有6000K色温的标准，故该色温与明帅照明公司下单给宸龙实业公司的合同上约定的6000K是一致的，不能以此否定是同一产品；2、明帅照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614,928.42元，但宸龙实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以按三分收取利息为由未按明帅照明公司指令发货，该迟延履行债务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明帅照明公司无法向外商客户交付货物，并使外商取消合同，给明帅照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明帅照明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案涉订单的延误导致外商取消订单，给明帅照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而一审法院却以明帅照明公司未举证证明外商终止合同的原因系宸龙实业公司延迟发货导致为由，对明帅照明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以产品的数量不一致为由否认明帅照明公司与外商间存在合同关系，认定明帅照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交货的原因等，均为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支持明帅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宸龙实业公司辩称，1、明帅照明公司没有提交其与外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外商的“订单通知”的原件，也没有提交外商所在国的公证机关的证明，“买卖合同”、“订单通知”真实性无法确认；2、“买卖合同”、“订单通知”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从交货时间、两种灯管数量，色温标准及检验标准，均不一致，且明帅照明公司的销售价低于加工价，故“买卖合同”、“订单通知”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并不具备关联性；3、《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10月12日，至2018年1月底明帅照明公司共欠宸龙实业公司344,207.5元，加上以前的欠款共计645,035元。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明帅照明公司必须先清算货款后，宸龙实业公司才能发货，在仅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宸龙实业公司有权扣留部分货物。合同未全面履行是因明帅照明公司的过错造成；4、剩余的17,500支0.6米的LED灯明帅照明公司并未要求发货，1.2米的LED灯未发货数量为43,500支，与“订单通知”未交货数量47,960支并不一致，故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宸龙实业公司无关；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与宸龙实业公司同样无关。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2017年9月7日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2、判令宸龙实业公司赔偿明帅照明公司损失560，376.89元（其中：货物损失552，408.89元、运费损失7,968元），并赔偿自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由宸龙实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帅照明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宸龙实业公司作为加工方（乙方）签订《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一、数量、价格、金额：1、T81.2米的灯，数量100,000只，一套单价为1.35元，金额为135，000元；2、T80.6米的灯，数量100,000只，一套单价为1元，金额为100,000元；3、T80.6米的灯，数量100,000只，一条单价为0.54元，金额为54，000元；4、T80.6米的毛管，数量6，005只，一条单价为0.41元，金额为2，052.05元；5、T81.2米的玻璃管，数量100,000只，一条单价为0.8元，金额为80,000元。二、质量要求、验收标准：2.1、质量要求按照甲方品质部MS-SOP制作流程表文件操作；2.2、验收标准：按照甲方MS、QA成品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三、交货地点、承运方式：3.1、交货地点：甲方验货合格后在乙方仓库装柜（乙方负责安排人员装柜）；3.2、承运方式：甲方负责双向送领。四、调换数量范围、耗材负担方式：4.1、来料不良乙方可拿实体进行一对一调换，如在乙方生产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不良品，甲方拒绝调换，甲方按超领单处理；4.2、耗材负担方式：乙方承担：锡丝、灯头胶、导热胶、封箱带和其他辅助耗材。五、加工费结算方式及付款时间：款到发货。六、物料清点以及交货时间要求：乙方来甲方领料时需当面点清数量，但双方在24小时内有数量异常申辩期，超期视为默认。整个订单交货期为9月27日0.6米交货50,000，1.2米交货50,000，剩下的10月12日全部交完，由于材料延期到货，交货期则按天往后推迟。七、违约细责：7.1、供方未按我司规定的时间、数量提供产品，延迟三天罚款整张合同金额的2％罚款，最低不得低于2,000元的基准，延迟4-7天交货的推迟当批次货款30天，在需方宽限期内仍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的，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追偿因供方延迟交货导致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当月交期延迟累计三次以上的，需方将延迟付款90天；7.2、供方擅自更改制作工艺和制程管理计划的，经稽核确认无误的，罚款1,000元／项；7.3、供方擅自外发产品给其他公司生产的，经稽核确认无误的，罚款2,000元；7.4、供方提供虚假资料的，最低罚款2,000元；7.5、供方供货品质不合格的，但能让步接收或挑选使用的每次处以1,000元罚款，并支付由此产生的人工费；影响我司正常生产交期的每次处以2,000元罚款，并支付由此产生的代工费用；7.6、供方品质不合格，并且影响我司正常生产每月累积超过三次的处以500元的罚款，并将当月付款比率降低30％；影响我司正常生产每月累积超过五次的处以2,000元的罚款，并连续三个月将付款比率降低30％；7.7、供方品质不合格，并且导致我司产品在顾客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事故的，供应商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事故严重的取消供应资格。八、保密事项：乙方在生产或其他场合未经甲方知晓或同意的情况下，随意将甲方的产品资料或供货商灯信息泄露给其他公司，如有发现或查实甲方有权扣留乙方的加工费及相应的损失。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1月31日，明帅照明公司向宸龙实业公司转加工费614,928.42元。当天，明帅照明公司派车到宸龙实业公司仓库拉0.6米灯管，宸龙实业公司向明帅照明公司出具送货单一份，内容为，订单号MSBRLHG170405-GLAXY，0.6米灯管82,500支，用叉车往里推，如有破损概不负责。2018年2月1日，明帅照明公司派车到宸龙实业公司仓库拉1.2米灯管，宸龙实业公司向明帅照明公司出具送货单一份，内容为，订单号MSBRLHG170405-GLAXY，0.6米灯管43,500支，用叉车往里推，如有破损概不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明帅照明公司与宸龙实业公司签订《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明帅照明公司诉称，因宸龙实业公司延迟履行债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现宸龙实业公司承认其仓库内存放明帅照明公司的货物，至今未发货，即宸龙实业公司认可至今未履行主要债务。根据合同约定，宸龙实业公司未在指定交货期前交货，至今未交货的原因，明帅照明公司称系宸龙实业公司故意拖延，宸龙实业公司称系明帅照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但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己方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之间无继续合作可能，明帅照明公司诉求解除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之间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帅照明公司诉求宸龙实业公司支付运费，但明帅照明公司提交的其花费运费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系其从宸龙实业公司处拉货而支出的费用，明帅照明公司称因宸龙实业公司拒绝装货，导致明帅照明公司空车返还，但明帅照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明帅照明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帅照明公司诉求宸龙实业公司承担明帅照明公司的损失，系明帅照明公司的可得利益即明帅照明公司与外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利润，该利润属于转售利润损失，但明帅照明公司提供的其与外商之间的合同，系复印件，不能证明明帅照明公司与外商之间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即使存在合同关系，但明帅照明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合同显示的产品数量与明帅照明公司、宸龙实业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显示的产品数量不一致，明帅照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外商合同终止的原因系宸龙实业公司延迟发货导致的，故明帅照明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宸龙实业公司反诉称明帅照明公司欠其货款75,145.4元，但宸龙实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明帅照明公司不予认可，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宸龙实业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明帅照明公司与宸龙实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驳回明帅照明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宸龙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4元，反诉费839元，由明帅照明公司承担9,404元，由宸龙实业公司承担839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明帅照明公司提交了与外商订立的合同（发票）一份，明帅照明公司称，因其公司不认识外商的签字，后要求外商以中文形式补充一份，由外商发送至公司企业邮箱，对该合同的保存地址进行了公证。证明目的：明帅照明公司与外商之间签订灯管购买的合同，双方以邮件方式对价款、数量、质量、订单号等合同内容进行确认。因双方交易的业务流程首先是外商到明帅照明公司处看样，确认样品后当场下单，所以该证据是在国内形成。宸龙实业公司质证认为：1、发件人和收件人名称与案涉当事人名称不一致。2、公证书中发票和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中签名不一致。3、发票的出具日期是2017年4月12日，邮件的生成日期是2017年8月25日，公证书中的发票日期和一审中其提交的发票日期不一致。因此明帅照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无法证实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明帅照明公司称系经外商补签中文名后发送至企业邮箱，又因从其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发件人为“JúniorChen＜jr@galaxy.com.br”，该邮箱地址后缀“br”应为巴西，为境外邮箱，故不能证明其提交的“买卖合同（发票）”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明帅照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经公证，但与其一审中提交的既不相同，又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在明帅照明公司与宸龙实业公司2017年9月7日订立《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前，双方有过多次的加工业务，对此前业务中明帅照明公司共欠宸龙实业公司货款或加工费共计300,828.42元，在诉讼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依2017年9月7日订立《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整灯组装加工的部分原材料来自明帅照明公司，以明帅照明公司提供的材料，宸龙实业公司共加工1.2米灯管90,541支，单只价款2.15元，计194,596.50元；加工0.6米灯管97,150支，单支价款1.54元，计149,611元，明帅照明公司应向宸龙实业公司付款共计344,207.5元。至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日期即2017年10月12日，明帅照明公司共应支付宸龙实业公司645,035.92元；2、2018年1月30日，明帅照明公司通知宸龙实业公司的发货，包括：1.2米的灯管87,000支，0.6米灯管82,500支。2018年1月31日，实发1.2米灯管43,500，0.6米灯管82,500支，并通知向宸龙实业公司支付614,928.42元，要求据此金额开具发票。2018年1月31日宸龙实业公司回复，要求明帅照明公司向宸龙实业公司支付645,035元，并按三分支付拖延期间的利息38,702元。当天明帅照明公司向宸龙实业公司支付614,928.42元，宸龙实业公司送货单载明发货包括：1.2米灯管43,500支，0.6米灯管82,500支。其余加工成品包括1.2米灯管47,041支，0.6米灯管14,650支，仍在宸龙实业公司仓库内存放。三、主张的运费损失包括：因滞留，空柜返岗造成的待时费1000元，场站费1,168元，污箱费200元，放空费5600元，计7968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首先，明帅照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明帅照明公司赔偿其损失。而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是因其未能向外商如期交付向宸龙实业公司定做的货物造成。明帅照明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载明的货物运达时间为2018年7月7日，而其提交的解约的订单通知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在约定的期限前解约原因不明，且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明帅照明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外商交易行为及其解约行为的真实性及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故其主张的对外贸易中87,917美元，折合人民币552,408.89元的货物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按照《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的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0.6米交货50,000，1.2米交货50,000，剩下的10月12日全部交完，加工费结算方式及付款时间为款到发货。故上述期限不仅是双方约定的交收货期限，同时也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在上述期限内，宸龙实业公司完成了加工任务，能够依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加工成果，但明帅照明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收货，2018年1月30日明帅照明公司通知宸龙实业公司付款收货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收货时间。据明帅照明公司提交的与宸龙实业公司间的微信及短信记录能够证实，在2018年1月30日明帅照明公司向宸龙实业公司发出付款、取货的通知中，明帅照明公司表示除支付原结欠的货款外，对涉案《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约定委托加工的货物，提多少货，支付是与所提货物相对应的款项，对不提的成品未表示付款。宸龙实业公司回复表示的是货款全部付清，并向宸龙实业公司的支付利息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仅支付所提货物对应款项，剩余不提货物不付款达成一致意见，故《委托整灯组装加工合同书》中约定的交货及付款期限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作为定作人明帅照明公司应按涉案合同的约定，足额向宸龙实业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并收取全部加工成品。2018年1月31日明帅照明公司付给宸龙实业公司的614,928.42元，在清偿原欠款项300,828.42元后，实际支付涉案合同的款项为314,100元，即仅为通知所提加工成品对应的加工费，此外仍有30,107.5元应付加工费没有支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做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故在2018年1月31日明帅照明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的约定，没有及时足额将加工费支付给宸龙实业公司的情况下，作为加工人宸龙实业公司未将加工的成品全部交付给明帅照明公司的行为应视为依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基于同样的事由，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的发车后，空车返还的运费损失，系其违约，不能全部付款、提货所造成，该费用应由明帅照明公司自担。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由宸龙实业公司赔偿的货物及运费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即使明帅照明公司主张的与外商的交易真实存在，自2018年1月31日双方形成纠纷至明帅照明公司主张2018年4月3日外商通知解约，有较长的时间，明帅照明公司在对剩余的仅3万余元的加工费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并未向宸龙实业公司补足仅余的3万余元的加工费，提取剩余的加工成品，完全履行涉案合同，而使自身就涉案合同履行处于持续的违约状态。其主张的50余万元的对外贸易损失，是其自身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该损失应由明帅照明公司自我承担，其向宸龙实业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明帅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4元，由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