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良，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豫区云龙冷食批发部，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宿泗路98号。经营者：叶志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剑，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宏金出口鞭炮烟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长冲镇才常村。法定代表人：刘安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前军，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宿豫区庆哥烟花爆竹专卖店，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宿泗路南延段86号。登记经营者：叶小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良与上诉人宿某区云龙冷食批发部（以下简称云龙批发部）、被上诉人浏阳市宏金出口鞭炮烟花厂（以下简称宏金烟花厂）、原审被告宿某区庆哥烟花爆竹专卖店（以下简称庆哥专卖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烟花鉴定报告载明案涉烟花存在炸筒现象、存在受潮现象，但并未认定案涉烟花是因为受潮才炸筒，亦未认定因其他的具体原因。同时，案涉烟花鉴定报告载明案涉烟花燃放性能不符合标准要求，仅是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无法考证，据此足以证明案涉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宏金烟花厂、云龙批发部生产、销售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且宏金烟花厂、云龙批发部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晓良未按烟花包装上的说明燃放烟花，应当由宏金烟花厂、云龙批发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在审理侵权案件中，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法判令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总额。3.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江苏省高院发布的关于伤残赔偿金最新赔偿计算标准计算陈晓良残疾赔偿金数额，相关数据应当依据2018年度的数据。4.案涉烟花是陈晓良父亲购买的，陈晓良燃放时下着小雨。陈晓良原先能确定是由烟花箱体侧面喷溅出的烟花炸伤的，但现在不清楚到底是烟花箱体上面的烟花冲出后飞歪了炸伤还是由烟花箱体侧面喷溅出的烟花炸伤的，反正是点燃后还没来及走就直接炸到眼睛了。5.销售者的过错责任是其与生产者内部责任的划分依据，因此云龙批发部主张其作为销售者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错误的。6.当时陈晓良父亲系从云龙批发部直接买取的烟花，并不存在当时由云龙批发部临时从其他店里取来卖给陈晓良父亲的情形。上诉人云龙批发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陈晓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据案涉烟花鉴定报告，案涉烟花不存在质量问题。诉讼中，陈晓良明确陈述其燃放烟花时未检查箱体有无损坏，未按照烟花外包装的说明进行燃放，未将烟花的箱体折成270°，并认可是在下着雨的天气中燃放烟花。实际上，依据气象局报告，案涉烟花燃放当天是中雨天气。依据鉴定报告显示，发生炸筒的药筒位于药筒布局的中部第六个位置，可以证明在烟花点燃之后陈晓良没有立即离开进而保持安全距离。2.云龙批发部同意陈晓良在二审中关于按照最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但依据最新的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已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云龙批发部无烟花销售资质与陈晓良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云龙批发部当天销售的案涉烟花是当天从有资质销售烟花的店铺中购买来直接出售给陈晓良父亲的，此时烟花没有受潮。一审认定无资质销售烟花是烟花受潮的可能因素之一，属主观推测，不符合客观事实。4.云龙批发部作为销售者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但陈晓良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烟花受潮炸筒系因云龙批发部原因导致，同时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烟花炸筒现象与陈晓良眼睛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云龙批发部对于陈晓良受伤并无过错，云龙批发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烟花炸筒系由陈晓良自身原因导致，本案应当由陈晓良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对于鉴定费用，案涉鉴定报告显示案涉烟花不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费用应由陈晓良进行承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金烟花厂二审辩称：陈晓良称案涉烟花为瞬间爆炸是错误的。如果是瞬间爆炸，该烟花不能燃放完毕的。案涉烟花不存在质量问题，陈晓良眼睛受伤应系因陈晓良没有及时保证安全距离受伤。其他同云龙批发部的意见。原审被告庆哥专卖店答辩意见同云龙批发部的意见。一审原告陈晓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赔偿陈晓良医疗费、义眼装配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合计91557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陈晓良父亲陈某至云龙批发部购买案涉烟花。2018年11月6日，陈晓良在燃放烟花时，烟花发生炸筒，陈晓良左眼被炸伤，当日被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眼眼外伤、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眼眶骨折，原告左眼行眼球摘除术及义眼台植入术，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14145.39元。后陈晓良至南京市鼓楼区目尔健医疗器械经营部购买义眼片，花费26800元。现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争议，陈晓良遂诉至法院，因而成讼。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晓良就残疾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泗阳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晓良本次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90日、30日、30日为宜。陈晓良陈晓良因本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同时根据案件当事人申请，就案涉烟花的质量问题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46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烟花存在炸筒现象，且存在受潮的迹象。同时分析认为：由于涉案烟花药筒内药剂已全部燃尽，对药剂包装、发射药含量、是否漏药、炸筒处筒壁纸张具体情况无法考证，故不对炸筒具体原因作出评价。同时认为：涉案烟花的外观、外包装标志、包装符合相关规定，药筒内径和壁厚基本符合相关规定，涉案烟花药筒内壁和引火线未检出限用药物。陈晓良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0元。云龙批发部无销售烟花爆竹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晓良所燃放的烟花系从云龙批发部购入，故庆哥专卖店不承担责任。同时根据鉴定意见，无法得出案涉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故宏金烟花厂不承担责任。陈晓良未按照烟花包装上的说明燃放烟花，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同时雨天燃放烟花，容易因受潮导致炸筒，也是案涉烟花炸筒的因素之一。云龙批发部无资质销售烟花，其自身并不具备经营、储存烟花爆竹的客观条件，也是烟花受潮的可能因素之一。结合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云龙批发部承担陈晓良相关损失的30%。陈晓良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0945.39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误工费11638元，护理费酌定按照70元/天计算30天合计2100元，交通费结合具体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377600元，鉴定费2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62827.39元，云龙批发部承担138848元（以上数据保留整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宿某区云龙冷食批发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晓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138848元；二、驳回陈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7元，由陈晓良负担3883元，宿某区云龙冷食批发部负担1194元（陈晓良已预交，宿某区云龙冷食批发部于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1948元，经营净收入为5386元。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007元。2018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案涉烟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云龙批发部、宏金烟花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烟花质量鉴定报告对案涉烟花燃放性能分析意见为“事故药筒属于炸筒现象，GB19593-2015《烟花爆竹组合烟花》5.7燃放性能中5.7.5规定‘燃放时不应出现炸筒、散筒、倒筒、冲底、断火、烧筒灯现象’，因此涉案烟花燃放性能不符合标准要求。造成烟花炸筒有多种因素：1、……2、……3、……4、药剂受潮，部分发射药失效，致使药包无法发射出去；……”，该鉴定报告对于造成烟花炸筒除受潮之外的因素因涉案烟花药筒内药剂已全部燃尽无法考证故未作具体分析，最终鉴定意见为“涉案烟花存在炸筒现象，且存在受潮的迹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无法得出案涉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故宏金烟花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案涉鉴定意见，案涉烟花受潮应系目前能够认定的导致案涉烟花炸筒的最大因素。陈晓良系在燃放案涉烟花时受伤，案涉烟花炸筒应系造成陈晓良眼睛受伤的高度盖然性事实。至于案涉烟花受潮的原因，云龙批发部无销售烟花资质，其自身并不具备经营、储存烟花爆竹的客观条件，应是造成烟花受潮的可能因素之一。案涉烟花箱体存在多处破洞，容易进水气致使烟花受潮。从箱体破损处纸张及事故药筒裂口处纸张均向内侧凸出的情形，应系陈晓良一方对案涉烟花箱体保管不善导致。诉讼中，陈晓良陈述其燃放烟花前并未检查箱体，亦并未严格按照烟花包装上的说明燃放烟花，且其是在雨天燃放烟花，容易因受潮导致炸筒，陈晓良对于案涉烟花可能因受潮炸筒、导致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云龙批发部承担陈晓良相关损失的30%、陈晓良自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云龙批发部上诉主张依据宿某区安监局与陈某、叶志云、案外人叶志玲谈话内容，案涉烟花系云龙批发部当天从有销售资质的叶志玲处购得后直接转卖陈晓良父亲，云龙批发部无销售资质与案涉烟花受潮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陈晓良及其父亲陈柏战均称系当天直接从云龙批发部购得，并不存在等待云龙批发部从案外人叶志玲处购得再直接买走的情形。案外人叶小庆在宿某区安监局与其谈话时称其知道其父亲叶志云日常销售烟花爆竹，叶志云的谈话笔录显示在陈晓良父亲购买案涉烟花时云龙冷食批发部已有一批存储了一个多月的烟花爆竹还未卖掉。案外人叶志云亦仅是陈述“大概”在那个时间向叶志云出售过部分烟花，但该陈述并不足以证实案涉烟花系当时云龙批发部直接从叶志玲处购得后直接转售陈晓良一方，故对云龙批发部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诉讼中，经释明，陈晓良变更其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2018年度的相关数据计算陈晓良变更后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据此，陈晓良的残疾赔偿金数额（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1948元+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386元）×2018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0.4×20年）应为389236.16元。陈晓良上诉主张应当另行计算陈晓良需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并加入该残疾赔偿金数额一并作为残疾赔偿金判决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故对陈晓良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中陈晓良主张的被扶养人有两名，分别为其儿子和女儿，其儿子出生于2015年2月17日，其女儿出生于2017年11月19日，故陈晓良儿子生活费（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007元×0.4×被扶养年数15年÷共同扶养人数2人）75021元、陈晓良女儿生活费（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007元×0.4×被扶养年数17年÷共同扶养人数2人）85023元，该两项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系包含在389236.16元中。云龙批发部还上诉主张案涉烟花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案涉烟花鉴定费用不应由云龙批发部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依据案涉鉴定报告不能直接认定案涉烟花存在质量问题，但已鉴定出案涉烟花存在炸筒现象及受潮迹象，该鉴定意见对本案实体处理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分担该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结合陈晓良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支持的其损失明细：医疗费40945.39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误工费11638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89236.16元（含其儿子生活费75021元、其女儿生活费85023元），鉴定费29100元，以上合计474463.55元，扣减陈晓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云龙批发部应承担142339元（取整）。综上，陈晓良、云龙批发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一审判决数额应予重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86号判决；二、宿豫区云龙冷食批发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晓良142339元；三、驳回陈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7元，由陈晓良负担3883元，宿豫区云龙冷食批发部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陈晓良应交4280元、宿豫区云龙冷食批发部应交1095元，由陈晓良负担4280元，由宿豫区云龙冷食批发部负担1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