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渊，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韵，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荣法，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沈荣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仅收到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90万元，而非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沈荣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荣法返还王建国87,863.01元；二、沈荣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荣法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建国与沈荣法相识多年。2017年12月4、5日，王建国向沈荣法提出借款，12月6日，王建国向沈荣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沈荣法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为二个月(2017.12.6～2018.2.6)归还”。当日，沈荣法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建国转账交付90万元。2018年2月13日，王建国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向沈荣法转账还款2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和30万元。沈荣法收取上述款项后，将王建国出具的上述《借条》原件返还王建国。2019年10月，王建国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沈荣法提供其名下上海农商银行借记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沈荣法于2017年12月1日取现10万元，沈荣法有现金储备。当王建国提出借款100万元时，沈荣法账户内余额为90万元，沈荣法向王建国转账交付90万元，又从家里拿了10万元现金，凑足100万元交付王建国，故沈荣法出借金额共计100万元，不存在王建国陈述的实际交付借款本金90万元及预扣利息之事宜。王建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提出借款当日，即2017年12月6日，沈荣法银行卡内仅有90万元的转账记录，虽12月1日取现1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交给了王建国，实际王建国亦未收取沈荣法以现金形式交付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其一，一方获得利益，即因一定事实而增加其财产总额，包括财产范围扩大及财产本应减少而未减少所产生的利益；其二，他方受有损失，包括财产减少的直接损失和财产本应增加却妨碍其增加的间接损失；其三，利益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四，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王建国主张沈荣法实际交付借款本金90万元，王建国共计归还借款本息105万元，除王建国自愿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沈荣法支付借款利息外，超出部分为沈荣法获取的不当得利。沈荣法对此不予认可，提供其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已实际向王建国交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其中90万元为转账交付，10万元为现金交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沈荣法陈述的以现金形式交付的10万元存有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虽沈荣法提供的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载明，沈荣法取现的时间在王建国向其提出借款之前，但沈荣法以此证明向王建国出借款项时家中有现金储备，故在王建国向沈荣法提出借款要求时，沈荣法有出借100万元的能力，结合王建国以手写方式出具的《借条》及其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金额，双方系相识多年的朋友关系，沈荣法并未要求王建国提供担保，王建国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沈荣法105万元后，沈荣法即将借条原件返还王建国之事实，法院对沈荣法的观点予以采信，即沈荣法向王建国交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00万元。同时，王建国向沈荣法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归还借款，王建国于2018年2月13日向沈荣法转账支付105万元，根据其自愿按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陈述，王建国转账支付沈荣法的金额并未超过其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该金额为基数，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王建国的主张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对王建国诉请，法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王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建国就被上诉人沈荣法是否向其交付10万元现金一节，向本院申请进行心理测试，沈荣法不同意进行心理测试。2020年6月18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就2017年12月6日王建国与沈荣法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现金交付一节进行心理测试。2020年6月29日，王建国至该中心进行了心理测试。2020年7月1日，该中心出具了沪公物鉴(检)心字【2020】37号分析意见书，测试数据表明：在这起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王建国在所涉及到的2017年12月6日王建国与沈荣法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现金交付该节的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王建国通过本次心理测试。分析意见：在该起不当得利纠纷中，王建国在所涉及到的2017年12月6日王建国与沈荣法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现金交付该节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王建国对该份鉴定文书的效力予以认可，沈荣法对测试结果不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该份鉴定文书的效力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另，王建国为本次心理测试预交费用5,000元。本院认为，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在于沈荣法是否向王建国交付现金10万元。首先沈荣法在出借钱款时选择部分转账，部分现金交付的方式不符合惯常交易方式及生活常理。再结合本案中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的分析意见，上述诸方面不足以让人对王建国与沈荣法之间存在10万元的现金交付形成内心确信，故沈荣法主张其交付王建国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依据不足，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万元。沈荣法向王建国收取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王建国据此主张要求沈荣法返还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王建国表示要求沈荣法返还多付利息8万元并放弃对利息损失的主张，系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二、沈荣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国利息人民币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鉴定费5,000元(王建国已垫付)，均由沈荣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叶绵绵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