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新城区宏力大道南段2号邮政大楼。负责人：郑兆辉，任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娜，女，汉族，1980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卫周，男，汉族，1976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东，男，汉族，1954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喜兰，女，汉族，1955年7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董海娜、袁卫周、王顺东、宋喜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被上诉人董海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袁卫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顺东、宋喜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邮政银行一审的诉讼请求。2.董海娜、袁卫周、王顺东、宋喜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董海娜、袁卫周违约属于不可抗力错误。1.董海娜、袁卫周违约发生于新冠疫情之前，邮政银行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董海娜、袁卫周偿还全部贷款，邮政银行与董海娜、袁卫周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以及与王顺东、宋喜兰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后，一开始董海娜、袁卫周尚能按时偿还贷款，到了2020年1月1日还款日，新冠疫情尚未发生，董海娜、袁卫周就没有将应还贷款足额存入还款账户，已构成违约。邮政银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20日对董海娜、袁卫周非还款账户的其他邮政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扣除，扣至2020年2月1日。到了2020年3月1日，董海娜、袁卫周仍未将应还贷款存入还款账户，又一次违约。邮政银行于2020年3月3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董海娜、袁卫周偿还贷款，并要求对王顺东、宋喜兰的房屋及土地使用实现抵押权。2.新冠疫情不是董海娜、袁卫周不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原因，其在新冠疫情之前已违约，没有按期偿还贷款，疫情发生后一直处于违约状态。3.董海娜、袁卫周没有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邮政银行也有权提前收回贷款。董海娜、袁卫周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系长垣县政府宣传的扶持小微企业贷款，董海娜、袁卫周系前十位贷款的借款人。2020年春节在元月份，每年年底需要对全年销售进行结算，春节放假前人员开支等各项支出均使董海娜、袁卫周感觉资金紧张，恰又有疫情发生。2.一审法院认定董海娜、袁卫周违约属于不可抗力正确，2020年1月1日还款虽然没有在当天存入，但是一直与邮政银行的信贷员沟通，由于厂家返款账户不是还贷账户，董海娜、袁卫周也及时通知信贷员进行扣款，一月份的还款全部到位，不存在违约。疫情期间董海娜、袁卫周响应国家号召停止营业，不能进行销售，无法挣钱偿还贷款。3.一审中，邮政银行提交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及《个人最高抵押合同》，在借款合同第6条第（四）款还款方式中约定了5种还款方式，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哪一种还款方式，且一审中邮政银行没有提交案涉贷款申请文件、发放文书、期间还款凭证、明细、利息计算方式等，案涉130万贷款到底还款本息多少没有书面凭证。董海娜、袁卫周认为合同存在瑕疵、无法履行，应解除合同。4.董海娜、袁卫周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不存在没有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情况，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王顺东、宋喜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海娜、袁卫周偿还贷款本金905507.48元，利息6294.67元，罚息20.90元，合计911823.05元（截至2020年3月3日），并偿还直至结清日止的后续利息及罚息；2、判决邮政银行对王顺东、宋喜兰位于长垣县蒲西区文明路西段路北城关镇家属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放权证号：房权证长房登字第××、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长国用（2000）字第C-0090号）享有抵押权，对上述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董海娜、袁卫周、王顺东、宋喜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海娜、袁卫周的贷款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用途为进服装，每月的还款时间为当月1日，还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邮政银行有权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可以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按邮政银行举证证明，截止2020年3月3日董海娜、袁卫周已逾期2天未还款，构成违约，邮政银行诉讼来院。另查明，“疫情”发生于2020年1月25日之后，董海娜、袁卫周的服装店从疫情开始爆发关闭后，至3月10日才开始营业，营业初期很少或没有客户上门购买，董海娜、袁卫周每月应还款项本息合计为35491.88元。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与董海娜、袁卫周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与王顺东、宋喜兰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自觉履行，邮政银行向董海娜、袁卫周发放了贷款，董海娜、袁卫周应自觉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还款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董海娜、袁卫周除前六个月只还当月利息外，从第7个月开始应按月偿还等额本息，2020年3月1日应偿还2月1日至2月29日的本息而未还，已构成违约，但是董海娜、袁卫周构成违约的事实发生在新冠疫情发生期间，在此期间，由于受疫情的影响，董海娜、袁卫周所经营的服装店应按照政府通知关门停止营业，3月10日开始营业后，经营状况仍然欠佳，所以，董海娜、袁卫周构成违约属不可抗力造成，邮政银行因此请求董海娜、袁卫周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利息、罚息并要求从抵押物拍卖、变卖中优先受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疫情期间应还的本息，可限定其一定期限内还清款，然后继续履行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海娜、袁卫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贷款本息106475.64元（2020年3月1日、4月1日、5月1日应还本息数）之后，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二、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8元，减半收取6459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承担3229.5元，董海娜、袁卫周承担322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邮政银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放款通知单。证明：案涉双方约定放款和还款账户为：户名为董海娜，开户行为邮政银行，账号为62×××84。2.贷款还款流水清单。证明：董海娜、袁卫周应于2020年1月1日前将应还款项35491.88元转入约定还款账户，但其约定还款账户上仅有20014.37元，已属违约，此时新冠疫情尚未发生。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第47条约定，邮政银行可以要求董海娜、袁卫周偿还全部贷款，并可以从其在邮政银行的其他账户中扣款，以保全邮政银行权益不受损害。3.2020年1月20日《律师函》一份，证明：董海娜、袁卫周违约时疫情尚未发生，邮政银行向董海娜催要款项的事实。4.邮政银行扣款清单。5.邮政银行个人贷款资产保全还款单。证据4.5共同证明：在董海娜、袁卫周于2020年1月1日违约的情况下，邮政银行依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20日和2020年3月7日从董海娜非约定还款账户扣款59220.27元，董海娜、袁卫周一直处于违约状态。被上诉人董海娜、袁卫周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邮政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对证据1放款通知单，系邮政银行单方制作，130万元的大额放款应当由借款人签字确认，其并未让借款人签字完善手续，但董海娜、袁卫周对借款事实认可，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贷款还款清单，该清单是邮政银行在电脑中单方制作打印的，正常还款，应有还款凭证收据，对真实性无法印证。对证据3律师函，该证据董海娜、袁卫周未见过，真实性有异议，邮政银行应提供收到律师函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通过律师函进行催收。对证据4扣款清单，是邮政银行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资产还款单，也是邮政银行单方制作，邮政银行通过董海娜、袁卫周的其他账户，在还款时间内已经将款项扣除，董海娜、袁卫周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王顺东、宋喜兰未到庭，亦未举证质证。经审查，邮政银行提交的证据1、2、4、5虽系单方制作，但董海娜、袁卫周对于借款及扣款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证据3律师函，董海娜、袁卫周否认曾收到该律师函，邮政银行称系通过信贷员直接送达董海娜，但未提交董海娜签收的相关书面凭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董海娜作为甲方、邮政银行作为乙方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四十七条约定“甲方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乙方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金额及额度支用期，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一）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十一）从甲方和/或保证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开立的银行账户扣收全部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2018年6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放款通知单》中约定放款及还款账户均为：户名董海娜，账户账号尾号为7284。2020年2月20日邮政银行通过董海娜尾号3886账户扣款51379.26元。2020年3月7日通过董海娜尾号1292账户扣款616元、通过董海娜尾号7982账户扣款2907元。根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不良贷款逾期表》显示，截止2020年3月3日数据，借款人董海娜，逾期天数2天，拖欠利息6294.67元，罚息20.9元。庭审中，关于还款能力，董海娜、袁卫周述称要求按照规定归还，对于一些罚息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案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承担出借资金、偿还借款及保证责任。本案中，董海娜、袁卫周自2020年3月1日起未偿还2月份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董海娜、袁卫周抗辩称因新冠疫情影响，其经营的服装店自年后就关门停止营业，陷入经营困境，属于不可抗力。邮政银行上诉主张董海娜、袁卫周于2020年1月1日就没有将应还贷款足额存入还款账户，即新冠疫情发生之前便构成违约。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在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时，邮政银行可以根据情节轻重采取部分或全部措施，其中包括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从借款人其他邮政银行账户扣收贷款本息。本案中，虽然2020年1月1日起董海娜未按照约定还款账户偿还贷款，邮政银行按照合同约定采取通过董海娜其他账户扣款形式，足额扣收本息，并未采取其他措施。且根据邮政银行提交的贷款逾期表显示，其记载案涉贷款逾期日期为2020年3月1日，因此对于邮政银行主张案涉借款逾期日期为2020年1月1日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诉讼中未达成一致调解意向，考虑到董海娜、袁卫周关于现阶段受疫情影响陷入经营困境，但表示愿意按照规定还款的意见，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于2020年1月31日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的文件精神及新冠疫情对全国各行各业、城乡居民的生产生活秩序造成的切实影响，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在疫情期间应还的本息，限定董海娜、袁卫周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并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邮政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8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