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人民路中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91943960L（1-1）。法定代表人：党胜利，该银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光，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星，男，回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阳，男，回族，1987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彬，男，回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杰，男，回族，1990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东城区迎宾大道东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776530789P。诉讼代表人：王豪，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骏集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丰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光、李卓丽，被上诉人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丰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宝丰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等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人张恒星及各保证人违约事实确凿存在，且并未消除，一审判决驳回宝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本案起诉时，借款人已经欠付利息，依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此情形已经构成对贷款人的严重违约。欠付利息是借款人偿债能力和守约意愿下降的重要表现，严重影响借款人的信用。不论借款人事后是否补交利息，都不改变违约事实的存在。此外，案涉借款的到期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是2020年6月2日，此时借款本金已逾期，且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贷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对贷款人的根本违约。2.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八骏集团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进入破产程序，属于保证人信用和偿债能力丧失，严重影响案涉借款本息的按期正常收回。依据上述事实及《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宝丰农商行主张的借款人、保证人违约事实不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上述借款人和保证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到期或未到期的债务本金、利息和费用，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此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张恒星及各保证人已经构成违约，借款人张恒星应当向宝丰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罚息、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宝丰农商行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保证人八骏集团公司、张国彬、张恒杰、张恒阳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辩称：一、1.借款人张恒星和保证人都没有违约。张恒星按约支付利息，利息清偿至2020年3月21日。案涉借款到期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宝丰农商行于2020年1月3日起诉时借款并未到期，界定借款是否到期的节点应以主张时为准，不应以做出判决时间作为借款是否到期的节点。2.保证人八骏集团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进入破产程序后，借款人仍然在按约支付利息。《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保证人信用下降可能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能力，保证人丧失或可能丧失保证能力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系格式条款，而且是用从合同反过来影响主合同，不但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也与法理相悖，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宝丰农商行从未向张恒星等宣布过借款到期。如果存在违约，宝丰农商行应先履行前置程序即宣布借款到期之后才可要求还款，但宝丰农商行并未向借款人和保证人送达催收通知或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之类的文书材料，也没有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间，在借款未到期、张恒星等未违约情形下，宝丰农商行径行起诉提前要求还款反而是一种违约。二、1.一审驳回诉求并无不当。宝丰农商行起诉时借款未到期，张恒星等未违约，其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2.张恒星等不应承担律师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宝丰农商行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而且宝丰农商行聘请有常年法律顾问，本案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3.八骏集团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宝丰农商行就本案债权已进行申报，如果宝丰农商行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以提出确认之诉。综上，宝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恒星立即偿还宝丰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7982元，共计301798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之后利息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及罚息至本息全部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张恒星支付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对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贷款人宝丰农商行与借款人张恒星签订编号为宝农商借字2019第2-7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张恒星向宝丰农商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贷款利息为固定月利率9.99‰，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挪用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2019年5月27日，贷款人向借款人实际发放贷款300万元。2019年5月22日，保证人八骏集团公司、张国彬、张恒阳、张恒杰与宝丰农商行签订编号为宝农商保字2019第2-7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借款人3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坏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贷款人宝丰农商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人张恒星依合同约定每月按期支付利息，利息清至2020年3月21日，双方均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宝丰农商行于2020年1月3日对张恒星等五被告提起诉讼，其理由是张恒星等贷款后未按期支付利息，造成合同违约，主张准许立即还贷，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张恒星等五被告贷款期限是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宝丰农商行起诉时该笔贷款并未到期，而且利息一直按时清偿（证据显示利息清至2020年3月21日），张恒星等五被告未构成合同违约。2020年1月3日以后张恒星等是否违约，宝丰农商行可另行主张，本案宝丰农商行起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10元，由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宝丰农商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贷款业务查询明细一份，拟证明一审起诉之前，借款人张恒星在2019年6、9、10三个月未按期支付利息，对宝丰农商行构成合同违约。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人及时支付了上述三期的利息，宝丰农商行当时并没有提出逾期的问题，其逾期理由过于牵强，该三期不应视为逾期，且宝丰农商行也不是以上述利息逾期为由提起诉讼。二审中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张恒星与宝丰农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贷款人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二、借款人违约情形㈣保证人出现以下情形之一，贷款人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2.信用状况下降可能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的能力；3.丧失或可能丧失保证能力的其他情形。三、贷款人救济措施，出现本条第二款约定的任一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㈢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042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付亚福对被申请人八骏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同日作出（2019）豫0421破申3号决定书，决定指定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和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担任八骏集团公司的管理人。3.一审查明的“借款人张恒星依合同约定每月按期支付利息，利息清至2020年3月21日，双方均未违反合同约定。”有误。2019年6、9、10月张恒星结息时间迟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根据一审宝丰农商行提供的《张恒星贷款欠息情况统计表》显示张恒星清偿利息至2020年3月22日，而非2020年3月21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611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张恒星与宝丰农商行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与宝丰农商银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张恒星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骏集团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因法院已受理关于八骏集团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张恒星与宝丰农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宝丰农商行有权宣布本案贷款提前到期。但宝丰农商行并未提供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证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也没有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宝丰农商行在2020年4月26日一审庭审时以张恒星已欠付利息、法院已受理关于八骏集团公司的破产申请为由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故本院确认贷款提前到期日为2020年4月26日。因此,从2020年4月26日起,张恒星应当返还宝丰农商行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但宝丰农商行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请求案涉借款合同到期日之前的月利率按照9.99‰计算，之后的月利率按照月利率9.99‰加收50%计算。因张恒星已清偿借款利息至2020年3月22日，故宝丰农商行请求张恒星偿还下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2020年3月23日之后的利息，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八骏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按照宝丰农商行的请求及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的利息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月利率9.99‰计算，2020年5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14.98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八骏集团公司就本案主债务的利息部分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应自法院受理对该公司的破产申请时起停止计算。但是，根据该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亦不排除对该公司的破产申请被驳回的可能性。若破产申请被驳回，则不存在停止计息的问题。因此，不宜在本案中对停止计息问题进行判定，而应根据该破产案件的具体审理情况，确定八骏集团公司就主债务的利息部分承担担保责任的截止时间，在确定利息计算截止日期时，可不受本案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的约束。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委托律师诉讼并非实现债权之必须，且就本案而言，律师费并不是宝丰农商行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或必然产生的损失。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作为宝丰农商行制定并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属于加重对方当事人责任的条款，宝丰农商行并未采取合理方式对该条款提示说明以引起对方当事人注意。故本案中宝丰农商行主张由张恒星等承担律师费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宝丰农商行请求张恒星等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宝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张恒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月利率9.99‰计算，2020年5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14.985‰计算）；三、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恒星追偿；四、驳回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由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726元、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由张恒星、张恒阳、张国彬、张恒杰、河南八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726元、河南宝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