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田燕，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长沙市人，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教师，现住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利，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原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彭安明，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1948年10月12日出生，湖南省吉首市人，州商务局退休干部，住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靖，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原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彭成林，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无业，暂无固定住址。再审申请人田燕因与被申请人彭安明、彭成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3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39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利，被申请人彭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靖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彭成林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田燕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彭安明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原湘西州烟草公司6栋601号房屋属彭成林、田燕夫妻共同财产。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彭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有新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再审。2、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应当再审。3、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应当再审。4、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当再审。（1）、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认定《房屋转卖协议书》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2）《房屋转卖协议书》中约定的涉案房屋6栋601房因被拆除，导致《房屋转卖协议书》履行不能。5、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应当再审。被申请人彭安明辩称，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由人民法院审查确定。二、答辩人取得本案诉争的州烟草公司宿舍6栋601号房，是善意取得。1、答辩人是经人介绍与彭成林商议诉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过程中询问过彭成林卖房其妻子是否知情，彭成林答复之所以要卖房，就是为田燕去长沙进修筹集费用，两人已商量过了，且田燕人在长沙，卖房彭成林可以做主。2、答辩人支付合理的对价，且房屋立即就完成交付，答辩人进行装修后入住。3、答辩人在购房过程中不仅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而且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答辩人属“善意取得”。三、再审申请人田燕对诉争房屋已被处置是早就知情的。1、2002年9月诉争房屋由彭成林卖给答辩人后，田燕与彭成林在2012年7月才离婚的，在长达十年的共同生活时间里，家里的房产被出售而作为夫妻的一方毫不知情，明显不合情理。2、2012年7月，田燕与彭成林离婚时没有对诉争的房屋进行分割，原因只有一个，这套房屋已经不是两人的共同财产了，这足以说明田燕对彭成林卖房行为是明知的、是认可的。四、2015年7月，房屋出售十多年后，田燕接到物业公司的电话后，在明知房屋早已不属自己，且十多年自己没有居住过，也没有缴纳任何费用的情况下，看到如今房价大涨，想趁机发财，钻自己没有在卖房协议上签字的空子，跑回来缴纳唯一一次物业管理费，进而主张自己对房屋仍享有所有权，如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得到支持，不仅违背法律的诚实信用的原则，也与社会的公序良俗背道而驰。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判决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属答辩人享有。被申请人彭成林辩称，诉争的州烟草公司这套房屋答辩人已经卖给彭安明了，这个房屋就应该是彭安明的。因为是危房，州烟草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改建，改建后的这个房屋发生的变化，由小高层变成了电梯房，房屋面积也发生了变化，双方应该协商解决。2014年10月29日，彭安明诉彭成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初字第1114号判决：一、原审原告彭安明与原审被告彭成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审被告彭成林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协助原审原告彭安明办理湘西自治州烟草公司宿舍3栋402号住房变更登记。田燕不是该案的当事人。田燕不服上述判决，于2018年5月16日向吉首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湘3101民申10号裁定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吉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4日，彭安明与彭成林在州烟草公司职员李茂彪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房屋转卖协议书》，协议议定：彭安明购买彭成林所有的位于吉首市（包括车库），房价款为145000元，政策允许后，即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办理手续的费用由彭安明承担，彭成林积极配合。协议签订之日，彭安明当即给彭成林支付了房款，彭成林将房屋及房产证（房产证号00××51）交付给了彭安明。房屋交付后，彭安明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并入住。2003年4月，彭安明所买住房第6栋房屋的墙体和基础多处出现裂缝，桩基沉降。同年6月5日，州工程质量监督站发出了《关于州烟草公司6＃住宅楼停止使用的通知》，州烟草公司随即统一组织所有住户搬出房屋。2009年8月5日，彭安明根据州烟草公司的要求，将该套住房产权证交由州烟草公司统一保管，然后上交市房地产管理局换证处理。之后，原建筑施工队将第6栋房屋撤除并重建。2012年底房屋重建完成后，州烟草公司按房屋面积和顺序重新进行分房，彭安明分到了3栋402房并拿到该房钥匙。因彭成林于2007年离开单位，外出做事，无法配合彭安明办理该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彭安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彭成林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另查明，2012年7月27日，田燕与彭成林协议离婚时，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该离婚协议中，没有涉及州烟草公司宿舍6栋601房屋，但协议载明彭成林自愿将州烟草公司第二期宿舍的购房指标转让给田燕，由田燕筹资购买，与彭成林无关等。吉首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彭安明与彭成林之间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是否有效，彭安明是否系善意取得州烟草公司宿舍6栋601房屋。彭安明与彭成林在有中间人在场的情况下，双方自愿协商签订《房屋转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彭安明支付购房款145000元，彭成林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及钥匙交付给彭安明，该房产证所有权人仅有彭成林，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彭安明并不知道彭成林无处分权。彭安明购买该房屋后进行装修并入住，到该房屋撤除重建及2013年取得重建房屋的钥匙，时间长达10余年之久，这期间一直无人就房屋的买卖主张权利，因彭安明支付购房价格合理，且在本次房屋买卖过程中无过错，应视为善意取得。导致彭安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相关政策及该房屋的重建，由此，彭安明与彭成林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彭安明诉请彭成林协助办理湘西自治州烟草公司宿舍3栋402号住房变更登记，本院予以支持。彭成林与田燕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系田燕起草书写，该协议对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罗列详尽，本案诉争的房屋没有在协议中出现，那就是彭成林与田燕二人均明知该房屋已出售给彭安明且已被撤除，故田燕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理由不能成立。但田燕在房屋重建后主动向州烟草公司物业交纳的物业费用，可以凭票据要求彭安明如数给付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彭安明与彭成林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付款和交付房屋的义务，彭安明系善意取得。对彭安明诉讼请求3中涉及的房屋装修款、安置费114000元，因彭安明在庭审中表示，假设该款被彭成林领取，愿意放弃不再追偿，但此款若被田燕领取，保留追索的权利。由于彭安明当庭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此款究竟由谁领取，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未通知田燕到庭参加诉讼，存在遗漏当事人及遗漏判项之问题。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作出（2018）湘3101民再8号判决：一、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原告彭安明与原审被告彭成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审被告彭成林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协助原审原告彭安明办理湘西自治州烟草公司宿舍3栋402号住房变更登记；四、驳回原审彭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田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原审被告彭成林承担。田燕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再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彭安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彭安明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安明、彭成林双方于2002年自愿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彭安明支付购房款，彭成林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及钥匙交付给彭安明，该房产权证所有权人仅有彭成林，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被上诉人彭安明有理由相信彭成林有权处分其与上诉人田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彭安明与彭成林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安明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其在本次房屋买卖过程中无过错。上诉人虽主张其不知晓被上诉人彭安明、彭成林双方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但其在《房屋转卖协议书》已签订十年后，即2012年与彭成林签订离婚协议时，本案争议房屋也未出现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因相关政策及该房屋的重建导致被上诉人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彭安明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彭成林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故一审支持彭安明要求彭成林协助办理湘西自治州烟草公司宿舍3栋402号住房变更登记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据此，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田燕承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五组9份证据，拟证明州烟草公司重建的3栋402房的产权系彭成林、田燕共有。经质证认证，被申请人彭安明对该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质疑。合议庭认为，该五组9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彭成林与彭安明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是否有效；二、州烟草公司新建的3栋402房屋产权的归属。焦点一，彭安明与彭成林在见证人李茂彪见证下，自愿签订《房屋转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彭安明支付了购房款，彭成林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钥匙交付给彭安明，该房产权证所有权人仅有彭成林，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彭安明有理由相信彭成林有权处分其与再审申请人田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彭安明与彭成林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合法有效。焦点二，彭安明收到彭成林交付的房产证及钥匙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但该房后被认定为危房需拆除重建及相关政策致被申请人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因拆除重建，彭安明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交与州烟草公司，统一办理产权注销手续，并与州烟草公司签订以房换房协议。拆除重建后，州烟草公司将新建的3栋402房分配给彭安明。再审申请人虽主张其对《房屋转卖协议》、“以房换房协议”不知情，但其在2012年与彭成林签订离婚协议时，案涉房屋未出现在离婚协议中，且明知该房已拆除，房屋产权证已注销。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彭安明有权要求彭成林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再审申请人诉称争议房屋新建的3栋402号房属其与彭成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田燕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3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龙利平审判员 向才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杨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