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海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鸿强，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露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贞，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被上诉人建筑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筑总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逾期之日分段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为155679.72元，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建筑总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968.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建筑总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建筑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建筑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时间错误，应自建筑总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之日开始计算。（二）根据案涉合同第6.3条约定，建筑总公司应向超力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968.5元。（三）一审法院未支持超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判决建筑总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用承担不合理、不合法，应由建筑总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建筑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应当支持超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为超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先，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技术资料的义务。在建设工程中，技术资料是审查中必不可少的资料，而超力公司从未交付任何资料，属于重大的违约行为，建筑总公司迟延支付部分货款是行使抗辩权，但基于一审判决已存在，建筑总公司希望尽快解决争议，故按一审判决履行，不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超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超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总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04865元；2.判令建筑总公司向超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179387.27元（违约金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自逾期之日分段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以当庭提交的货款、违约金计算表为准）；3.判令建筑总公司承担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100000元；4.由建筑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保责任险保险费1968.50元等费用。一审庭审中，超力公司因建筑总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支付了451115元，故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53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超力公司（乙方，供方）与建筑总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一份《广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乙方为甲方的番禺区取水口优化整合工程-钟村水厂原水管道工程（顶管段）供应混凝土，甲方预估总用量约为10650m3，总供货金额388万元，以需方实际前任收货的数量为准，合同价按实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所供应混凝土技术质量资料及报告，乙方应在每批混凝土浇筑前将原材料检验报告单、配合比设计报告单等资料提供给甲方，若因以上混凝土资料未及时提供而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当月货款甲方必须在次月15号前全部付清给乙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确认结算表或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视为违约，乙方有权暂停供货；甲方逾期支付货款，应自逾期之日按照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违约状态持续达30日的，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且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违约方除承担前述违约责任，还应赔偿对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超力公司依约运送混凝土至建筑总公司工地。双方对每个月的销售数额、上期累计应收款、本期累计应收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双方对账基本是当月数据在下月对账确认，有部分月份数据则并非在下月而是在更后的月份完成对账确认。建筑总公司于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5月6日分六笔共计支付1582110元给超力公司，其付款数额与期限均非按对账确认的每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支付。至2019年7月，超力公司供货完毕，供货金额共计2286975元。2019年8月12日，双方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结算，双方确认：加上上期累计应收款及本期供货应收款，本期累计应收款704865元。超力公司起诉后的2019年8月23日，建筑总公司再支付451115元货款给超力公司。就剩余的253750元货款，建筑总公司要求超力公司先提交混凝土的技术质量资料，或是建筑总公司付款后超力公司立即提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建筑总公司遂拒绝支付。建筑总公司就此提供了其员工“杜宇”与微信备注为“啊智”的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17日起，“杜宇”向“啊智”提出：“我支付完25万多，我需要的资料能不能按时提供”，“给我资料，马上给你支票”，“我开好支票，我检查看资料没问题就给你当面”。“啊智”则称：“你付完款就能给资料了”。2019年10月24日，“杜宇”问：“资料怎么样了”，“明天下午去拿资料”。“啊智”回答：“我明天问问，今天他们休息”。2019年11月1日，“啊智”称：“那个资料，最快都要这个月底，我今天刚问了，他们事情太多了，加上你那个日期对不上的。他们全都要重新弄”，“工作量太大”。建筑总公司另提供了两张金额均为253750元、收款人为超力公司、出票日期分别为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0日的支票。超力公司质证称：确认建筑总公司有杜姓经理，但不清楚“啊智”是否为超力公司员工；该微信聊天内容证明建筑总公司要求超力公司提供技术资料的实际时间，超力公司因此无法快速提供建筑总公司要求的资料；支票则证实建筑总公司拖欠超力公司货款的数额。庭审中，超力公司称，建筑总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才实际提交所需资料清单给超力公司，且记载的出料日期有误，超力公司无法提交。超力公司并称，提交混凝土技术质量资料属于附随义务，不影响建筑总公司支付货款，且建筑总公司之前均是迟延付款，严重违约。超力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于2019年8月20日与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约定代理费用10万元，固定收费，超力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后3日内支付。超力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建筑总公司价值984252.27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据此冻结了建筑总公司相应金额的银行存款。后超力公司申请解除对其中430504.50元银行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也据此进行了部分解冻。超力公司为前述申请，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96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筑总公司答辩所称超力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无论超力公司是否已与律师事务所达成转让涉案债权的合意，超力公司未通知建筑总公司，则超力公司仍有权诉请建筑总公司承担《广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债务。建筑总公司现仍拖欠超力公司货款253750元，并表示同意支付该款，故对超力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超力公司供货期间，双方并无严格依照《广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对账，建筑总公司自也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超力公司对此并无提出异议，而是继续供货。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已变更当月货款在次月15日前全部付清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故建筑总公司应于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全部未付货款。对超力公司主张的建筑总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前已支付的158211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12日对账确认的应收款704865元于2019年8月15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及报告属于从给付义务，在双方并无约定将超力公司交付混凝土技术质量资料及报告作为建筑总公司付款先决条件，且超力公司也未表示拒绝提交的情形，建筑总公司不得以超力公司未履行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的从给付义务作为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的抗辩事由。就超力公司未交付混凝土技术质量资料及报告的问题，建筑总公司应另行向超力公司主张权利。故建筑总公司未能在2019年8月15日前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广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故建筑总公司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451115元货款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仍拖欠的253750元货款自2019年8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与建筑总公司应付的货款数额相比，超力公司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显然较高，且超力公司也未提供已实际支付的凭证，故对超力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力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1968.50元，应按申请保全金额与判决确定的建筑总公司应付金额比例，由建筑总公司承担51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建筑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253750元给超力公司；二、建筑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其中451115元货款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另253750元货款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建筑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16元给超力公司；四、驳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4151元（其中受理费91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超力公司负担8419元，建筑总公司负担57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建筑总公司主张超力公司未及时提交技术资料给其造成损失，但亦表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截至二审庭审结束，超力公司仍未能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原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相关约定，并据此判令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截至二审庭审结束，超力公司仍未能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超力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处理。经审查，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元，由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