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雅钢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振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伟华，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皓，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应强，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上诉人上海中雅钢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伟华、田应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顾伟华要求中雅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伟华、田应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借条上，田应强冒用的印章与一审法院(2019)沪0118民初2246号(以下简称2246号)案中，中雅公司认可的公章明显不一致；田应强从未成为该公司高管或实际控制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建造厂房的事实；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田应强归还盛红珠的2,000万元(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欠款，与中雅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田应强已付的720万元利息未做进一步认定，顾伟华自认于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9日收到利息720万元，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日为2018年11月23日，导致重复计算利息。二、中雅公司与顾伟华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收到或使用系争款项，不应承担责任。顾伟华辩称，不同意中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在一审审理以及在其他案件的证据中，可以证明中雅公司经常共同使用这两个章。中雅公司的借款都是有盖章签字确认的，包括他们的财务章，而且还有1,000万元钱款直接是到中雅公司的账户里。对田应强已付720万元的利息，顾伟华在一审当中也承认上述利息，同时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为证。关于中雅公司和顾伟华的借贷合意，有证据证明，且钱款也已进入中雅公司的账户。田应强未到庭答辩。顾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雅公司向顾伟华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2、中雅公司向顾伟华支付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之后顾伟华确认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11月23日)；3、田应强对中雅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通过盛红珠介绍，田应强向顾伟华借款，顾伟华交付田应强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本票二张，其一票号XXXXXXXXXXXXXXXX、出票日期2017年11月22日，收款人为中雅公司、金额为1,000万元；其二票号XXXXXXXXXXXXXXXX、出票日期2017年11月21日，收款人为田应强、金额为1,000万元。田应强在该两张本票复印件上注明：收到原件借款，加盖中雅公司公章，落款时间2017年11月20日。田应强在尾号为222的本票申请书复印件上书写《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顾伟华1,000万元，借期一年。注明：借条上写的利息为3分，其实是以月利3.5分计算，未书写落款时间。在尾号为499的本票复印件上书写《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顾伟华1,000万元(本票)。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注明：借条上写的利息3分计息，其实是以月利3.5分计算，落款时间2017年11月20日。上述两份借条均盖有中雅公司公章和田应强签名。中雅公司、田应强还向顾伟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借条》一份，内容为：中雅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因资金周转向顾伟华借2,000万元(由两张本票组成：1、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2、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注：经一审法院比对，上述两张本票前三位应为105)月息3分，借款时间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止，中雅公司承诺：1、按承诺向顾伟华支本金和利息；2、按承诺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借款进行违法活动；3、每月30日前向顾伟华支付利息60万元，逾期支付利息的，顾伟华有权要求本人一次性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由此给顾伟华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用，田应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落款处盖有中雅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叶振强私章。田应强收到两张本票后背书给付案外人，收款人为田应强的本票经田应强背书后由盛洁(盛红珠侄女，盛红珠在公安局接受询问时曾称自己以盛洁名义出借款项)入账，另一张收款人为中雅公司的本票经中雅公司背书后(盖中雅钢琴财务章和叶振强私章)由盛洁所属公司入账。顾伟华确认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9收到由盛红珠转付的借款利息720万元。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的顾伟华上海浦盈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7)沪0118民初6504号，田应强作为中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中雅公司公章与本案系争借条上加盖的中雅公司公章一致，该案双方达成和解结案。2019年7月9日，青浦区白鹤镇曙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中雅公司曙光路南北二地块内，自2010年后，北地块新建建筑物二幢，最北厂房已在五违四必中拆除，现中远物流厂房约3万平米，系田应强在厂区空场地上出资建造，南地块新建建筑物约10平方米(京东厂房)，系田应强拆除原有中雅厂房约5,000平方米后出资建造。还查明，中雅公司系1993年7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法定代表人叶振强，股东为上海东韵钢琴有限公司(占股13.13%)、上海雅光实业公司(占股5%)、香港雅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域公司)(占股81.88%)，叶振强为公司主要人员。以上查明的事实，由顾伟华提供借条、本票申请书、本票、盛红珠证人证言等，中雅公司提供的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及顾伟华、中雅公司、田应强陈述为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了一审法院受理的中雅钢琴、田应强与案外人的诉讼案件，涉及多起，调取部分涉及中雅公司和田应强的卷宗材料，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246号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与中雅公司、繁佳公司、田应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一致，农商行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雅公司归还借款、罚息；以繁佳公司的房产实现抵押权；繁佳公司、田应强对中雅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诉请。农商行提供《最高额融资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中雅公司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对农商行提供的其余证据亦无异议，但对2017年6月16日农商行与中雅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中雅公司印章(与本案借条上加盖印章一致)提出异议，认为印章不真实。田应强则无异议，认可是其自中雅公司取得后加盖，该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判决，支持农商行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2019年10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中雅公司诉盛洁抵押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沪0118民初19215号，该案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一致，中雅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雅公司与盛洁之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盛洁撤销设立在产权证为沪房地青字(2003)第011003号的不动产上的抵押，恢复不动产原状。事实与理由：盛洁系职业放贷人，田应强未经中雅公司同意，以中雅公司名义与盛洁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金额1,800万元，以中雅公司名下位于青浦区青赵公路XXX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并办理登记，故中雅公司诉诸一审法院。盛洁辩称：不同意顾伟华的诉请，理由：1、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办理抵押登记具有真实交易基础；2、中雅公司代表田应强已在2017年11月21日、22日结清借款本息，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合同的主债务已经归于消灭，本案合同应该终止，抵押权也应归于消灭……并不代表本金抵押借款合同无效……4、针对第2项诉请，盛洁只是办理了余值抵押，是二次抵押，盛洁可以协助中雅公司办理二次抵押注销，但是第一抵押权人的抵押权，盛洁无权处理；5、中雅公司实际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等被诉案件，多数涉及田应强参与，中雅公司均以田应强不能代表中雅公司为由等进行抗辩逃避债务，田应强在2013年底、2014年初已经取得中雅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盛洁有理由认为田应强能代表中雅公司。盛洁在该案提供的证据中包括本案系争的两张金额共计2,000万元的银行本票，由此确认中雅公司还清结欠的借款本息以致债务归于消灭，同意与中雅公司达成和解撤销盛洁在中雅公司房屋上的抵押权，该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盛洁应于2019年12月15日之前协助中雅公司办理他项权证号为沪(2017)青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的抵押权的注销手续；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中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虽中雅公司不确认田应强在借条上所加盖的中雅公司公章为中雅公司目前使用的公章，也不认可田应强有权代表中雅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田应强于2013年之后已实际接管并经营中雅公司，主要表现在中雅公司的大股东于2013年与田应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田应强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在中雅公司厂区范围内建造厂房，以中雅公司名义及房屋向银行办理抵押借款，对外进行开展业务。本案中，顾伟华交付田应强其中一张收款人为中雅公司的银行本票，由田应强加盖中雅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背书给盛洁所属公司，说明田应强持有中雅公司在银行预留的印鉴章，这一切均说明在顾伟华出借款项期间田应强实际控制经营中雅公司，代表中雅公司处理对外事务，足以使人相信其有权代表中雅公司进行相应的商事活动，顾伟华在办理出借时已尽到了相应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通过以上分析，中雅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借款与之无关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雅公司与顾伟华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中雅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顾伟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田应强的答辩意见，其应与中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田应强辩称每月支付利息666,000元，但对其主张的事实未予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田应强第二次庭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雅公司、田应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顾伟华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中雅公司、田应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顾伟华逾期还款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雅公司、田应强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中雅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系争借款发生期间，田应强实际负责经营中雅公司，中雅公司在二审期间对此亦予认可，中雅公司虽称另有一人同时负责经营该公司，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争借条上所用公章是否能代表中雅公司，除了作为时任负责经营公司的田应强经手办理外，还连同使用了公司财务章以及法人在银行预留的私章，同时该公章还在他案诉讼及借贷中代表中雅公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代表中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对于田应强是否为中雅公司建造厂房，除了田应强自述，还有相关村委会证明，中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或他人投资建造厂房，且此与系争借款成立与否亦无直接关联。对于借款人顾伟华实际支付利息的数额，有银行流水单证明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与利息构成及期限相对应。现并无证据证明顾伟华与田应强合谋串通实施损害中雅公司利益的事实，故对于系争借款的具体用途及数额，当由中雅公司与田应强之间另行结算，与顾伟华无关。综上，中雅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雅钢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