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勇，男，汉族，1971年7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中云第二工业园亦家路保昂木仓院内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MA3F8KD825。法定代表人：唐京童，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西郊(单家村煤矿南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169475896M。法定代表人：王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广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志勇、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上诉人道合公司提交证据并申请司法鉴定，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给道合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导致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木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未查清，也导致道合公司无法行使质量抗辩权及求偿权。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道合公司的债务数额出现错误，即使上诉人唐志勇承担担保责任，在主债务数额被错误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唐志勇亦不应当按照该数额承担担保责任。二、担保合同不成立，不能以不成立的担保合同要求上诉人唐志勇承担担保责任。道合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的一切业务往来由唐志勇提供担保，双方的业务往来包含合同的订立、履行，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送货是否及时，是否拒收货物等等，不能将“一切业务往来”错误的理解为上诉人为道合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直至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货款给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结清”的约定，仅是对担保期限的约定，并不是对道合公司付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在债权人、债务人以及债务内容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能以此来推定担保合同就已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购销合同的该条内容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理解合同条款内容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未适用担保法第六条，错误的适用担保法第21条关于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的规定。担保法对保证合同的概念做出了明确规定，要求债务人、债权人、保证人以及债务内容明确清楚，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无歧义，否则就不会发生担保责任的承担，担保合同就不成立。本案，双方买卖合同中担保条款约定的是上诉人为双方的业务提供担保，而不是在债务明确债权人确定的情况下为道合公司做出的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故担保合同实际并未成立。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479977元(减付30万，上诉金额为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查明不清。一审庭审时道合公司提交部分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木存在质量问题，给道合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并提交了书面的质量鉴定申请，请求查明被上诉人原木的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导致被上诉人的原木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未查清，非法剥夺了上诉人质量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的理由是“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后直至本案第二次开庭前，该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及本院主张过涉案原木存在质量问题”，实际道合公司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的经办人反映原木质量问题。第一次开庭因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答辩期，案件未进行实际性的审理，法庭也致力于给双方时间进行调解，庭审未进行，上诉人不可能在第一次庭审时提质量异议。即便上诉人未在二次开庭前提出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出，也未超出法定的质量异议期，法院不能以此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质量问题不予查明，属事实查明不清。二、一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称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在合理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3日上诉人收到货物，至今也未超过两年的时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157条、158条的规定，未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是经审查后作出的决定。自被上诉人交付木材起到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前，上诉均没有提出质量异议。第二次庭审中提出鉴定，但“检材”早已经被其使用耗尽，或者因未采取证据保全而无法特定，不具备鉴定条件，上诉人主张鉴定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所以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二、关于质量异议期，合同法第157、158条均作出了明确规定，上诉人使用木材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就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履行通知义务。三、购销合同成立有效，担保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公证书证明合同成立有效。担保条款中明确“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货款给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结清”，该约定内容明确：担保形式为连带保证；担保范围全部货款（合同对款项、付款方式、滞纳金进行了约定）；保证期间为直至结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木材款2903897.2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被告唐志勇提供担保原告与被告的一切业务往来，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被告全部货款给原告结清；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7日，原告裕隆煤电公司（甲方、卖方）与被告道合木业公司（乙方、买方）、唐志勇（丙方、担保方）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道合木业公司采购原告裕隆煤电公司的原木材种、数量、单价、货款、提货方式、付款方式等。两份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均为：“2个月内付清货款，现金付款。如若支付6个月之内的银行承兑，则每方上浮50元，若2个月未付清货款，余款每日收取万分之五滞纳金”。两份合同中担保责任均为：“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与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由唐志勇（身份证号码：）提供担保，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货款给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结清”。2018年7月3日，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唐志勇盖章、签字的《收货证明》载明：“今收到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枫木原木542.622方，货值合计金额921417元（大写：玖拾贰万壹仟肆佰壹拾柒元整）”。2018年8月3日，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唐志勇盖章、签字的《收货证明》载明：“今收到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枫木原,1072.605方，货值合计金额1858560元（大写：壹佰捌拾伍万捌仟伍佰陆拾元整）”。2018年12月21日，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唐志勇在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签字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0日，被告道合木业公司欠原告裕隆煤电公司款2903897.22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能支付给原告欠款。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道合木业公司支付木材款2903897.2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判令被告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全部货款结清，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求为判令被告道合木业公司支付木材款2779977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0日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903897.22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违约金为2779977元乘以日万分之五乘以实际的逾期天数，判令被告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保全产生的损失6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冻结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唐志勇名下的银行存款300万元（未足额冻结）。原告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裕隆煤电公司与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唐志勇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供应原木，被告验收后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道合木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给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道合木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779977元未清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唐志勇自愿作为原告与被告道合木业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中的担保方，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唐志勇对涉案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自被告第二次收到货物之日2018年8月3日后2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承担因诉讼保全产生的损失6000元，该费用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关于被告道合木业公司主张涉案原木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后直至本案第二次开庭前，该公司从未向原告及本院主张过涉案原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出现巨额损失；本院认为，被告道合木业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唐志勇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货款2779977元及违约金（以27799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唐志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三、驳回原告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31元，由原告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负担992元，由被告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唐志勇负担3403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拒绝付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唐志勇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道合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以及《往来账项询证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道合公司提供了货物，上诉人道合公司尚欠2779977元货款未支付。上诉人道合公司对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承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但其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并主张因货物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对于上诉人道合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道合公司在一审时提交木材检验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其与案外人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出具，不能证明其销售给案外人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的木材系被上诉人所提供，即不能证明木材检验记录项下的木材与本案木材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木材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道合公司在一审期间就质量问题提交鉴定申请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道合公司在收到涉案木材后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均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的抗辩，道合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也未对涉案木材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及时的证据保全，且道合公司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亦未对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质量问题的鉴定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道合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就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与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由唐志勇（身份证号码：）提供担保，唐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货款给山东裕隆煤电有限公司结清。”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唐志勇对涉案《购销合同》项下道合公司的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涉案《购销合同》对于供需双方、供货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均有明确约定，并不存在上诉人唐志勇主张的担保事项不明确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唐志勇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唐志勇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唐志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9.82元，由上诉人青岛道合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唐志勇负担2903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