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芝田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芝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17048014XP。法定代表人李新坤，该供销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巩义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西亭，男，194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郑文亮、卫亚亚，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芝田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芝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赵西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芝田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新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赵西亭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文亮、卫亚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西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芝田供销社偿还借款400000元及该款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2、判令芝田供销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芝田供销社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多次通过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某向赵西亭借现金。开始，朱某个人以芝田供销社的名义出具借条，并通过朱某支付利息。2008年6月20日，因芝田供销社无力偿还借款，曾与赵西亭签订《长期租赁合同》以偿还借款。该《长期租赁合同》因种种原因，并未实际履行。2008年6月28日，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签订的“关于益家窝门店租赁时间的说明”第2条载明：芝田供销社借赵西亭本金及利息未能按时归还，特将益家窝门店长期租赁给赵西亭。2010年8月份，朱某卸任芝田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财务科以芝田供销社名义出具借条。其中，2012年12月31日，芝田供销社给赵西亭出具了加盖芝田供销社财务专用章的借据。该借据载明：借据，2012年12月31日，字第1231号，今借到赵西亭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1分2厘，出纳富云，经手人朝铅。该借据与芝田供销社账册当日的存根联一致。对此款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朱某按月利率1.2%付息，此后本金及利息未付。赵西亭持此借据起诉。诉讼中，朱某出庭作证称，朱某在2004年至2008年任芝田供销社主任期间，多次代表芝田供销社向赵西亭借款，数额不等，共计借款400000元，借款主要用于兑付芝田供销社股金、财产维修等。借款开始由朱某个人以芝田供销社的名义出具、朱某也按约定1.2%支付利息。芝田供销社内部记账时，债权记在朱某名下，朱某2010年不干主任后，要求芝田供销社将债权人变为赵西亭，并由芝田供销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赵西亭持有的400000元借据，是2014年12月26日，在巩义市供销合作社，在该社财务科周保卫科长的见证下重新换据。赵某出庭作证称，赵某在1995年至2014年在芝田供销社财务组担任记账员，赵西亭持有的400000元借据，是2014年12月26日，在巩义市供销合作社财务科重新换据（在此以前已经存在），在场人有王某、朱元昌、朱某，并由巩义市供销合作社财务科科长周保卫及会计审核后由赵某书写，王某加盖芝田供销社财务专用公章。该借款原经手人为朱某，经朱某借的款很多，财务科为记账方便，内部开始均记在朱某一人名下，后来根据朱某的要求实际记账凭证变为赵西亭或其他人的名字，芝田供销社欠朱某款总数未变，只是将朱某名下借款进行分立、合并、或变更为其他亲属名字等，账目属实，不存在伪造。王某出庭作证称，王某原为芝田供销社单位的会计，后接替朱某主持芝田供销社单位的全面工作，赵西亭欠款未经其手，经时任主任朱某，具体借款情况不清楚。赵西亭所持的欠条包括王某的名字均是赵某书写，加盖财务公章属实，赵西亭的欠条多次更换等。朱元昌称，2014年12月26日，朱元昌开车将朱某、赵某、王某拉到巩义市供销合作社。一方面按纪检委要求纠正错误，下账，同时给赵西亭换据。巩义市供销合作社财务科负责人周保卫称，2014年12月26日，朱某、王某、赵某等人在巩义市供销合作社按纪委要求调整账目下账属实，但对赵西亭的具体欠款情况不清楚，应以账目为准。原审法院认为：芝田供销社欠赵西亭借款400000元的事实，赵西亭持有芝田供销社出具的加盖其财务专用公章的借据（该借据与芝田供销社的存根联一致）、有借款直接经手人芝田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朱某陈述的借款情况说明、有芝田供销社原相关财务人员对借条形成的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因朱某在2004年至2010年8月份系芝田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其个人以芝田供销社名义出具借条，借赵西亭款用于芝田供销社兑付股金等，系职务行为，该债务应有芝田供销社偿还。在当时民间借贷存在现金交付，而未采用转账的情况，赵西亭未采用转账方式付款也符合当时的情况。对该债务，芝田供销社内部记账时记在朱某名下，后芝田供销社账册实际借款凭证变为赵西亭名字。赵西亭、芝田供销社及朱某三方认可后，芝田供销社给赵西亭出具加盖芝田供销社财务专用章的欠条，故此赵西亭要求芝田供销社偿还借款并按约定利率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芝田供销社辩称，赵西亭起诉系虚假诉讼，芝田供销社账目中，2004年至2008年未显示赵西亭的名字，相关借条及账目涉嫌伪造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的原法定代表人朱某、记账员赵某等非亲属关系，也无其他利害关系，同时芝田供销社不能以内部的记账、调账瑕疵对抗赵西亭的债权，故对芝田供销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芝田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西亭借款400000元及该款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芝田供销社负担。芝田供销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1、赵西亭称2004年至2008年，芝田供销社多次向赵西亭借款，没有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并且，芝田供销社提供了2004年至2008年朱某时任供销社主任的全部账册，不显示赵西亭的名字，所有债务均是朱某的名字，出资人也不是赵西亭。因此，芝田供销社始终不认可欠赵西亭任何款项。赵西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芝田供销社欠赵西亭的4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赵西亭的举证义务未完成。2、2020年1月7日下午质证时，赵西亭陈述出具借条时，其在场，但其证人朱某、赵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并且与赵西亭的陈述相矛盾。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据不充分，有难以排除的疑点，有虚假的成分，违背常理，时间、地点、人物、凭证、借据、出资人等在单位的财务上没有任何的痕迹和体现，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芝田供销社称赵西亭的陈述，涉嫌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作出民事制裁并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至今未作处理，也未作认定，遗漏且回避芝田供销社的正当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20年3月19日上午开庭时，一审法院庭前准备工作有错误，朱某和朱云昌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合法手续。一审开庭程序违法，未下发转换程序的裁定书。并且，赵西亭陈述，40万元借条自2009年开始，每年换一次借条，既然是2009年开始每年换一次借据，为什么单位财务上没有真实的显示。既然是40万元，咋又变成了95万元，这不是在明显的造假吗。但同时期，朱某与赵某制作的同期财务账目中并未记载赵西亭的名字，借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朱云昌与赵西亭诱供王某，证言的取得形式不合法。芝田供销社要求对赵西亭的涉嫌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行为，请求一审法院再次对其作出民事制裁并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至今未作处理，也未作认定。4、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到芝田供销社查阅并核对财务账目时，了解了2004年至2008年的财务账目，确实没有赵西亭的名字。2009年至2010年财务账目，也没有赵西亭的名字。2011年的财务账目，显示有赵西亭的名字，但金额不是40万元，而是95万元。2012年的财务账目，显示有赵西亭的名字，金额是40万元。赵某称是2014年12月26日制作的2012年的财务账，并没有制作账目的凭据可以印证，也无其他证据佐证。95万元赵西亭的借款是怎么来的，赵西亭有这个能力借给朱某巨额资金吗，有借款手续吗，完全是在凭空造假，要求调查赵西亭95万元的来历。5、赵西亭称40万元是借款，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与赵西亭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成立。又称40万元是债权转让，也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与赵西亭之间存在债权的事实成立，财务账目上不显示债权转让的手续与凭证。后又称40万元是下账，是为了应付巩义市纪检委对芝田供销社职工所反映朱某贪污腐败问题的调查，且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下账的事实，财务账目上不显示下账的手续与凭证。按照证人所说的是调账，那就更不存在欠赵西亭的款，而是证人所说的为了应付巩义市纪检委的调查。巩义市纪检委等单位也有调查材料，显示没有赵西亭的账目。6、赵西亭称40万元的来历，前后陈述矛盾，无法相互印证，财务账目也无法印证，本案中赵西亭的行为涉嫌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7、本案中的40万元，一审法院推定是下账，仅凭证言作出认定，同时，一审法院以内部记账瑕疵为由，回避了财务账目上不显示下账的手续与凭证，及其他调查材料无法核实的客观事实，作出的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本案一审诉讼的程序违法，作出的实体判决是错误的。1、本案的立案受理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开庭时间是2020年3月19日，一审使用普通程序审理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先将本案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然后才能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开庭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由一审法官独任审理，未明确告知独任审理的法定事由和法律依据。3、2020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法庭通知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共计六名诉讼参与人到庭参与审理，但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实际到庭人数为八名，朱某和朱云昌并不在通知诉讼参与人名录中。并且，一审开庭时，赵西亭也未提供并出示证人出庭申请书。据了解，一审法院也未作出书面通知朱某和朱云昌到庭，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也未收到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参加诉讼的法律文书。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证人出庭的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开庭，朱云昌到庭陈述和证人王某的证言，一审开庭并未让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进行质证，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5、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1民初110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具有违法行为和不正当性，应当通过二审程序纠正，不能以裁定形式补正。①补正的利息的表述形式错误。根据郑州市两级法院关于月利率表述的通行做法，月利率的正确表述是12‰，或者是年利率14.4%，不能是1.2%。勘误裁定关于月利率的表述是错误的，应当再次勘误。②关于诉讼费的勘误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是按简易程序时间审理，作出使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开庭及审理过程的程序违法，再次以勘误裁定的形式纠正诉讼费，把普通程序合法化，做法错误，应当通过二审程序纠正处理。三、本案涉及人情案。1、本案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5月28日。当日，一审法院通知芝田供销社质证，时间落款是2020年5月28日。2、2020年6月2日上午，一审法院通知芝田供销社补充开庭的证人材料和申请。2020年6月2日下午，一审法院通知芝田供销社领取判决书，并实际收到判决书。3、2020年6月3日上午，一审法院通知芝田供销社判决书有错误，要求更换判决书，芝田供销社无法及时赶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芝田供销社不同意，于2020年6月4日上午通知芝田供销社领取勘误裁定书。当天下午，芝田供销社领取了勘误裁定书。种种迹象表明，本案判决书是事先写好，通知芝田供销社补充材料后，才下发的判决书，一审法院明显在愚弄芝田供销社，涉嫌人情案。对于判决书这么严肃的法律文书，竟然被一审法院当作儿戏一样，说错就错，说改就改，极不严肃认真，要求启动错案追究制度。综上，芝田供销社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程序违法，涉嫌人情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民事裁定书，改判驳回赵西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赵西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无误，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芝田供销社与赵西亭之间存在4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已有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赵西亭所持加盖芝田供销社财务专用章的借据、该借款的直接经手人—芝田供销社原主任朱某的证言、开具该借据的芝田供销社原财务人员赵某的证言、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的主持芝田供销社全面工作的原主任王某的证言、芝田供销社的上级单位巩义市供销合作社财务科长周保卫的证言等证据，均可互相印证，共同证明芝田供销社曾向赵西亭借款40万元未还，约定月利率1.2%，自2012年12月31日之后未再付息，芝田供销社于2014年12月26日为赵西亭重新开具借据。而芝田供销社仅以其内部账册瑕疵为由直接推断赵西亭伪造40万元债权，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以自己的一面之词提起上诉，实质是对司法资源的肆意浪费。2、对于芝田供销社财务记账上的瑕疵，一审庭审及判决中已经作出详细的解释与认定，赵西亭的40万债权自始便已实际存在。2004年至2008年，芝田供销社为记账方便，将时任芝田供销社主任的朱某所借的多笔借款均记录在朱某个人名下，包括赵西亭的40万债权。2008年，芝田供销社已通过《长期租赁合同》、《房地产抵押书》、《关于益家窝门店租赁时间的说明》三份文件对该40万债权予以确认。后经过对账、调整，并经巩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审核，赵西亭的40万债权再次被芝田供销社认可并在巩义市供销合作社的见证下由芝田供销社出具新的借据（即赵西亭起诉所依据的借据），该借据与芝田供销社的存根联一致，其真实合法有效，芝田供销社理应履行其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通过庭前调查及法庭审理，在充分且确凿的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已经十分清楚明了，认定赵西亭与芝田供销社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而判决芝田供销社偿还赵西亭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予以维持。二、一审程序合法，芝田供销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将其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为双方当事人下发裁定书，芝田供销社亦表示无异议，该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独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此，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独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经对此予以释明，芝田供销社未对此表示异议。3、一审法院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赵西亭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芝田供销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芝田供销社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赵西亭主张芝田供销社向其借款40万元，提交了芝田供销社出具的借据。赵西亭持有的借据与芝田供销社的存根一致，芝田供销社与赵西亭签订的《关于益家窝门店租赁时间的说明》载明芝田供销社欠赵西亭借款未能按时归还、特将益家窝门店长期租赁给赵西亭；借款直接经手人朱某（芝田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对借款情况、芝田供销社相关财务人员对借据的形成情况均进行了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赵西亭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芝田供销社主张不欠赵西亭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制作有民事裁定书，芝田供销社主张一审在审理程序、证人出庭、对判决书文字笔误作出的补正裁定等程序违法，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芝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芝田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