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2602号 原告：胡裕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柯杰。 被告：胡文华。 第三人：龚冬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煜。 原告胡裕华与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11月11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浙0282民初126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坐落于慈溪市的房地产。同年12月6日，因被告胡文华下落不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30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柯杰，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裕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将其坐落于慈溪市横河镇龙泉路408号的房地产（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2字第××号）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慈溪市横河镇龙泉路408号的房地产（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2字第××号）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3.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中的房地产为位于慈溪市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浙（2019）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3403号］。后原告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018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2月14日。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剩余借款，均未果。现原告获知，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慈溪市建筑面积为105.22平方米的房屋以28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了第三人，且该房屋已办理完过户手续。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280000元计算，该房屋每平米均价约为2661元，参考慈溪市人民法院拍卖成交价及当地市场交易价格，该合同价款不足市场交易价的50%。此外，据原告了解，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为亲家，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在未清偿原告借款且名下无任何其他财产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导致被告无力归还原告借款，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如上。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至于被告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还是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由法院认定。 被告胡文华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原告诉请没有意见。 第三人龚冬娣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不清楚，其债权是否能依法得到保护也不清楚。2.即使原、被告之间的债权成立，原告也应举证证明被告无履行能力。3.即使前述两点成立，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亦表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借条、银行回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 A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 A3.《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 A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申请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仅向被告支付了190000元，涉案房屋的真实转让价仅为190000元的事实。 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 第三人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借条、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7月向第三人借款300000元，并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产过户给第三人抵偿借款的事实。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评估公司）就涉案房地产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中信评估公司向本院出具皖中信房估字[2020]Z2-00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及评估费发票一份,评估意见为涉案房地产在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360900元,本次评估费用为2000元。（证据C1.皖中信房估字[2020]Z2-00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评估费发票各一份） 各方当事人各自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300000元转账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1月14日，而借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14日，虽然借条中对借款经过进行了表述，但第三人对被告是否尚欠200000元仍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条与银行回单能相互印证，被告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A2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反映的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将作综合分析。被告对证据A3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反映的原告为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当时自己的卡是由儿子胡迪拿着的，实际款项由胡迪支配，第三人表示该190000元款项并不是房款，而是曾经想出借190000元款项给被告，后反悔了又当场把钱取回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实际获得该笔款项，案外人胡迪亦表示该笔190000元款项后取回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并不是第三人支付的房款。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借条、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中涉及的债务与本案无关，账户名称中的韩雪飞亦与本案无关，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实际是以不合理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借款真实存在，当时是问儿子胡迪借的，后儿子胡迪仅告诉自己把房子卖掉去还债，并没有明确表示还哪笔债。本院对胡文华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是向谁借的、是否以房抵债的问题本院将作综合分析。 原告对证据C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的价格偏低。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C1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对评估价格有异议，但未就异议提供证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证据C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交付上述借款。后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并补出借条一份，载明：“由横河镇伍梅村胡文华本人向胡裕华于2016年10月14日借款叁拾万元正，约定利息1分，现于2018年12月14日归还本金壹拾万元正，尚欠贰拾万元正，借款利息已付到2018年12月14日，特此借条。”被告于庭审中认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也未支付2018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 2018年7月3日，被告向案外人胡迪（系被告儿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胡文华：今有房产证抵押，借到胡迪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正，利息每月按贰仟元支付，借用期限为6个月，到2018年12月30日归还，特此借条”。后案外人韩雪飞（系被告儿媳、系第三人女儿）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将300000元款项交付给被告。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笔300000元款项是第三人存放在女儿韩雪飞处的，实际是第三人出借给被告的借款。 2019年1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系被告亲家）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被告名下位于慈溪市的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房屋总价为280000元。同年1月21日，第三人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向被告名下账号为62×××73的账户存入190000元。现查明，前述被告名下账号为62×××73的银行卡当时由被告儿子胡迪所持有，后190000元款项仍取回还给了第三人。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中信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估价结论为：位于慈溪市住宅房地产［证载建筑面积105.22㎡，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44.47㎡］（含室内固定装修、附房）在价值时点（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360900元。 另查明，被告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原告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或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2.被告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三人称被告是用涉案房屋抵偿之前向第三人所借的300000元借款的，但第三人提交的借条中出借人为案外人胡迪，款项实际交付人为案外人韩雪飞，均不是第三人，且第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300000元款项系第三人所有、实际由第三人出借给被告的事实，故第三人以房抵债的说法难以采信。除此以外，也无第三人向被告交付款项的依据，故可以认定被告系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第三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8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而被告在明知对原告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且现被告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故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无偿转让其名下房屋，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原告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以此要求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律师费1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胡文华将坐落于慈溪市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浙（2019）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3403号］转让给第三人龚冬娣的行为； 二、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裕华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鉴定费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共同负担，因原告胡裕华均已预交，故被告胡文华、第三人龚冬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交付原告胡裕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晓波 人民陪审员  潘海涛 人民陪审员  杨克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奕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