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行，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缤纷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王凤淮，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韩崎，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国行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缤纷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缤纷地公司）、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谭国行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国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中，案外人谢德方是本案中重要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谢德方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系程序错误；2.首先，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是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及工程工资，经一审法院查明后，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及工程工资122760元，且该笔款项至今尚未支付，但一审法院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判决结果自相矛盾、错误；其次，案外人谢德方做的防水工程并未结算，谢德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最后，即便《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成立，但是其决算金额也并未实际支付。被上诉人缤纷地公司、雅迪尔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已就案涉全部工程的总欠款进行了确认，包含了案涉防水工程及泥工工程，故该协议书中结算的122760元已包含案涉防水工程价款。二、上诉人提交的《雅迪尔防水结算单》《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缤纷地防水结算单》，均无法确实充分的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已共计完成142877.1元的防水工程的工作量，以及案涉防水工程至今并未结算的证明目的。其一，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有多出涂改，并未经二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及事后追认；其二，与上诉人签字确认并提交交给劳动监察大队维权的《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确认结算表》金额不一致；其三，因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故对上面向红及周云科签字真实性均不能确认，且上诉人主张向红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却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被上诉人核实向红并非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三、上诉人主张《雅迪尔防水结算表》《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缤纷地防水结算表》原件在我方，毫无事实依据，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四、被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现要向我方主张案涉全部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其应依据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另行起诉，因其一审仅是主张了防水工程款且其主张的该款项也毫无任何事实根据，其提交的相关依据也均与2019年1月23日结算协议无关。谭国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2877.1元。二、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1月29日以12287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二被告所有款项支付完毕时止）；三、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原告谭国行（乙方）与被告缤纷地公司（甲方）签订《懿府缤纷地购物中心室内装修泥工组清包工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懿府缤纷地购物中心室内装修，工程地址贵阳市中华南路雅迪尔国际大酒店内A馆商场；承包范围为1、地面按照施工图贴地面地砖、卫生间墙面、地面做防潮层、墙面挂网水泥砂浆粉刷、地面水泥砂浆找平、零星砌筑、地面做素砼垫层、卫生间洗手台板安装、门槛石安装等；承包方式为在乙方确保质量达到优质标准、材料实行定额管理和现场管理及施工队伍构成，约定工期目标的前提下，实行单位面积工价包干制，双方商定的价格见清单；开工日期2016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付款方式为1、施工队进场，施工队开工后按完成工程量的进度预付生活费。2、施工队完成了整个工程后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预留尾款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该协议甲方经缤纷地公司盖章，代理人向红签字，乙方谭国行签字及捺印。上述泥工工程完成后，被告于2017年1月要求原告继续为缤纷地商场和雅迪尔酒店内部进行防水装修，原告遂将该防水工程交由案外人谢德方组织施工，直至2017年5月份完工。另查明，《缤纷工地泥工班工程内部结算单》经向红签字共计结算金额为524604.9元，原、被告双方予以确认。从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23日被告缤纷地公司共计支付462240元工程款，其中2017年4月14日付谢德方20000元防水工程款，其余均支付给原告谭国行。2019年1月2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共同确认谭国行班组在缤纷地、雅迪尔酒店工程款及工程工资共计壹拾贰万贰仟柒佰陆拾元整（122760）尚未付清，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缤纷地及雅迪尔酒店于2019年1月25日前付款伍万元整（50000），余款柒万贰仟柒佰陆拾元整（72760.00）于2019年3月起每月31日前分期支付贰万元直至付清。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清结。2、乙方在甲方公司所做的工程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必须负责维修。3、甲方支付的相关款项，乙方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同日，谢德方在《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上签字及捺印，被告缤纷地公司盖章，结算金额共计32072元，所涉项目含酒店及商场防水等。2019年1月25日被告缤纷地公司向原告谭国行转账50000元，备注用途“工程款及工程工资”。2019年3月28日被告缤纷地公司向原告谭国行转账支付20000元，备注用途“泥工组清包工程款”。再查明，原告谭国行因与二被告劳务纠纷，曾于2019年初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后于2019年2月28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撤销案件，并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且谭国行在该结算表上签字捺印“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谭国行2019.1.14”。庭审中，原告谭国行持《缤纷地防水结算单》《雅迪尔防水结算单》（复印件）等，结算金额142877.1元，扣除2017年4月14日谢德方预支的20000元后，向二被告主张支付防水工程款122877.1元。原告谭国行认可2019年1月23日《工程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122760元，但认为该122760元仅是泥工工程款，不包含防水工程。同时，原告谭国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缤纷地防水维修报价表》，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向红系被告缤纷地公司授权代理人，以及部分工程的单价。二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维修报价表均不认可，其中部分签字非韩崎本人签字，部分维修报价表无二被告工作人员签字，部分系复印件；原告提交《雅迪尔防水结算单》《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缤纷地防水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共计完成142877.1元的防泥工程工作量，扣除原告预支的生活费2万元被告仍欠原告122877.1元。二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均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且有多处涂改，结算单上的金额也不予认可，与我方计算的金额不一致；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内部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谭国行泥工工程价款总计523604.9元。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月23日《工程结算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全部工程款及工程工资作了结算，约定的所有欠款为122760元。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结算的是泥工，防水这一块没有结算；二被告提交2019年1月23日《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原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剩余工程款还有谭国行的防水工程又重新做出了结算，结算出防水工程只有32072元。故防水及泥工总工程价款应为556676.9元。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认可，我们做的防水价格应为142877.1元。另就涉案防水工程，原告谭国行认为其将防水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谢德方，因其是合同签订人，所以由其到法院起诉。谢德方认为，防水工程系其和谭国行共同完成，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自愿由谭国行代为起诉追回贵阳雅迪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贵阳缤纷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欠我和谭国行的防水部分工程款项，对于谭国行就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有行为本人均予以承认和认可。”《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经谢德方签字，谢德方表示真实性认可，但其表示是在劳动监察大队是为了得到被告盖章所以才签字。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工程的泥工班组所做工程量及防水部分的工程量分别进行造价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工程结算协议书》、谈话笔录、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结算的122760元是否包含防水工程价款。首先，原告方于2017年5月全部工程施工完毕，2019年1月23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工程结算协议书》虽未明确系防水或泥工，但其载明“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清结。”。其次，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同一天，被告缤纷地公司与原告认可的谢德方签字确认《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结算金额为32072元。再次，谭国行于2019年1月24日在《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上签字，并将该结算表提交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从而撤销对二被告的投诉。故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3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包含了原、被告之间的防水工程，原、被告双方已经通过《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对防水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以其与二被告间防水未结算为由向一审法院主张防水工程款，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对防水及泥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国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原告谭国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本案防水工程的工程价款。上诉人谭国行主张按照《雅迪尔防水结算单》《缤纷地防水结算单》所载金额认定本案防水工程款为122877.1元，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应按照案外人谢德方与其签订的结算表认定本案防水工程款为32072元。经审理查明，本案的防水工程系经谭国行介绍由案外人谢德方实际施工，谭国行并未参与防水施工。谭国行提交的《雅迪尔防水结算单》《缤纷地防水结算单》，仅有案涉工程项目工作人员的签字，既无谢德方、谭国行的签认又无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2019年1月23日防水施工人谢德方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认了《谭国行工程——谢德方防水工程双方确认结算表》，载明防水工程结算金额为32072元。本院认为，谢德方作为实际进行防水工程的施工人，理应对防水工程实际产生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具有判断力，谢德方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该结算表，表明谢德方自愿认可结算单上防水工程价款，且该结算金额应当能够客观反映案涉防水工程结算价款的情况，故在无其它证据推翻该结算表效力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以该结算表作为案涉防水工程的结算依据，即本案防水工程价款应为结算表所载金额：32072元。因此，本院对谭国行以《雅迪尔防水结算单》《缤纷地防水结算单》为依据诉请防水工程款122877.1元，不予支持。虽然谢德方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已直接支付谢德方防水工程款20000元，故根据被上诉人知晓本案防水工程系由谢德方实际施工，且直接向谢德方支付工程款并单独与谢德方直接结算的情况，谢德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谢德方可向被上诉人主张防水工程款，一审中谢德方明确同意由谭国行代为主张工程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从其自愿。根据谢德方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金额，扣除被上诉人已付金额，被上诉人还应支付谢德方工程款12072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被上诉人应从结算次日（2019年1月24日）以欠付款1207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国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二、贵阳缤纷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国行防水工程款12072元及利息（利息以1207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谭国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70元，由上诉人谭国行负担1255元，阳缤纷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跃霄书记员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