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与学院路交叉口林州建筑总部大厦A座11层。法定代表人：李天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现彬，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卫，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智，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敏，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春合，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霞，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卫、原审第三人韩春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范现彬，被上诉人李清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智、侯光敏，原审第三人韩春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清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工程款的重复支付。（二）原审判决忽视中创公司的应有权利，导致利益失衡。由于韩春合、李清卫、智信新乡分公司等严重拖延工期，导致业主对中创公司罚款高达200万元。（三）原审判决没有考虑税费负担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创公司已超付工程款200余万元，原审判决在中创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已然判令中创公司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审计资料，李清卫工程款含税价是101万余元，不含税是94万余元。李清卫辩称：一、中创公司提交的审计资料不能对抗李清卫与韩春合之间的结算。二、中创公司主张的罚款没有事实根据，不予认可。三、税费与李清卫没有关系。四、中创公司欠韩春合在500万以上。韩春合述称：一、韩春合对中创公司的债权不低于800万元。二、原审判决不会导致工程款的重复支付。三、中创公司所述的200万元罚款与韩春合没有关系。四、《合作协议》未对税金进行约定，协议无效，中创公司要求扣减管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李清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386690元及利息（以1386690元未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二、判决李清卫对上述工程享有优先权；三、诉讼费等由中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内的1#、2#厂房的建设单位是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中创公司。2019年7月1日，中创公司（甲方）与韩春合（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内的1#、2#厂房后期施工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1、工程范围：由于甲方资金原因，1#、2#厂房除基础、主体混凝土结构以外，图纸剩余部分全部委托乙方完成施工，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变更施工，完成图纸剩余的全部内容并提供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直到验收合格；2、质量控制：乙方所使用的所有材料必须符合图纸设计规范规定要求，负责相关的材料实验复检及相关费用，配合甲方完成认质认价，如进场材料达不到要求、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3、付款方式：1#、2#厂房审计完成后的第一批拨款，必须支付乙方全部施工费用和前期材料费；审计完成后，乙方施工的对应部分，甲方扣取8%的管理费。协议尾部落款甲方处有中创公司加盖公章、其项目经理张浩签名，乙方处有韩春合签名。韩春合将自己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转包给了李清卫。2019年7月21日，韩春合（甲方）与李清卫（乙方）签订《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1#楼、厂房（顶面60厚挤塑板）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单价为顶面保温3000㎡、单价55元/㎡，工程造价为165000元（固定单价，工程总价根据实际现场施工工程量结算），工期7天；工程采用大包方式，即乙方包工包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95%，余款为结算金额5%，作为本工程的质保金，质保期满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甲方将剩余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9年8月18日，韩春合（甲方）与李清卫（乙方）签订《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1#楼厂房铝塑板幕墙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单价为铝塑板幕墙1981㎡、单价405元/㎡，工程造价为802305元（固定单价，工程总价据实结算），工期45天；工程采用大包方式，即乙方包工包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95%，余款为结算金额5%，作为本工程的质保金，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甲方将剩余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日，韩春合（甲方）与李清卫（乙方）签订《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2#楼厂房楼顶挤塑板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的工程单价为楼顶挤塑板保温900㎡、单价55元/㎡，工程造价为49500元（固定单价，工程总价根据实际现场施工工程量结算），工期7天，承包方式及工程款支付均与前述两份合同一致。2019年9月26日，韩春合（甲方）与李清卫（乙方）签订《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2#楼厂房（岩棉）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的工程单价为（岩棉）外墙保温721㎡、单价135元/㎡，真石漆2916㎡、单价79元/㎡，工程造价为327699元（固定单价，工程总价根据实际现场施工工程量结算），工期60天，承包方式及工程款支付均与前述三份合同一致。2019年10月25日，韩春合（甲方）与李清卫（乙方）签订《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1#、2#厂房女儿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厂房女儿墙真石漆330㎡、单价79元/㎡，2#厂房女儿墙真石漆204㎡、单价79元/㎡，工程造价为42186元（固定单价，工程总价根据实际现场施工工程量结算），工期60天，承包方式及工程款支付均与前述四份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清卫组织人员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2019年12月13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五家单位参与验收合格，并出具竣工验收意见书，各方都在意见书落款处加盖了公章，相应负责人并签名确认。2020年1月21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工程造价单位三方参与审定造价，最后审定金额为15747337.78元。2020年1月22日，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向中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2020年2月25日，李清卫（乙方）与第三人韩春合（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载明经过双方确认韩春合转包给李清卫负责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386690元（含工程变更），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考虑到甲方韩春合实际并未参与该工程施工，及拖欠工程款产生的损失（包括利息和主张该权利等），甲方韩春合同意将其《合作协议》中由其承建并转包乙方李清卫施工工程一并转让给李清卫享有，由乙方李清卫直接向中创公司主张权利，甲方韩春合就该工程中已经转让的部分对中创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一并勾销，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2020年2月28日，由韩春合与李清卫共同签名发给中创公司的《通知》中载明，韩春合与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建了贵公司建设的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光电信息产业园内的1#、2#厂房除基础、主体混凝土结构以外，图纸剩余部分的工程。后韩春合将其承建的1#、2#楼厂房顶面60厚挤塑型保温工程等5个项目转包给了李清卫施工。因韩春合拖欠李清卫工程款1386690元至今不能支付，故经韩春合与李清卫协商，韩春合同意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由李清卫施工的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债权及优先权，一并转让给李清卫享有，韩春合不再享有该权利。之后，韩春合将该《通知》以彩信形式发送给了中创公司在企业工商信息网公开的电话158××××3852。另查明，在涉案工程中，第三人韩春合与中创公司还存在建筑材料供货合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尚未进行决算。截至2019年5月28日，中创公司已付韩春合材料款及机械租赁费1268280元，中创公司尚欠韩春合材料款及机械租赁费1448851.7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中创公司项目经理张浩雇佣的工人赵乐、李林向韩春合出具的两张手写条上载明的机械费20030元、材料费103400元是之后新发生的费用。截至目前，中创公司已支付韩春合的工程款、材料款（包含机械租赁费）总计3034340元。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建筑行业需要具备从业资质，李清卫与第三人韩春合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二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过双方结算确认韩春合转包给李清卫负责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386690元（含工程变更），韩春合应当向李清卫支付，故确认李清卫就上述工程价款对韩春合享有合法的债权。因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保金为总工程价款的5%、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涉案工程于2019年12月1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工程质保期应自该日期开始计算至2020年12月12日，在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之前，5%的质保金不应支付，可待工程质保期届满时李清卫再行主张，故韩春合应当向李清卫支付的工程款为1386690元-1386690元×5%=1317355.5元。同理，韩春合与中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也系无效合同，但韩春合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截至目前，韩春合与中创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未决算，按照被告中创公司当庭自认韩春合就涉案工程承包的土建总费用为3673464.68元，根据合同下浮8个点的优惠，再扣减10%的质保金，该公司应该支付韩春合的工程款为3012241.04元。另外，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韩春合与中创公司还存在建筑材料供货合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截至2019年5月28日，中创公司尚欠韩春合材料款及机械租赁费1448851.7元；截至2020年1月20日，中创公司又对韩春合产生新的欠付费用，即机械费20030元、材料费103400元，以上欠付材料款及机械租赁费共计1572281.7元。截至目前，中创公司已支付韩春合的工程款、材料款（包含机械租赁费）总计3034340元，尚欠韩春合的工程款、材料款（包含机械租赁费）总计1550182.71元。故确认韩春合对中创公司享有不低于1550182.71元的合法债权。韩春合同意将其对中创公司享有的工程款部分债权转让给李清卫，且履行了向债务人中创公司的通知义务，即便中创公司认为其通知义务履行存在瑕疵，但在本次诉讼中，向其送达李清卫的起诉书、各方当事人到庭参加庭审时，中创公司就明确知道了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故确认该笔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创公司应当在其欠付韩春合工程价款的债务范围内向李清卫履行支付义务，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时也排除了其他主体能够请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际施工人和发包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对发包人并不当然享有工程价款请求权，法律不赋予其以工程价款为权利基础的优先受偿权，故李清卫不能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对李清卫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清卫支付工程款1317355.5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清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640元，由李清卫负担432元，由中创公司负担82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李清卫、韩春合均未提出上诉，仅中创公司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中创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诉辩及陈述意见，现围绕诉讼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会导致重复支付问题。本案中，2020年2月25日，李清卫与韩春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写明：韩春合就该工程中已经转让的部分对中创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且韩春合在本院庭审中亦表示“中创公司可在以后与韩春合结算中将相应金额予以扣除”。二、关于中创公司与韩春合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中创公司是否仍欠付韩春合工程款项以及数额问题。中创公司上诉认为已付工程款加上业主罚款已超付，韩春合陈述认为其对中创公司享有的债权不低于800万元；本院对此评述认为：一是韩春合与中创公司之间尚未结算，故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目前尚无法明确认定。业主罚款、税费负担等涉及双方结算的问题，二者可自主协商或依法另行处理。二是原审判决查明确认韩春合对中创公司享有不低于1550182.71元的债权，本院二审中中创公司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有误。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结合李清卫与韩春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判决中创公司向李清卫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6.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郭中伟审判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