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石鼓盛佳汽车城一号。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晴，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商业办公楼324号。法定代表人：代某1。上诉人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虎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和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中关于将粤S*****发现牌汽车单速分动箱、不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分别升级为双速分动箱、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的约定不合法，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粤S*****发现牌汽车交付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收到粤S*****发现牌汽车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粤S*****发现牌汽车两项配置恢复原状（即双速分动箱恢复为单速分动箱、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恢复为不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重新检测合格并将恢复后的两项配置（即单速分动箱、不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延长质保期为两年四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自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粤S*****发现牌汽车恢复上述两项配置后交付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之日起算）；二、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支付15万元；三、驳回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900元，由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书。锐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科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重复起讼。本案与（2018）粤19民终4251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标的相同、本案的诉请实质否定了另案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讼。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改装为非法改装，从而错误认定《配置升级服务合同》涉及改装内容无效。原审法院向交警支队调查的复函，虽然引用的是行政管理性规范，并非强制性规范，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3.原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另案已经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应待另案抗诉结果出来后再审理本案。4.本案实质是科冠公司过度维权、滥用诉权。5.科冠公司要求恢复原状在技术上难以实现，也容易造成安全隐患。锐虎公司作为经销商，不具备为案涉车辆恢复原状的资质和能力。6.科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恢复原状是合法的。科冠公司辩称：1.锐虎公司上诉超过了上诉期。2.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3.锐虎公司向车管所核实的加装合法主张欺骗了法院。4.改装后车辆出现各种问题，作为销售方，应举证证明其改装升级合法。5.除加装升级之外合同的其他条款依法有效，锐虎公司应严格履行，但锐虎公司以本案诉讼未完为由，拒绝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1月25日，科冠公司、锐虎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科冠公司向锐虎公司购买“发现2015款柴油版HSE”,车身价格779000元，销售合同出厂选配明细为“七座、冰箱”。科冠公司付款后，锐虎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科冠公司交付车辆（车牌号为粤S*****，发动机号为0873534306DT，车架号为SALAN2F61FA738933）。科冠公司就案涉车辆的中央电子差速锁减配等问题于2015年3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锐虎公司为科冠公司车辆安装功能部件中央电子差速锁；2.锐虎公司为科冠公司车辆更换支持WAV环绕DTS音频格式及具备CD上载功能的播放器；3.锐虎公司将科冠公司车辆音响更换为Meridian英国之宝17个扬声器825W的音响；4.锐虎公司为科冠公司车辆增加座椅侧向夹紧功能。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锐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科冠公司购买的2015款路虎发现四安装中央电子差速锁。二、驳回科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锐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该所回复称：目前车管所不需要对机动车“分动箱”信息进行采集和签注。科冠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以双方就案涉车辆的各项功能配置问题已得到解决且无其他争议为由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粤19民终57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2月28日，科冠公司作为甲方与锐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配置升级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将标的车辆当前装配的单速分动箱升级为可供选配的双速分动箱，将当前装配的驾驶员座椅升级为含有座椅侧向调节功能的驾驶员座椅，以使得双方就《新车销售合同》不存争议；乙方应确保使用路虎原厂的全新相关配件、原厂人员以及原厂技术完成标的车辆的配置升级服务工作，并出具检验合格文件，并在升级服务完成后与甲方协商确定领取车辆的日期前往乙方经营地址领取升级后的标的车辆；甲乙双方应再次当场检验标的车辆车况、清点随车物品、对标的车辆功能、配置、外观方面存在的各项异常与瑕疵情况予以核对，并由甲方对配置升级后的标的车辆进行试驾，确认配置升级完成，并签署《车辆返还及配置升级服务确认单》；乙方同意自返还日起向甲方赠送2年或6万公里（以两者中较早发生者为限）的保修期延长服务，乙方同意向甲方额外赠送5次保养；加装服务完成后的第一次年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且乙方同意代为办理车辆年检事宜，若因加装服务导致车辆无法通过年检，乙方承担责任；《车辆返还及配置升级服务确认单》签署时，就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双方确认对该《新车销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任何争议。2017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以及》。该文件显示：第一节《车辆交接确认单》仅对交接日的标的车辆状态予以记载和确认，标的车辆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后的车辆状态，应符合本文件第二节《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后的车辆验收标准》，且双方将于返还日另行签订《车辆返还及配置升级服务确认单》予以确认；第一节《车辆交接确认单》的动力总成NVH&声音质量中检查项目处手写“注：中央扶手区域异响，副驾驶座区域异响，驾驶方向盘自动回位缓慢，手套箱区域异响，驾驶侧门嗞异响在低转速”；第二节《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后的车辆验收标准》约定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后，锐虎公司将最迟不晚于2017年9月15日将标的车辆返还科冠公司，科冠公司确认已经了解并认可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合同》相应服务后的车辆验收标准，完成配置升级服务且符合原厂要求后，科冠公司认可由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合格确认函，视为标的车辆已经完成配置升级服务且符合原厂要求。2017年8月22日，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检测合格确认函》，内容为“于2017年8月31日（以下简称‘交接日’），车辆识别代号为SALAN2F61FA738933（以下简称‘标的车辆’）已经完成相应的配置升级服务。•由原先装配的单速分动箱升级为可供选配的双速分动箱；•由原先装配的驾驶员座椅升级为具备座椅侧向调节功能的驾驶员座椅；•由原先不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升级为具备主动式后桥电子差速锁。……上述配置及其所附带的相应功能，达到原厂原配的同种装置的性能标准，已经通过我司严格综合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2017年8月31日，原锐虎公司签订了《车辆返还及配置升级服务确认单》。该文件显示：动力总成NVH&声音质量的检查情况第一格手写“ok”，后一格手写“座椅安全带扣行驶需动有异响”；试驾结果处打印显示“注：经试驾，授权接车人确认配置升级完成”，在此内容下面手写“车辆中控有异响，经重新施工后，异响暂时排除，有待观察。”；在锐虎公司代表、科冠公司代表签字上方有打印内容显示“以上所有检查项目，如无异常，在检查情况标注‘正常’，如有异常，在检查情况一栏注明。授权接车人在此确认单上签字表明授权接车人及客户认可检查结果，认可接车时里程及返还日符合双方约定，确认标的车辆已满足《车辆交接确认单》以及《完成配置升级服务后的车辆验收标准》确定的车辆验收标准，确认《配置升级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配置升级服务东莞鸿粤锐虎已经履行完毕。”后科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配置升级服务合同》，赔偿原撤诉的诉讼费5895元；2.判令锐虎公司赔偿884054元（合同款801739元，契税71300元，审理期间车辆保险费9215元及车船税费1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收，暂计至立案日利息150289.18元）；3.判决被告收回车辆，并承担办理全部手续。庭审中，科冠公司明确要求解除《配置升级服务合同》。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粤1971民初276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科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定：锐虎公司已按照《配置升级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科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违法改装，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升级后出现的质量问题系因锐虎公司未完全履行《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义务所导致，科冠公司以此主张《配置升级服务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锐虎公司赔偿损失等上诉请求均没有依据。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粤19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冠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粤民申9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科冠公司的再审申请。科冠公司向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7日决定受理，并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中止审查决定书，认为因本案诉讼，故中止审查。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案涉车辆的改动是否属于拼装车，改动是否合法。该支队函复本院称：一、机动车的分动箱升级和后桥电子差速锁升级，不属于拼装车的范围。二、对于机动车升级“分动箱、电子差速锁”申请变更登记的，不属于《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124号令）第十条规定变更登记的情形。而且车管所在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中采集的机动车登记信息，是依据《道路交通管理信息采集规范第2部分：机动车登记信息采集和签证》进行采集，根据该标准，机动车登记信息不包括“分动箱、电子差速锁”的项目和要求。综上，目前车管所不需要对机动车“分动箱或电子差速锁”的信息进行采集和签注。科冠公司不认可该回函的关联性，认为该复函中的车辆不属于拼装车的认定与本案无关。案涉车辆是非法改装车，本案锐虎公司瑕疵履行新车买卖合同，在补救过程中，因自身原因对已认证或登记上牌后的案涉车辆实施了非法改装，交付了一辆非法改装车，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3条第四款规定，按照销售拼装机动车的处罚条款追究责任，故与案涉车辆是否属于拼装车无关。同时科冠公司认为，车管所不同时期的两个复函并不冲突，因为分别是在案涉车辆升级前后作出的；分动箱、电子差速锁不需要采集，仅表明检测公司年检不会对分动箱与差速锁检测不采集该信息，不能证明改变车辆整体性能及配置的改装合法。锐虎公司认可该回函内容。二审庭审中，科冠公司明确主张双方签订的《配置升级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因该配置升级不合法，故其要求恢复原状。再查，锐虎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收到原审判决，于2020年3月9日提交上诉状。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查锐虎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收到原审判决，上诉期至2020年3月8日到期，因2020年3月8日是周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规定，应顺延至2020年3月9日为最后上诉期限，锐虎公司于2020年3月9日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上诉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锐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科冠公司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科冠公司二审明确其诉请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有效要求继续履行。虽然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诉讼标的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9民终4251号案件相同，但本案科冠公司的诉请是基于继续履行《配置升级服务合同》，而（2018）粤19民终4251号案件科冠公司的诉请是解除《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两案科冠公司的诉请并不相同，也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否定前案判决结果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锐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中安装服务是否违法，应以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准，不属于法院裁判的范围。根据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函，案涉车辆的分动箱升级和后桥电子差速锁升级不属于拼装车范围，机动车升级“分动箱、电子差速锁”申请变更登记的，不属于《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124号令）第十条规定变更登记的情形。由此可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未认定案涉车辆的配置升级属于非法改装，科冠公司主张《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中安装服务违法并要求锐虎公司将车辆恢复原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科冠公司要求锐虎公司赔偿损失18万元作为案涉车辆装置及功能缺失对案涉车辆价值、性能影响的补偿。在发生案涉车辆减配中央电子差速锁等装置的纠纷后，双方已通过协商签订《配置升级服务合同》的方式进行解决案涉车辆的减配问题，科冠公司二审确认要求继续履行《配置升级服务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9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锐虎公司已按照《配置升级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案涉车辆的减配问题已通过配置升级的方式解决，亦无证据证明《配置升级服务合同》中升级服务违法，科冠公司要求锐虎公司赔偿车辆减配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锐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900元（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东莞市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由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受理费，由东莞市科冠电子有限公司迳付给东莞市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