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刑初3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畅健，绰号小乌龟，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住临海市。2005年12月5日因拘禁他人被临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12年7月13日因酒驾被临海市交警大队罚款二千二百元；2012年9月7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2年11月29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3月8日因赌博被临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日；2015年3月2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零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9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畅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君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畅健及其辩护人孙林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0日午后，被告人刘畅健在朋友翁某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尹某1发生吵打，双方被劝阻后各自回家。当日15时16分许，被害人尹某1电话联系被告人刘畅健约定见面，双方遂各带刀具至临海市为民家电维修店门口碰面。尹某1持砍刀在店门口与店内持匕首的刘畅健对峙。当日15时28分许，被害人尹某1持砍刀追砍被告人刘畅健并冲入店内，刘畅健与尹某1扭打在一起并用匕首捅刺尹某1，双方扭打到店门口时，尹某1所持砍刀掉落在地并向外逃离，刘畅健继续追打，用匕首连续捅刺尹某1上身部位十余刀致其倒地，后刘畅健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尹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1系左颈部、右胸部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动脉断裂、升主动脉贯穿导致大失血死亡。当日15时45分，被告人刘畅健到临海市公安局大田派出所投案。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畅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畅健案发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畅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当时是因为没有想到尹某1真的会拿刀砍他，故其精神上丧失了理智，认为其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畅健与被害人之间并无约架的行为，案发现场也并非双方选定。被害人直接先用大砍刀砍被告人，存在明显的过错，被告人刘畅健具有防卫过当的性质。被告人刘畅健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也愿意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0日午后，被告人刘畅健在朋友翁某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尹某1发生吵打，双方被劝阻后各自回家。刘畅健从家中拿来一把匕首藏在身上并开车上街。15时16分至24分许，尹某1两次电话联系刘畅健，刘畅健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后开车至临海市为民家电维修店。之后尹某1开车看见刘畅健，即从车上拿出一把长砍刀冲向刘畅健，刘畅健遂躲入为民家电维修店。尹某1持砍刀在店门口与店内持匕首的刘畅健对峙。15时28分许，尹某1持砍刀追砍刘畅健并冲入店内，刘畅健与尹某1扭打在一起并用匕首捅刺尹某1，双方扭打到店门口时，尹某1所持砍刀掉落在地并向外逃离，刘畅健继续追打，用匕首连续捅刺尹某1上身部位十余刀致其倒地，后刘畅健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尹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1系左颈部、右胸部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动脉断裂、升主动脉贯穿导致大失血死亡。当日15时45分，被告人刘畅健到临海市公安局大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畅健家属与被害人尹某1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刘畅健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匕首一把当庭经被告人刘畅健辨认确认系其当日作案工具。2.书证（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畅健的手机及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及被害人尹某1妻子向公安机关提供尹某1手机及公安机关发还该手机的情况。（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涉案相关监控视频、被害人尹某1抢救记录，制作对被告人刘畅健进行讯问、人身检查和现场辨认等录像的情况。（3）被告人刘畅健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畅健的身份信息。（4）前科刑事判决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畅健的前科劣迹情况。（5）临海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刘畅健检举对象的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刘畅健检举的对象已经临海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6）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经过。（7）通话记录来源情况说明及刘畅健、尹某1通话记录详单，证实案发前刘畅健与尹某1通话情况以及双方与各自朋友联系情况，其中案发当日15时16分、15时24分尹某1两次打刘畅健电话。（8）车辆轨迹路线图，证实公安人员根据公安过车记录视频对刘畅健、尹某1驾驶的车辆制作了车辆行车轨迹图。（9）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0日15时45分，被告人刘畅健到大田派出所投案。（10）和解协议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刘畅健家属和被害人尹某1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刘畅健家属赔偿给被害人尹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被害人尹某1家属对被告人刘畅健表示谅解。3.证人证言（1）证人郑某、陈某1、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0日下午3时30分左右，他们看见有个男的流了很多血，躺在大田街道南通路工商所旁，打了110报案。（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0日下午3时20分左右，刘畅健跑到其汽车修理厂说他把人戳了要去投案，其就开车送他到大田派出所投案。（3）证人翁某、谢某、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0日下午在翁某家，因为尹某1用手摸刘畅健的脸，拉刘的耳朵，当时刘畅健就不高兴，两人吵了几句。之后打扑克的时候尹某1和刘畅健又吵起来，还打起来，被劝开了。当时双方应该没有什么伤势。之后刘畅健和金某一起走了，尹某1也回去了。金某在车上给刘畅健的叔叔打电话让其劝刘畅健。又打电话给尹某1劝其不要吵了。（4）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0日下午3点多，其在店里给客人理发时听见隔壁电器修理店门口有吵架的声音，出去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子在修理店门口人行道上，右手拿一把1米多的长砍刀，在跟店里面的不知道什么人吵架。接着这个男的挥着砍刀往店里面冲，在门口砍刀砍在地上，然后这个男的就冲进店里。紧接着这个男的从门口退出来，手里的砍刀掉地上，另外一个男的冲出来跟他扭打在一起，手里拿什么东西往之前拿砍刀男子的肩膀、后背戳，戳了好些下。之前拿砍刀的人一直往后退，打他的男子一直追着他打。其当时害怕就回店里了，之后又出来看见拿砍刀的男子倒在修理店门前的马路上。（5）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下午4时许，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的声音，出去看见旁边为民家电修理店一个年轻人拖着一把长刀，和店里面一个年轻人吵架。过了几分钟拿长刀的人突然朝店里冲进去砍里面的人，接着双方就扭打起来，扭打到门口的时候，拿长刀的人长刀掉了，里面的年轻人拿着一把白亮亮短刀朝拿长刀的人身上乱戳，戳的次数挺多的。等我退到自己店门口转身再看时，拿长刀的已经被戳倒在地上了。并辨认出刘畅健就是拿短刀的人，尹某1就是拿长刀的人。（6）证人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环卫工人，当时在案发现场扫地。其看到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把长刀站在南通路上一家电器修理店门口，对着修理店里的一个年轻人吵架。之后修理店里的年轻人往里面走了，这个拿长刀的人就跟进去，站在店门口位置说要一对一拼了。修理店里的年轻人走出来说拼就拼，他说了就往店里走，这时他手里已经拿着一把尖刀。拿长刀的人跟进去，走到店门口就用长刀砍对方，结果修理店里的年轻人头一偏没被砍到，之后就用尖刀戳这个拿长刀的人，而这个拿长刀的人就往后退，修理店的年轻人还往拿长刀的人身上乱戳。刚开始时其没有看见往对方身上什么地方戳，后来拿长刀的退到路上时，其看见修理店里的人用尖刀戳对方的背上，其看见戳了六七下，戳了后拿长刀的年轻人就倒在路上不动了。修理店里的年轻人就开车走了。并辨认出刘畅健是拿短刀的人，尹某1是拿长刀的人。（7）证人蒋某2、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0日下午15时20分左右，刘畅健开车停其店门口，下车走到店门口。其和刘畅健聊了几句后，刘畅健突然往其店里跑了几步。其看见尹某1拿着一把长刀追到店里。当时刘畅健和尹某1相差3米左右。两人先是口头争执了一会儿。之后尹某1就冲过去，用长刀往刘畅健身上砍，结果将店铺的电视机壳砍破了。刘畅健抓住尹某1的长刀，两个人扭打到店铺外面的马路上。刘畅健的手有往尹某1身上捅的动作，但是手里拿什么东西没有看清。当时尹某1身上就流出很多血，刘畅健身上也有血。尹某1躺地上不停流血。刘畅健开车走了。（8）证人陈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时其听见外面有人叫骂，出去看见一男子拿大砍刀和维修店里刘畅健在吵架。刘畅健躲在维修店里面那道门的后面。然后拿刀男子举刀冲到维修店里面。之后听见店里有一声“碰”的声音，具体打架过程没有看到。其打电话给刘畅健妻子蓝某说刘畅健要闯大祸了。并辨认出尹某1是拿大砍刀的男子。（9）证人朱某、曹某的证言，证实当日下午三点多，看见一个拿刀的男子在维修店门口向店内另外一个人叫骂。之后看到一个男子倒在维修店前面的路上。（10）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刘畅健妻子，当日下午2、3点钟，刘畅健回来到2楼呆了几分钟就出去了。15时33分，其接到邻居素莲的电话说刘畅健闯祸了。其就赶到南通路，没看见刘畅健，打电话给他说在洗车场那边，其去洗车场门口碰见刘畅健，他说把人弄了去自首，然后就坐他朋友的车去自首了。（1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11月20日下午15时24分，刘畅健打电话给他只说和别人吵架了。27分时候又打他电话说对方去拿工具要追来，叫其快点过去，电话挂的很急。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其和王某去大田吃饭，因为有点担心刘畅健，也打算去刘畅健家看看。到了大田大概16时30分，听邻居说他在大街上把人给戳死了。（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当日下午其联系单某一起去大田吃饭，在大田村村口的时候，遇见一个人和单某说刘畅健戳死人了。单某开车去了现场，当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13）证人许某、孔某的证言,证实在急救车上，尹某1基本没有生命特征，到急救室时已经死亡。（1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尹某1堂姐夫，见证了尹某1尸体解剖的情况。（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刘畅健叔叔，2019年11月20日其在韩国旅游，接到金某电话说刘畅健和尹某1吵架，其叫金某把手机给刘畅健，跟他说不要吵。刘畅健说没事了已到家了。尹某1的电话存在另一个手机里，其就没有打电话给尹某1。结果过了不久，陈某2打电话来说刘畅健把尹某1砍了，刘畅健逃到他洗车场说要去投案。4.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尹某1系左颈部、右胸部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升主动脉贯穿导致大失血死亡。（2）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畅健身上、衣物上、作案工具匕首上及其驾驶的车辆上留有被害人尹某1的血迹；尹某2、周某是尹某1的生物学父母。（3）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畅健、被害人尹某1使用的手机进行检验的情况。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及被告人刘畅健、被害人尹某1的车辆等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2019年11月20日19时，公安机关对刘畅健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血样和相关痕迹的情况。（3）血样采集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采集被害人尹某1的父母尹某2、周某的血样。（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畅健在侦查期间对作案工具和作案地点均作了辨认的情况。6.被告人刘畅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畅健因琐事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畅健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刘畅健持匕首对被害人尹某1上半身连续捅刺十几刀，其主观上应当认识到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其辩解其行为应当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本案虽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有约架的行为，且系被害人尹某1持砍刀先冲向被告人并砍击，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被告人刘畅健在与尹某1碰面前对尹某1可能会找其麻烦有一定的认识，并提前准备了工具，双方在修理店门口对峙时均有互殴的故意，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刘畅健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辩护人关于本案犯罪性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畅健有多次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畅健案发后投案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依法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从轻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畅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34年11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 芳审 判 员  张虎林审 判 员  陈 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严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