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29号16层1613号。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群，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路西段。诉讼代表人：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商丘市归德路与南京路交叉口应天国际A座12楼。负责人：赵儒仓，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峁、祝国福，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京陇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陇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群，被上诉人京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峁、祝国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从未主张监管协议的解除，一审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但一审法院替其主张监管协议自2016年12月解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认定监管协议自2016年12月1日解除，而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债务人依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其债权人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就是说即使协议解除，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诉求应予支持。1、一直在全面履行监管协议，对此一审给予了客观认定，即“本案诉讼时，原告仓储公司在被告京陇公司安排有两名人员值守。”一直持续到本案诉讼时的2018年，被上诉人明知且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至2017年12月前的仓储费用完全适当。2、从法律层面上看，破产法第五十三条提供了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是监管费用，而非监管人员的工资。协议约定的支付标准明确且得到了实际的履行。三方监管关系从2013年起就开始建立并一直履行，因监管费用的标准一直在变化提升中，在协议履行中也经常经通知协商变化，故案涉的两份协议未明确监管费用的标准，但这并不等于说没有标准。首先，上诉人是一个面向全省的专业化监管公司，每年都要根据行业市场的变化制定出新的收费标准。其次，本案中，2013年、2014年的收费标准均告知了被上诉人，其未提出异议，实际履行中，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各种因素，被上诉人支付的监管费均高于标准，相当于履行中的实际变更。其中720万元的贷款，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5万元，1150万元贷款，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20万元。《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本案的收费标准可以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实际支付标准确定。最后，因被上诉人拖欠监管费，上诉人于2016年12月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其送达《催款通知书》，催缴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监管费594000元。该事实一审予以认定，对该催缴通知被上诉人没有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也说明其对催缴通知书的认可。被上诉人京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郑商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为594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4日，京陇公司为了获得银行贷款，按工商银行商丘向阳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安排，工商银行为甲方、京陇公司为乙方、仓储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zs20150831和zs20150923号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静态质押）》，约定：京陇公司质押铝型材1300吨，金额1440万元，并注明货物在库。但是，两份合同中均没有具体约定监管费用数额，也没有约定计算方法。但是，根据原告方证据可以确认：2015年9月1日就贷款1150万元，预交了质押监管费用20万元（贷款期限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2015年9月23日就贷款720万元，预交了质押监管费用15万元（贷款期限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6年10月1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京陇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6年12月仓储公司申报债权304000元，管理人未予确认；2017年12月，原告仓储公司又致函京陇公司，催缴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监管费594000元未果，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诉前调解未果，立案庭审后，又进行了调解，仍未能达成共识。经查，京陇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19日，系铝板材加工企业，破产重整受理后，原审法院在公司所辖生产车间、保管库房、厂区院内有原材料铝锭、成品、半成品铝板材、次品废料、边角料，但未发现有铝型材；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京陇公司资产中也没有铝型材显示。本案诉讼时，原告仓储公司在被告京陇公司安排有两名人员值守，原告方认可被告支付了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时段的监管费。并提交2013年至2016年6月收取监管费的明细，其中2013年9月5日交1500万元贷款2013年9月6日-2014年3月4日监管费75000元；2013年9月29日交900万元贷款2013年10月1日-2014年3月29日监管费45000元；2014年3月12日交1350万贷款2014年3月11日-2014年12月9日监管费84000元；2014年3月24日交800万元贷款2014年3月24日-2014年12月23日监管费85000元；2014年12月9日交1200万元贷款2014年12月10日-2015年9月3日监管费113000元；2014年12月24日交720万元贷款2014年12月25日-2015年9月24日监管费72000元；2015年9月1日交1150万元贷款2015年9月2日-2016年6月2日监管费200000元；2015年9月23日交720万元贷款2015年9月24日-2016年6月22日监管费150000元。经京陇公司查账，2013年9月5日付监管费75000元；2014年3月12日付监管费84000元；2014年3月24日付监管费85000元；2015年9月1日付监管费200000元。另查明：2016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为44421元/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仓储公司与被告京陇公司之间监管合同关系成立，对合同参与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京陇公司接受工商银行贷款后，虽然被告京陇公司未能如约提供铝型材出质，但原告仓储公司派员到被告京陇公司就公司内铝锭、板材履行监管责任，工商银行、仓储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京陇公司质物变更的默认。被告京陇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监管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监管费用的违约责任。京陇公司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5条规定，全面接管债务人京陇公司，并决定其对内及对外的一切事务，这是管理人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管理人有权力且有义务管理债务人京陇公司的财产，一般不再需要其他第三方监管。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第18条第1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据此规定，京陇公司管理人有权决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虽然管理人未发出书面通知，但依据法律规定，申请受理之日起2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原、被告与工商银行三方之间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已经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此后，仓储公司可以申报债权，而无须再行监管。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破产重整受理后，债务人非但不能个别清偿债务，而且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所以京陇公司管理人接管后，对1150万元贷款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181天）出质监管费用与720万元贷款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162天）出质监管费用，应予以确认。但是，从原告证据中，未查到双方认可的收费数额约定。关于720万元贷款，2014年12月25日-2015年9月24日9个月交监管费72000元，分解后每月8000元，不足10000元；被告方辩称原告定的标准高，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有所降低，在此可以印证。但是，2015年9月24日-2016年6月22日监管费150000元，同样9个月，分解后每月16666.66元。两次累计合并计算，分解至18个月，则每月12333.33元，竟高于原告单方标准。再计算1150万元贷款的监管费用，自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9个月监管费200000元；每个月折合22222.22元。非常的不规范，无定规，这也反映出京陇公司管理漏洞。但是京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本案实际涉及的利益，除了原告仓储公司外，已经不仅是被告京陇公司的利益，更是广大债权人的切身利益。故不能再适用对京陇公司违约惩罚性规定。原审法院为解决纠纷，经多次调解未果，本着公平原则，并结合原、被告实际状况，酌定按自181天、原告方2人参与监管、参照河南省2016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计算该期间的监管费：44421÷365×181×2=44055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郑商公司对被告京陇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405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京陇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第18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京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虽然没有向上诉人郑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根据该条规定，如在破产案件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认为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视为已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郑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越俎代庖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监管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在质押合同中没有关于监管费用的约定，且从其付款记录中不能准确得出监管费用的具体标准，上诉人对于财产的监管方式是派出两名工作人员现场监管，原审综合实际情况，酌定按照行业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基本符合实际。关于破产案件受理后的费用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案合同的解除不是管理人采取通知的方式予以解除，而是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视为解除，若在破产案件受理后上诉人又确实派人对案涉质押物品进行监管，可以考虑按照行业平均工资予以支付费用。但由于上诉人于破产案件受理后的2016年12月进行了申报债权，说明其对于破产案件已经受理是明知的，应当将所监管质押物品向管理人进行交接，对于之后未进行交接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当再由破产企业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郑州郑商仓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