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勃，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东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黄勉，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石琴，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勃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2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鼓房征［2017］22号征收公告，于2018年9月4日发布鼓房征［2018］51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关于白马路沿线西侧旧屋区改造项目（柳河路以北）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鼓房征［2018］51号征收决定书），征收范围位于白马路以西，柳河路以北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房屋征收部门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白马路沿线西侧旧屋区改造项目（柳河路以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白马路征补方案》）作为附件一并公布。涉案房屋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建筑面积为88.95平方米，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为林义地，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榕鼓国用（2002）字第63479号。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证内字第3638号《公证书》载明，涉案房产由林义地和许亦男（均已故）之子林勃一人继承。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2日，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受被告委托，将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就该行政强制行为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行初40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9年2月下旬收到原告国家赔偿申请，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业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作为涉案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其有权获得行政赔偿。案涉房屋系因旧屋区改造而被拆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合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2018年9月4日鼓楼区人民政府发布鼓房征［2018］51号征收决定书，同时一并公布了附件《白马路征补方案》，在该征收决定书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之前均应承认其效力，原告被违法强拆的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房屋赔偿标准原则上应当按照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白马路征补方案》第六条分户补偿及评估办法中规定：“若被征收人拒绝按照上述第五条的规定与征收实施单位协商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则被征收人应向征收实施单位提交书面申请，收到书面申请后征收实施单位应委托评估机构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评估办法》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和产权调换房屋进行分户市场评估，以市场评估价作为补偿安置依据。以分户市场评估作为补偿依据的，其奖励办法为…”原告可以选择货币赔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对被征收房屋和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评估，正如前述征补方案所规定的，被告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评估时点应当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一致。”等相关规定，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8年9月4日作为评估时点，以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88.95平方米作为合法建筑面积的确认依据，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此外，被告还应依照《白马路征补方案》规定的标准给予原告相关奖励和补助等款项。综上，原告若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可根据评估机构对原告涉案房屋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并结合《白马路征补方案》的规定另行给予原告相关奖励和补助，从而计算出原告应获得的货币赔偿款；原告若选择产权调换，被告可根据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及产权调换房屋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并依据《白马路征补方案》的规定，对原告被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置换，并根据原告选择套房的面积、户型、层次，计算、结清货币补差。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屋内财产损失10万元，原告仅提交字画、玉雕摆件等照片，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屋内放置有上述物件，且无法证明物品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Ｂ2，并结合房屋年限、成新率、装修折旧等因素，酌定原告屋内财产损失1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二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林勃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依法予以货币赔偿或者产权调换，上述两种方式原告林勃有权选择；二、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勃屋内财产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勃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林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明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鼓楼区房屋的依法赔偿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上诉人明确主张了具体的货币赔偿标准（产权面积88.9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3656.11元计,总价299.3711万元），且已明确表示倾向货币赔偿；被上诉人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中，也给出了2170683元的金额测算。针对上述金额争议，一审法院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通过司法评估等程序自主决定予以支持的具体赔偿金额。没有明确金额的货币赔偿判决难以有效落地执行；具体赔偿标准判而未决，存在行政赔偿一事多诉问题。二、《白马路征补方案》并非《征补决定》，不属对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行政决定，不宜以《征补方案》作为赔偿标准。上诉人充分尊重《白马征收决定》的行政效力，只是拒绝按《征补方案》确定的标准“按协商方式签订协议”，完全可以在《征收补偿方案》第六条“分户补偿及评估办法”的框架下“以市场评估价作为补偿安置依据”。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基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征收决定》及所附《征补方案》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Ａ12与被上诉人一审答辩，可以明确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相关评估机构无法出具规范完整的价格评估报告，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货币赔偿金额产生的评估路径客观上因房屋被违法拆除而无法推进，只能通过司法评估才能产生权威的具体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导致上诉人在合法房屋被违法强拆近两年后仍未得到有效补偿，这是上诉人提请赔偿诉讼并主张以作出赔偿决定时点作为国家赔偿的价值时点的根本原因。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二十日内”的赔偿时限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凭生效的判决书向被上诉人申请支付赔偿金，正常情况下应在二十二日内收到赔偿金。四、一审基于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损失10000元，应予推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影响案件审判的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系在公开审理且经过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程序后作出，符合法定程序。法庭查明的房屋征收、拆除、发布征收决定等有关本案房屋征收补偿的时间、程序即具体过程均准确无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货币赔偿和产权调换已进行了充分论证和说理。且该判决具备执行内容。二、一审判决准确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并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三、本案已合法合理审判完毕，再此上诉的行为没有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闽01行初409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上诉人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林勃有权就被上诉人涉案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本案中，涉案《白马路征补方案》第二条征收补偿原则、第六条分户补偿及评估办法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赔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以分户市场评估价补偿的，可获得搬迁奖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了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或者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上诉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上诉人在一审明确了诉讼请求，要求货币赔偿或就地安置，倾向货币赔偿。因涉案房屋已被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要求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系2018年9月4日，但上诉人至今未获赔偿，从有利于充分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不宜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作为涉案房屋的评估时点，被上诉人可以以委托评估时间点作为评估时点，以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依据，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此外，被上诉人还应按《白马路征补方案》给予上诉人相关奖励等。对于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被上诉人可以根据上诉人的选择及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对上诉人予以货币赔偿或进行产权置换。一审法院关于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8年9月8日作为评估时点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应予以纠正。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Ｂ2即照片系其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房屋年限等对上诉人的屋内损失予以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上诉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曼诗 书记员朱嘉婧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