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华，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经宇，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海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北郊茅村北。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顺昌商城8号楼1幢101-102房。 法定代表人：魏少礼，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刘文武，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第三人：魏少礼，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王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淮海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中联公司）、第三人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润联公司）、刘文武、魏少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被上诉淮海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第三人刘文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阜阳润联公司、魏少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阜阳润联公司为“润联668”船舶（以下简称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该船舶系其委托阜阳市华东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制造并在阜阳市海事局办理了初始登记，其先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了数份内容和履行期限相互冲突的合同，应以最后一份合同确认船舶的所有权人。第二，其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除了办理了涉案船舶的过户登记外，其并未向阜阳润联公司交付涉案船舶，阜阳润联公司未向其支付转让款，也未对该船舶行使过占有使用权利；涉案船舶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和收益。第三，其不存在与阜阳润联公司串通以损害淮海中联公司利益的事实及可能。2017年11月13日其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时，淮海中联公司与阜阳润联公司之间的纠纷尚未发生。第四，其已将涉案船舶通过巢湖市煌海船舶中介有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孙正子，相关经营资料原件也已全部交付给孙正子。一审法院对与案件有关的关键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执行法院对涉案船舶的查封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被保全财产系机动车、航空器等特殊动产的，除被保全人下落不明外，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被保全人书面报告该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并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对涉案船舶采取查封措施后，一直未责令阜阳润联公司报告财产，也没有对该船舶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情况进行核实，显然一审法院查封实际属于案外人的船舶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王德华不是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其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情况是对该船舶委托经营，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为王德华并进行了公证。第二，其于2019年9月24日向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与阜阳润联公司2016年8月27日就涉案船舶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无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依据《民法通则》认定合同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已提起上诉。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如前所述，涉案船舶仅仅是挂户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王德华对涉案船舶的权利合法、真实，足以排除执行。 淮海中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6年8月27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案船舶在《船舶交易合同》签订后已过户至阜阳润联公司名下，《船舶交易合同》已实际履行。至于船舶交易的款项，不排除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有可能故意不将其提交法庭。即使存在阜阳润联公司没有支付船舶交易款项的事实，王德华也可根据《船舶交易合同》向阜阳润联公司主张船舶交易价款，而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2017年11月10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约定王德华是涉案船舶所有权人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公证机构不得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2017年11月13日安徽省阜阳市惠颍公证处无视涉案船舶已经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这一事实，违法出具公证书，船舶挂靠经营会使船舶登记管理制度形同虚设。3、阜阳润联公司在一审以及与涉案船舶相关的其他案件中关于船舶所有权的陈述是虚假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也与其在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相互矛盾。（2018）皖12民初172号判决查明阜阳润联公司从2014年与淮海中联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至2018年4月因运输货物缺失共计给淮海中联公司造成1400余万元的损失。阜阳润联公司为了规避巨额赔偿，在2018年4月案发前即开始有预谋地转移财产。 刘文武述称：1、涉案船舶是由王德华本人出资建造的，所有权人是王德华。之所以将涉案船舶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是因为海事局要求航运公司必须达到5000总吨位运力以上，而很多航运公司没有能力购置这么多船舶，所以实践中几乎所有的航运公司都是与拥有船舶的个人合作，个人和航运公司之间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将船舶登记在航运公司名下，然后对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个人的事实进行公证，实际上是挂靠经营。2、阜阳润联公司与淮海中联公司有运输合同纠纷，但王德华不知道这个纠纷，不存在与阜阳润联公司串通的情况。早在2018年的时候，王德华就通过其通知阜阳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少礼，想要把涉案船舶公证到王德华女儿名下，魏少礼不配合，这个时候阜阳润联公司与淮海中联公司有了纠纷，船舶被法院查封，导致案涉船舶不能正常交易、过户。 阜阳润联公司、魏少礼未陈述意见。 王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的“润联668”船舶（价值1556800元）为王德华所有，并排除对该船舶的执行，淮海中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淮海中联公司与刘文武、阜阳润联公司、魏少礼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皖12民初17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刘文武、阜阳润联公司、魏少礼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该院后根据该裁定查封了阜阳润联公司名下“润联668”（识别号CN20151047290）和“润联666”（识别号CN20099334185）两艘船舶。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皖1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文武、阜阳润联公司、魏少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共同偿还淮海中联公司水泥熟料款11910225.47元并赔偿损失2382045元，驳回淮海中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刘文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皖民终5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1月10日，王德华与阜阳市华东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王德华委托阜阳市华东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建造货船一艘。2015年6月15日，阜阳市华东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将船交付给王德华。2015年7月9日，王德华向阜阳市地方海事局申请初始登记。2015年7月14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一份《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王德华是“润联668”船舶所有人，将船舶挂靠阜阳润联公司经营运输，自挂户之日起每年向阜阳润联公司交纳服务费1000元，合同有效期5年。2016年4月11日，阜阳润联公司与王德华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王德华将涉案船舶租赁给阜阳润联公司经营内河船线运输。2016年4月12日，阜阳市地方海事局存档的《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载明：“润联668”的船舶所有人为王德华，船舶出租人为王德华，船舶承租人为阜阳润联公司，租金15万元，租期2016年4月12日至2020年7月13日止。2016年8月27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一份《船舶交易合同》，王德华将涉案船舶出售给阜阳润联公司，阜阳润联公司以150万元购买“润联668”船舶，双方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3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又签订一份《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约定：“润联668”的所有权人为王德华，以阜阳润联公司名义在阜阳市地方海事局进行登记等。该合同经安徽省阜阳市惠颍公证处予以公证，但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2019年5月10日，王德华向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由阜阳润联公司协助王德华为涉案船舶办理转港销户（产权、营运证销户）等转让手续，并赔偿王德华损失（暂定8万元），后王德华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裁定予以准许。王德华后于2019年9月24日向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阜阳润联公司2016年8月27日就涉案船舶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无效，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驳回王德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德华原为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后将该船舶出卖给阜阳润联公司并由双方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船舶交易合同》，且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涉案船舶目前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上述《船舶交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德华现已不是涉案船舶登记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德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德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1、涉案船舶识别码和运营票据，证明涉案船舶系王德华所有，虽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船舶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但船舶实际并未履行交付，一直由王德华经营。证据2、航舶签证，证明涉案船舶系王德华所有，且一直王德华经营管理。证据3、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传票，证明涉案船舶被查封和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期间，王德华一直在主张权利，并先后提起诉讼。案件虽判决其败诉，但其已经提起再审申请。证据4、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266号案件传票、起诉状及判决，证明其与孙正子之间存在船舶交易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该船舶及所有运营手续均已经交付孙正子，该船舶不是为阜阳润联公司所有。 淮海中联公司质证认为：1、船舶识别号是打印件，识别号的申请日期是2015年的4月1日，王德华和阜阳润联公司的船舶交易时间是2016年8月27日，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在船舶交易之前是归王德华所有，而不能证明船舶交易之后的情况。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样不能达到王德华的证明目的，其中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票号为01784116的江苏省航道补偿费专用票据是开给阜阳润联公司的，另一个开票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票号为20441827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虽然是开具给王德华的，但这是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进行船舶交易的服务费。对号码06872712和08173438的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船舶是归王德华所有，船舶所有权应该以海事部门登记为准。对号码为0000103、0000794、01706078的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0000103、0000794是登记排序单，非正规发票，没有加盖单位印章。01706078票据载明的缴费单位“润联668”，不是王德华，不能达到王德华的证明目的。这些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都是已经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2、船舶签证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仅能证明涉案船舶的行踪，不能证明船舶的所有权归属，达不到证明目的。3、对于法院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都认为王德华和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驳回了王德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也是王德华请求确认该《船舶交易合同》无效，该证据不能实现王德华的证明目的。4、对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266号案件相关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实现王德华的证明目的。涉案船舶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王德华无权对外出售，武汉海事法院的判决也是认定王德华和孙正子的船舶买卖合同无效。 刘文武认可王德华提交的证据。 淮海中联公司提交（2019）皖1204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皖12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德华起诉的确认涉案《船舶交易合同》无效案件已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均驳回王德华的诉讼请求，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合法有效。 王德华对以上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其就前述判决已经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刘文武同意王德华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1、王德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补强证据，不受举证时限的约束。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船舶系王德华委托阜阳市华东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制造并在阜阳市海事局办理了初始登记，不能证明船舶在执行法院查封时归王德华所有，船舶所有权应该以海事部门登记为准。2、船舶签证是指海事部门根据船舶所有人或者经营人的申请，对于符合条件的船舶准予航行的行政许可行为；船舶报告是船舶报告系统通过搜集船舶航行动态，对船舶的航行安全实行动态监护和管理的制度。船舶签证和船舶报告均与船舶所有权归属没有必然联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德华于执行法院查封时是船舶所有人。3、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德华关于确认其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民终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德华的上诉，故该组证据亦不能实现王德华的证明目的。4、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德华与孙正子之间就涉案船舶签订的《煌海船舶中介合同》无效，理由是该船舶已于2018年5月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船舶于执行法院查封时系王德华所有，本院均不予采信。 淮海中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生效的法院判决，可以证明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有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所举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时一致，本院二审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德华于执行法院查封时对涉案船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德华原为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2016年8月27日王德华与阜阳润联公司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将涉案船舶出售给阜阳润联公司并办理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规定意味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已经进行登记的，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涉案船舶于执行法院查封时登记在阜阳润联公司名下，该登记可以对抗王德华主张的所有权，故王德华对涉案船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是对人民法院在对机动车、航空器等特殊动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的程序性要求，不是确定机动车、航空器等特殊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安徽省阜阳市惠颍公证处对于涉案船舶所有权作出的公证与阜阳市地方海事局登记的权属不一致，该公证对于淮海中联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王德华前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上诉人王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黄 浩 审判员 徐旭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