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昌海，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君，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贤文，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义，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木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甲50号1号楼7层（新企航孵化器912号）。法定代表人：朱昌海，经理。上诉人朱昌海因与被上诉人董贤文、被上诉人北京乐木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昌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梁妙君，被上诉人董贤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义，被上诉人乐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昌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贤文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贤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朱昌海与董贤文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董贤文未能提交承揽合同，董贤文提供的《核对单》虽有定作人、承揽人、加工制作任务等字眼，但涉及到承揽合同的定作方案、定作报酬、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均没有说明和约定，而《核对单》条款强调的是保管的义务，因此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74条的规定，《核对单》要求朱昌海无偿保管，在并无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核对单》认定和支持董贤文的诉讼请求错误。《核对单》有多处疑点，一是没有核对定作方案，显失公平亦不符合常理，二是第二批未写明尺寸，不符合习惯亦增加朱昌海的责任，三是朱昌海与董贤文个人之间的交易与乐木公司无关，《核对单》牵扯乐木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四是《核对单》是手写内容，但落款处与主文之间却有大段空白且右下角“签字”为打印字，朱昌海在庭审中多次表示《核对单》内容是在空白盖章纸上后添加的，一审法院应查明该事实。三、一审法院仅以“乌木”名称和“金丝楠瘿子木阴沉木”名称不一致即认定朱昌海处所存木料与《核对单》所记载的第二批木料不是同一木料的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百度百科记载可知，金丝楠瘿子木阴沉木就是乌木，朱昌海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即2014年3月15日所运输至朱昌海处的乌木即金丝楠瘿子木阴沉木，董贤文应对《核对单》未写明尺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应联系购买二、三批木料均在场的江某了解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核对单》即认定朱昌海与董贤文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将客观存在的木材认定为不存在，判决朱昌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朱昌海的合法权益。董贤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朱昌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6年11月双方已经进行核实，形成了《核对单》，《核对单》上有双方的盖章签字，后来朱昌海私自动用木材，董贤文多次要求朱昌海退还，朱昌海均未退还。朱昌海应该赔付董贤文。乐木公司辩称，同意朱昌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贤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木公司、朱昌海连带赔偿木料款61.4万元；2.判令乐木公司、朱昌海支付利息（以6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乐木公司、朱昌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董贤文向朱昌海转账6.4万元。2014年3月14日，董贤文向朱昌海转账21.5万元。2014年4月16日，董贤文向江某转账31万元。董贤文提交江某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董贤文现金2.5万元货款定金。董贤文另提交销货清单，证明董贤文委托朱昌海购买木材用于加工家具，并称江某是朱昌海的司机，朱昌海让董贤文将33.5万元支付给江某。乐木公司、朱昌海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董贤文提交一张2016年11月26日，定作人董贤文与承揽人乐木公司、朱昌海签订的《核对单》，载明：2016年11月26日，经双方共同对定作人所有的存放于承揽人处待加工的金丝楠木料进行认真清点核实，一致确认如下事实：定作人存放于承揽人处的金丝楠木料有：①2013年11月13日购买的5米长×0.6米宽×10公分厚金丝楠满虎皮纹大板共肆张，价值6.4万元；②2014年3月14日购买的金丝楠瘿子木阴沉木一根，重15吨，价值21.5万元；③2014年4月15日购买的金丝楠满虎皮纹40cm-60cm圆木，25吨，价值33.5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承揽人承诺上述所有金丝楠木料予以妥善、无偿保管，并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及时地、保质保量完成加工制作任务，如因保管不善或发生被盗、私用、出卖、抵押、交付的质量不符合定作人要求等一切不利于定作人的行为，承揽人愿负一切连带损害赔偿责任。乐木公司、朱昌海认可《核对单》上乐木公司公章及朱昌海的签字，但表示对内容不认可，称《核对单》上的内容是后加的，且与其他证据不符。一审诉讼中，乐木公司、朱昌海提交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及照片，证明21.5万元木材的规格、数量与《核对单》不符。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上载明植物名称为乌木，长1-4m直径120cm，2件。董贤文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名称、型号均不同。一审庭审中，乐木公司、朱昌海表示6.4万元木材董贤文已拉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董贤文与乐木公司、朱昌海签订《核对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乐木公司、朱昌海虽辩称《核对单》的内容系董贤文后加上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核对单》加盖有乐木公司公章及朱昌海的签字，应视为乐木公司、朱昌海认可《核对单》的内容。《核对单》对于双方存在的承揽关系，及董贤文存放于乐木公司、朱昌海处的木料予以确定。乐木公司、朱昌海虽主张6.4万元木材董贤文已拉走，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1.5万元的木料，乐木公司、朱昌海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上显示的为乌木，与《核对单》上确认的木料品名、尺寸均不相符，故乐木公司、朱昌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1.5万元的木料仍在乐木公司、朱昌海处。关于33.5万元的木料，董贤文虽将木材款支付给江某，但在《核对单》中，乐木公司、朱昌海对于该木料存在于其处予以确认。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乐木公司、朱昌海作为共同承揽人未能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导致木材无法归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董贤文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判决：一、北京乐木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朱昌海连带赔偿董贤文木料款61.4万元；二、驳回董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朱昌海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朱昌海尾号为8175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共1页；证据2，2014年3月14日《个人业务凭证》，共1页；证据1、2共同证明2014年3月14日，朱昌海收到董贤文的货款后，立即将货款转给江某，由江某处理后续木材购买事宜，进而证明江某购买的木材就是案涉第二批木材。证据3，360百科关于“乌木”的定义及陈述，共8页；证据4，拍摄于2014年11月25日的照片7张；证据3、4共同证明“乌木”别名为“阴沉木”，乌木的其中一种树木种类就是金丝楠木，结合朱昌海一审时提交的木材运输证和植物检疫证书可知，董贤文存放在朱昌海处的第二批金丝楠瘿子木阴沉木就是乌木，7张照片拍摄的就是江某购买的木材。朱昌海、乐木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证人江某、王某、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江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江某是朱昌海的生意伙伴，主营木料采购，并非朱昌海的司机，江某与朱昌海陪同董贤文前往采购案涉第二批价值21.5万元的木料，现存放在朱昌海处的木料就是董贤文指定购买的案涉第二批木料，这些木料已经过江某现场确认；证人王某、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第一批价值6.4万的木材是董贤文从朱昌海处购买的，朱昌海已经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交付给董贤文，王某、高某亲眼所见这批木材发货，王某还参与了装载过程。董贤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贤文对朱昌海提交的证据均持有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董贤文把钱给了朱昌海，朱昌海如何购买木材是其自由权利，只要符合董贤文的目的就可以；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网络材料，不具有科学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两种木材根本就不是一种；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均是复印件，无法与原物进行核对，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不知道是何时由何人拍摄，拍摄手机不能确定是朱昌海的，拍摄内容不能确定是董贤文存放在朱昌海处的木材。董贤文对朱昌海、乐木公司共同提交的证人证言亦持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3个证人和朱昌海均有利害关系，高某承认是其员工，又是亲戚关系，江某是其生意伙伴，王某是其员工，现在是朋友关系，所以证言内容均不真实。乐木公司对朱昌海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昌海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朱昌海、乐木公司提交的证人江某、王某、高某的证人证言，经审查证人江某、王某、高某均与朱昌海、乐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亦未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而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核对单》约定“定作人董贤文，承揽人乐木公司、朱昌海，经双方共同对定作人所有的存放于承揽人处待加工的金丝楠木料进行认真清点核实……承揽人承诺上述所有金丝楠木料予以妥善、无偿保管，并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及时地、保质保量完成加工制作任务”，在承揽合同中保管是承揽人为了完成承揽任务，而在保管合同中，标的物的保管是主要乃至唯一目的。现《核对单》已明确各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各方之间关系的描述，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昌海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定作人董贤文与承揽人乐木公司、朱昌海于2016年11月签订的《核对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朱昌海认可《核对单》上的签字及盖章真实性，但对《核对单》上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朱昌海将有签字盖章的纸张交由董贤文后，董贤文另行增加的内容，故对《核对单》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现朱昌海认可《核对单》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且其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不申请鉴定，故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此外，朱昌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即使存在其将含有签字盖章的空白纸张交由他人的情形，其亦应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明知，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朱昌海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核对单》明确约定定作人董贤文存放于承揽人朱昌海、乐木公司处的金丝楠木料的具体情况。关于6.4万元木材，朱昌海、乐木公司一审时陈述董贤文于2014年7月将木材已拉走，在二审时其陈述第一批木材已经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交付给董贤文，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在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21.5万元的木料，《核对单》已明确木料的品类、重量，朱昌海、乐木公司主张该木料存放于其处，同意返还，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的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均与《核对单》内容不符，无法证明在其处的木料系《核对单》确定的21.5万元木料，故朱昌海、乐木公司无法返还《核对单》中确定的木料，其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关于33.5万元的木料，《核对单》中确定系存放于承揽人朱昌海、乐木公司处，现朱昌海、乐木公司无法归还，亦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朱昌海、乐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朱昌海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朱昌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朱昌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