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姬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代顺，男，山东金成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具精密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法定代表人：熊蔚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具精密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成公司向易具公司支付锯切服务费3万元及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9月是试运行阶段，易具公司虽然对涉案设备安装完毕，但是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不应收费，双方对此一直在协商当中，故应当从2018年10月开始计算服务费，金额为3万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以3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易具公司辩称，不同意金成公司的上诉主张。易具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7月底设备调试完毕，8月正式运行。易具公司已多次明确告知金成公司从8月份开始收费，金成公司并无异议。易具公司为涉案项目投入300余万元购买了设备，希望双方可以长期稳定合作，但实际运营中，金成公司多次提出无理要求，导致双方合作很不愉快。易具公司远远没有收回成本，造成的损失远不是24%的利率可以弥补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并未过高，应予维持。易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成公司：1.支付锯切服务费80,916.88元；2.支付违约金（以80,916.88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7日，金成公司（甲方、联系人郑代顺）与易具公司（乙方、联系人丁某）签订《金成机械-易具精工智能远程锯切服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ES-2017-1116)，内容为：乙方供给远程智能锯切设备及相关附件,在甲方场地负责为甲方指定的金属材料,按要求进行锯切加工，乙方向甲方收取锯切服务费；设备交货时间：合作协议签订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后3个月，即2017年11月17日始至2018年3月5日止；设备安装调试时间：设备到达甲方场地4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3月5日始至2018年4月15日止；合作项目期限：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投入运营之日起18个月,即2018年4月15日始至2019年10月15日止，双方须在本项目期限前2个月商定是否延续或者停止；甲方负责免费提供项目实施的设备安装场地,提供场地平面图,乙方根据现场平面图及时向甲方提供项目设备布置图，甲方需按照乙方提供的项目设备布置图(见附件2设备布置图),将工业用电线路、汽管、网线铺设到锯床位置；乙方在设备调试安装后对甲方的操作人员进行为期1个月的现场使用操作培训；协议签订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200,000元,设备正常运行后,可从已支付的保证金中每月抵扣锯切费,直至保证金最后保留50,000元止,作为甲方按约履行本协议的保证金；锯切的收费标准:规格工件锯切数量乘以对应单价的各项费用总和按月结算,单价表(详见附件3材料工件收费标准)乙方输入锯床软件系统,收费金额智能锯床系统每月初自动生成后提交甲方,甲方若有异议应在1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甲方未提出异议视为甲方确认金额，每月5日前结算上月费用,甲方若延迟付款应按应付金额0.5%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月最低收费40,000元,春节月份和10月份最低收费30,000元,甲方锯切工件数量不足,乙方按照当月要求的最低收费金额收取甲方费用；本合作协议含附件叁份，附件1为乙方提供的本协议项目设备清单、附件2为设备平面布置图、附件3为本协议项目材料工件收费，附件为本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3工件收费清单载明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均为除税价。双方在上述服务合作协议上盖章确认。2017年12月4日，金成公司转款200,000元，易具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审理中，易具公司提交了其项目经理丁某（邮箱XX＠yiju-tool.com）与金成公司项目负责人郑代顺（邮箱XX＠jinchengcorp.cn）就案涉锯切项目布置图调整、设备安装调试、运营收费等事项进行沟通的往来邮件，证明（1）协议签订后，金成公司仍多次要求修改变更协议中双方已确定好的锯床布局图，导致其未能按协议约定期限交货，金成公司未能提供适合设备安装的现场导致易具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故易具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并安装调试设备的原因在于金成公司；（2）经双方协商沟通，易具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并告知金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正式交付运营并开始收费，金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随后向易具公司发送下料单；（3）易具公司将锯床软件系统自动生成的2018年8月、9月、10月锯切数量汇总表发送给金成公司，金成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金成公司对上述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易具公司的证明内容。经查，上述往来邮件内容涉及如下：2018年1月7日，金成公司将修改后的安装平面布置图发给易具公司，并告知易具公司根据其商定的设计方案实施；同年2月28日，金成公司告知易具公司邮件附件是金成公司根据现场物流需要修改的锯床布局图，要求易具公司商讨后再联系交流意见；同年4月14日，金成公司告知易具公司设备地基已按最后的方案尺寸交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同日易具公司回复收到；同年7月30日，易具公司发送金成公司的邮件正文载明“……请贵司8月1日开始按照附件下料格式的任务单邮件发给我们，我们接到任务单后，才会开始现场安排生产！8月份后的生产我们开始收费……”，易具公司并将“易锯下料单格式.xlsx”作为附件一并发送金成公司；同年8月1日，易具公司发送金成公司的邮件正文载明“……经与您和车间沈主任交流后定于今天下午18:00和明天7:30安排两次车间工人全员培训，现将设备操作手册和维护保养手册邮件发送给您！设备今天正式交付给贵司，今天开始锯切的材料，我们将开始计费，请您知悉！另，我附上7月份免费为贵司的锯切清单……”；同年8月3日，金成公司将“金城机械下料单20180802.xlsx”作为邮件附件发送给易具公司，并要求易具公司及时安排排版，该下料单显示：下单数量为20,775件，完成数量为19,193件，金额为15,043.92元；同年8月5日，金成公司将“上海易锯生产流程管理规定20180803.docx”作为邮件附件发送给易具公司，并告知易具公司附件是金成公司根据双方交流暂定的生产流程管理规定，该生产流程管理规定载明“……6、车间统计每月26日统计完成上月上海易锯实际的切割数量、规格、名称等，与上海易锯统计的数量对比确认后，由车间主任确认签字后报财务部登记。7、上海易锯根据每月的对账明细及实际发生的切割费用，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金成公司，财务收到发票后，办理付款手续。……本规定自2018年8月1日执行。”同年9月3日，易具公司将“金成8月统计（2）.xlsx”表格作为附件发送给金成公司，该统计表显示：2018.8.2下料单完成数量为16790件、金额为8,939.82元，插单件完成数量为2292件、金额为3,387.26元，斜切机完成数量为111件、金额为2,775元，上述完成数量为19,193件，与同年8月3日金成公司发送给易具公司的下料单上的完成数量一致，金额共计15,102.08元，比同年8月3日金成公司发送给易具公司的下料单上的金额多出58.16元，易具公司称这是因双方对少数新规格工件价格尚未形成一致意见所致，同意按照金成公司下料单上的金额计费；同年10月15日，易具公司将金成公司9月份的锯切数量统计表发送给金成公司，并告知其若有异议请尽早提出，该统计表显示：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金额为29,436.93元；同年11月6日，易具公司将10月份的锯切数量统计表发送给金成公司，该统计表显示：2018年10月3日至10月31日金额为36,436.03元。2018年9月28日，易具公司向金成公司出具《金成机械-易具精工智能锯切项目正常运营告知函》一份，内容为：“我司设备经过8月份的运行和调整，已在9月份完成了对贵司设备的交付运营。5条生产线和1台斜切锯床单价都已经可以正常投入生产运营。……锯切服务费正常月份锯切服务费最低收费为4万元/月，春节和10月份收费最低为3万元/月，如超过最低收费则按照实际锯切数量收费。考虑到贵司设备耗材的过渡时间需要，我司对8、9月份的锯切收费可以按照实际锯切费用结算。但10月份开始的锯切收费将按协议要求执行……”。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四个月的锯切费按照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最低收费金额结算，共计150,000元；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协议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锯切设备何时安装调试完毕投入运营？金成公司何时起应支付锯切费用？易具公司认为，案涉锯切设备于2018年7月底安装调试完毕，8月1日正式交付金成公司运营，且易具公司明确告知金成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收费，金成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故金成公司应从2018年8月开始支付锯切费用。金成公司则认为，根据易具公司向金成公司出具的《金成机械-易具精工智能锯切项目正常运营告知函》，易具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才告知案涉锯切设备调试完毕可以正式投入运营，故金成公司应自2018年10月起才支付锯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易具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以邮件方式告知金成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其邮件附件下料单格式下单并自8月1日起开始收费，次日即2018年8月1日，易具公司再次以邮件方式告知金成公司自该日起开始收费，金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8月3日以邮件方式将8月2日、3日的下料单发送给易具公司；其次，金成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将其制定的上海易锯生产流程表发给易具公司并表示双方照此执行，该生产流程表明确了双方统计结算每月锯切数量、费用及金成公司付款等事宜，并载明该流程表自2018年8月1日起执行；最后，易具公司于2018年9月3日以邮件方式将2018年8月锯切数量及费用统计表发给金成公司，金成公司收到后对此未提出异议，可见，金成公司对案涉锯切设备于2018年8月1日已安装调试完毕投入运营并开始收费是明知且认可的。现易具公司要求金成公司从2018年8月开始支付锯切费用，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2018年9月28日《金成机械-易具精工智能锯切项目正常运营告知函》虽提到了设备交付运营事宜，但易具公司也明确告知金成公司要收取2018年8月、9月的锯切费用，只是考虑到金成公司需要过渡时间，同意对该两个月按照实际锯切费用结算，故金成公司以该告知函为由拒付2018年8月、9月锯切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易具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金成公司应支付的锯切费金额。易具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日、10月15日、11月6日将2018年8月、9月、10月的锯切费用金额发送给金成公司，金成公司收到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双方服务合作协议相关约定，金成公司若有异议应在1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未提出异议视为金成公司确认收到的费用金额，现易具公司要求按照其发送给金成公司的锯切费用金额计算上述三个月的锯切费，合计80,916.88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锯切费为150,000元。综上，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金成公司应支付易具公司锯切费共计230,916.88元，扣除金成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中的150,000元后，金成公司还应支付80,916.88元。关于易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成公司确实未按约支付易具公司锯切费，构成违约，易具公司据此要求金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易具公司要求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成公司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易具公司要求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考虑到易具公司主张的锯切费中最后一个月费用的最后支付日期为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更为合理，故将违约金起算日调整为2019年3月6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具公司锯切服务费80,916.88元；二、金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具公司违约金（以80,916.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减半收取计1,440.50元，由金成公司负担。金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2018年8月、9月双方往来邮件六封，欲证明2018年8月、9月是试运行阶段，设备一直存在问题在调试，所以金成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应锯切服务费。易具公司质证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些邮件均非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金成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易具公司已明确告知金成公司从2018年8月开始收费，金成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易具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因金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邮件未见其对2018年8月、9月需要支付锯切服务费提出异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收费金额智能锯床系统每月初自动生成后提交金成公司,金成公司若有异议应在1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金成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确认金额。易具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告知金成公司将于2018年8月1日运营并开始收费，于次日再次告知金成公司“设备今天正式交付给贵司，今天开始锯切的材料，我们将开始计费，请您知悉！另，我附上7月份免费为贵司的锯切清单”，金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随后向易具公司发送下料单。2018年9月28日，易具公司向金成公司告知，考虑到设备耗材的过渡时间需要，对8、9月份的锯切收费可以按照实际锯切费用结算。但10月份开始的锯切收费将按协议要求执行……”。后易具公司将锯床软件系统自动生成的2018年8月、9月、10月锯切数量汇总表发送给金成公司，并告知其若有异议请尽早提出，但金成公司未对费用汇总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相反，金成公司在2018年8月5日将其制定的生产流程表发给易具公司并表示双方照此执行，该生产流程表明确了双方统计结算每月锯切数量、费用及金成公司付款等事宜，并载明该流程表自2018年8月1日起执行。上述事实表明，金成公司对案涉锯切设备于2018年8月1日投入运营并开始收费是明知且认可的，故易具公司要求金成公司从2018年8月开始支付锯切费用，合理有据，应予支持。金成公司主张2018年8月、9月系试运行故不应收费，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金成公司要求改判仅支付2018年10月的锯切服务费3万元，应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约定每月5日前结算上月费用,若延迟付款应按应付金额0.5%每日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金成公司上诉要求违约金以3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金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