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 投资人：陈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乌岩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徐文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鳝湾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林亨文，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凌，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关于太平塘滩涂养殖承包协议》系可解除协议。1、根据《海域使用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因此，被上诉人对外发包滩涂需同时具备海域使用权证及滩涂养殖证两证才可，这一规定与信访部门核实的情况及环保督察部门的要求一致。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未取得本案所涉区块的两证，而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这一重要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与承包滩涂不属于同一块区域，本案承包协议写明系滩涂养殖，滩涂地属于靠近海岸的区域，而被上诉人所出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所载明的区域明显远离海岸，属于深海区，不可能属于同一区域。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申请一审法院实地考察取证，而被上诉人也负有举证证明其出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载明的规划区域包含涉案区域的义务。2、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被渔业部门叫停，于2019年7月18日开始向玉环市玉城街道信访，后经各方组织召开听证会，其中青马片各村均已将承包款退还，两被上诉人以村民代表大会无法通过退款事宜为由不予退还，故诉至法院。若如被上诉人所言涉案滩涂可以继续养殖，上诉人无需要求返还承包款。二、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及的红树林种植区属生态保护区无法养殖，可能是无效合同。而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则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若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才可以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区块是否允许养殖都未查清，仅以网上搜集的意见作为判决依据，明显不当。本案不应以租赁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若是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只要提供合法的区块用地，其他的证件需要上诉人去办理。而本案是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承包的，招标公告中明确是承包而非租赁。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案由应为承包协议纠纷。 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涵盖了涉案的滩涂范围，涉案滩涂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照合同支付相应款项，无权要求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关于太平塘滩涂养殖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承包款10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原告以经营水域养殖为目的，与玉环市玉城街道采桑村经济合作社、仓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乌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鳝鱼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鳝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鳝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签订《关于太平塘滩涂养殖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坐落于太平塘的滩涂地，承包期限为十年，承包款共计108万元，被告已经收取了原告108万元。合同主体因行政村调整已经变更为本案的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张的理由与其举证拟证明的事实不存在关联性。经该院询问，原告确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体是被告有其他违约行为。而其他违约行为一般是指完全不履行、不适当履行、部分履行等，都是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但是原告目前主张的事实却基本集中在两点，一是玉环市渔业局、海洋局等部门告知涉及区域禁止养殖，且该区域已经大面积种植红树林属于生态保护区无法养殖，这个可能涉及到合同无效问题。二是认为被告隐瞒承包地不可养殖的事实，而该节事实如果成立则可能构成欺诈涉及合同撤销的问题。二、原告未尽举证责任，原告起诉称玉环市渔业局、海洋局等部门告知涉及区域禁止养殖，且大面积种植红树林即属于生态保护区无法养殖等关键事实，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和法律法规依据。三、原告对部分证据进行了片面的解释，例如对玉城街道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和玉城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均截取了其中部分文字，作为玉城街道和有关部门认为所涉区域不能养殖的意见。四、原告以类似案件其他股份经济合作社退回了原告款项为本案解除合同并退款的理由之一，该院认为，民事主体有自由处分其合法财产的权利，但是该处分行为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快递单和回复函，拟证明玉环市海洋渔业局认为涉案区域属于限制养殖区域，需要养殖证。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区域即使限制养殖也并不等同于禁止养殖。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滩涂范围为禁止养殖区域，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协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2019）玉环市不动产权第3754号、3752号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滩涂享有所有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不动产权证载明的区域不包括涉案滩涂。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能够与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养殖证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和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协议。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协议名为承包，实为租赁，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与法相符，故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滩涂的海域使用权证和滩涂养殖证，且涉案区域为禁止养殖区域，故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协议应予解除，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其收取的承包款。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一、二审时提供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海域使用权证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提供符合滩涂养殖租赁协议约定的滩涂供上诉人进行养殖，即两被上诉人有能力履行涉案滩涂养殖承包协议，且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一直不同意解除协议，而是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玉城街道办事处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表明，上诉人在签订《太平塘滩涂养殖租赁协议》之初，两被上诉人均对上诉人租赁如此大面积滩涂能否办理滩涂养殖资质和经营权证的问题上持有疑义，而上诉人表示能在签订协议后自行办理。由此可见，双方对租赁涉案滩涂用于养殖需要具备的资质及条件有一定的认识，两被上诉人亦无隐瞒行为。上诉人认为玉环市玉城街道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能够说明涉案海域不具备养殖条件，系其对该处理意见书的片面理解，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庵东建炳水产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