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张作兵，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韩利田，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张美丽，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贞，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作兵与被上诉人韩利田、张美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濮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张作兵与被告韩利田、张美丽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韩利田、张美丽返还原告张作兵款项5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韩利田、张美丽不服，向濮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濮检民（行）监［2018］4109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豫09民抗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指令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0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作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被上诉人韩利田及韩利田与张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作兵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维持原审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张作兵向韩利田、张美丽交付50万元是事实，依法应予认定；2．再审一审中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3．韩利田、张美丽签写的收条是真实的。韩利田、张美丽辩称，1．其与张作兵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张作兵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就是《借款合同》的说辞，没有证据证明；2．再审一审中的司法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规则和事实情况，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3．张作兵从始至终没有提供出借资金的来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作兵原一审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张作兵与韩利田、张美丽之间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韩利田、张美丽返还张作兵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韩利田、张美丽再审诉求：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新证据（借款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在新证据（借款协议）的保证人一栏有韩利田、张美丽亲笔签字，作为保证人拿什么做抵押？抵押物是什么？本案韩利田、张美丽拿自己的房产做了抵押，其表现形式为本案出现的房屋买卖合同；2．伪造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3．（2014）文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什么不对收据上内容的字迹进行文鉴？而只对韩利田、张美丽名字文鉴？如内容文鉴后，不就更可以证明该收据的真伪吗？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说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请求驳回张作兵对韩利田、张美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5月22日，陈军平借高自臣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2日至2011年8月21日，韩利田、张美丽提供保证。同日，高自臣的儿子高国栋通过银行转款给陈军平45.5万元。同日，韩利田、张美丽作为卖方（甲方），张作兵作为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为房屋买卖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订合同如下：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1、房屋状况：房屋坐落：濮阳县柳屯镇柳濮中路路南，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整。乙方在2011年5月22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房款。三、房屋交付期限：2011年8月22日—25日。四、甲方可在房屋交付期限内向乙方返还购房款的方式解除本合同。”甲方处有韩利田、张美丽签字并按手印，乙方处有张作兵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反面写有收条：“今收到张作兵交来购房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收款人：韩利田，张美丽，2011年5月22日。”收条500,000.00元处、韩利田、张美丽名字上、2011年5月22日日期上分别按有手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4年5月30日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1年5月22日收条中收款人处“韩利田”签名上的指印是韩利田右手食指所捺，“张美丽”签名上的指印是否张美丽所捺不能确认。同日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收条上“韩利田”签名是韩利田本人所写、“张美丽”签名是张美丽本人所写。2019年10月1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500,000.00元”处的红色指印为韩利田右手食指所留，而非张美丽所留；根据现有条件暂无法确定落款处“2011年5月22日”上的红色指印是否为韩利田或张美丽所留。2020年1月1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500,000.00元”字迹与该处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指印，后书写“500,000.00元”字迹。韩利田、张美丽的名字都是其本人所写，指印系其本人所按，其余字迹是高自臣的儿子高国栋所写。2013年8月23日15时许，高国栋为索取债务，将陈军平带到濮阳县清河头乡西清河头村西的一养殖场内，高国栋安排其朋友张振方看守陈军平不让离开。2013年8月25日，陈军平书写了还款计划：“我叫陈军平，借高国栋50万元（五十万元整）现制定了分期还款50万元（伍拾万元）的计划如下：1、每月还款2万-5万元，尽量就高不就低分批的还上。2、此计划在借款的监督下进行尽量多还，早解决此事（按计划还）。3、在此期间放款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找还款人的事情（恐吓、扣压等行为已构成犯法），还款人有权向司法部门报案。此还款计划本着双方自愿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日期起一定司法效力，特此证明。借款人：陈军平，出借人：高自臣，证明人：谷金兰，日期：2013年8月25日。”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对高自臣做了调查笔录，高自臣称：“我和张作兵是朋友，我经营一家咨询服务公司，名字叫濮阳市自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张作兵手里有点闲钱，问我有没有房子抵押的，最好是门市房，到时他想买，我答应了。后来韩利田来找我说想以他的房子抵押借款。还把房产证拿来了，我怕是假的，还到现场去看了看，又到房产局查了下房产证是真的。这样由我们从中牵头，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韩利田说是用一个月就还，还不了就将房子过户给人家张作兵，所以，就没有要利息。50万元是付的现金，当时张作兵把钱拿到我公司（公司当时位于濮阳市京开大道路东联华商场南侧100米左右，现公司已挪到联华商场对过），把钱给的韩利田。给钱时有我和张作兵、在公司玩的熟人杨志民、我儿子朋友杨二杰、我儿子高国栋、韩利田等人在场。”“合同和收条是2011年5月22日签署的，签合同及收条时，韩利田、张美丽都在场。双方将手续办好后，我们还领着张作兵到现场看了看。张作兵是签合同的第二天取的钱，在我公司把钱给了韩利田。给钱时张美丽没去，不在场。”“张作兵把钱拿到我公司搁在我桌子上了，韩利田点了点捆。当时，我还给韩利田说，我不管你拿钱干啥去，要是赔了你把房子给人家（指张作兵）。他说放心吧，钱不会没喽，没钱给人家房子。我们说这些时张作兵都在场。”“韩利田给陈军平担保过，但是另一笔，出借人不是张作兵，在那笔借款上也没用此房屋做担保。数额我记得不是40万元就是50万元，那笔借款比这笔早。”“我公司没钱借给他。他借款是通过我公司牵头借别人的钱，合同也是他与别人签订。我公司只是从中收些手续费。张作兵这笔我们连手续费都没收。陈军平经我公司联系共借款二笔，但出借人都不是张作兵。”“陈军平借的两笔钱其中一笔已经还清，还有一笔未还清，已还清的借款我公司都没保管材料。没还清的也是在出借人手里，公司不放手续。还款时打电话让出借人来就行了。”“陈军平所说的我们在清河头派出所产生纠纷的事，不是张作兵这一笔。是我上面说的陈军平未还的那一笔借款。陈军平借人家这笔借款手续我回去后找找出借人，提供到法庭。”高自臣未将该手续提供到法庭。一审法院要求张作兵20日内提供借给韩利田、张美丽借款的银行取款凭证，张作兵未提供。2014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濮刑初字第364号刑事判决，高国栋、张振方因向陈军平索要借款犯非法拘禁罪分别被判处管制一年。张作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由韩利田、张美丽返还房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作兵的50万元是否交付于韩利田、张美丽。首先，张作兵主张将借款50万元交付韩利田、张美丽，虽有高自臣作证，但是高自臣在一审法院2014年2月19日调查的时候称是签合同后第二天张作兵将50万元交付给了韩利田，张美丽不在场；2018年4月10日在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称是签合同当天，张作兵当场将50万元交付给了韩利田夫妇。高自臣两次作证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高自臣称陈军平没有借过张作兵的钱，从高自臣公司介绍借过两笔钱，其中一笔还清了，高自臣没有保存材料，另一次没有还清，但是没有提供陈军平没有还清借款的出借人是谁的证据。第三，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检材中的“500,000.00元”字迹与该处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指印，后书写“500,000.00元”字迹。可以证明，韩利田、张美丽先签名、按手印，高国栋后补写收条内容，不符合常理；且收条内容不是韩利田、张美丽本人所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亦未实际交付房屋，均不符合本地交易习惯。第四，张作兵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将该50万元支付给韩利田、张美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20日内也未提供取款凭证用来证明其财产变动的事实。综上，韩利田、张美丽与张作兵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却未交付房屋，张作兵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交付了50万元房款，双方实际没有进行房屋买卖。张作兵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款5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张作兵的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濮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作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被申诉人张作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作兵提交：1．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案件查询系统显示韩利田有三个被执行案件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日，和2016年6月29日执行笔录三份，笔录显示韩利田认可收到张作兵出借的50万元并承诺尽快想办法偿还借款。韩利田质证认为，笔录是逼迫利诱所签。2015年1月4日的执行笔录中韩利田还陈述：“借张作兵50万元实际上是柳屯镇陈村陈军平使用，偿还借款也应该是由陈军平偿还，不应由我偿还。”此陈述也与陈军平在庭审中的证言内容及韩利田、张美丽的陈述相一致。韩利田另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2011年签订，而2016年6月29日执行笔录中，韩利田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故意说错是2012年签订。韩利田、张美丽提交濮阳县拘留所对韩利田的拘留信息二份，第一份是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2月3日，第二份是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韩利田每次拘留时间都长达一个月以上，均超过了司法拘留最长时间，证明韩利田在被执行过程中，遭受了不合法不公平的待遇。张作兵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作兵主张韩利田、张美丽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向其借款50万元，起诉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款50万元及利息。张作兵是否将50万元实际交付于韩利田、张美丽，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现有证据分析：1．张作兵称将借款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韩利田、张美丽，韩利田、张美丽对此予以否认，且50万元数额较大，以现金方式给付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张作兵辩称此事实高自臣可证实，但高自臣在一审法院2014年2月19日调查的时候称是签合同后第二天张作兵将50万元交付给了韩利田，张美丽不在场；2018年4月10日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称是签合同当天，张作兵当场将50万元交付给了韩利田夫妇，高自臣二份证言互相矛盾，依法不予采信。另张作兵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取款凭证等用来证明其财产变动的事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将该50万元交付给韩利田、张美丽。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50万元收条上，韩利田、张美丽先签名、按手印，后有的收条内容，且收条内容不是韩利田、张美丽本人所写，系案外人高国栋补写，此与常理不符。3．韩利田、张美丽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和执行期间以及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期间多次称韩利田并未向张作兵借款，是陈军平借高自臣50万元，二人签有借款协议，协议上由韩利田、张美丽作为保证人，并用韩利田房产担保。针对该担保房产，韩利田、张美丽与张作兵又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此陈述与陈军平证言相印证。另陈军平与高自臣的借款协议同韩利田、张美丽与张作兵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比显示借款协议的借款时间、交付时间、还款日期、合同签订日期与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日期、付款日期、交付房屋日期、合同签订日期一致的，二份合同存在一定联系，可印证陈军平、韩利田所说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4．张作兵在原一审诉称其出资50万元购买韩利田房子，此与张作兵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陈述其将50万元放在高自臣的中介公司，由高自臣借给韩利田，前后矛盾。5．高自臣称陈军平并未借过张作兵的钱。陈军平通过高自臣公司介绍借过两笔钱，其中一笔已还清，高自臣没有保存材料；另一笔没有还清，但是高自臣没有提供该笔借款出借人是谁的证据。综上所述，张作兵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50万元交付于韩利田、张美丽。张作兵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款5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作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张作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作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