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550549954M。责任人：陈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晶，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琨，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婷婷，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其对张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及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张琨委托案外人黄英霞向其投保，且案外人黄英霞非保险代理人，也无代理资格，故黄英霞属于张琨的代理人，其签字的法律效果等同于张琨本人签字。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举证的投保单，张琨虽否定本人签字，但无其他证据证明不是其代理人黄英霞所签；投保时双方之间信息的不对等性，投保时也未告知脱保的事实，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将投保单寄送张琨代理人处，其也未对投保单提出异议，认可对保险期限的约定，故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已经向张琨代理人告知保单保险时间。原判在张琨无证据证明未履行告知情形下，直接认定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未向张琨告知过保险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原判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推定的常理错误。目前保险行业商业险投保时除双方特别约定生效时间，均是采用次日零时生效；由于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信息不对等性，为避免道德风险，商业险实行统一的生效时间，是符合公序良俗。因此，即便双方无证据证明对保险责任期间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推定保险次日生效是符合常理。更何况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已经向黄英霞告知保险期间，因其代理人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外，张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琨辩称，张琨自始至终从未在保单上签过字，对于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所谓的生效时间，张琨是不知晓的也不同意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赔偿张琨车辆修理费67200元；2、由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张琨系浙Ｇ×××××车辆的车主。2018年10月29日10时03分，张琨驾驶的浙Ｇ×××××在浦江县行驶时，与案外人黄东宗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Ａ×××××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浦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张琨为此花费汽车修理费67200元。原告张琨通过案外人黄英霞向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保单上载明：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9日9时30时起至2019年10月29日9时30分止；商业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0日0时0分起至2019年10月29日24时。该保单投保确认时间及收费确认时间均为2018年10月29日8时43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及发票为凭。另，经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申请，委托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浙Ｇ×××××车辆在上述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浙Ｇ×××××的车辆损失为57160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张琨、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对上述鉴定结果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在保费缴纳之后和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之前，保险公司是否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保险责任是否生效。本案涉及两份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已经生效，但是本案事故车辆浙Ｇ×××××的损失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故张琨无法要求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关于本案所涉商业险是否生效的问题，应根据该保险合同是否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予以确定。由于保险合同内容涉及高度的专业性，内容非一般大众所能充分掌握，需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来判断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期限。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保险并非张琨本人投保的事实，故双方不可能直接对保险生效时间进行约定。但双方对购买保险的代理人是谁存在争议，故无法确认双方与其认可的代理人之间有无对生效时间进行过相关约定，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人，其提供的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不是张琨本人所签，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张琨说明了商业保险系次日生效的事实。依常理，车辆商业险的生效时间根据车辆是否脱保来确定，若是续保的保单，则直接延续上一次的生效时间，若是脱保的，则由双方约定生效时间。张琨对自身车辆已经脱保的事实明知，虽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特别要求保险须即时生效的事实，但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对保险责任期间进行过约定的情况下，推定其与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约定保险次日生效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认定双方未对保险期间进行约定，保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系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承担将保险合同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义务。本案存在争议的保险责任期间，从表面上看并非免责条款，是双方约定的结果，但实际上双方并未约定保险期间。现保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会导致保险人对保险责任开始前发生的损害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律效果，即起到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作用，因此保险人应以合理的方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在保险人未向投保人作说明的情况下，该免责情形不发生效力，故商业保险保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对双方无约束力。本案中，保险合同自张琨通过代理人交纳保险费用后成立，但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单方约定生效期间，加重了张琨责任，并且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并未提供生效时间已告知张琨的证据，故保险责任自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现双方对车辆损失为57160元无异议，张琨主张由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费用5716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琨车损款571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480元，由张琨承担520元，由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承担296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发生时，本案商业险是否生效问题。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1、本案中，张琨提出，其认为黄英霞是保险公司的员工，故将保费交给黄英霞，并办理了保险事宜；而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则表示，其是通过金慧家保险代理公司办理案涉保险合同，案涉保单和保费亦是通过金慧家保险代理公司另一员工张佳莲办理，黄英霞是张琨的代理人，但其庭审中陈述“我们联系过保险代理公司给的号码，也与他明确过送达地址及相应情况，现在确定该号码不是张琨本人”。从双方的陈述以及案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黄英霞是张琨的代理人，且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被告知黄英霞是张琨代理人这一事实。本案中，虽已成立事实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但对于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以及免责条款等对张琨权利进行限制的内容，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并不能推定张琨对上述内容已经知晓。因此，不能将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约定的内容直接认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即保险合同中约定商业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0日0时分起至2019年10月29日24时对张琨并不具有当然约束力。2、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期限。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琨与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对合同效力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人寿保险公司义乌支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8时43分对保单确认时间及收费确认时间为保险合同生效时间，更符合案件实际。3、保险的目的和功能是补偿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也是分散自身风险。而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认为，根据行业惯例，商业保险合同于次日生效，系基于规避道德风险的考虑。本案中，张琨发现案涉车辆已经脱保，即于2018年10月28日通过其认为的保险员黄英霞办理保险事宜并当即支付了保费，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虽于同年10月29日8时43分才对保单和保费予以确认和收取，但事故系在同年10月29日10时03分发生，即在保单确认及保费支付之后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道德风险，亦不违背公序良俗，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义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