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赵见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良，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歆，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范燕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407,7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违约金107,777.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9年3月24日发送给被上诉人的结算金额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也未包含增项，且双方对该结算金额未达成合意，案涉货款仍应当按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案涉货款，故按《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理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双方最终未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请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9年3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报的结算金额包括了合同外的增项，且该金额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被上诉人审核的金额为850,999.11元。后经建设方的协调，也同意按照图纸计算确认审核金额。按图纸审核，被上诉人审核的价格为864,173元。但双方对最终金额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也未提供补充的相关的审核材料。上诉人每次申报的金额均包括整个项目的合同外金额。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的申报金额也仅为90余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为了避免造价审计有可能造成的时间拖延以及产生的费用，我方也同意按照其申报的价格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金额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对结算产生争议，未能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465,570元；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赔偿金113,5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鉴于上海赵巷天境35#楼精装修工程需要，上诉人(供货单位、乙方)与被上诉人(购货单位、甲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按合同约定要求向甲方供应木饰面，含安装，总价按实计算，单价和材料详见《上海赵巷天境35#楼精装修工程材料清单》；本合同若选择按综合单价方式计价，则合同总价为经甲方技术交底乙方现场预算总价，最终以双方一致确认的结算书为准，合同预估总价是含图纸深化、制造、包装、仓储、运输、保险、安装劳务、成品保护、及保修期内备品备件、技术、劳务发生的所有费用；本工程预付10万元，每批货到现场，在安装前付当批货物价值的60%，以此类推，工程安装结束(验收前)，付至总货款的80%，验收通过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支付；本合同若选择按综合单价方式计价，则合同总价结算方式应当按甲方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符合本合同约定实际到货数量或有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安装量为最终结算数量；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维保通知后3天内及时进行免费保修维护，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后算起；本合同双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预算总价款的10%的赔偿金，赔偿金不足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的违约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该《材料采购合同》后附有《上海赵巷天境35#楼精装修工程材料清单》，该清单对工程量进行了详细记载，总金额为887,854元，并注明以上报价含安装、运输、含税。二、前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向上海赵巷天境35#楼精装修工程送货并安装。6月23日至8月19日，上诉人出具了多份《送货价格数量清单》，清单上载明了品名、数量、单价、总价，被上诉人在清单上注明了“送货数量属实，最终以安装实际完成合格产品数量为结算依据，价格由合约部核实”、“送货属实，结算按安装成品为实结算”等内容。此外，2018年8月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形成多份《工程联系单》，增加了部分合同外项目。8月19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制作的价格单上注明“价格数量不定，认可以安装的成品数量结算”。三、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100,059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214,601.4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182,839.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117,205.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55,338.09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2018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14,600元；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82,856元；2018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17,191元；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55,338.09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计支付了669,985.09元。四、2019年3月起，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建立了微信群，就涉案合同项下货款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参与人员包括上诉人员工赵海伟、赵某某，被上诉人员工赵东、陆高明、梁成碗以及建设方人员秦健峰。3月1日，赵海伟在微信群里向被上诉人催款，梁成碗让赵海伟将申报结算资料寄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进行审核结算；3月8日，赵某某称“陆总，在食堂吃饭和你们项目经理说好的我们是付过钱的，清运垃圾是和台盆加档条抵消的，也是沟通好的”，陆高明回复“刚开始付了500，后期一直未付过，和谁沟通过，什么加挡水条抵消，这是份内事”；3月24日，赵某某在微信群内发送了一份《建良木饰面已完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载明的工程量总价为908,713.38元；4月4日，梁成碗在微信群内发送了一份《金地赵巷35#楼木饰面收方版》，该材料载明的金额为850,999.11元，同时，梁成碗称“这版审核，主要审核了两个地方，地下室现场只有4个，合同内有5个地下室直接扣减一个地下室约2.7w”，赵某某回复“你们不要捣糨糊了，要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量，要么按深化图纸算”，双方继续就结算问题进行沟通；5月6日，梁成碗在微信群内发送了一份《金地赵巷35#楼按图纸计算版》，该材料载明的金额为841,408.16元，备注为22,765.6元，同时，梁成碗称“按图计算初审出来了，我是按收到的书面图纸一张一张按顺序算的，你们复查下，不要改动我的数据及表格，有问题在后面备注，谢谢”，赵某某回复“这个数量不对的，把你的表格清单及明细发过来”，随后，赵某某发送了一份《漏项金地》，该材料上载明的金额为78,104元；5月28日，梁成碗在微信群内发送了一份《漏项金地(回复XXXXXXXX)》，该材料对赵某某发送的《漏项金地》逐项进行了审核，并同意增加22,765.6元，随后双方就金额问题继续进行沟通，梁成碗称“目前我审核的金额是84.14万，补充漏算2.27万，累计同意结算产值86.41万，请问你们对审核的争议点在哪里，争议值多少，请单列”；5月31日，梁成碗称“你和你们老板沟通下，最底多少可以了结此单，我这边再给你加5,000是不是就可以了，最后了，大家拍个脑袋，这事就过去了”，赵某某回复“拍脑袋，不如拍胸口摸良心，你这样算法不合理的”。对于2019年3月24日上诉人发出的结算金额908,713.38元，上诉人称：该金额是合同内的供货量，实际供货量为94万多元，但了尽快拿到钱，上诉人做了让步，故写成了908,713.38元，该金额不包括合同外增加项目产生的货款。五、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审核的货款金额分别为850,999.11元和841,408.16元，该金额是根据合同及双方确认的图纸计算出的，应作为最终供货总金额。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如双方不能就供货总金额达成一致，可能会产生审价费用，且拖延时间较长，为避免诉讼资源的浪费，经法院协调，被上诉人同意增加一定费用，同意按照上诉人于2019年3月24日通过微信发送的结算申请中认可的金额908,713.38元与上诉人结算，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69,985.09元，被上诉人同意还支付上诉人238,728.29元；此外，上诉人还应将未开具的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木饰面后，被上诉人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供货总金额如何认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同意按照上诉人于2019年3月24日发出的结算金额908,713.38元确定为供货总金额，一审法院可予采信。理由在于：其一，上诉人的供货于2018年8月结束，此后原、被上诉人开始就货款结算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3月专门组建了微信群，相关人员在微信群里多次就供货金额问题进行交流。3月24日，上诉人在微信群内发出了《建良木饰面已完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工程量总价为908,713.38元。该清单是在经过仔细核对相关数据、充分考量后发出的，应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现同意按该金额与上诉人结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可予确认。上诉人称该金额仅系合同内金额，并不包括合同外金额，且系在上诉人让步情形下发出的金额，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二，涉案合同所附的《上海赵巷天境35#楼精装修工程材料清单》上载明的总金额为887,854元，该清单应系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涉案工程进行充分评估后协商形成的，能够反映涉案工程真实的工程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增补了部分项目，但毕竟增补的项目属小部分，在加上增补的项目基础上，上诉人于2019年3月24日发出结算金额908,713.38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可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结算总金额为908,713.38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69,985.09元，被上诉人同意支付上诉人238,728.2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赔偿金，鉴于原、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就供货总金额达成一致，无法进行最终的结算，则被上诉人的付款截止时间存在争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为由主张违约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38,728.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财产保全费3,416元，合计13,007元，由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14元，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现表示其2019年3月24日发出的结算金额未包含合同外增项，该金额也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故不应当按此金额进行结算。本院对此认为，2019年3月24日上诉人在微信群内发出了《建良木饰面已完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工程量总价为908,713.38元。该清单系经上诉人仔细核对相关数据、充分考量后发出的，应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观微信聊天中的协商结算过程，上诉人并未特别强调其总报价908,713.38元并不包括全部价款，故应当理解为该价格包含双方的材料总价款，现上诉人表示该金额中未包含合同外增项，且系上诉人让步后的金额，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按此金额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本案诉讼对案涉货款的结算方式、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致使双方无法进行最终的结算，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为由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2.59元，由上诉人上海见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