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毕节路58联合广场4栋16层7号。法定代表人：彭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朝，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伦，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平，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建东，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书，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17号云关乡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秦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家伦、宋桂平、杨小书及原审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家伦、宋桂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劳务分包协议》系宋桂平与杨小书签订，并非上诉人与宋桂平签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依据胡家伦、宋桂平单方制作的《胡家伦班组结算资料》来认定事实错误；3、胡家伦、宋桂平只能向杨小书主张劳务款；4、一审判决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胡家伦、宋桂平共同答辩称：1、《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等，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胡家伦班组结算资料》有杨小书签字，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杨小书系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对挂靠人杨小书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与杨小书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实际结算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请求从实际结算即提交结算资料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小书未到庭发表意见。原审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胡家伦、宋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7,960.23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33,575.65元；3、判令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桂平、胡家伦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有《合伙协议》。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经济适用房项目平基及基坑土石方工程，原由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发包给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该合同系被告杨小书及案外人罗某某代表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出工程施工后，被告杨小书又代表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签订《见龙洞路经济适用房项目南区平基及基坑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1月5日，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小书及案外人陈某某签订《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两人向该公司承包见龙洞路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南区平基及基坑土石方工程，公司按0.6%收取管理费，由被告杨小书担任项目承包负责人。2014年7月25日，原告宋桂平与被告杨小书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被告杨小书将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南区经济适用房路基挡墙工程中的浆砌毛石光面挡土墙、毛石混凝土挡土墙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综合包干单价，合同中未约定质量保修期及质保金的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3月28日，由二原告施工的项目完工后，经原告胡家伦与被告杨小书结算，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产值为2,690,453.06元，扣除质量保证金133,575.65元及已付款后，应付款的金额为787,960.23元。同年6月20日，被告杨小书与原告胡家伦及案外人李明双、陈光伦签订《付款三方协议》，约定被告杨小书委托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明双支付1,180,000元、向原告胡家伦支付120,000元、向陈光伦支付200,000元。签订协议的次日，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胡家伦支付了506,000元。因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与原告结清工程款，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另查，2019年5月16日，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纠纷，经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余额1,663,012.39元。8月30日，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贵阳兰祥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工程款1,663,012.0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伙协议、施工合同、《见龙洞路经济适用房项目南区平基及基坑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协议》、结算资料、《付款三方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法院判决书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建设工程系被告杨小书挂靠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被告杨小书将涉案的浆砌毛石光面挡土墙、毛石混凝土挡土墙项目又分包给原告施工，故原告与被告杨小书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并无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施工的工程已在2016年3月28日经被告杨小书确认并办理了结算手续。原告主张被告杨小书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双方确认被告杨小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7,960.23元，扣除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506,000元后，剩余的281,960.23元，应由被告杨小书向原告支付。原告只主张267,960.23元，可从其自愿。因双方在分包协议中未约定质保期，被告杨小书扣除原告的质保金133,575.65元，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杨小书支付，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因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书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书连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提供了仲裁调解书、联系函、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已经与被告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清了工程款。原告该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故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杨小书、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宋桂平、胡家伦工程款267,960.23元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宋桂平、胡家伦质保金133,575.65元；三、驳回原告宋桂平、胡家伦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62元，由被告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宋桂平、胡家伦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与利息及返还质保金的责任。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宋桂平、胡家伦提供的合伙协议、施工合同、《见龙洞路经济适用房项目南区平基及基坑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协议》、结算资料、《付款三方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另案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杨小书挂靠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涉案的浆砌毛石光面挡土墙、毛石混凝土挡土墙项目分包给宋桂平、胡家伦施工，因宋桂平、胡家伦并无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宋桂平与杨小书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宋桂平、胡家伦完成施工后，经胡家伦与杨小书结算，确认完成的工程总产值为2,690,453.06元，扣除质量保证金133,575.65元及已付款金额后，应付款的金额为787,960.23元。该结算经杨小书签字确认，并非宋桂平、胡家伦单方制作，一审据此认定应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之后，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家伦支付了506,000元，一审判决杨小书向宋桂平、胡家伦支付剩余的款项281,960.23元并无不当。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非《劳务分包协议》名义上的合同相对人，但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书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一审判决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书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与利息及返还质保金的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结算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起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判决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宋桂平、胡家伦工程款267,960.23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67,960.23元为基数，2016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四、驳回宋桂平、胡家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杨小书、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662元，由贵州桓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