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宜晟，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珍珍，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叶县昆阳大道与前进街交叉口叶城公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05088430XP。法定代表人：陈俊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远，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伟，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远，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宜晟、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宜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郜珍珍，上诉人致远公司及其与陈俊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宜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在偿还上述款项的同时以551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判项，并依法改判“致远公司、陈俊伟在偿还上述款项的同时以551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致远公司和陈俊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5日，何宜晟和致远公司和陈俊伟以及其他各方在《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如致远公司和陈俊伟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本息，则应继续计算利息;而致远公司和陈俊伟向上诉人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是一个整体行为，不能割裂开来，不能以其中某一笔款项未支付的时间作为继续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而应当是从《和解协议》签订后的次日起继续计算利息直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致远公司辩称，依照合同约定致远公司对全部款项在2018年12月4日到期后可以推迟半年还款，在宽限期才开始计算利息，因此，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应该是2018年12月4日之后。对方的上诉意见及一审判决都有错误。陈俊伟辩称，同致远公司的答辩意见。致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042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条第二款之判决的“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改判致远公司以551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二、撤销（2019）豫042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四条之判决，改判确认何宜晟违约，同时改判何宜晟立即配合对备案于何宜晟名下的位于叶县昆阳大道西侧叶城公馆项目3号楼1层101号房产解除备案;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三、上诉费由何宜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由于致远公司在首期付款过程中按期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欠款，但是何宜晟拒绝依据协议约定配合解除涉案房产的备案,应当确认何宜晟存在拒不履行先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其次，一审认定致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何宜晟未尽到配合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开庭时何宜晟的当庭抗辩称:由于致远公司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所以拒绝解除备案。该自认已经能够证明何宜晟拒不履行配合解除备案的义务,致远公司不需要再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能否分割商品房登记,不是何宜晟和致远公司所能进行,应由备案登记机关决定”，并以此确认何宜晟没有违约，实属事实认定的逻辑错误导致认定法律行为的逻辑因果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和解协议》阐释错误导致决裁判结果错误。本案中，依据《和解协议》约定以及当时致远公司及何宜晟签订和解协议时的文义理解，应当理解为何宜晟明知致远公司还款困难，因此对全部款项在2018年12月4日到期后可以推迟半年还款，在宽限期间才计算利息，若延期还不能还款，则可以处分涉案的房产。并且,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没有履行任何一期借款即开始产生利息，而是明确约定在致远公司未在上述期限（该期间专指自开始还款之日起到2018年12月12日偿还完毕之日止）偿还完毕，则何宜晟给予致远公司半年宽限期。因此，致远公司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该是2018年12月4日之后，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阐释和解协议，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何宜晟辩称，一、双方在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非常清楚，只有在致远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期限足额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本息后，还款期内不再计算利息，但致远公司没有在一年的还款期内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情形下，致远公司就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2%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全部借款。因此本案当中的后续借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12月6日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致远公司上诉状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致远公司并未对全案上诉，而只是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了上诉，故而致远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应列入二审审查的范围；同时，双方在和解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登记备案在何宜晟名下的涉案房屋是为了保证何宜晟债权的实现，只有在何宜晟的债权得以全部清偿或致远公司能够提供其他替代措施的情形下，何宜晟才有配合解除房屋备案手续的义。陈俊伟述称，同意致远公司上诉及答辩意见。何宜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致远公司偿还何宜晟借款本金551万元及利息7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之后利息以55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致远公司偿还完毕之日），共计628万元；2．判令陈俊伟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间，何宜晟、致远公司、河南锦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合众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润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勾长良、王正、陈俊伟、李茁、王永胜、王巍等之间，互有经济来往。其中，2015年8月20日，致远公司与何宜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致远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叶县昆阳大道西侧叶城公馆一层商铺面积882.86平方米以每平方米6000元的价格卖给何宜晟，总价款5297160元，并进行了备案登记。2017年3月3日，致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何宜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何宜晟支付违约金264858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做出（2017）豫042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致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致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诉讼中，2017年12月5日，何宜晟（甲方）与致远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保障甲方合法债权及时、足额得到受偿，四方经过协商，就甲方债权核算和兑付事宜达成一致，特此立约，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何宜晟及其亲戚朋友（包括魏晓峰、王燕、陈世宽资金在内）在河南锦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理财的资金551万元（大写伍佰伍拾壹万），经流转，分别投入在乙方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开发的位于平顶山叶县叶城公馆项目和河南锦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晟公司）的运营中。为理顺关系，减少纠纷和争议，保障甲方权益，致远公司同意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经协议各方核算，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扣除130万后（可使用2015年9月6日王正、刘梅从魏晓峰处借款130万现金借据，用于冲抵上述借款中的130万元利息，由魏晓峰和王正等另案解决此130万借款本息，本协议无关），致远公司承诺偿还何宜晟本息合计688元（大写陆佰捌拾捌万元，其中本金551万元，利息137万元），最后还款期限为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一年内，由致远公司分批偿还，到期前偿还完毕，协议签订当日至最后还款期内，本息不再进行调整，也不再计算利息。二、清偿方法：合计688元（大写陆佰捌拾捌万元）共分四批清偿完毕。1.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陆拾万元。2.2018年6月30日前再支付贰佰肆拾万元，可小幅调整但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的总金额不少于贰佰万元，可在随后两批中相应增加。3.2018年9月30日前再支付壹佰伍拾万元。4．剩余资金元于2018年12月4日前清偿完毕。三、如乙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甲方可给予乙方半年的宽限期，乙方除继续支付未到位的资金外，另支付未到位资金的10％给予甲方补偿，并按月息贰分贰厘支付未到位金额的利息。如超宽限期仍未能清偿上述资金，可任由甲方处分登记备案在甲方名下的房产。……六、致远公司为保证何宜晟债权实现，登记备案在何宜晟名下商品房（面积为875.71平方米，合同备案编号为410422201500001290）维持现有状况不变。何宜晟承诺按照致远公司开发进度和还款情况，积极配合公司办理商品房的产权登记及分割手续；致远公司按期足额还款或有其他合适代替措施的，何宜晟配合解除合同备案手续，保证致远公司对商品房的销售。”。协议签订后，致远公司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7年12月7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豫04民终40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3月30日，致远公司转给何宜晟60万元。协议中约定的下余款项未付。致远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30日，2016年8月31日，股东变更为陈俊伟，现致远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何宜晟诉求致远公司偿还欠款628万元的问题。2017年12月5日，何宜晟与致远公司在诉讼期间签订的《和解协议》明确约定，致远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前，自愿偿还何宜晟欠款628万元。第二次庭审中，致远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何宜晟诉请致远公司偿还欠款628万元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关于致远公司提出反诉的问题。致远公司提出反诉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且反诉的当事人在本诉当事人范围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予允许。三、关于何宜晟是否违约问题。按照《和解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何宜晟根据致远公司还款情况，有配合致远公司分割商品房登记或者解除合同备案手续的义务。但本案中，1.致远公司未按期足额还款，何宜晟没有配合其解除合同备案手续的义务；2.致远公司还款60万元后，能否分割商品房登记，不是何宜晟和致远公司所能进行，应由备案登记机关决定。且，致远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何宜晟未尽到配合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宜晟并未构成违约。四、关于何宜晟诉求致远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基数、利率和起止时间问题。因何宜晟未违约，致远公司在偿还何宜晟欠款628万元的同时，应当支付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付利息的基数应该是原始借款的本金551万元，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虽然《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利息不再计付，但前提是致远公司需按期足额偿还欠款。按照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致远公司如果不能按期偿还欠款，还应当支付利息。致远公司未按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2018年6月30日之前还款240万元”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利息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计付。五、关于陈俊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陈俊伟未提供证据证实致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俊伟应当对致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关于反诉原告致远公司反诉请求问题。因反诉被告何宜晟并未构成违约，反诉原告致远公司不予支付偿还何宜晟欠款利息及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和解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致远公司按期足额还款后，何宜晟有配合致远公司解除合同备案手续的义务。因此，反诉原告致远公司在偿还完毕欠款本金及利息后，反诉被告何宜晟应当配合反诉原告致远公司解除商品房的备案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宜晟欠款628万元；在偿还上述款项的同时以551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俊伟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何宜晟的其它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何宜晟于反诉原告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俊伟履行完毕上述一、二项确定的义务后十五日内，配合反诉原告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登记在反诉被告何宜晟名下商品房（面积为875.71平方米，合同备案编号为410422201500001290）的备案手续；五、驳回反诉原告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60元、反诉费10000元，由被告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利息计付时间应如何确定；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利息计付时间应如何确定问题。2017年12月5日，何宜晟作为甲方、致远公司作为乙方、陈俊伟作为丙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乙方致远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甲方何宜晟可给予乙方致远公司半年的宽限期，乙方致远公司除继续支付未到位的资金外，另支付未到位资金的10％给予甲方何宜晟补偿，并按月息贰分贰厘支付未到位金额的利息。如超宽限期仍未能清偿上述资金，可任由甲方何宜晟处分登记备案在甲方何宜晟名下的房产。根据上述内容，无法得出利息应当自2017年12月6日即计付的结论，因此，何宜晟上诉认为利息应当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按照协议约定，致远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何宜晟可以给予致远公司半年的宽限期。在法律的语境下，何宜晟“可以”给予宽限期不代表何宜晟必须给致远公司宽限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应当从致远公司违约之日起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给付，并无不当之处，致远公司的关于利息计付时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第四项是否适当问题。《和解协议》第六条约定，致远公司为保证何宜晟债权的实现，登记备案在何宜晟名下商品房维持现有状况不变。何宜晟承诺按照致远公司开发进度和还款情况，积极配合公司办理商品房的产权登记及分割手续；致远公司按期足额还款或有其他合适代替措施的，何宜晟配合解除合同备案手续，保证致远公司对商品房的销售。根据上述内容，在致远公司按期足额还款或有其他合适代替措施的，何宜晟配合解除合同备案手续。这里的按期足额还款，并未明确是足额偿还全部欠款还是足额偿还部分款项后，何宜晟即应当配合解除合同备案手续。致远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只要其足额偿还部分款项，何宜晟即应配合解除合同备案手续。按照常人的一般理解，作为债权人的何宜晟，在致远公司未将全部款项偿还完毕或提供其他合适代替措施前，有理由相信其债权存在风险，也有理由采取措施以保证其债权的安全。事实上，知道本案诉讼之时，致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全部欠款足额支付给何宜晟。综上，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何宜晟于致远公司、陈俊伟履行完毕义务后十五日内，配合致远公司解除登记在何宜晟名下商品房的备案手续，既合情理，也不违法。综上所述，何宜晟、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1元，由何宜晟负担11367元，平顶山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