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1599号龙子湖区投资大厦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3098096D（1-5）。法定代表人：袁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庆，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树东，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杰，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原审被告：王继贤，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汪树东、周洪杰、原审被告王继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建工集团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汪树东与王继贤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汪树东是案涉部分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王继贤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汪树东后，由汪树东组织木工班组的人员进行施工，王继贤与木工班组的其他成员并不认识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他成员的劳务报酬也不由王继贤发放。其次，汪树东举示的欠条也仅是王继贤出具给其个人的，而非出具给全体木工班组成员的，若欠条为真且记录的款项确为工程款，则可知仅汪树东一人即可与王继贤完成最终工程的结算、领取。最后，就法院查明的王继贤给汪树东班组多记工20个的事实，也仅由汪树东一人确认即予以扣除。综上，木工班组的成员均由汪树东雇请，劳务费报酬由汪树东与王继贤自行结算，故其之间应为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欠条载明的欠款性质没有查清。该欠条并未写明汪树东与王继贤之间因何事由产生欠款,也没写明是因为哪个工地产生的欠款,单纯从该欠条的内容不能看出该笔欠款的性质,也不能看出该欠条与本案之间的关联。退一步讲,若欠条中载明的欠款确为吴湾路工地安置房工程的劳务报酬欠款,那么该欠款应属于以汪树东为首的木工班组成员,该权利应当由木工班组的其他成员自行行使,汪树东作为单一主体起诉全部欠款,系遗漏了其他所有权人,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2.周洪杰不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并将工程中5#、6#、7#楼的工程模板制作、安装等分包给周洪杰，周洪杰又将其中商铺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交由王继贤承包，王继贤又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汪树东，最终由汪树东组织人员施工。汪树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周洪杰作为违法分包人对王继贤欠付汪树东劳务分包款存在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上述暂行办法其性质为部门规章，无权对连带责任加以规定，不能作为案件审理依据;该暂行办法主要适用于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不存在适用的前提；依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只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汪树东辩称，其跟王继贤干活，帮他代班，工程不是其承包的。周洪杰辩称，其应给王继贤的钱已经全部付完；违法分包也是上诉人违法分包，其个人不是总包单位，也属于农民工个人；其承包的活又分包给王继贤一部分。王继贤未作答辩。汪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继贤、蚌埠建工集团支付工资765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以765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市吴湾路安置房项目工程由蚌埠建工集团承建，并将工程5#、6#、7#楼的工程模板制作及安装、支撑搭设与拆除分包给周洪杰，周洪杰又将其中商铺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由王继贤承包。2016年3月，王继贤雇佣汪树东木工班组具体实施上述建筑工程中木工项目施工，木工班工资为每人每天260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经结算，王继贤分别向汪树东、刘江出具“今欠到汪树东柒万壹仟玖佰元（71900元）”和“今欠到刘江肆仟陆佰捌（4680元）”欠条各一张。2017年1月25日，刘江将其对王继贤享有的4680元债权转让给汪树东。庭审中，汪树东自认王继贤给汪树东木工班组多记20个工时，计5200元，故实际欠汪树东工资66700元、欠刘江工资4680元。上述事实，有汪树东、王继贤的身份证、蚌埠建工集团企业登记信息、吴湾路安置房施工许可登记信息、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承诺书、涉案工程项目公示牌、项目部照片、欠条两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汪树东为王继贤提供了劳务，双方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王继贤与汪树东经双方结算，王继贤尚欠汪树东工资6.67万元，故汪树东向王继贤主张权利，该院予以支持。因蚌埠市吴湾路安置房项目工程，由蚌埠建工集团承包后，将该工程的部分项目违规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周洪杰施工，周洪杰又将其中工程商铺及地下室的木工工程交由王继贤承包。根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蚌埠建工集团违规分包工程，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对汪树东要求其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蚌埠建工集团认为其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蚌埠建工集团认为王继贤写给汪树东的欠条不能反映款项的性质及要求其向汪树东支付拖欠工资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因蚌埠建工集团也曾有支付汪树东工资的记录及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汪树东为吴湾路安置房项目工程提供劳务，故该院对蚌埠建工集团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周宏杰因与汪树东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不宜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让其承担责任。汪树东与刘江转让4680元债权一事，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继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汪树东工资667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至付清时止）；二、被告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汪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被告王继贤、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原告汪树东负担1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蚌埠建工集团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洪杰后，周洪杰又分包给王继贤部分工程，王继贤又将其中部分工程交由汪树东施工。结合王继贤于2017年1月24日向汪树东出具的欠条及在此期间蚌埠建工集团曾代发汪树东工资的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汪树东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且欠汪树东劳务款项，有相关事实依据。汪树东作为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可据此主张权利，至于蚌埠建工集团上诉所称的欠款是否属于以汪树东为首的木工班组成员享有以及如何结算，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蚌埠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虽系部门规章，但审判实践中可以参照执行。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蚌埠建工集团对王继贤所欠汪树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关依据。因周洪杰与汪树东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蚌埠建工集团上诉认为周洪杰作为违法分包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蚌埠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上诉人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