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沪伟，男，193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律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慧萍，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涠洲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北海市。法定代表人：刘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广西广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英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宋杰，总经理。上诉人朱沪伟、朱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牛公司)、姚慧萍、北海涠洲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涠洲岛公司)、上海英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7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沪伟、朱建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志琴购票乘坐涉案涠洲岛公司的景区观光车，其与涠洲岛公司建立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涠洲岛公司作为客运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责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涠洲岛公司在无法证明李志琴的死亡系其本人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形下，理应根据运输合同关系向李志琴的家属承担赔偿责任；涠洲岛景区并非封闭的景区，而是由分散在岛内的多个景点构成，各景点之间的道路为开放的公共道路，本案发生时，景区观光车行驶在公共道路上，故本案系交通责任事故，但四名被上诉人既没有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保护事故现场或保存证据，致使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清，造成该情况的责任应由四名被上诉人承担；此外，观光车为景区场地用车，只能在封闭场所使用，不能上路行驶。但事发路段有岛上民众和公交车混行，并非封闭环境，涉案观光车既无营运资质，也不符合安全要求，系违法违规营运。一审法院无视此节事实，判决有失公允；本次旅游活动由姚慧萍组织，李志琴及家属从未委托姚慧萍与途牛公司签订旅游合同，姚慧萍的身份应为旅游经营者，李志琴与姚慧萍和途牛公司之间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法律对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等特殊人群旅行者制定了特别规定，姚慧萍和途牛公司均应做到高度审慎及安全保障义务。即使旅游者在自费项目中遭受损害，旅游经营者在没有尽到提示和救助义务的情况下，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法律法规的规定，未保护老人的合法权益，判决有失公平公正。途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途牛公司已经在合同中告知旅客应在自己能够控制的风险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观光车项目是自费项目，安全保障义务不在途牛公司，李志琴自己的妥善注意义务高于旅行社。事发后途牛公司已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万元进行人道主义慰问。途牛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因途牛公司的过错导致李志琴死亡。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姚慧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涠洲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的事发经过，一审中两个证人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李志琴是因为帽子被风吹走，下意识伸手抓帽子而不慎掉出车外。涉案车辆防护设施完备，其行驶的道路也是景区内部道路，不存在行驶于公路上的事实。事发路段平直，事发时涉案车辆刚起步，没有人为向外的力，李志琴不可能摔下车，一审认为李志琴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是客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件的评判标准均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涠洲岛公司在旅游的设备设施及其他方面存在过错，上诉人所述的种种原因都与李志琴摔落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举证责任倒置或者推定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方面，无论是评判标准还是评判原则，均客观公正。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英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发时车辆刚离开出发点，车速不会很快；事发后英卓公司导游即有报警，不存在让警察别来的事实；事发后各方先送李志琴到卫生站，卫生站处理不了后，又紧急预定了最早的船由卫生站医生陪同李志琴到北海治疗，救治也十分及时。关于涠洲岛景区的情况同意涠洲岛公司和途牛公司的观点。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朱沪伟、朱建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承担全部过错的侵权赔偿责任，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44,272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家属交通费及住宿费2万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沪伟是李志琴的配偶，朱建华是李志琴的儿子，李志琴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李志琴生前经常通过姚慧萍在其担任销售员的保健品公司购买保健品。2019年2月15日姚慧萍作为签约人代表包括李志琴在内的74人与途牛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第二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22条约定了旅游者同意途牛公司选择并委托英卓公司作为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活动，合同附件《安全须知》中有关于乘坐交通工具注意事项的安全提醒。行程出发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相应的行程安排单标题内容为“南宁-德天瀑布-明仕田园-北海银滩-涠洲岛双飞6日游”。英卓公司实际安排了两名导游全程陪同旅行团完成该次行程。李志琴随团正常开始行程后，于2019年3月19日中午，在北海涠洲岛火山国家地质公园景区乘坐观光环保车时从车上摔落，伤后即被送至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救治，经救治后于2019年3月20日8时30分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朱沪伟、朱建华以及涠洲岛公司均提供了涠洲岛圣堂景区内观光环保车的照片，双方所提供照片上的车辆外观情况相一致：观光车有四排座位，第一排两个座位(其中一个为驾驶座)，后三排每排三个座位；前三排座位的每排左、右两个座位的外侧安装有扶手，扶手上有可上下转动的围栏杆，最后排座位的左、右两个座位外侧有车身挡板；车辆顶部侧面贴有安全提示语“安全须知：老人、小孩坐中间位置，行车过程中，头、手、脚请勿伸出车外。”涠洲岛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有“…导游一路都在提醒我们旅途中注意各种安全注意事项，慢走慢行。3月19号中午，我们在涠洲岛上游览，在导游带领准备步行前往天主教堂的时候，客人李志琴和我们一部分人自行购买了观光车前往天主教堂，导游提醒我们注意行程安全。当时我坐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左边，客人李志琴坐在我同排右边。车在行驶过程中，大家都在欣赏沿途风景，突然听到李志琴大叫‘我的帽子…’，就在这一刹那，我们还在叫司机停车，就发现客人伸手去下意识抓帽子，不慎掉出车外，司机就踩刹车停车。…我们看见李志琴已经侧卧在地上。司机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情况说明下方说明人处由徐民锵、陆以龙签名，同车见证人处由杨小芬签名，该三人均为同旅行团游客。一审庭审中，涠洲岛公司提供证人陆以龙、徐民锵当庭作证，朱沪伟、朱建华则表示无需传唤证人当庭作证，对前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认可。李志琴系本市城镇户籍。朱沪伟、朱建华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提供电子住宿订单、电子交通账单页等。为本案诉讼，朱沪伟、朱建华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3万元，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3万元。姚慧萍提供医疗费等票据原件，可证明其在事发后为李志琴垫付了医疗费18,698.06元，还为协助李志琴家属前往旅游地处理相关事宜垫付了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共3,002元，上述费用合计21,700.06元，姚慧萍表示该部分费用作为对朱沪伟、朱建华的补偿，不再要求作返还处理。途牛公司提供慰问函，以证明事发后其向朱沪伟、朱建华给付钱款1万元作为补偿，不要求作返还处理。朱沪伟、朱建华对前述已垫付或已支付的钱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作为一起在参加旅行团旅游活动中乘坐景区观光环保车摔落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朱沪伟、朱建华应就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负有过错，且其过错与李志琴摔落致死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双方陈述等分析：李志琴作为参加团队旅游的成年旅游者，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旅游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谨慎义务，在面对各类情况时以自身安全为先，以避免因不当或大意行为所致发生不必要损害；姚慧萍作为李志琴的签约代理人，应取得李志琴的授权并向李志琴尽到必要的告知说明义务；途牛公司及英卓公司作为组团社和接待旅行社，应对旅行团游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指旅行社在出发前有对安全须知的说明义务、旅途中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和发生突发事件后的救助义务；涠洲岛公司作为景点的经营管理者，应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和消防安全管理的法律法规及国家、行业标准，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旅游设施，并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现朱沪伟、朱建华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反映具体事发经过，不足以证明李志琴从观光环保车上摔落致死的损害事实发生系因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所致，或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在损害事故发生后未尽及时救助义务加重了损害后果。故其要求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承担人身损害的侵权赔偿责任之诉请，难以支持。另，本案中途牛公司已给付钱款1万元，姚慧萍事发后为垫付款项21,700.06元，并均同意基于人道主义原则补偿，于法不悖，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朱沪伟、朱建华补偿款1万元(已履行)；二、姚慧萍支付朱沪伟、朱建华补偿款21,700.06元(已履行)；三、驳回朱沪伟、朱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沪伟、朱建华提供其与涠洲岛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以证明事发后，涠洲岛公司与己方协商赔偿事宜，并提出赔偿30万元和交通住宿费用的方案，因途牛公司和姚慧萍拒绝承担责任，己方决定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涠洲岛公司也表示愿意积极配合；提供涠洲岛旅游景区购票记录、景区观光车购票发票和观光车照片复印件及现场视频光盘一组，以证明2020年6月15日，己方至涠洲岛旅游景区走访取证时，景区观光车仍然缺乏安全保障措施，且车辆行驶道路为乡道，属于公共道路，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提供己方与途牛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直至2019年4月22日，途牛公司才将旅游合同发给己方，李志琴出游前从未收到过途牛公司的任何旅游合同。途牛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姚慧萍的质证意见与途牛公司一致；涠洲岛公司对三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第一组材料中各方并未达成最终的赔偿方案，在协商过程中表达的意见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第二组材料是事发后近一年才产生的，不能证明案件发生时的状况；英卓公司认为两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关于涠洲岛景区的情况同意涠洲岛公司和途牛公司观点，光盘内容与己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朱沪伟、朱建华认为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在李志琴摔亡事件中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在案证据，事发后各方对李志琴亦尽到了救助义务，朱沪伟、朱建华要求途牛公司、姚慧萍、涠洲岛公司、英卓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之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62.64元，由上诉人朱沪伟、朱建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