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法定代表人：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哲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巍。上诉人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美泰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鑫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信鑫泰公司向阿美泰克公司支付68,000元，质量保证金34,000元待质量问题解决后再付。事实与理由：双方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产品质量异议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出，中信鑫泰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以电话方式提出异议，阿美泰克公司未对此否认，阿美泰克公司运行总监2018年9月14日到现场查看后确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7月18日，中信鑫泰公司亦致函阿美泰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阿美泰克公司派人前来维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因此阿美泰克公司已经确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对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中信鑫泰公司有权在此期间扣留质量保证金直至质量问题得以解决。阿美泰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中信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美泰克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直至阿美泰克公司向中信鑫泰公司追讨货款时，中信鑫泰公司才提出质量异议，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阿美泰克公司收到2019年7月18日函件后派人现场查看设备并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的行为是为秉持商业信誉与商业合作，不代表自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据此，阿美泰克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信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美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鑫泰公司向阿美泰克公司支付逾期货款102,000元；2.中信鑫泰公司向阿美泰克公司支付逾期货款利息2,018.75元(自2019年6月16日始，至2019年10月1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阿美泰克公司为供方，中信鑫泰公司为需方；产品名称：全焊板式换热器，规格型号：AW-200-316L-1.0，数量2台，单价17万元，总计金额34万元；交货期15天，自需方预付款到达供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交货地点：中信鑫泰公司内；付款方式：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需方收到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40%的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20%的调试款，质量保证期到期后3日内需方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交货地点后，双方对货物的型号、数量进行共同验收。需方对产品验收有异议的，应在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2.需方提出书面异议的，双方应另行书面约定交货日期，对异议部分产品由供方负责调整或更换，需方不得以晚交货为由向供方追究违约责任；安装、调试：1.产品的安装、调试由需方负责，供方给予技术指导。2.需方安装、调试的时间自交货日起不超过60天，逾期视为安装、调试合格。若实际安装、调试时间早于约定时间的，则以实际安装、调试时间为准。3.安装、调试后3日内，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若需方提出书面异议成立的，供方应对所供产品进行整改；质量保证：1.供方保证交付的产品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在质量、规格和性能方面与合同约定相符。在需方正确安装、使用和维护的前提下，供方承诺对合同中的产品实行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交货日起12个月内。2.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供方负责免费维修，维修后仍不能达到使用要求的，可予以更换，但因自然损耗、人为损坏及不正确使用、维护等导致的产品故障不在免费保修范围内，由此形成的维修费用应由需方负责；违约责任：1.供方非因不可抗力及意外事件导致的迟延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延期交货金额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赔偿额最多不超过迟交货物总值的5%。2.需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日应按延期付款金额1‰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5月17日，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间签订了《全焊板式换热器设备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一份，《技术协议》内容包括：1.总则、2.技术要求、3.采购设备名称、位号和数量、4.执行的标准及规范、5.供货范围、6.防锈、涂漆、包装及运输、7.资料交付、8.产品质量控制、9.交货条件和速度、10.产品监造与性能检验或测试、11.其他等11项。其中第2项约定：“技术条件：设备的材料、制造、检验和验收技术条件应遵循买方提供的技术要求。设备的材料、制造、检验和验收应遵循本技术协议，卖方应对其制造、检验和验收的符合性负责”；第10项约定：“买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到达设备制造的现场对制造质量进行检查，卖方有责任提供配合”；第11项约定：“本技术协议一式两份，买方、卖方各执一份，作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订立后，中信鑫泰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和合同价款40%的货款。2018年6月16日，阿美泰克公司向中信鑫泰公司交付了全焊板式换热器(AW-200-316L-1.0)2台及地脚螺栓(M20+300)8套、随机资料2份、排水排污阀(Q41F-16C)8台。2019年7月11日，中信鑫泰公司向阿美泰克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全焊板式换热器产品购销合同。但自贵方安装、调试以来一直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产品技术条款的执行标准，给我方生产经营造成极大损失，后经我方与贵方业务人员多次协商，但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望贵公司收到函告后一周内委派技术人员现场商定、整改，逾期不予解决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经由贵方承担。”2019年7月18日，阿美泰克公司向中信鑫泰公司发函，告知：“1.该设备于2018年6月16日供货，现质保期已过；2.在运行的前两个月参数正常，9月14日后出现问题，是由于贫油侧堵塞，我方派人附送水泵水箱供甲方清洗；3.2019年7月10日我司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得到两组实际运行参数。经技术人员校核确定，该换热器再次堵塞。现我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贵公司再次彻底清洗换热器，以保证正常换热效果；2.再增加一台换热器，面积272平，供甲方在轻微堵塞情况下，三台共同运行，可满足换热要求。”2019年7月21日，中信鑫泰公司再次向阿美泰克公司发函，告知：“1.AW-200-316L-1.0型2台换热器购销合同是贵公司技术人员到我公司现场勘查多次，确认能够满足我公司生产工艺要求条件下签署的；2.该2台换热器安装结束，试用期间就一直存在过油不畅，换热效果无法达到预期的产品设计要求，2018年9月14日向贵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贵公司委派相关人员配合我公司对该设备进行了清洗工作，效果还是未能满足正常生产工艺要求；3.后经我公司多次与贵方反映设备质量问题，贵公司2019年7月10日委派技术人员到我公司现场测试了2台换热器的运行参数，并承认该2台换热器存在设计质量问题，把测试参数带回贵公司协商后制定解决方案；4.2019年7月20日贵公司制定的2条解决方案中第1条我公司已经对2台换热器进行过清洗，还是无法保障正常的换热效果，第2条贵公司不在现有的2台换热器设计上找问题，而是要求我公司再增加1台，加大的设备投入该如何计算；5.目前该2台换热器一直处于不正常运行状态，严重影响到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望贵公司一周内制定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使双方损失将至最低。”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标的物系由中信鑫泰公司提出技术要求，按照中信鑫泰公司要求予以设计、生产，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本案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关于“《技术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约定，《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组成完整的承揽合同。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间签订的上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阿美泰克公司向中信鑫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即全焊板式换热器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案为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在承揽工作期间，在不妨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中信鑫泰公司有权对阿美泰克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检验，双方的《技术协议》对此也明确进行了约定，中信鑫泰公司可以随时对标的物质量进行检查。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就标的物的型号、数量、验收期限进行了约定，第九条就安装、调试验收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中没有对标的物质量的检验期间明确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交货日起12个月，即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故本案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应以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作为合理期间。如中信鑫泰公司未在此期间通知阿美泰克公司，则应视为标的物即全焊板式换热器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中信鑫泰公司陈述2018年9月14日电话向阿美泰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阿美泰克公司予以否认。阿美泰克公司、中信鑫泰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对型号、数量、安装、调试的验收均要求书面提出，而质量异议作为合同履行的重要内容，中信鑫泰公司仅凭电话通知，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中信鑫泰公司虽于2019年7月11日向阿美泰克公司发送书面《告知函》，但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中信鑫泰公司在合理检验期间内未向阿美泰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中信鑫泰公司所提质量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信。中信鑫泰公司收取标的物后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中信鑫泰公司尚有102,000元价款未予支付，属违约行为，其应承担支付标的物剩余款项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信鑫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美泰克公司价款102,000元；二、中信鑫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阿美泰克公司逾期贷款利息2,018.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中信鑫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信鑫泰公司是否应向阿美泰克公司支付产品购销合同设备余款34,000元。阿美泰克公司与中信鑫泰公司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质保期内因供方(即阿美泰克公司)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供方负责免费维修，维修后仍不能达到使用要求的，可予以更换，但因自然损耗、人为损坏及不正确使用、维护等导致的产品故障不丰免费同保修范围之内，由此形成的维修费用应由需方(即中信鑫泰公司)负责。现中信鑫泰公司认为2019年7月18日阿美泰克公司回函已自认设备质量问题，但阿美泰克函件中未有自认的意思表示，且阿美泰克公司亦否认设备的质量问题，中信鑫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质量问题系因阿美泰克公司所致，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中信鑫泰公司提供的《告知函》显示其向阿美泰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此时已经超过《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及第十条的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交货日起12个月以内，在质量保证期到期后3日内，需方(即中信鑫泰公司)应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因此，阿美泰克公司已按约提供设备，中信鑫泰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中信鑫泰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即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其应承担偿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