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法定代表人：李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女，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磊，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婷，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是一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时，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故在慧忆公司不存在违约，而侯磊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侯磊无权解除合同。至于咨询费，该费用是针对前期培训义务，该义务慧忆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涵盖三年合同期有误，且合同约定该款是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还的，该约定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排除侯磊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因侯磊违约，保证金亦不应退还。故慧忆公司认为合同当可继续履行，如果法院认定合同需解除，则咨询费和保证金不应当退还。侯磊答辩称：虽然侯磊自认并未违约，但也认可了一审法院确定其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且即便是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只要符合相应的条件，违约一方仍可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可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至于合同约定的咨询费和保证金条款，一审认定其无效正确，在退还时也考虑了侯磊一方违约所应自担的责任，对退还费用做了对应的扣减，侯磊对此亦不持异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侯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引爆右脑项目合作合同》，慧忆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及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21日期间咨询费156,2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8日，慧忆公司（甲方）与侯磊（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在特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的引爆右脑脑力训练合作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期限。本合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二、合作经营。……3、合作费用：在合同签订个工作日内乙方付全额保证金和咨询费，合同即生效。……保证金：伍万元整，咨询费：贰拾伍万元，服务费：第一合同年免收，第二合同年起每年伍万元，管理费：生源未满200人次时免收，满200人次按80元/人/月收取。4、保证金相关规定：……2）保证金退换条件：a.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c.是否按合同要求正常办理合同解除手续。乙方如有违约从保证金中扣除，不够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如无违约和欠款可将保证金退给乙方。5、咨询费相关规定。1）本合同持续续约时无需另行支付咨询费，合同需变更时双方需要共同另行约定。6、服务费相关规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咨询费和服务费及其他费用。……13、付款方式：……首笔合同款合计金额：叁拾万元（实收贰拾柒万贰仟伍佰元整）。三、业务许可要求及营业办公地、装饰与配置。1、乙方认可其本身以及合作校是独立于甲方之外的实体，二者不存在任何依附、归属和投资关系，双方是两个独立经营的经济实体。……6、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的统一性，合作店由乙方自行承担装修费用，店面招牌的色彩、店名、内部装饰、桌椅等应按甲方要求统一布置，由甲方提供相关设计图参考。四、促销与广告。1、甲方在授权期内，将协助乙方进行引爆右脑品牌的形象设计，并向乙方适时提供相应的产品宣传资料、标识、招贴物品等。甲方可根据乙方的经营状况和要求，协助乙方进行特定时间和区域的产品促销和推广活动。……五、培训与指导。1、为使合作方能良好经营，在开业前及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会定期向乙方传授必要的知识和经营管理技能。……3、开业后，如甲方有新的教学项目升级，乙方按要求派员参加新科目的教学研修，获得必要的教学知识和管理技能。六、商标、服务标志及相关权利。……2、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合作店可以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标签和招牌。”2018年7月16日，侯磊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侯磊承租房屋，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8年7月23日至8月4日、同年10月22日至10月31日，慧忆公司就合作合同涉及的课程项目对侯磊、侯某以及刘某进行培训。2018年8月15日，侯磊收到慧忆公司交付的电子版课件资料。2018年10月17日，侯磊向慧忆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22,5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2018年11月1日，侯磊与XX公司签订房屋退租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8年7月16日就房屋租赁事宜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由侯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9年4月29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确认，为宋杰的作品即《启智幼儿心脑潜能五步训练法》登记著作权。该作品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2019年7月22日，侯磊委托律师向慧忆公司寄送律师函，通知慧忆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并要求退还咨询费、保证金合计206,250元。慧忆公司于同年7月24日收到该律师函。一审中，侯磊主张慧忆公司在提供培训服务时另行收费1,960元，慧忆公司则表示该费用系用于制作资格证书而代收的工本费，并非培训费，且该款已经支付第三方。侯磊另主张慧忆公司于2019年4月取消了其开启电子版课件的权限，提供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字第7030号公证书。慧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没有按照程序进行，且文件无法开启可能存在多种问题，慧忆公司未取消对侯磊的授权。一审法院认为，侯磊于2018年11月1日与XX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亦确认侯磊于2018年11月1日将为履行合作合同而开办的学校关闭，故侯磊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合同，且该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慧忆公司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侯磊的该项履约义务系开办学校，属较为复杂的非金钱给付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且履行费用过高，故慧忆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并确认该合同应予解除。至于解除时间，鉴于慧忆公司知晓侯磊关闭学校的事实，故慧忆公司应明知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应以慧忆公司收到通知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作为合同解除日。侯磊主张慧忆公司在签订合作合同中存在夸大宣传等欺诈行为，但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慧忆公司存有欺诈之情形，难以支持。侯磊主张慧忆公司不具备办学资质，但根据合同约定各自属于相互独立实体，而未约定慧忆公司负有为侯磊办理或者提供办学资质之义务，故慧忆公司不具备办学资质不构成违约。侯磊主张慧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额外收取培训费用1,960元，但其提供的打款凭证未注明款项用途，且慧忆公司已提供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明确该款的用途，故对慧忆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侯磊主张慧忆公司于2019年4月取消了开启电子版课程文件的权限，慧忆公司不予认可，且侯磊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无法打开的原因，故不予支持。慧忆公司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侯磊关闭学校的原因在于无法招收到足够的学生，经营收入难以维持开支，但慧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该原因不应归咎于慧忆公司。故侯磊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应属违约。合同解除后，对于保证金5万元，侯磊存在违约行为，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并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侯磊违约情形，确定应扣除的保证金金额为32,000元，剩余保证金18,000元应返还侯磊。对于咨询费225,000元，合同虽约定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但该条款明显排除侯磊权利，应属无效。慧忆公司表示咨询费属一次性收取费用，故不同意退还。但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即已经解除，慧忆公司亦确认该款涵盖了三年合同期的证书费，故尚未履行的咨询服务所对应的费用理应退还。至于该项费用的应退金额，应考虑涉案引爆右脑项目的品牌、商标的价值，涉案项目所包含的知识产权的价值及宣传、咨询等服务的价值。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慧忆公司应退还的咨询费为109,400元。判决：1、侯磊、慧忆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引爆右脑项目合作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2、慧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侯磊保证金18,000元、咨询费109,400元，合计127,4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96.50元，由侯磊负担772.50元，慧忆公司负担1,42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所涉合同系合作合同，签订期限为三年，属长期性合同。一审法院虽已认定侯磊存在违约行为，但侯磊之违约系因招生困难以致无法继续开班培训，又无力支付后续的场地租金等经营成本，也确因退租事宜而对案外人承担了违约责任，故其在双方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违约行为有其客观原因，无证据证明其违约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且一审法院亦考虑到若合同继续履行，则侯磊按约所负担的非金钱给付义务不适宜强制履行，且履行代价过高，对其显失公平，从而对侯磊解除合同的行为予以了认可，本院予以认同。同时在保证金的处理中，一审法院亦考虑了侯磊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退还费用中扣减了相应的费用，其所确定的数额无不当，亦予以认同。关于咨询费，双方合同约定任何情形下均不得退还该费用，明显排除了侯磊的重要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此条款无效正确。至于退还金额，根据合同约定，慧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尚负有定期向侯磊传授必要知识和经营管理技能的义务，并在教学项目升级时认可侯磊可派员参加新科目的教学研修，从而获得必要的教学知识和管理技能，且慧忆公司亦确认该费用涵盖了三年合同期的证书费，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涵盖三年的合同期，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综合品牌、商标、知识产权等价值，结合合同履行期限及慧忆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酌情判令慧忆公司退还侯磊相应咨询费，所定数额并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慧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