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锐邦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2号楼907室。法定代表人：李旭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伟，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博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丙2号12层1201。法定代表人：李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诚诚，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奋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5005弄3号7层01、06单元。法定代表人：曹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昭龄，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香蕉计划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695号23幢124室。法定代表人：徐翌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锐邦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慕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奋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博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香蕉计划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蕉计划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锐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奋博公司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签署的《商务推广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后合同”）与系争艺人尤某拍摄及肖像授权合同（以下简称“前合同”）系“基本同等事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上诉人比对，前、后两份合同在主要内容、授权时间、使用范围、使用平台方面均存在不同，因此不能等同，本案中，上诉人特将前、后合同的两次授权进行列表加以对比说明。2.一审法院无视前合同中的尤某艺人授权事项已由上诉人锐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博慕公司协商变更、被上诉人博慕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的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锐邦公司告知被上诉人博慕公司授权日期延后，在博慕公司承诺等授权确认了再发图片的前提下，基于对博慕公司的信任，才将艺人图片发给了博慕公司，并再次告知“这个没确认不能发出去”，博慕公司第一时间答复：明白。据此，被上诉人博慕公司在未经艺人确认之前直接将相关照片及视频发给奋博公司，构成重大违约。上诉人锐邦公司担心被上诉人博慕公司再次违约，为避免重大风险，于2018年10月3日正式发出电子邮件，再次通知各品牌方合作延期事宜，并告知：无法按照原定授权时间交图，重新拟定授权起止日期，之前扫描的艺人肖像授权书由于缺少公章及艺人护照号，以及授权时间，已失效，请勿对外传播。博慕公司知晓并确认授权书已失效，此时才有了微信记录中博慕公司从2018年10月8日（在2018年国庆节）开始不断催促上诉人与艺人谈代言授权事宜。3.一审法院遗漏了艺人主动配合进行系争产品的商业拍摄系客观授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促成了品牌方的产品入镜、与产品互动等拍摄工作，艺人对所拍摄照片及视频宣传“XX”品牌的美容仪产品系明知且认同，否则即无法解释艺人尤某为何配合进行“XX”品牌的拍摄。4.一审法院认定尤某是香蕉计划公司的艺人，证据不足。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署了《艺人拍摄合同》。XX公司明确表示艺人尤某系其旗下签约艺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邮件通知行为不是违约行为，而是及时止损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作事宜始终在协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对服务合同进行确认。在被上诉人拒绝签订书面合同，又出现重大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约束被上诉人的行为、及时规避风险、及时止损，有权单方面取消合同。2.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奋博公司主动承担的赔偿费用，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艺人代言有巨大的商业利益，130万元不是奋博公司的损失。尤某代言品牌应追加肖像权使用费，该费用的增加是因合作内容发生重大变更、艺人尤某身价上涨等因素，并非锐邦公司的行为导致代言费用的增加。可见，代言费用变化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未予追加XX公司、案外人XX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系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博慕公司辩称：锐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是伪造的，未得到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的授权。香蕉计划公司认为博慕公司的行为是一个代言行为。合作的基本事实几乎相同，最主要的是两张艺人本人与产品的近距离同框照片。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未予采纳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一审中，博慕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判令锐邦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博慕公司造成的损失140万元。博慕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博慕公司、锐邦公司之间具有长期合作关系。2018年8月，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一致达成了关于艺人尤某拍摄及肖像授权合同事宜，即由锐邦公司提供尤某的《肖像使用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供博慕公司使用，双方并就拍摄内容、《授权书》的范围、权限及价格等内容进行了确认。基于上述合作，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了《明星拍摄合作协议》。2018年9月21日，锐邦公司按照与博慕公司的约定完成了现场拍摄工作。同月30日，锐邦公司向博慕公司提供了尤某肖像使用《授权书》。博慕公司收到《授权书》后交由第三人奋博公司进行使用。2018年10月16日，尤某所在经纪公司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发表《声明》称《授权书》系伪造，后经博慕公司确认，锐邦公司提供的《授权书》确系伪造，锐邦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第三人奋博公司已向博慕公司索赔140万元。一审中，锐邦公司辩称，锐邦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系博慕公司未经艺人最后确认即使用《授权书》，存在违约行为。博慕公司、锐邦公司已经终止了合作。博慕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另行获取尤某授权的费用，并不客观存在。第三人奋博公司希望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述称:1.香蕉计划公司系艺人尤某经纪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了艺人拍摄合同，同意香蕉计划公司旗下艺人参加《XX》及锐邦公司杂志《XX》的媒体平面拍摄，合同明确约定拍摄仅为媒体拍摄，并非商业代言，不得制作艺人与品牌标识关联的、可能给公众误导的商业物料；2.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从未出具系争《授权书》，也未授权任何主体出具该《授权书》；3.第三人奋博公司未经许可发布艺人肖像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就艺人肖像的使用签订了新的合同，合同约定由奋博公司支付160万元的合作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8月10日，博慕公司、锐邦公司通过微信对双方之间的合作内容达成一致：“合作艺人：尤某；合作时间：8月14日；拍摄地点：上海；合作权益：2张图片，1条10-20秒短视频授权3个月（线上电商全渠道）；合作品类：服装、美妆、护肤、美容仪器、数码；素材反馈：8月底；锐邦价格：服饰类4万/单品；8万/total；美妆及数码类5万/单品”。同年9月13日，双方将合作内容进一步明确：“合作需求（2018年9月13日星期四）；合作艺人：尤某；合作时间：9月21日；合作地点：上海；合作品牌：XX时光机（美容仪）；合作需求：2张图片+1条10-20秒短视频，授权时长3个月（线上电商全渠道）；执行要求：1，图片2张，产品与艺人同框，产品露出清晰无遮挡，与艺人正面面向镜头，完成艺人与产品近距离手触互动；2，视频10-20秒，包括街拍侧录花絮+艺人与产品近距离互动侧录（时长不低于5秒），产品需露出清晰无遮挡”。后双方于2018年9月完成了相关照片、视频的拍摄工作，博慕公司亦完成了选图。2018年9月13日,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签订《明星拍摄合作协议》约定：1.博慕公司向奋博公司提供艺人尤某与XX美容仪产品互动的照片、视频及相应授权，奋博公司为此应向博慕公司支付15万元；2.授权使用期限3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30日；3.博慕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奋博公司所需的文件、资料，并保证上述内容的合法性，不构成对第三方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的侵害。如博慕公司违反本条规定从而使第三人奋博公司遭到追偿或起诉的，博慕公司应承担相应后果。2018年9月30日，锐邦公司通过微信向博慕公司发送了尤某《授权书》的扫描件，《授权书》载明：尤某授权第三人奋博公司旗下品牌XX美容仪下述权利：1.使用经本人或本人授权的锐邦公司提供的含有本人肖像权的照片和影像资料（以下简称“肖像资料”）用于推广用途。2.使用范围：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的互联网媒体、媒介等宣传渠道，包括：（1）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销售平台；（2）第三人奋博公司旗下品牌XX美容仪自有官网、微博、微信公众号，以及经本人确认的附件三及附件四为准。3.使用平台：包括商号或者名称为XX、XX、XX、XX、XX、XX、XX、XX、XX、XX等目前已经注册成立电商网站及APP，并与经本人确认的附件二内容保持一致。4.授权期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人同意第三人奋博公司旗下品牌XX美容仪可以在不影响本人良好形象的前提下对本人提供的照片进行修改，并经本人事先同意。同日，锐邦公司向博慕公司表示，所有的艺人图片、视频最终要等艺人团队确认后才可以使用，相应的授权日期可以延后，博慕公司对此表示确认，并承诺等锐邦公司确认再使用上述图片与视频。2018年10月10日，博慕公司向锐邦公司催促尤某授权事宜的进展，锐邦公司回复称需要提高费用，并表示知道马上就“双十一”了，可以用其他艺人的照片填补“双十一”的空档。2018年10月12日，锐邦公司称将会和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停止合作，博慕公司及第三人奋博公司只能找其他明星补拍，并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2018年10月15日，SJ（微信名）在微信群中对博慕公司擅自发布尤某照片提出异议，博慕公司表示会协调第三人奋博公司将尤某的素材下线。2018年10月16日，尤某的经纪公司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发表声明，表示本案所涉尤某个人签名的肖像权授权书系伪造。后第三人奋博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务推广合作合同》约定：1.甲方邀请乙方旗下艺人尤某为甲方“XX”品牌的美容仪产品进行代言，并且使甲方在前述产品的市场推广活动及宣传材料中，获得许可使用尤某的名字、肖像、签名及乙方艺人的名字、肖像、签名、照片为基础制作的电视广告、平面媒体广告的包装、画册、海报、路牌、灯箱、网络等产品代言制品等的权利，乙方及尤某同意在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下，授予甲方以上权利。2.尤某的代言期限为1个月，即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代言活动为提供已有形象照片2张、微博互动点赞1次；代言费用为160万元，甲方应在签约后10个工作日（或不晚于2018年10月31日）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第三人奋博公司实际于2018年11月21日向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支付130万元的代言费用。2018年10月19日，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就博慕公司违约提供伪造的尤某的《授权书》事宜达成一致：1.博慕公司退还第三人奋博公司依据《明星拍摄合作协议》收取的费用75,000元，且无权利再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收取未付费用；2.博慕公司须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支付140万元补偿款，用于重新取得尤某的授权，并分三次支付：2018年11月20日前支付20%；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40%；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40%；3.若博慕公司通过向他方追责，使他方向第三人奋博公司退还或支付上述1、2点所述全部或部分金额，奋博公司不再追究相应的补偿金额；若博慕公司通过向他方追责，奋博公司用于重新获取尤某授权所需支付金额被免除，则奋博公司不再向博慕公司追究上述补偿金额。2019年2月1日，博慕公司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支付上述140万元赔偿金中的23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博慕公司表示其向锐邦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40万，对应的即是其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博慕公司应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支付的140万元。锐邦公司表示系争《授权书》系在取得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工作人员“SJ”认可的情况下，锐邦公司工作人员代尤某签字。博慕公司、锐邦公司最终合作失败的原因系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要涨价。第三人奋博公司表示，博慕公司向奋博公司提供未经艺人尤某真实授权的《授权书》，导致奋博公司上线相关艺人照片后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产生了纠纷，特别是香蕉计划公司公开发表《声明》后，对奋博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了极其不利的影响。同时，第三人奋博公司当时已经完成了相关产品、宣传文案（包括艺人照片等）的线上上传，为“双十一”活动投入了大量营销成本，如无法妥善解决该事件，继续获取尤某的授权，则无法顺利开展销售，所有投入均将落空。故在此背景下，第三人奋博公司才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签订了《商务推广合作合同》。博慕公司、锐邦公司确认，双方之所以就尤某的肖像权使用事宜进行合作，系锐邦公司表示其有尤某的“资源”，且双方曾就其他艺人亦开展过顺利的合作。由于双方洽淡时尤某并不是很火，故就本次尤某肖像权使用合作，双方约定的报酬仅为5万元。博慕公司、锐邦公司及第三人奋博公司确认，奋博公司的员工进入微信聊天群系在发生纠纷之后,具体在2018年10月15日左右。第三人奋博公司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确认，《商务推广合作合同》虽约定代言费用为160万元，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变更为13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博慕公司、锐邦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微信交流的内容分析，双方已经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而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亦已完成了相关照片、视频的拍摄与筛选工作，锐邦公司也向博慕公司提供了代签的《授权书》，实际上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已实际开始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博慕公司、锐邦公司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博慕公司、锐邦公司双方的约定，锐邦公司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应系向博慕公司提供艺人尤某的授权。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授权书》等证据反映的情况看，锐邦公司明确知道博慕公司对使用授权有特别的要求，即用于博慕公司的“品牌方”（即第三人奋博公司）“双十一”的商业活动。博慕公司虽然认可了在锐邦公司提供《授权书》的情况下仍需等待艺人方最终确认后方能使用相关图片或视频，但该确认实际系基于对锐邦公司的信任，并非表明博慕公司完全放弃了与实现其合同目的息息相关的期限利益，故才有了博慕公司通过微信多次催促询问锐邦公司艺人是否最终确认的事实。根据双方在微信中沟通的情况，锐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明确表示艺人要加价，就博慕公司、锐邦公司之间的合同来说，锐邦公司此时表达了在约定的交易条件下已经无法继续交易的意思，而稍后的同年10月12日，锐邦公司则明确表达了要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锐邦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已明显构成违约，如对博慕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博慕公司已明确其向锐邦公司主张的损失，直接依据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而确定，并实际来源于第三人奋博公司为重新获取艺人尤某的授权所签《商务推广合作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根据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的《明星拍摄合作协议》的约定，奋博公司向博慕公司支付总计15万元作为获取艺人尤某授权及相关照片、视频等的对价。现因博慕公司的违约行为，第三人奋博公司实际根据《商务推广合作合同》支付了130万元以另行获取艺人就基本同等事宜进行的授权，奋博公司应有权利向博慕公司主张115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博慕公司与第三人奋博公司签订《赔偿协议》，自愿多承担25万元的损失，系博慕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该部分损失不应由锐邦公司承担。同时，对于作为博慕公司损失来源的《商务推广合作合同》的签约背景，第三人奋博公司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阐述符合一般商业逻辑，合理地解释了《商务推广合作合同》的费用远高于《明星拍摄合作协议》的部分原因。因此，博慕公司在知晓相关《授权书》并非授权的最终证明，亦已无法从锐邦公司处取得相关授权的情况下，如未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提供相关《授权书》、照片、视频或能及时向奋博公司说明情况，虽无法免除博慕公司在《明星拍摄合作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却能为奋博公司及时减损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进而亦能减少博慕公司自身的损失。现第三人奋博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博慕公司提供的艺人照片、视频及《授权书》，实际导致了奋博公司与第三人香蕉计划公司的纠纷，进而才有了奋博公司为挽回局面与香蕉计划公司签订《商务推广合作合同》的事实。故博慕公司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提供未经最终确认的《授权书》、艺人照片或视频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奋博公司损失的扩大。艺人尤某在2018年参与了著名综艺节目，艺人所谓“身价”确实可能存在上涨，而上涨之幅度亦缺客观判断标准，各方当事人既然从事相关的交易即应认知到上述商业风险，故即便博慕公司未向第三人奋博公司提供上述《授权书》、照片或视频，博慕公司的该违约行为亦可能导致奋博公司就相同授权支付较高的对价，且奋博公司确实存有借助尤某来宣传自身产品的商业需求。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奋博公司在《明星拍摄合作协议》项下可得利益损失中的40%，系因博慕公司的上述行为扩大造成。对于该部分损失，在博慕公司、锐邦公司订立的合同项下，亦属博慕公司未能合理减损而扩大的损失，博慕公司无权要求锐邦公司进行赔偿。现博慕公司向第三人奋博公司实际仅赔偿23万元，对于博慕公司主张尚未赔付的部分，因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博慕公司已经发生的23万元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博慕公司自愿多承担的25万元占140万元的比例，并结合博慕公司未能有效减损等因素，确定博慕公司向第三人赔偿的23万元中，存在41,071元博慕公司自愿多承担的部分，而在扣除该部分后剩余的188,929元中，亦有40%的损失系博慕公司不当行为扩大所致，不应由锐邦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对锐邦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博慕公司造成实际损失113,357元予以确认，对博慕公司相应违约损害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博慕公司因锐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还应包括合同项下的可得利益损失，即博慕公司通过“转售”艺人的授权及相关的照片、视频等可获取的利润。因博慕公司于本案中明确仅主张前述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不予审查。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博慕公司损失113,357元；二、驳回博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博慕公司承担7,996元，由锐邦公司承担704元。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锐邦公司在履行其与博慕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何公平合理地界定博慕公司的损失范围？违约赔偿金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博慕公司之所以与锐邦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系基于其与奋博公司之间存在的明星拍摄合作关系，即奋博公司因其在“双十一”期间自有产品品牌推广的需要，委托博慕公司办理艺人尤某的肖像授权、取得其照片、视频等用于在“双十一”购物节前开展线上销售广告宣传。鉴于锐邦公司基于自身经营业务原因，掌握了艺人尤某的部分资源，博慕公司遂与锐邦公司通过微信方式达成了关于艺人尤某授权的合作（前合同）。实际履行中，锐邦公司未能在合理的广告宣传上线日期前取得艺人尤某的合法授权，导致锐邦公司虽向博慕公司交付了宣传产品但无法实现合法按期上线进行网络宣传的目的，且导致博慕公司无法按约履行其与奋博公司之间的《明星拍摄合作协议》，显然锐邦公司对此构成合同违约。对于博慕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锐邦公司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关于博慕公司的具体损失，本院认为应体现在其无法通过上、下家两份合同的顺利履行所赚取的合同价差10万元及其为履行前合同所实际支出的费用成本两部分。博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130万元，超出了锐邦公司对合同违约损失的合理预见范围，且奋博公司与香蕉计划公司签署的后合同，在媒体形式、媒介介质、品牌产品数量、合作具体要求方面存在明显不同，不能作为博慕公司与锐邦公司之间前合同的损失范围加以认定。博慕公司明知锐邦公司交付的产品尚未取得合法授权，锐邦公司也尽了适当的通知及提醒义务，但博慕公司仍然擅自在网络上发布使用了艺人的宣传照片，被艺人的关联方香蕉计划公司发现并声明授权书系伪造，进而使得奋博公司在短期内别无选择，不得不继续与该艺人所在的关联公司进行被动的艰难谈判，显然博慕公司该过错行为加重了合同的损害后果，故其亦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据此，博慕公司主张依据后合同确定损失范围和损失金额，并全部由锐邦公司赔付，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照前述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违约事实，并区分过错方的责任大小，在认定锐邦公司因前合同违约给博慕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方面，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判决锐邦公司赔偿11万余元损失，符合本案合同的履行实际，亦在损失的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认同。但本院释明如下：此赔偿金额为锐邦公司因合同违约应向博慕公司赔付的全部合同违约赔偿款，即锐邦公司向博慕公司支付本判决赔偿款后，双方就前合同的违约赔偿问题再无争议，博慕公司不享有后续追加求偿权。另，锐邦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不具备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锐邦公司的上诉，具备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邦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博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