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2576号 原告：宋清波，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区。 被告：宁波泓鑫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平海路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570512294P。 法定代表人：胡孝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连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贤庠镇锦泰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81DFF7R。 法定代表人：连式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宋清波与被告宁波泓鑫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公司）、宁波连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日，原告宋清波要求冻结被告鸿鑫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镇海物流支行的存款，保全价值为975548.77元，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浙0225民初2576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保全措施。2020年6月17日，本院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清波、被告鸿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连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清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泓鑫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75548.77元，并以975548.77元为基数，向原告承担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69000元，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0000元；2.被告连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向原告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连通公司系“马来西亚石油rapid项目常压炉模块常压加热炉F-001A/B象山西泽码头”的发包人，被告泓鑫公司系该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双方约定2016年11月20日完成施工。2016年9月13日，被告泓鑫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泓鑫公司将上述工程的现场安装及施工分包给原告。工程款按照被告泓鑫公司与被告连通公司约定签订合同价的90%支付给原告，支付方式为按被告泓鑫公司与被告连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其约定预付20%，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90%，余款10%作为保证金，质保期为交货后12个月），最终结算额以完工后由招标方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额为准，税费各自按约定比例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工程量、施工内容、施工责任。《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工期、质量完成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增加，工期按期完工并经被告验收、使用。经被告连通公司与被告泓鑫公司最终结算，其于2016年12月18日签署《工程结算单》，案涉工程结算价为2763872.92元，原告亦在该结算单及结算书上签名认可。经被告泓鑫公司、原告依据合同计算，该项目工程泓鑫公司需支付原告工程款2375548.77元。另，应被告泓鑫公司要求，原告施工了梅山码头项目过渡段组装，双方确认工程款为60000元。施工期间，被告泓鑫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泓鑫公司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480000元，余款975548.77元被告泓鑫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付。被告连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起诉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泓鑫公司辩称，1.分包工程实际有两个总包合同，工程款分别为193万元和83万元，193万元工程款被告已经按比例全部支付，增补合同款项未付原因一是原告在2019年涉诉，被告应法院要求停止支付一年，至今未到期，二是被告泓鑫公司未向被告连通公司领取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总包方未支付工程款致被告泓鑫公司未付的不存在违约；被告泓鑫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61万元，另替原告支付吊车费109500元，该款项系原告以被告名义与租赁服务部签订租赁协议，原告在使用后未付租赁费；3.因工程进度要求，被告派出焊工、铆工、普工合计20人，自带气体保护焊机6台及磨光机等工具对F-001A/B辐射段进行密封焊接，对前期原告的对接材料进行整改焊接修复，该期间的人工费12万元，还不包括员工的住宿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按照原告诉状中工程款扣去上述三项费用，实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3万元左右，现被告连通公司划拨给被告51万元，支付能力没有异议，关键在原告与被告需结算清楚，分包人与发包人之间需结算，具体请法庭依法处理。 被告连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诉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举证、质证，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有：《工程施工合同》《现场安装及施工合同（CG-S-16-105）》、短信聊天记录、往来工作电子邮件截屏、进度日报表、现场施工图片、登轮许可证、施工方案、支付明细，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连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经到庭的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工程结算单、结算书各1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经被告验收、使用，最终结算价为2763872.92元的事实。被告泓鑫公司质证后的称庭后核实。本院认为，庭后被告泓鑫公司一直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结合结算单上被告泓鑫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与结算书金额相对应，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 2.原告提供手机转账记录1份，以证明被告泓鑫公司向原告借款2万元，原告妻子将2万元转账给被告泓鑫公司的事实。被告泓鑫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有待核实，仅凭一张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借款，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付款账户不明，转账性质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泓鑫公司提供吊车代付收据、结算单及吊车租赁合同各1份，以证明原告欠付吊车费109500元，被告泓鑫公司代付吊车费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收据上的客户名称是个人，收据上写的是租赁费余款，不能证明是支付吊车费，最好由吊车公司补充证明证实系吊车费，对结算单、租赁合同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一一对应，收据名称个人系被告泓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4.被告泓鑫公司提供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证明原告因诉讼导致被告泓鑫公司在法院要求下停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涉诉案件已经结案且已解封，不能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至于解封时间在下文详述。 5.被告泓鑫公司提供连通公司现场施工监理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派出的焊工、铆工、普工名单各1份，以证明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0月27日，因被告连通公司工程进度要求，被告泓鑫公司经原告要求派出焊工、铆工、普工共计20人，自带气体保护焊机6台及磨光机等工具对F-001A/B辐射段进行密封焊接，对前期原告的对接材料进行焊接修复，该期间的人工费用为12万元，应该由原告承担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时间、人员数量均错误，系伪证，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一则情况说明实际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二则出勤名单只盖有被告泓鑫公司的公章，没有实际现场人员的确认签名；三则缺少费用支出明细。 6.被告泓鑫公司提供《现场安装及施工合同（CG-S-16-105）增补》1份，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增补合同上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结算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与原告无关，原告的计算有合同、三方结算单作为依据，且是开口合同并非封闭合同。本院认为，本院采纳原告意见系二被告事后补签。 被告连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5日，连通公司（发包方）与泓鑫公司（分包方）签订《现场安装及施工合同（CG-S-16-105）》，约定：工程名称为马来西亚石油Rapid项目常压炉模块常压加热炉F-001A/B；工程地点是象山西泽码头；发包方式是施工总承包；合同价款（含3%增值税）为1930000元，本合同价款最终工程量以施工图和现场工程联系单为准，价格见报价清单，最后结算按报价清单中单价进行；合同签订后15天，预付20%预付款，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由施工方提供建筑安装3%增值税发票，发包方按照发票金额一个月内付完工程量施工款总金额的90%，余10%为施工质保金，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12个月；合同工期在2016年11月20日完成施工；发包方在竣工前2天内向业主甲方提交“竣工报告”及甲方需要的相关资料，发包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报告”后3天内，应组织竣工验收，若甲方逾期不组织验收或验收2日后不提出任何整改意见，则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9月13日，泓鑫公司（甲方）与宋清波（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马来西亚石油Rapid项目常压炉及渣油加氢等共计八台热炉峡谷象山西泽码头现场安装及施工；招标方为连通公司；工程价款按照甲方与招标方签订的合同价款的90%付给乙方，甲方负责各类税费的统一缴纳，其中甲方承担10%合同价的税费，乙方承担90%的合同价的税费，乙方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不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额是完工后由招标方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额；甲方指定胡孝进为现场代表，指挥现场施工、协调各方关系，对乙方施工质量、进度、安全等进行检查，提出整改意见。2018年2月6日，连通公司（发包方）与泓鑫公司（分包方）补签《现场安装及施工合同（CG-S-16-105增补）》，约定：工程名称为马来西亚石油Rapid项目常压炉模块常压加热炉F-001A/B；增补合同价款（含3%增值税价款）为833872.92元（详见工程结算单）；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由施工方提供建筑安装3%增值税发票，发包方按照发票金额一个月内付完工程量施工款总金额的90%，余款10%为施工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12个月。 另查明，工程结算单上注明：马来西亚是有Rapid项目常压炉模块象山西泽码头现场安装及施工工程原来合同价为1930000元，结算价为2763872.92元，增加833872.92元。左下角建设单位经办人傅建华签名，时间落款2016年12月18日，右下角施工单位胡孝进签名，时间落款2016年12月15日，经办宋清波签名，时间落款2016年12月15日。工程结算书上标明工程结算价为2763872.92元，签名人傅建华、宋清波。截止2018年2月13日，被告泓鑫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宋清波工程款1610000元。 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宋清波（委托人）与宁波市镇海重普起重及租赁服务部签订委托书（代合同），约定：设备规格为50吨履带吊；进场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月租费为45000元；付款期限为完工结清；委托方宋清波签名，落款时间2016年9月21日。宋清波于2016年11月2日，备注本人借用至2016年11月30日止，11月31日起移交胡孝进。2016年11月2日，宋清波与杨爱军签订吊车完工结算单，注明已付款33000元，欠付款109500元。底部注明余款109500已付（吴总）胡总。2017年10月25日，宁波市镇海重普起重机租赁服务部开具一张客户名称为胡孝进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吊机租赁费余款109500元。收款人杨爱军。 又查明，2019年2月11日，案外人都轩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宋清波、泓鑫公司、连通公司。次日，都轩轩申请冻结宋清波在泓鑫公司处可领取的工程款65万元。2019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浙0225民初1080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保全措施要求泓鑫公司停止向宋清波支付可领取的工程款265681.43元，期限为1年。同日，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浙0225民初108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于7月22日解除宋清波在泓鑫公司处可领取的工程款的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四点，详述如下： 争点一关于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为原告并无相关资质，应按无效合同处理。虽然上涉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根据工程结算单、结算书、增补合同，确认双方的工程量为2763872.92元。至于原告主张其施工了梅山码头项目过渡段组装，一则未提交证据证实，二则与本案系不同工程，故本院不予支持。 争点二关于工程价款。原告与被告泓鑫公司合同约定按照合同价的90%支付给施工方，施工方承担90%合同价的税款，鉴于被告泓鑫公司未提交税率按照11%计算的依据，故本院采纳合同约定的3%，则工程款共计2763872.92×90%-2763872.92×3%×90%＝2712861.059元，原告自愿按照工程量的85.95%计算得出2375548.77元，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再扣除已经支付的161万元及代支付的吊机租赁费109500元，尚欠656048.77元，至于被告泓鑫公司主张应原告要求排除焊工、铆工、普工20人施工20天花费12万元费用，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万元借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支持。 争点三关于利息起算点。双方对增补工程量833873.32元均无异议，但是增补合同的签订时间系2018年2月6日，结算单及结算书的最后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结合工程款付款时间，本院认定增补合同系补签，实际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12月18日结算单出具时竣工，且已经过了质保期，被告泓鑫公司理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剩余款项的利息起算点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涉及到宋清波涉诉工程款曾被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要求停止支付，后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保全，故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再从2019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争点四关于连通公司工程款支付进度。根据原告与被告泓鑫公司陈述，被告连通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被告连通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故原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被告连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泓鑫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清波工程款656048.77元，并以656048.7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宁波连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宋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360元，减半收取5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80元，由原告宋清波承担3046元，被告宁波泓鑫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宁波连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1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罗芝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