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艾迪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炎，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陈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德，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艾迪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昆山艾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34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4日，上诉人昆山艾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徐德炎及原审第三人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简称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德接受了在线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昆山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原注册人昆山艾迪公司）。2．注册号：17559463。3．申请日期：2015年7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3）：变压器（电）；电容器；电开关；电池开关（电）；继电器（电）；自动定时开关；螺线管阀（电磁开关）；电位器；低压电源；高低压开关板。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成都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原注册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2．注册号：12043798。3．申请日期：2013年1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0；0913；0916；0918）：电测量仪器；成套电气校验装置；遥控装置；灭火设备；工业用放射设备。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210号《关于第17559463号“AD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10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但是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昆山艾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17）川0191民初14535号案外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原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陈克忠、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2．（2015）京知行初字第1767号行政判决书；3．（2017）川0191民初14536号昆山艾迪公司与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关联公司四川艾达电器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多家关联企业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截图；3．商标使用说明、关于ADA品牌及相关产品的说明、（2015）沪知民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4．相关工资卡、社保明细、工资领取表、参加活动照片、质量记录、结业证；5．厂房租赁合同、商标停止使用文件函；6．ADA产品代理销售协议及相关发票；7．公司质量记录、接收第二方审核不合格项通知单、培训活动记录、安全设施检查记录、消防演习记录、成都市消防教育培训结业证、授权证书及工资条，用以证明昆山艾迪公司股东张高兵系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关联公司昆山艾迪达斯公司的员工；8．昆山艾迪达斯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华明机电贸易发展部于2002年12月20日签订的《ADA产品代理销售协议》及转换开关产品发票，用以证明昆山艾迪公司股东袁明建系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9．2003年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ADA转换开关）、产品检验报告及产品质量保证书（昆山艾迪达斯公司或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10．四川艾达电器有限公司的ADA产品使用说明书，2005年5月16日，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明科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11．成都艾迪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忠的作品登记证书；12．（2015）京知行初字第176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第1351308号“ADA”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13．产品说明书、实物图片等；14．2010年12月28日，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出具的《商标授权书》。在原审诉讼阶段，昆山艾迪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部分原件及复印件，序号续前）：4．昆山艾迪达斯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5．昆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备案证明》；6．第1351308号“ADA”商标的注册信息及公告资料打印件；7．第2023410号“ADA”商标的注册信息、公告资料及该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撤销的决定打印件；8．电子邮件打印件；9．销售明细及发票；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部分原件及复印件，序号续前）：15．证人刘某1、刘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原件及证人马某、冯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复印件；16．成都艾迪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忠出具的《关于ADA商标授权书的情况说明》《通知》及刻制公章备案证明；17．2011年-2015年，ADA电开关等产品销售发票，其中有原件的部分发票显示，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销售了ADA品牌的开关等产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已在先生产、销售ADA品牌的开关产品，此时昆山艾迪公司的股东张高兵系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关联公司昆山艾迪达斯公司的员工。昆山艾迪公司理应知晓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及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将“ADA”商标使用在开关商品上，且诉争商标与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先使用的“ADA”商标标识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容器、电开关等商品与开关商品亦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昆山艾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昆山艾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在先未注册商标的实际在先使用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已受让了诉争商标，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同一权利义务主体，本着保护在先使用权人利益的原则，诉争商标不应被宣告无效；二、昆山艾迪公司系通过合法手段申请撤销了案外人润泉有限公司的第2023410号商标后，使诉争商标得以核准注册，如被宣告无效则让非在先使用人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得利，有违公平原则；三、本案在先未注册商标的实际在先使用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没有授权成都艾迪达斯公司使用未注册的“ADA”商标，成都艾迪达斯公司伪造商标授权书等证据而未实际使用，只是从案外人苏州艾达电器有限公司购买并销售产品，不具有未注册商标在先使用人资格；四、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申请诉争商标无效宣告时，另行注册商标，其具有恶意抢注的主观故意；五、本案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及其使用类别在2004年至2017年期间已被案外人润泉有限公司在先注册了第2023410号商标，此期间对于未注册商标在第9类电开关商品上的使用均属于违法使用，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意义上的在先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皆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昆山艾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序号续前）：10．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已受让诉争商标的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转让/移转公告；11．第35509413号案外商标；12．四川艾达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13．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关于成都艾迪达斯公司伪造证据的举报信》及《情况说明》。另查一，引证商标档案信息显示申请注册人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2015年12月23日，昆山艾迪达斯公司许可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关联公司四川艾达电器有限公司使用引证商标，后引证商标转让至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另查二，（2017）川0191民初14535号判决认定：陈克忠将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名下的包括引证商标在内的四个商标让予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的行为无效；昆山艾迪达斯公司享有包括引证商标在内的四个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办理前述商标权的变更登记。后经（2018）川01民终94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一审判决结论，并已执行完毕。另查三，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原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0月26日出具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主要载明：“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昆山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4《商标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使用‘ADA’商标，使用商品授权范围：转换开关、电开关，商标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方：昆山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盖公司章）2010年12月28日”；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6的《通知》主要载明：“四川艾达电器有限公司已迁至江苏昆山并注册更名为昆山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现授权新公司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使用ADA品牌并承接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相关业务。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盖公司章）2010年12月28日”。另查四，昆山艾迪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证据4昆山艾迪达斯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兹证明我公司从未授权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使用‘ADA’商标，而且，编号为3205838970252的公章是我公司于2015年底才刻制，且该公章在2017年已废止。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的《商标授权书》上加盖该公章，该授权书显然是伪造，不是我公司出具！”昆山艾迪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证据5昆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备案证明》主要载明：“经查询，昆山艾迪达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在公安机关行政许可服务窗口备案法定名称章（公章编码：3205838970252）于2017年5月2日重新备案，同时作废旧的法定名称章”。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相关文件及工作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适用上述条款应同时符合以下要件：一是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代理或代表关系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从而明知该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存在；二是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三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该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本案中，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证据4和证据7，虽然可以证明昆山艾迪公司股东张高兵曾系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员工，但是根据本院在二审诉讼阶段查明昆山艾迪公司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证据5所证事实可知，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自2010年10月26变更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而昆山艾迪达斯公司的法定名称章系2015年12月18日起经备案使用。作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成都艾迪达斯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克忠对此仅出具单方情况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商标授权书》《通知》所证事实的情况下，考虑到在先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94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都艾迪达斯公司与陈克忠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合法商标权益的事实，本院认定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盖有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章的《通知》（2010年12月28日出具）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盖有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名称章的《商标授权书》（2010年12月28日出具），所证该公司经其关联企业昆山艾迪达斯公司授权许可而在先使用“ADA”商标事实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在合理怀疑。昆山艾迪达斯公司亦在原审诉讼阶段出具《关于成都艾迪达斯公司伪造证据的举报信》及《情况说明》明确否认该公司曾经授权许可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未注册“ADA”商标，且不认可系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关联企业。此外，根据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8、9、10可知，四川艾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0月26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昆山艾迪达斯公司）早于成都艾迪达斯公司在转换开关商品上在先使用“ADA”商标。综上，仅凭成都艾迪达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昆山艾迪达斯公司合法授权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ADA”商标，并非“ADA”商标的在先使用人或利害关系人，故不具备依据上述规定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的主体资格，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昆山艾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昆山艾迪公司其他上诉理由或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或与本案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院采信了昆山艾迪公司在原审诉讼及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部分证据，且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昆山艾迪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撤销。昆山艾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349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5210号《关于第17559463号“AD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成都艾迪达斯电气有限公司针对第17559463号“ADA”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昆山艾迪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