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阿娟，女，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浙江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80号。 法定代表人顾俊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丽、方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阿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巧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阿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被上诉人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丽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0日傍晚，戴阿娟陪护年幼的孙女去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经营的游泳场馆进行游泳锻炼。在进入场馆大厅内后不久，戴阿娟提醒孙女换游泳衣准备进入刷卡收费区，在刷卡口旁侧处，戴阿娟行走时不慎摔倒。戴阿娟摔倒处的楼面有不明液体，戴阿娟称该不明液体为沐浴露，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称该不明液体看着像水渍（具体不清楚）。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在事发楼面大厅内放置有“小心滑倒”的警示牌，在墙面也悬挂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牌。当日，杭州天气为“多云-雨夹雪”。戴阿娟摔倒后，被送至杭州市字会医院治疗，被诊治为“右桡骨远端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住院12天后于2018年2月10日出院。2019年4月1日，戴阿娟再次到杭州市字会医院治疗（右桡骨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住院4天后于2019年4月5日出院。在此期间的前后，戴阿娟还多次到该医院诊治。戴阿娟因为治疗已经支付了医疗费31936.21元。2019年5月，戴阿娟到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该所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人体损伤十级、十级残疾”，“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建议为9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等。戴阿娟因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戴阿娟于2019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赔偿医疗费31936.21元、护理费16380.49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889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共计151435.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戴阿娟在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经营场地内摔倒受伤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分析本案戴阿娟摔倒的情况，摔倒位置在公共区域，并非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的收费区域，也不是进入游泳池的必经之处，鉴于此，对于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能与收费区域、必经之处作同样的要求。本案中，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已在楼面、墙面设置了警示标牌，提醒公众注意，基本履行了其安全保障义务。戴阿娟系成年人，在行走时不慎摔倒，戴阿娟对自己的摔倒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是，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未对事发当天雨雪天气的特殊情况予以特别重视，未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加强楼面保洁，对于经营场所内楼面残留的液体未给予及时处置，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对戴阿娟因此摔倒受伤也应适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戴阿娟自身承担85%的责任，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承担15%的责任。戴阿娟现主张的损失有医疗费31936.21元，护理费16380.49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889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共计151435.10元。对于戴阿娟的上述主张，1、医疗费31936.21元，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对戴阿娟已承担了该笔医疗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可以认定。2、护理费16380.49元，戴阿娟主张按鉴定的“护理期建议为90日”、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为66432/365(90=16380.49元。原审法院考虑戴阿娟的伤情情况，该费用可按50%的标准计算为8190.25元。3、交通费2000元，戴阿娟没有提交交通费用的单据。但是戴阿娟受伤住院、出院以及前后又多次诊治确实会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戴阿娟主张按住院的总天数16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该主张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营养费4500元，戴阿娟主张按鉴定的“营养期建议为90日”、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4500元。戴阿娟该主张有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伤残赔偿金88918.4元，戴阿娟主张按鉴定的“十级残疾”、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结合自己的年龄情况，计算为88918.4元。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对戴阿娟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戴阿娟的该项主张有法律依据，可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戴阿娟现经鉴定为“十级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理，原审法院可以认定。8、伤残鉴定费1900元，戴阿娟因为自身鉴定已实际支出了该费用，原审法院亦予认定。以上戴阿娟的损失合计为141444.86元。根据上述分析，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应承担15%的责任，为21216.73元。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辩称其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提出的鉴定报告异议，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戴阿娟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赔偿戴阿娟损失21216.73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阿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元，由戴阿娟负担492元，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负担87元。 宣判后，戴阿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分析本案原告摔倒的情况，摔倒位置在公共区域，并非被告的收费区域，也不是进入游泳池的必经之处，鉴于此，对于被告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能于收费区域、必经之处作同样要求。”原审法院该观点不能成立。无论是在收费区域还是公共休息区域，都是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范围内，按照原审法院逻辑，被上诉人向公众提供游泳场地，仅限游泳池内为收费区域，那么是否只有在池水内发生人身损害才需承担赔偿责任。任何一个面对公众的营业场所必然包含配套设施和区域，只要在服务区域内和经营场所里面都属于服务场所，当然属于收费范围，原审法院作出如此区分不符合逻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游泳池的公共区域当然属于该款规定的公共场所范畴，原审法院不能以非收费区域为由对被上诉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作区别对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地“也不是进入游泳池的必经之处”，该认定错误，事故现场是进入游泳馆刷卡的位置，一楼刷卡机东侧3米处是必经之处，正常顾客都需要从此地进入游泳池。三、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作为游泳馆的经营者未举证证明事发当天在发生地周边可视的楼面、墙面有任何警示标牌，现有的警示标牌是在事故发生后才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已经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即使当天事故地可视周边有警示标牌，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基本履行了其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履行应采取实际行动，而非放置简单的标示牌，事发当天下雨，被上诉人应比平时做好更强的安全保障，如随时擦干地面、设置防滑措施等，但其未做好地面防滑，本案正是因地面湿滑而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无任何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前搀扶或实施救助，而是来游泳的顾客即一审证人谢某电话联系救护车并将上诉人送至医院，被上诉人一直推诿事故的赔偿协商事宜。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医药费31936元、护理费1638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8891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共计151435.10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答辩称：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本人出庭并对摔倒位置进行详细阐述，其摔倒位置为游泳馆检测入口之外的公共区域，该区域在检测入口即刷卡入口的右侧，被上诉人代理人也到现场进行查看，该处并非进入游泳池的必经之处。涉案收费区域是指刷卡后进入的所有区域，里面包含了更衣室、厕所、休息区域、淋浴室、游泳池以及岸上所有封闭范围内的区域，而上诉人摔倒的地方是在刷卡口即入口处右侧三四米处，不在上述区域范围内，也并非入口必经之处。故上诉人在上诉中对“收费区域”做了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公共场所管理人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情况下的侵权责任，也就是公共场所管理人并非对场所内发生的任何人身损害都要承担赔偿责任，只要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不需要承担责任。收费区域的管理要求当然更严格于一般公共区域，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要求也不同。二、被上诉人已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责任已经对上诉人予以酌情照顾。被上诉人名下的杭州市游泳健身中心成立至今已经20余年，具有丰富的安全管理经验。游泳馆场所在多处位置一直悬挂、放置“小心地滑”等安全警示标志，对可能因天气、他人原因造成的安全问题向来往人员尽到必要的提示与告知义务。事发后，场馆人员也第一时间开展救助，协助上诉人送医治疗，履行了必要的救助义务。三、上诉人系成年人，在行走时不慎摔倒，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戴阿娟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游泳场馆的经营管理者，依法对该区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照片材料对其在场馆墙面、地面设置的安全警示进行证明，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力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已尽到基本安全保障义务。但事发当日系雨雪特殊天气，被上诉人未能对地面保洁加以足够重视，未能及时发现、清理上诉人摔倒位置地面处留有的不明液体，确系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对上诉人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已年逾六十，应当对自身行为及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具备必要的判断能力，其在游泳场馆内行走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自身摔倒受伤存在主要过错。现上诉人提出应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否认自身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且依照其在上诉状中所作事发当天下雨之表述，可表明其对雨天可能导致的地面湿滑能够有一定心理预期，理应对行走中的自身安全更加予以注意。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85%、15%责任，当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戴阿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戴阿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巧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