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上诉人李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某1向陈某再多支付18万元违约金；2.改判李某1换算赔付自2015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67100元；3.改判李某1支付孩子李某2医疗费用1559.12元；4.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1承担。以上李某1共计支付254150.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约金2万元实属不当。陈某与李某××××年××月××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24日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其中有约定：若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履行相应义务，违约方应按以下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拖延拒绝履行付款的，按应付金额的两倍计算违约金和利息；2.拖延或拒绝履行本协议义务的，按20万计算违约金和利息，而天河区法院只判决20000元，与离婚协议约定的20万差距太大。从离婚协议约定的李某1应支付的几项款项来说，李某1从没按约定履行其中任何一项。且陈某每月要还房贷1100元，李某1蛮横不给，导致陈某生活压力特别大。恳请二审法官改判李某1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一审法院未判决李某1支付陈某共67100元社保费用。陈某认为一审没有理解离婚协议的原意，离婚协议的原意是：陈某把广州亮标通用设备有限公司和广州靓标电子股份有限公司(2个公司)车等都给了李某1，陈某社保费用继续由李某1按原购买的范围和标准承担和购买，直至购满十五年，但李某1却以社保费涨了为由，拒绝继续为陈某缴纳社保费，因其停止缴社保导致2020年3月20日陈某50岁不能办理退休，故恳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地判决李某1赔付换算社保费67100元。三、孩子李某2的医疗费用1559.12元应当支持。离婚协议特别约定：儿子的已购的保险(含平安保险)、(重大医疗费用)以收费票据为准。这份保险是陈某和李某1于2006年一起给孩子买的，目前李某1于2018年孩子高考最后一天取现1万1千元，2014年也取现，合计取走4万1千元。投保人李某1作为父亲不能取被保险人李某2的4万1千元保险费，李某1把平安人寿保险的钱取走了，影响到孩子李某2看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支付医疗费用1559.12元及把偷取的4万1千元转孩子李某2银行卡卡上或微信转给孩子。四、一审法院只判决由李某1负担3215元诉讼费是错误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是7214元，保全费是1492元，请二审改判李某1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李某1辩称，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其诉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李某1不存在违约行为，且离婚协议中涉及身份关系的约定不适用违约责任条款，李某1无需支付违约金。陈某没有向李某1出示过孩子的培训费单据，对于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培训费单据，李某1不予确认，陈某所主张的费用大部分不对应培训机构出具的单据。按照协议约定，孩子所约定的培训费由李某1承担，但超出约定的不应当由李某1承担。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陈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教育、培训费、住宿费，在陈某起诉之前从未告知过李某1，也从未向李某1主张过，而陈某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更不能证明是李某2成长教育实际需要的真实支出。1.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李某2的已购的保险(含平安保险)、重大医疗费用(以收费票据为准)、英语、作文日常培训费用凭收费凭证由李某1承担，住宿费、伙食费按李某1六成、陈某四成的比例承担。陈某所主张的教育费、培训费用等应该要凭真实合法有效票据向李某1报销，但在陈某起诉之前，李某1对这些费用的产生根本不知情，陈某从未向其说过，更完全没有向李某1出示过相关票据。陈某起诉状中称多次要求李某1承担支付约定的费用，是与事实不相符的，陈某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不存在李某1未依约履行支付义务。2.儿子李某2实际产生的关于教育、培训费、住宿费如经双方沟通、协商过的且经核实是真实产生的，李某1愿意承担。但陈某本案所提的这些费用，部分交易记录并无相关培训单位出具的收费凭证。而且这些培训费用所对应的培训机构有的是在广州的，有的是在湘潭的，而陈某又称小孩在北京上学，存在不合理性，不能证实是真实的，更不能证明是李某2成长教育实际需要的真实支出。李某1不清楚一审法院判决的124008元是如何统计确认的，与陈某起诉状请求的金额也不一致。3.自李某218岁后，李某1因考虑其还在读书，每月还是按1250元支付生活费至今。二、陈某侵犯李某1的探视权，违约在先。2012年暑假，陈某私自将儿子带到北京，李某1对陈某以及儿子的情况并不清楚，李某1的探视权没有得到应有的保障，造成小孩李某2无法在父亲的关怀下健康成长，陈某属于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20万元，李某1对此保留追究的权利。三、李某1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确未按照双方之间的自愿约定支付李某2的教育、培训费、住宿费等，确有违反双方之间约定内容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依据离婚协议，陈某有告知李某1并凭收费凭证向李某1报销培训、教育费用的先履行义务，李某1支付属于后履行义务。陈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曾向李某1要求支付而李某1不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事实上，陈某就未曾向李某1主张过。因此李某1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四、陈某存在多次不当的行为，造成恶劣的影响，其应当为其行为负责并赔礼道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教育费、培训费、住宿费等124008元，支持一审认定的李某1确有违约行为，李某1并应当支付违约金20万元。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1支付李某2的教育、培训费用124008元；2.判决李某1支付李某2的住宿费用1584元；3.判决李某1支付李某2的医疗费用1559.12元；4.判决李某1支付陈某自2015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67100元；5.判决李某1支付违约金2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李某2，于2010年6月24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子女抚养及抚养费负担和探视权约定：1.儿子随陈某生活归陈某抚养，李某1应于每月的16日前将当月的抚养费2500元存入陈某农业银行账户内，账号62×××12，一直支付到儿子大学毕业，若陈某再嫁或私自将中山大道西4XX号SX栋XX房出售，以上金额减半支付。特别约定：儿子的已购的保险（含平安保险）、重大医疗费用（以收费票据为准）、上初中、高中的择校费各一次（不超过三万）、英语、作文日常培训费用凭收费凭证由李某1承担，住宿费、伙食费按李某1六成、陈某四成的比例承担。儿子寒暑假回湖南的费用，李某1每年支付2000元给陈某，至儿子满十八周岁，陈某应提供等额的发票给李某1冲账……三、夫妻财产及债权及债务处理……5.陈某的社保费用继续由李某1按原购买的范围和标准承担和购买，直至购满十五年……五、违约责任。若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履行相应义务，违约方应按以下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拖延或拒绝履行付款的，按应付款金额的两倍计算违约金和利息；2.拖延或拒绝履行本协议义务的，按20万计算违约金和利息。陈某主张李某1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李某2的任何教育费用及寒暑假回湖南的费用共计124008元，并就其主张提供了发票、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听课证、银联支付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李某1则主张上述交易记录无对应的相关培训单位出具的收费凭证，无法实际证明教育费、培训费；另有些费用已过诉讼时效。陈某提供载有李某2名字的住宿费收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李某1应向陈某支付李某2的住宿费1584元。陈某提供李某2就医的收费票据、检查单等，主张是2018年10月开始发生试听障碍并就医的医疗费用，应由李某1按照约定支付。李某1则主张协议约定的是支付重大医疗费用，陈某所提交的只是普通就诊费用，不应由其承担。陈某主张李某1自2015年8月至2018年4月未为陈某购买社会保险。李某1则主张其不应为陈某购买社会保险：第一，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其按原购买的范围及标准承担和购买，超出原购买标准的社保费用，系陈某先不支付社保费用，违反协议在先；第二，陈某于2014年4月22日在北京设立公司，陈某应在自己真正的任职的公司购买社保，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员工购买社保是法律规定强制性义务，但前提是单位与员工之间应建立真正的劳动关系，陈某并非广州靓标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约定损害广州靓标电子有限公司的权益，应属无效约定；第三，即使该约定有效，为陈某购买社保并非李某1的法定义务，离婚后李某1并无义务为陈某承担购买社保的义务，离婚协议中承担陈某社保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赠与，应当可以撤销；第四，陈某2015年8月就知道广州靓标电子有限公司没有继续为其参保，一直无异议，直至2019年9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某主张李某1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李某2的抚养费、教育培训费、住宿费、医疗费、寒暑假回湖南的费用，并在未告知陈某的情况下擅自将李某2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分两次取出；另未为陈某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李某1应支付违约金。李某1则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第一，陈某已将房屋出售，所以其按照约定将抚养费调整至1250元；第二，李某1即使存在未依约定金额支付抚养费，诉讼主体也应是儿子，陈某以离婚协议书抚养费的金额起诉违约金，陈某不是适格主体；第三，在本案中抚养费是父母给付义务，不因协议而免除，义务来源于父母、子女关系产生的财产关系，并非一般意义的合同主体，不适用合同法中的违约条款。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李某1双方均确认上述离婚协议，故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陈某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和李某2成长教育的实际需要具有密切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1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李某2的教育、培训费用。陈某主张的费用未超一审法院核算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从陈某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述费用主要是关于听力方面的门诊和检查花销，陈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2的身体因此遭受重大伤害，也未能证实后续的恢复情况，或在治疗过程中有和李某1进行充分沟通。从一般生活经验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费用属于重大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某后来已并非上述公司的员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涉及社会保险费缴纳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与否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调处。陈某在起诉时已自行撤回关于李某2抚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不予调处。但是，李某1确未按照双方之间的自愿约定支付李某2的教育、培训费、住宿费等，确有违反双方之间约定内容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示对自觉诚信履行承诺的尊重。鉴于陈某并未充分证明其因此实际遭受的损失，在李某1对违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李某1向陈某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某1向陈某支付李某2的教育、培训费用124008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某1向陈某支付李某2的住宿费用1584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某1向陈某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保全费1492元，由陈某负担5491元，李某1负担32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提交如下新证据：1.管辖异议上诉状；拟证明证明陈某的诉讼时效没有过期，孩子所有的费用陈某都要不到。2.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陈某的社保是在广州亮标通用社会有限公司缴纳。3.北京鑫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北京鑫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注销。4.涉税事项受理系统回执单；拟证明北京鑫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成功。5.照片截图；拟证明李某1和孩子的关系很好，而李某1没有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李某1质证称，1.对证据1中的打印部内容的真实性予认可，但只是针对抚养费纠纷，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显示陈某的社保在广州亮标通用社会有限公司所缴纳的，无法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5.证据5与本案无关。李某1提交如下新证据：孩子教育、培训费用统计表；拟证明：陈某在一审所主张的费用，按照缴费统计单据与其所主张的数额不一致，李某1对该费用不确认，理由详见书面的统计表。陈某质证称，李某1统计的不全面，与陈某诉讼说明是否一致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陈某以及上诉人李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某要求李某1支付社会保险费用67100元以及李某2医疗费用1559.12元的诉请应否支持？2.原审确定李某1支付违约金2万元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李某1向陈某支付的李某2教育、培训及住宿费用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事宜属于行政机关的管辖职责，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与否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同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陈某之后已非公司员工，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双方离婚协议中涉及社会保险费缴纳的约定不予调处并无不当。协议约定孩子的重大医疗费用凭收费凭证由李某1承担，陈某据此主张孩子1559.12元医疗费用应由李某1承担，但陈某提供的只是孩子听力方面的门诊和检查花费，不能认定该花费为孩子的重大医疗费用。综上，陈某要求李某1支付社会保险费67100元以及医疗费用1559.12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离婚协议约定违约金20万元，李某1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孩子的教育、培训等费用，存在违约行为，但离婚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李某1一审时也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过高的辩解，原审根据陈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违约导致损失等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李某1支付违约金2万元，系原审行使的自由裁量权，该自由裁量处于合理范围，并无不当。陈某关于原审违约金过低以及李某1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主张李某2教育、培训费用124008元，其在一审时就该费用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票据，票据合计金额与陈某诉请金额一致，且票据载明的收款方均为教育培训类学校，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某为孩子学校住宿支出费用2640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该费用应由李某1承担60%计币1584元，该1584元款项应由李某1负担。综上，原审认定教育、培训、住宿费用准确，李某1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陈某负担5112元，李某1负担3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琳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