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财钢，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良，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芳，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莲，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云，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成，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宏，宁波市鄞州区企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房管中心。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宾阳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刘平夷，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意，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房管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象山县房管中心如何接收管理涉案房屋。象山县房管中心陈述的接收取得涉案房屋的两个原因是相互排斥、矛盾的。象山县房管中心对于涉案房屋的接收取得无论是基于行政没收，还是基于民事赠与,均缺乏证据证明，更没有权属变更的相关证据。涉案房屋系林万通通过建国初期的土改运动取得，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已经举证证明，象山县房管中心也已自认林万通、林世贵死亡后，涉案房屋依法归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所有。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系林万通所有，与象山县房管中心为代管关系的主张无证据为由予以否定，并以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长期失管，而由象山县房管中心长期管理为由，认定涉案房屋为象山县房管中心所有，显属采证、认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涉案房屋历史上确属林万通所有，这是有证据证明的，且象山县房管中心在诉讼中是认可的。房屋长期由象山县房管中心占有管理也是事实，但是不动产权属一直没有转移，应属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所有。现象山县房管中心将涉案房屋付诸拆迁，应对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进行赔偿。 象山县房管中心辩称，房屋和土地确权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的职责，并非象山县房管中心职责范围，也不能直接诉请法院解决。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自认其要确权的房屋、土地均已灭失，请求确权并无实际意义。涉案房地产处理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象山县全境解放时间应为1950年上半年，所以1951年才全面实施土地改革，1953年进一步落实土改政策。象山县房管中心前身象山县房管会（处）即成立于1953年，作为房地产主管部门，而此前的房地产主管部门则为象山县财税局。土改时没收的地主、富农房产则归农民协会处理分配。由于历史原因，当时的档案材料很不齐全，但可以肯定的是，解放前由旧政府发放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已废止。本案中，依照旧政府发放的土地管业执照记载，涉案房地产登记在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先祖林阿方泉名下，但该权属证书已废止。至于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有关解放后土改中，涉案房地产也确权给林万通所有的诉称，并无任何权属证书可佐证，如若有权证，应由当时的象山县人民委员会或象山县革命委员会发证确认，故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行使物权保护的诉请缺乏前提基础。同时，土改系国家行为，无论是否适当，当事人均不能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而应通过政策落实等途径解决。据象山县房管中心了解，涉案房地产实为“林家祠堂”，属于林氏家族共有的“公家祠堂”。依照象山县人民委员会（65）象财字第205号文件，确认“一切寺、庙、庵、观房屋的产权，均属社会公有”，此处也包括公家祠堂，当时的丹城镇范围内十个村约有寺、庙、庵、观、祠等68户作入公处理，包括第七村（即五丰村）的林家祠堂等五户祠堂，“入公”、“入使用”等表述即意味着相应房地产不再属于个人所有，而属公产，即归国家所有。1966年起我国开始文化大革命，寺、庙、庵、堂等一般属于取缔打击范围，更不能确权发证给个人所有。象山县房管中心作为政府所有公房的职能管理部门，不可能为个人代管私产并收取租金给政府所有，只有公房才是象山县房管中心管理范围，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陈述涉案房地产在1965年由象山县房管中心代管，可见涉案房地产在1965年即属国有。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诉称涉案房屋于1989年被原丹城镇人民政府拆除4间，现却向象山县房管中心提出索赔，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向对应的侵权责任人提出权利主张。象山县土改发生在1951年至1953年期间，公家祠堂充公发生在六十年代，而不动产权属争议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所以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现起诉早已超出诉讼时效，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坐落于象山县（原丹城南门头）的七间房屋和0.29亩土地使用权属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所有，象山县房管中心对此为代管关系；二、象山县房管中心向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赔偿代管的房地产灭失损失2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象山县房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原象山县332号地号的12间房屋（平屋），原系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曾祖父林阿方（泉）所有，其并持有（解放前）民国政府于1948年颁发的土地管业执照。林阿方（泉）有一子名林万通（1905年1月出生、1977年8月过世），林万通生育一子名林世贵（1930年1月出生、2013年2月过世），林世贵生育五子女即本案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解放后，1953年的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登记显示，周成木、王阿龙分别承租七村332号地号的房屋4间（土地面积0.21亩）、3间（土地面积0.08亩），清册上并分别注有“53年入林美通”、“53年入林万通”字样。1965年，象山县人民委员会发布《关于宗教房屋产权处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65）象财字第205号文件］，称“一切寺、庙、庵、观房屋的产权，均属社会公有”、“一律由县房管会进行接管”、“由…占用的，均应建立租赁手续，按期向房管会交纳租金。”“196年度”、“一九七七年度”由当时的房管部门制发的公有房地产租赁合约、房地产租赁卡显示，房屋4间、3间仍由周成木、王阿龙承租，“公房类别与数量”分别为平屋4间（39平方米）、平屋3间（50平方米）；“公房坐落地址”记载为林家祠堂。象山县房管中心提供周成木承租4间房屋的“一九六年度”、“一九七年度”房地产租赁卡各一张、“一九七二年度”、“一九七三年度”缴纳租金记录卡各一张、“一九七4年度”房地产租赁卡一张。2000年1月，林世贵向象山县房管部门、象山县信访局等写信称，1953年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登记“53年入林万通”，可见七间房屋产权为其父亲林万通所有，并称房屋后由县房管部门代管，现要求返还。象山县信访局将信访件转象山县房地产管理处核实，该处于2000年3月作出答复，称经核实，林世贵要求返还的丹城镇南街182号的七间房屋（1994年在南西街道路拓宽时被政府无偿拆除3间，还留下4间房屋至今），解放前系林氏宗祠，解放后于1953年入林万通所有。到1965年，因房屋破旧，无人出资修理，而林氏宗族又有人员提出林万通私报产权，房屋实属林氏宗祠，林万通遂将房屋赠送给房管部门，要求房管部门接收管理。后续房租遂由房管部门收取、修理也由房管部门负责。故此认为房屋产权归房管处所有。答复函并附接受赠送经办人（亦系六十年代房管部门负责人）章志光于1991年6月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称1965年其接省通知，要把全县的祠、庙、庵、观交由房管会管理，县里亦曾发文贯彻，“林万通（环卫所负责人）来我处说，这祠堂是他们几家共有，现无人负责修理，即要倒塌，请房管会接受管理”、“我们接受了该祠堂，并向所住的三户去订租时，只遭林阿良反对，后因文化大革命开始就搁起来了（根据林万通说法是属家祠）。根据当时通知精神，宗祠由国家管理，家祠不能管理，我们是没有查清，只因他已来送了，就接收的。”该证明中提及的林阿良，又名林世良，系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父亲林世贵的堂兄。2017年9月，林财钢向象山县信访局反映称，其祖父林万通位于丹西街道五丰村南街182号的房屋因闲置被房管部门介入代管，现要求归还。2017年10月，象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象建信（访）复［2017］29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称经查，该处房屋原有12间，系林阿方留下的祖传私房。出租给周成木的4间和王阿龙的3间，注有“53年入林美通”（又名林万通），出租给周开法的2间，注有“53年入林氏祠堂”，还有林世良自住2间报入林世良名下。土改后，出租给周成木、王阿龙、周开法的房屋，均由林万通管理和收租。1965年房管会根据省、县有关文件精神，要求全县寺、庙、庵、观收由房管会管理，林万通认为房屋无人修理，就把房屋交由房管会管理，房管会接收房屋并与三户租户订立租约，收取租金。故此认为该房屋属于公房。林财钢不服该意见，向象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象山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作出象政信查［2017］9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称经核实，该七间房屋（1989年期间丹城镇为拓宽街道，拆除了其中4间，现留存3间），在解放前后由林万通管理修缮，分别出租给周成木、王阿龙，土改后，仍出租给周成木、王阿龙，由林万通收取租金。1965年县房管会根据《关于对私房出租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报告》和《关于宗教房屋产权处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等文件接收管理了房屋，并与周成木、王阿龙订了租约，收取租金。现林财钢无法提供房屋有效不动产权证书，故对其提出复查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12月13日，象山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和象山县房管中心签订《公有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就象山县、象山桥路51-3号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协议，核定建筑面积100.82平方米，土地面积136.47平方米，征收补偿资金合计为1833830元。象山县房管中心解释称，该协议系将两处房产一并纳入，所涉象山县房屋即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主张权利的3间房屋，建筑面积34.87平方米，土地面积49.06平方米。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自认，其自小并未曾居住在其主张的该七间房屋处；其于2017年收到信访回复件，知晓已有4间房屋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被拆除，遂前往查看，发现确实东首4间已被拆除，西首3间尚留存；2018年年底，象山县房管中心和象山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西首3间也被拆除。另查明，涉案七间房屋无不动产权属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主张就丹西街道南街182号七间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权，但该七间房屋在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起诉之前均已因拆除而灭失，确权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故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该诉请应予驳回。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主张0.29亩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对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的，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而非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又以继承为由主张该七间房屋（房地产）灭失的损失200万元，但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祖父林万通在世之时，该七间房屋即已由当时的房管部门作为公房出租并由房管部门收取租金，至1989年（或1994年）其中4间房屋被拆除，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父亲林世贵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案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更是自认直到2017年收到信访回复件才知晓4间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可见实则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期起，该七间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即掌握在房管部门处，结合该七间房屋原属林氏祠堂的事实，再结合象山县人民委员会发布的（65）象财字第205号文件的内容，象山县房管中心有关其系依政策接收该七间房屋并将之作为公房进行管理的抗辩更为符合事实，而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有关该七间房屋系其祖父林万通所有且象山县房管中心和该七间房屋之间系代为管理关系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象山县房管中心作为公房管理的事业单位就公民私房进行管理也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以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并就房屋灭失主张赔偿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无不动产权属证书。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起诉要求确认丹西街道南街182号七间房屋属于其所有，但该房屋在起诉之前已因拆除而灭失，故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该项诉请应予驳回。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起诉要求确认0.29亩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的，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起诉要求确认象山县房管中心代管涉案房屋和土地，并要求象山县房管中心向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赔偿代管的房地产灭失损失200万元。但根据象山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答复，1965年因涉案房屋破旧无人出资修理，林氏宗族又有人员提出林万通私报产权，涉案房屋实属林氏宗祠，林万通遂将房屋赠送给房管部门，要求房管部门接收管理。此后房租由房管部门收取、修理也由房管部门负责。结合象山县人民委员会发布的（65）象财字第205号文件的内容以及章志光于1991年6月出具的证明，一审认定象山县房管中心系依政策接收涉案房屋并将之作为公房进行管理，并无不当。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象山县房管中心系代管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驳回其要求确认代管关系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林财钢、林永良、林永芳、林永莲、林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