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阮宝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伦裕，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百泰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向阳，北京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阮王华，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锦衣秀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监事，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上诉人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子红公司）因与被上诉晏伦裕、原审被告阮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子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晏伦裕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晏伦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松子红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与晏伦裕提交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事实上为同一项目，合作关系的主体为松子红公司与北京江佑盛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佑盛公司），晏伦裕并非项目合作方。松子红公司从未和晏伦裕个人合作过，只和江佑盛公司合作过，因为晏伦裕当时是江佑盛公司的总经理，江佑盛公司借用松子红公司资质，晏伦裕以职位之便有不少次数携带松子红公司的公司合同章去招标及签订和消防总队的合同，所以在签订了和江佑盛公司合作协议的同时，又私自在一个空白合同盖章签订了这份松子红公司和晏伦裕的虚假合同，且一审晏伦裕最初提交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并无双方签字和日期，所以该合同是无效合同。综上，松子红公司不应退还保证金给晏伦裕个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晏伦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松子红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与晏伦裕提交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不是一个合同。不管松子红公司认为履行的合同指向，都是晏伦裕替松子红公司支付的，松子红公司也同意退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王华述称，同意松子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及理由。晏伦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子红公司立即返还晏伦裕履约保证金（质保金）23707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370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7日计算至松子红公司实际付清之日）；2.阮王华对松子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全部诉讼费由松子红公司、阮王华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伦裕提交松子红公司盖章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载明松子红公司为甲方，代表写明是阮王华，晏伦裕为乙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就“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消防执勤备勤服装购置项目”以甲方名义投标，甲方负责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所需文件，负责协助乙方提供相应人员配合乙方制作标书等工作；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在3天内提供商务资料给乙方，本项目中标后，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管理费，管理费为中标通知书总金额或合同总金额的3%；第三条约定，本项目中以甲方的名义进行投标，投标文件的制作由甲方协助乙方完成，甲方负责配合乙方进行投标协助以及办理商务手续等相关工作；第五条约定，投保保证金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保证金的1个工作日内转到招标单位指定账户，具体保证金额：第一包106000元，第二包14000元，第三包45000元；中标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合同总额的5%的履约保证金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款项1个工作日内应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用户单位支付，用户单位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足额履约保证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转入合同总金额的50%首付款，甲方应由收到款后5日内向用户单位开具等额、真实、合法的有效发票，甲方在收到款项后扣除管理费用，剩余款项在2个工作日内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上，用户单位在收到全部货物到货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转入合同总额的50%货款，甲方应于收款后5日内向甲方开具等额、真实、合法有效发票，甲方在收到款项的2个工作日内，将款项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开具给甲方的发票与甲方开具给乙方的发票差额控制在五万以内，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17%税费；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方面的权利义务。松子红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晏伦裕提交的该份合同起初并无晏伦裕的签字，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在合同中补签字。晏伦裕称，该份合同的签署时间应为2016年7月。2016年8月25日，晏伦裕向松子红公司账户转账237079元。2016年11月26日，松子红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北京市消防局消防执勤服项目，项目编号：1604-HXTC-IM1407，该项目的质保金为人民币237079元。由晏伦裕个人转账到松子红公司账户，再由松子红公司账户转账到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账户。在本项目实施结束，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将这笔款项转到松子红公司账户。我公司承诺在收到款项三个工作日内将该款项转账到晏伦裕个人卡号上。同日，阮王华签署《松子红往来明细》一份，载明：1、项目名称北京消防执勤服，项目编号1604-HXTC-IM1407，金额237079，说明：1604-HXTC-IM1407项目质保金，是由晏伦裕私人钱存到松子红公司账户237079元整，再由松子红公司账户转账到北京公安局消防局账户，在本项目实施结束两年内即2018年9月3日前消防局将这笔款项转到松子红公司账户上，三个工作日内松子红公司应将该款项转到晏伦裕个人卡上。2、项目名称北京消防勤务服，项目编号1604-HXTC-IM1243，金额51800，说明，1604-HXTC-IM1243项目投标保证金，由晏伦裕私人存钱到松子红公司账户上51800元整，再由松子红公司转账到北京宏信天诚国机招标有限公司账户，该笔款在项目招标工作结束七个工作日内由招标公司退回松子红公司账户，松子红公司在收到款项三个工作日内转账到晏伦裕私人账户上。阮王华在担保人处签字。松子红公司陈述，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于2019年11月份左右将质保金退还松子红公司。另，松子红公司认为其与江佑盛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晏伦裕并无合作关系，质保金即便退也应当退还江佑盛公司，但其与江佑盛公司还有一些票据问题未解决，这部分质保金应当抵扣一部分税款。为此，松子红公司提交其与江佑盛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记载松子红公司为甲方，江佑盛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就“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政治性勤务现场执勤人员执勤服装购置项目”以甲方名义投标，甲方负责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所需文件，负责协助乙方提供相应人员配合乙方工作，监控乙方项目跟踪和实施的所有情况，乙方负责项目中标后的实施，并承担本项目带给甲方的所有风险和责任；第五条约定，投标保证金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保证金的1个工作日内转到招标单位指定账户，具体保证金额：第一包21200元，第二包30600元；此外，还有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约定。该份合同盖有江佑盛公司及松子红公司的公章，其中江佑盛公司处有刘玲签字，松子红公司处有阮王华签字。该份协议与晏伦裕提交的协议，除上述几条外，其他方面的内容基本一致。松子红公司陈述，该份协议的签署时间在2016年5月到8月之间。晏伦裕就本案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预交财产保全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晏伦裕与松子红公司之间就履行保证金亦即质保金的划转问题在合作协议第五条进行了明确约定，松子红公司亦就质保金的退还签署承诺书，该笔质保金应属于晏伦裕所有，松子红公司收到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退还的质保金后，应当将该笔质保金退还给晏伦裕。阮王华就此笔质保金的退还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松子红公司所称其与江佑盛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松子红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与晏伦裕提交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中的项目名称不完全一致，且根据阮王华签字的《松子红往来明细》，就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服装项目，还有其他项目名称及编号，松子红公司不能证明该份《合作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晏伦裕提交的现有证据作出判定。松子红公司承诺在收到款项三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转账到晏伦裕账户上，其自认于2019年11月左右收到退还的质保金，故一审法院酌定其最迟应当于2019年12月将质保金退还晏伦裕,其拖延退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晏伦裕主张的财产保全保费，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其要求松子红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晏伦裕质保金23707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370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阮王华对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阮王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晏伦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松子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松子红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宝花和江佑盛公司其他股东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证明消防总队涉案项目是江佑盛公司借用松子红公司资质合作的，不是晏伦裕个人和松子红公司合作的；2.松子红公司2016年下半年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松子红公司和江佑盛公司合作，并非和晏伦裕合作；3.天眼查网站查询的江佑盛公司的信息，证明2018年6月1日江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晏伦裕变更为陈翠莲，公司名称由江佑盛公司变更为北京江佑盛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亦变更，晏伦裕目前与江佑盛公司无任何关系，没有权利起诉松子红公司。晏伦裕不认可松子红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新证据，亦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阮王华认可松子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松子红公司主张从未和晏伦裕个人合作过，并在一审中对公司印章和相关签名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确认《承诺书》中承诺人处松子红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松子红公司与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签署的合同尾部处乙方松子红的印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松子红往来明细》下方担保人处“阮王华”的签名字迹与阮王华本人书写的“阮王华”及阮王华提交的比对样本中的“阮王华”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再结合松子红公司先提出《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中的公章系伪造，后撤回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申请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松子红往来明细》《承诺书》的真实性，有事实依据。松子红公司主张晏伦裕私自在空白合同盖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松子红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与晏伦裕提交的《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中的项目名称不完全一致，且根据阮王华签字的《松子红往来明细》，就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服装项目，还有其他项目名称及编号，松子红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份《合作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合作协议书》并不影响法院根据晏伦裕提交的现有证据作出判定。另，松子红公司主张《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并无双方签字和日期，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资质借用合作协议书》上盖有松子红公司公章，可以表明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晏伦裕对合同效力并无异议，并签字确认。故松子红公司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松子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松子红（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