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西西里布行。经营者：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飞雪。原审被告：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忠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市丰绅皮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强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陈超、广州市花都区狮岭西西里布行（以下简称西西里布行）及原审被告宋飞雪、广州市丰绅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绅公司）、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宋涛和原审被告宋飞雪、天丰皮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被上诉人陈超、西西里布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宋涛无需向陈超、西西里布行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超、西西里布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天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属认定事实错误。天丰公司是根据公司法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的合同及《销售单》的订购方均显示为天丰公司，销售方是西西里布行，且天丰公司承认与西西里布行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交易双方清楚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宋涛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三）宋涛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宋涛是天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但其既非该公司股东，也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宋涛与本案债务无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超、西西里布行辩称，（一）天丰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者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故此一审法院表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并无不当。（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涛作为天丰公司实际经营者与控制人，天丰公司的经营收益都归宋涛所有。宋涛理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涛的上诉请求。宋飞雪、天丰公司针对宋涛的上诉，无发表意见。丰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交书面意见。陈超、西西里布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宋飞雪、宋涛立即付清货款合计405737.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丰绅公司、天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涛、宋飞雪、丰绅公司、天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丰公司、丰绅公司均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两公司经营地址一致，双方共用采购员、门岗、食堂等。2018年3月23日，案外人李同庆与陈超、西西里布行签订一份《天丰皮具物料订购合同》，约定销售方是西西里布行，订购方是天丰公司，并约定了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交货时间等。陈超、西西里布行将货物分批送至天丰公司、丰绅公司的经营地址，收货单位指派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字。《销售单》打印的客户名称是天丰皮具。陈超、西西里布行与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共同确认：交易的总货款金额是405737.5元。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陈述：货款应由天丰公司支付，与宋飞雪、宋涛无关。天丰公司已委托丰绅公司支付货款88290元，第一次开庭所称的8298元是第一笔货款，与本案无关。天丰公司、丰绅公司均称：天丰公司委托丰绅公司向陈超、西西里布行支付了88290元货款，代收该款货款的单位是嘉兴市怡恒纺织有限公司，但由于人员变动，其没有收集到相关证据，现收款单位说由于时间太长，不记得是哪个客户支付的该笔货款。陈超、西西里布行对天丰公司、丰绅公司的该陈述不予确认。陈超、西西里布行因货款问题两次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狮岭派出所报警，该所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在2018年3月23日李同庆的询问笔录中，李同庆陈述：于2017年11月13日、12月28日和2018年1月4日，我代表我公司（丰绅公司）打电话跟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龙头五金市场2街21-23号西西里布行档口的陈老板订购里布，……。我就职的手袋厂名叫广州市丰绅皮具有限公司，老板：宋涛。我在丰绅皮具任职原材料采购员……我司于2017年5月份已经开始西西里布行合作了……我司按照合同付款期于2018年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88290元人民币到对方对公账户中。因对方违约，而且事后并没有按照要求开发票给我司报税，所以剩余的货款没有结清给对方。对方因物料延期交货和物料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违约。李同庆同时向该所提供了《天丰皮具物料订购合同》3份，其上显示天丰皮具方留有李同庆的名字；李同庆还向该所提供了1份转账记录，显示向嘉兴市怡恒纺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8298元。在2019年1月27日对宋涛的询问笔录中，宋涛陈述：我是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8年1月3日的时候，我就把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法人更换为朱忠起，但是实际经营者是我本人。我与朱忠起是朋友关系，朱忠起是没有参与经营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因为我们两个厂（天丰公司与丰绅公司）都是同一栋楼，为了节省成本，我们两个公司是共用采购员、财务、后勤、门岗、开料、食堂，两个公司各承担一半工资。我经营的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到2018年2月份期间陆陆续续在向狮岭镇皮革城西西里布行的陈超处订购了一批里布，布料码数是13万码，价值约43万元人民币，当初支付了约有8万元人民币，后因为里布的交期与质量有问题，开是我就没有把剩下的尾款支付给西西里布行的陈超，后来因为协商不了，又通过法院起诉，但是法院驳回陈超的起诉，至今一直没有解决该事情。当时是我公司的采购员李同庆去采购的。我们在西西里布行订购的13万码里布，价值约43万元人民币，已经支付了约有88290元，但是对方一直未提供增值税发票，我厂还欠西西里布行323550元货款，但是里行的交货期推迟和里布有质量问题，导致我的损失，所以我一直没有支付货款，我们之间也协商过，但是协商不了。我公司是2018年2月7日通过对公账号转给陈超的，有转账凭证的。之前陈超有叫我们公司将货款转到其他账户上，例如曾经有转账一笔8298元的货款到嘉兴市怡恒纺织有限公司，但是陈超叫我公司转过去的。我经营的天丰公司于2015年的时候开始与西西里布行订购里布，之前一直都是正常地合作的，就是最后这13万码里布交货期推迟与该里布有质量问题，于是我就没有尾款给西西里布行，也没有跟西西里布行合作了。没有将我公司订购有13万码里布贩卖给他人，2018年2月份世凌皮具厂从我公司拉走部分布料生产，因为当时我公司赶不上交货期，于是我们在刘延琳的同意下，世凌皮具厂将该布料拉回去生产的，世凌皮具厂拉走的布料，有一部分是陈超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刘延琳是东莞市富晶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但是她是以该公司名义与我们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签合同的，签订了加工合同，给10%的订金，大约是十万元。刘雨就是刘延琳的客户，就是刘雨向刘延琳订货，刘延琳找到我们厂生产。后来因为生产出了问题，刘雨就直接到我厂，并担保有货款由刘雨直接支付给我公司，于是就有刘雨转账524290元给的凭证；另外黄明飞（刘雨公司员工）也转账255000元到李同庆的账户，是支付该货的五金款。我们与刘雨的订单已经结清。丰绅公司是从我工厂分租出去的，我没有参与经营，是江强忠自己经营的。陈超、西西里布行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狮岭派出所报警后，向该所提交了两份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宋涛转卖涉案货物，并收取相关款项。一审经核对，李同庆于2018年2月3日收取黄明飞转账支付的255000元，宋涛于2018年2月2日收取刘雨转账支付的524290元。陈超在提交该两份电子回单均写明“刘小姐提供给我的货物转账凭证，……”。一审另查明，广州市纬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7月4日就涉案货款于2018年7月4日以宋涛、宋飞雪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25日以广州市纬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为由，驳回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款的合同及《销售单》的订购方均显示为天丰公司，销售方是陈超、西西里布行，且天丰公司承认与陈超、西西里布行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合同的相对双方当事人是陈超、西西里布行与天丰公司，所以天丰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宋涛自认是天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而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涛也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陈超、西西里布行及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均确认涉案货款的总金额是405737.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称已付货款88290元，但该款由丰绅公司支付给嘉兴市怡恒纺织有限公司，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为支付涉案货款，且陈超、西西里布行不予认可，所以该主张缺乏依据，宋飞雪、宋涛、天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尚拖欠的货款认定为405737.5元。故陈超、西西里布行要求天丰公司、宋涛支付货款405737.5元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飞雪承担责任的请求。陈超、西西里布行以宋涛、宋飞雪是夫妻关系为由要求宋飞雪承担责任，但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天丰公司，且陈超、西西里布行的该主张理由和依据不足，对陈超、西西里布行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绅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合同与《销售单》均显示订购方是天丰公司，天丰公司与丰绅公司虽然共用采购员、财务、后勤、门岗、开料、食堂等，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两公司财务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所以陈超、西西里布行要求丰绅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丰公司、宋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超、西西里布行支付货款405737.5元；二、天丰公司、宋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以405737.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陈超、西西里布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天丰公司、宋涛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宋涛是否为天丰公司股东的问题。天丰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将天丰公司的性质认定为独资企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天丰公司的股东，天丰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虽显示为朱忠起，但根据宋涛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我是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8年1月3日的时候，我就把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法人更换为朱忠起，但是实际经营者是我本人。我与朱忠起是朋友关系，朱忠起是没有参与经营广州市天丰皮具有限公司的。”事实来看，天丰公司的股东为宋涛，而非朱忠起。关于宋涛是否应为天丰公司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宋涛于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刘雨就是刘延琳的客户，就是刘雨向刘延琳订货，刘延琳找到我们厂生产。后来因为生产出了问题，刘雨就直接到我厂，并担保有货款由刘雨直接支付给我公司，于是就有刘雨转账524290元给我的凭证”的事实来看，刘雨转账给宋涛524290元是基于天丰公司的业务，而非是基于与宋涛之间的其他关系。诉讼中，宋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转回至天丰公司的账户，或者用于天丰公司的经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宋涛应为天丰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虽对天丰公司的公司性质及承担责任的方式表述有误，但处理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对天丰公司的性质及承担责任的表述有误，但处理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上诉人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