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金沙湾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539018826。法定代表人：徐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珠，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北路2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645486657。法定代表人：丁毛峰，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燕萍，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星港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676156011。法定代表人：杨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孚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32534497D。法定代表人：冯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巍，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钰，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山公司）、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松公司）、冯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江苏中孚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李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松公司、冯巍经本院催缴逾期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七条的规定，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八条规定了善意的认定标准，需债权人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方可认定为善意。《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茅山公司与南京银行在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南京银行未根据茅山公司章程对茅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或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南京银行应被认定为非善意，《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茅山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贷款展期后，最高额抵押权未进行登记，南京银行对茅山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南京银行与茅山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乙方确认，除增加额度和延长期间外，甲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无须通知乙方，乙方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的约定，主合同延长期间与新的借款相同，需要设定一个新的抵押，而对于抵押权的设定，不仅需要抵押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更重要的是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不动产抵押权自登记时生效。本案中最高额抵押权作为不动产抵押，未在主合同延长履行期限后进行变更登记，因此该最高额抵押在展期后并未生效，所以南京银行对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中，在展期后未依法进行抵押权登记的情况下，南京银行提出行使原最高额抵押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南京银行对茅山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南京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对于茅山公司要求南京银行提交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南京银行在贷款发放签订合同时要求茅山公司出具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二、物权法规定抵押的有效时间不以抵押登记上的时间为准，应当以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南京银行未要求履行抵押权利的才丧失相应的抵押权利。岩松公司、中孚公司、冯巍、李钰二审未作答辩。南京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岩松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到2019年9月23日为403993.92元）、承担律师费51万元；2、中孚公司、冯巍、李钰对岩松公司上述全部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如岩松公司不能偿付上述全部欠款，南京银行有权就茅山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苏2018金坛区不动产证明中列明的不动产）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在抵押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南京银行作为甲方、岩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最高债权额合同》1份，南京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甲方）、茅山公司作为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1份，南京银行作为债权人（甲方）、中孚公司和冯巍、李钰分别作为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1份。《最高债权额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上述最高债权额不表明甲方对乙方的公开授信，也不构成甲方对乙方的任何承诺；在债权确定期间和最高债权额内，乙方根据资金缺口逐笔提出办理具体业务的申请，经甲方审核审批同意后方可使用，具体业务发生的起始日期需在债权确定期间内，终止日期是否在该期间内以具体业务合同、协议或业务申请书为准，上述具体业务合同、协议或业务申请书等均为本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为确保乙方在债权确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由冯巍、李钰、中孚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与甲方签订相应最高额保证合同，由茅山公司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并与甲方签订相应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在人民币35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债务人办理具体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在前述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债务人办理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下同）、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下同）均由乙方提供最高额担保，乙方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与前述一致；主债权及利息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附后），该抵押物须办理抵押物登记，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持本合同及有关资料到相应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物登记。《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最高债权额合同》及该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乙方愿意为债务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42日止在人民币35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债务人办理授信业务等所形成的债权；在前述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债务人办理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均由乙方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每次使用授信额度而发生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除增加授信额度和延长期间外，甲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无须通知乙方，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2018年6月20日，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苏（2018）金坛区不动产证明第xx、第xx、第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3张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证明权利或事项均为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均为南京银行、义务人均为茅山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均为人民币3500万元。2018年6月21日，南京银行作为甲方（贷款人）、岩松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甲方同意发放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借款发放日基准利率水平上加2.19%(即浮动点）确定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乙方应在结息日向甲方支付到期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乙方出现不良信用记录或其他违约行为等均构成违约事件，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债权提前到期，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或处分抵押物。同日，岩松公司出具提款申请书，申请提款的金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当日，南京银行即向岩松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岩松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借款借据主要记载借款金额350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5.4167‰、约定还款日期2019年6月20日3500万。2019年6月10日，南京银行作为甲方（贷款人）、岩松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上述借款应于2019年6月20日到期，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所欠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4月20日；自借款展期之日起，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在展期期间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若乙方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除以上内容变更外，其他事项仍按借款合同执行。2019年6月10日、13日，茅山公司、中孚公司、冯巍依次在南京银行制作的贷款展期担保承诺书签字、盖章，承诺同意展期还款协议书各项条款并同意继续为借款人履行该展期还款协议书提供担保，担保合同继续有效。2019年6月20日，南京银行出具业务专用凭证，该凭证上记载展期金额3500万元、展期到期日2020年4月20日，另，岩松公司在借据上盖章，借据上记载借款金额350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3.625‰、约定还款日期2020年4月20日人民币3500万元。2019年9月20日，南京银行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常元律所）签订《委托合同》1份，约定南京银行委托常元律所代理其与岩松公司、冯巍、李钰等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金3500万元），常元律所接受委托，指派律师王丽娜、陈晓明参加诉讼工作，律师费共计51万元；同日，岩松公司、中孚公司、冯巍分别在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上盖章、签字，提前到期通知书上主要记载岩松公司因欠息违反了合同第十五条的规定、南京银行宣布岩松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并在三日内归还，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主要记载该笔贷款已逾期、经南京银行催收截至2019年9月20日尚欠贷款本金3500万元、尽快筹措资金履行保证责任或督促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另，对于展期内的利息，岩松公司分文未付，截至2019年9月23日，岩松公司结欠南京银行展期利息403993.92元。南京银行催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最高债权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委托合同》均系各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合同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南京银行按约履行出借资金义务后，岩松公司在展期内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且在收到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后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茅山公司、中孚公司、冯巍、李钰在收到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后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均构成违约。南京银行作为贷款人，现主张借款人岩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按《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支付至2019年9月23日的欠息403993.92元和自次日起至全部债务还清日止按约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主张对抵押人茅山公司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主张由保证人中孚公司、冯巍、李钰对债务人岩松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南京银行虽未提交转账记录和律师费发票，但《委托合同》系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常元律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51万元律师费系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故对南京银行主张律师费51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对茅山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抵押担保债权数额，3张不动产登记证明均记载为3500万元，且记载是被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故南京银行有权在该金额内对岩松公司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岩松公司、中孚公司、冯巍、李钰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借款本金3500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欠息403993.92元、按约支付借款本金35000000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全部债务还清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承担律师费510000元；二、江苏中孚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冯巍、李钰对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就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有权申请对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苏（2018）金坛区不动产证明第xx、第xx、第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记载的抵押财产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并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各在约定的最高债权数额人民币3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五、江苏中孚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冯巍、李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370元，由常州岩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江苏中孚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冯巍、李钰共同负担。二审中，南京银行提交茅山公司和中孚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各一份，用以证明茅山公司和中孚公司为岩松公司提供担保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茅山公司质证称，对茅山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公司内部没找到这个文件，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对中孚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审中南京银行已经提交了茅山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茅山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南京银行在订立该合同时并非善意，故本院对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贷款展期是否影响最高额抵押的效力问题，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南京银行与茅山公司进行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登记证明中并未载明最高额抵押的期限。案涉贷款展期时，茅山公司向南京银行出具了《贷款展期担保承诺书》，承诺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继续有效，故贷款展期后南京银行仍对茅山公司的抵押财产有权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70元，由上诉人江苏茅山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