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某1，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某2，男，194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原审被告：褚某3，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审被告：褚某4，女，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审被告：谢某，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褚某1、奚某因与被上诉人褚某2、原审被告褚某3、褚某4、谢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某1、奚某上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8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遗嘱的类型属于代书遗嘱，褚某5、陈士多与继承人没有利害关系，符合见证人及代书人的条件。褚某5、陈士多也在遗嘱书上作为见证人、代书人签字，按常理该遗嘱有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请了这两位见证人出庭。褚某5、陈士多两人均承认字是自己签，但不是在现场签字。一审认定两人未亲眼见陈英梅立遗嘱，也未向陈英梅核实遗嘱内容，从而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遗嘱是陈英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遗嘱无效。本案关键点是褚某5、陈士多是否亲眼见陈英梅立遗嘱、当场签字或向陈英梅核实后签字。上诉人认为，褚某5、陈士多证言明显有伪证痕迹，其证言不足以采信，理由如下： 1、褚某5、陈士多均陈述不清楚陈英梅当时意识是否清晰与事实不符。立遗嘱时，陈英梅神志清晰、语言表达完整、精神状态良好。根据陈英梅在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记录，其中2017年2月8日出院记录显示，因肺部感染住院，神志清。2018年2月21日入院记录描述，患者10天前行走时不慎跌倒致伤右髋部，受伤以来，患者神志清、精神尚可、睡眠尚可等。经过治疗后于同年4月18日出院，在出院情况描述中，仍然为患者神志清楚、精神可。医院的入院、出院情况可以证明陈英梅在2017年2月28日立遗嘱时神志都是清晰的，并且2018年2月21日因摔伤了右髋部才不得已躺在床上，在此之前陈英梅行动自如，并且可独自前往老年协会领取老年人的福利（有老年协会证明为证）。 2、一审开庭前几日，上诉人恳请两位见证人出庭作证，同时也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可两位见证人明确表示不会帮上诉人出庭作证。但是一审开庭时，两位见证人都出庭作证了，后来上诉人才得知是被上诉人申请两位见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其证言与事实相违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直和两位见证人一起在村里工作、生活、娱乐，关系非常密切，庭审时两位见证人的证言倾向被上诉人非常明显，所以，其证言的证明力大小必须从严认定。 3、褚某5证言明显不合常理，前后自相矛盾。褚某5开始说是在空白纸上签字，经法官追问为什么在空白纸上签字，并认为不符常理时，马上改口称上面有字，但不清楚什么字。后又说“视力不好，上面内容没有看，褚某1也没有读给他听，就直接签字了”。陈英梅去世不久，褚某1先后组织褚某5、褚某4、褚某2、陈士多等人前往临海市公证处接受遗赠公证。并且褚某5和褚某4已经到临海市公证处做了相关书面笔录材料，在笔录中，褚某5证实遗嘱是陈英梅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一审时曾申请法院调取公证笔录未果，上诉后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以正视听。 4、陈士多是个经常为村民代笔写分书、立遗嘱的村中文化人，其证词更是假得离谱。陈士多刚开始陈述遗嘱上空白没有任何人签字，当法官再三提醒并将遗嘱交由他看时，又改口说其签字时遗嘱内容已经写好了，褚某5、褚某2也已经把字签好了，且只签了一份遗嘱。当法官再三问陈士多“陈英梅”三字是否由其代写，陈士多坚决否认，只承认作为见证人有过签名，但从笔迹看是陈士多签名代书。而要查清陈士多是否说谎可进行笔迹鉴定。如果确有证据证明“陈英梅”三个字是陈士多代书，那陈士多明显隐瞒事实，涉嫌伪证，其证词不可用，还应处罚！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法院未准予。在两位证人证词不具有证明力且被上诉人无其他有力证据推翻遗嘱合法性情况下，应推定遗嘱符合成立要件，遗嘱有效。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即便“陈英梅”三个字是陈士多代写，陈士多也非代书人。本案遗嘱的类型属于代书遗嘱，虽然代书遗嘱需要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口述内容，书写遗嘱，但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必须采用手写的方式。采取更方便、更精准的打印成文方式不应受限制，只要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即可，在打印文件上写明代书，应可以认定为代书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褚某2辩称，讼争的房屋根据分书是褚某2与褚某3各一间。后来褚某3为建三间新房就把讼争房屋中分给他的一间并给褚某2，并将陈英梅的户口迁入褚某3户。故现讼争的房屋属于褚某2所有。褚某1、奚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褚某3述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褚某4述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谢某未陈述意见。 褚某1、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英梅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褚某1、奚某继承陈英梅所有位于临海市直落式两间两层楼房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临河集用2007字第053号），褚某2、褚某3、褚某4、谢某配合褚某1、奚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英梅与褚汝梅系夫妻，现均已亡故，两人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褚某2、褚某3、褚某4、褚芸兴。褚芸兴早于陈英梅亡故，育独子谢某。坐落于临海市的一处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陈英梅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临河集用（2007）第053号。该房产现由褚某2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褚某1、奚某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立遗嘱人为陈英梅的遗嘱，但根据该遗嘱的落款日期，此时陈英梅年事已高，其签字系由他人代写，根据两位见证人褚某5与陈士多的陈述，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遗嘱是否系陈英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褚某1、奚某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褚某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褚某5陈述的其在遗嘱上签字的经过，即便“陈英梅”的字确由陈士多代写，陈士多对此作了虚假陈述，也不能全盘否认其出庭作证的证词，故一审法院对褚某1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褚某1、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褚某1、奚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褚某1、奚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临海公证处公证笔录。从临海市公证处取得。拟证明褚某5（邻居、叔伯）在一审的证词是伪证。褚某5证明了立遗嘱过程其在场，立遗嘱人意思也是清楚的，完全符合立遗嘱的形式要件；也证明陈士多（褚某2和褚某3的娘舅的儿子）在场，陈士多不在场的证言也是伪证。褚某4也证实了本案的立遗嘱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公证虽然没有做成功但笔录是真实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 2、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和入院记录。拟证明在立遗嘱期间，立遗嘱人是完全神智清楚、身体健康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 另外，上诉人褚某1、奚某申请笔迹鉴定，要求对《遗嘱》上的“陈英梅士多代”这几个字进笔迹鉴定，以确定这几个字系陈士多书写。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褚某2、原审被告褚某3、褚某4、谢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陈英梅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褚某1、奚某能否继承陈英梅所有的位于临海市直落式两间两层楼房产？被上诉人褚某2、原审被告褚某3、褚某4、谢某是否有义务配合褚某1、奚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上诉人褚某1、奚某主张，本案遗嘱的类型属于代书遗嘱，褚某5、陈士多与继承人没有利害关系，符合见证人及代书人的条件。褚某5、陈士多也在遗嘱书上作为见证人、代书人签字，按常理该遗嘱有效；一审认定遗嘱无效，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褚某2则辩称，河头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正月拆除褚某1所建的一间房屋时，褚某1跟褚某2商量将菜园地基转给他，褚某2有签过字，但对遗嘱内容褚某2不知情。褚某2现居住在讼争的房屋内，该房屋属于褚某2所有。本院认为，所谓代书遗嘱，又称代笔遗嘱，是指立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委托他人代为书写制作成的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立遗嘱人签名。如立遗嘱人不能签名，则应以捺指印代替签名。《继承法》对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作了明确规定，以确保代书遗嘱真实有效。褚某1、奚某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立遗嘱人为陈英梅的遗嘱书，该遗嘱书内容系由他人打印而成，证人褚某5在一审期间到庭作证时称其当时没了解情况、不知内情，应褚某1的要求直接在《遗嘱》上签名；陈士多在一审期间到庭作证时称其仅在“见证人”处签过名字，否认《遗嘱》系其代书。现因代书人与见证人均对“立遗嘱人口述与见证人在场见证”这两个基本事实提出异议，故褚某1、奚某提交的《遗嘱》是否系陈英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尚不能确定。褚某1、奚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次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褚某5、陈士多等两个见证人未亲耳听到陈英梅口述遗嘱、也未在陈英梅生前向其核实遗嘱内容，一审法院对褚某1、奚某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褚某1、奚某主张陈英梅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褚某1、奚某不能依据本案《遗嘱》继承陈英梅所有的位于临海市直落式两间两层楼房产；对上诉人褚某1、奚某提出的由被上诉人褚某2、原审被告褚某3、褚某4、谢某配合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褚某1、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褚某1、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