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珠，女，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忠，湖北邺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莉，女，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欢，湖北知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浪，湖北知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明珠因与被上诉人邹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邹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明珠与邹莉只是一般认识的人，是猫友关系，不是朋友关系。二人都是在健康猫虚拟交易平台注册会员，都是以教授健身课程为名的私教，同时又以拉人购买健身课时充值进行虚拟交易，以获取健康猫平台的高额返利。期间双方因所处阶间不同，平台返利比例亦有区别。邹莉向郭明珠转款均为购买健身课时的充值，实则获取更高返利。如:2018年6月6日邹莉向郭明珠转款10万元，转款备注:买课。邹莉与郭明珠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人之间没有借贷的感情基础；邹莉本人根本没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所有转账款项均向亲朋好友拆借和信用卡透支，甚至向小额贷款公司借高利贷，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投资获取高额回报。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客观、不公正，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邹莉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与郭明珠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邹莉未完成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郭明珠从未向邹莉借款，邹莉向郭明珠所转款项均为向健康猫平台买课充值。全中国涉及健康猫投资失败的受害人数以万计，投资人以金融机构转款凭证起诉健康猫健身私教的案件不胜枚举，全国各地各级人民法院(汉阳区人民法院除外)均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邹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郭明珠应向邹莉偿还48万元借款。双方是好友关系，且郭明珠有急迫的借款需求，并多次主动向邹莉借款，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且邹莉按约交付了借款。邹莉与郭明珠之前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二人可以相约在家里吃饭，互穿衣服，还有郭明珠主动发身份证号要求邹莉帮忙买票均能表明双方并非一般的猫友关系，而是感情深厚的好友，具有借贷的感情基础，同时基于郭明珠在武汉市有一套房产，邹莉认为其具有偿债能力，因此邹莉四处帮郭明珠筹购房款。二人在2018年6月8日10:10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郭明珠有明显的借款需求，并主动向邹莉借款，且郭明珠有借款意向，双方有借款的合意;郭明珠借款的目的是自己及师兄赵磊购房需要;聊天记录中的“补贴”指的是借款利息，并非投资收益。邹莉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郭明珠明确表明自己确实是用过邹莉的钱。郭明珠声称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但双方并没有签署书面的委托投资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没有提及二人协商委托投资、投资金额、收益回报等文字内容，郭明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邹莉的转款投入健康猫平台的流水或其他证据。相反，由于邹莉的借款，郭明珠在2018年6月8日取得了南岸区南滨路25号1幢8-5号房屋的所有权。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及过户时间，可充分证明邹莉借款给被郭明珠买房，并非委托投资关系。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客观、公正，举证责任分配合理。邹莉并非仅凭转账凭证提起诉讼，还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郭明珠及案外人赵磊购房的收据、房产证、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法有效，所有证据都是经郭明珠当庭质证，一审法院是在审查了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并非郭明珠所述的不客观、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明珠向邹莉偿还借款480,000元；2、判令郭明珠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向邹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郭明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邹莉与郭明珠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6日至同年7月5日邹莉通过支付宝共向郭明珠转账支付480,000元，此转账款项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邹莉认为是向郭明珠支付的借款，郭明珠认为邹莉支付的是委托郭明珠进行买课的投资款。但双方之间既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签订委托投资协议。郭明珠在诉讼中承认收到了邹莉转账支付的480,000元。现邹莉以郭明珠借款后经邹莉催要拒绝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莉与郭明珠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明珠辩称邹莉的480,000元的转账实际上是邹莉委托郭明珠通过郭明珠的账号在“健康猫”平台上购买私教课程以获取该平台的补贴的行为。首先，郭明珠未能提交委托书或其他具有委托意思表示的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使委托投资关系系真实存在，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也无法看出有郭明珠直接向邹莉支付返利补贴或进行定期结算清账的任何意思表示；其次，郭明珠收到邹莉的转款后，并没有证据显示郭明珠将该款转款至“健康猫”平台的记录，也没有转款至涉嫌集资诈骗的“杨骅”的账户记录。郭明珠提交的证据和其陈述并不足以支撑其提出的双方之间成立委托投资关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郭明珠对其抗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郭明珠应偿还邹莉借款480,000元。邹莉主张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约定，郭明珠应以480,000元为基数从邹莉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受理之日（2018年9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明珠偿还邹莉借款48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郭明珠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邹莉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9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邹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8,500元，邹莉已预交，由郭明珠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邹莉。二审期间，郭明珠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手机截图1张、受案回执1张、起诉书4张，拟证明郭明珠在广州大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封盘时尚有5,154,985.09元未提现，其中包含邹莉的投资款，司法机关对该公司已立案，确认健康猫平台操作流程，印证投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郭明珠的个人账号交易明细清单1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拟证明郭明珠自2018年6月2日至6月6日期间每天从广州大象健康公司提现达10万元，仅6月6日一天就提现249,995元，郭明珠根本没有借款需求。第三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拟证明邹莉向郭明珠转款是投资健康猫平台买课，谋求高额补贴，且转款明确备注为买课，而非借贷。第四组证据为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3张，拟证明郭明珠向邹莉转款110,600元，委托邹莉在VR平台投资，郭明珠与邹莉之间相互转账是业内交易习惯而非借贷。如果仅凭邹莉向郭明珠转款认定是借贷关系，那么郭明珠向邹莉转款亦应认定为借贷关系。第五组证据为其他法院同类判例及分析8张，拟证明邹莉仅凭转款凭证证明与郭明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另补充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为武汉大象十三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郭明珠；证据二为健康猫生活馆线下实体馆的馆址；证据三为郭明珠平安银行在2018年6月8号之后到6月30日至今的交易明细；证据四为案外人牛梦茹、曹雪竹、叶莲、朱婷婷、赵磊等人信用卡刷单的情况。再结合邹莉转款买课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一并拟证明郭明珠在健康馆的私教身份，邹莉转款48万元过来是购买健康私教的课时，郭明珠将猫号内的课时部分转让给邹莉，同时将部分款项转给牛梦茹等人，由这些人用自己的信用卡在郭明珠的猫号内刷单，由此证明，邹莉的转款非借款。邹莉经质证认为，郭明珠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系一审时就已经存在的，应当在一审程序中提交，故应承担未举证的法律后果。第一组证据中手机截图并非截图，而是拍的照片的截图，上面也无法显示账户的所有人是谁，不能证明所述款项包含本案48万元借款，受案回执和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也无法证实将邹莉的借款投入到健康猫平台；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方是否提现与本案借款无关，郭明珠找邹莉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之后，对方提交证据的提现时间是到6月6日，不能证明6月6日之后其没有资金需求；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邹莉确实是健康猫平台的猫友，有自己独立投资的账号，这只是猫友关于投资平台业务的讨论，与本案借款无关；第四组证据的时间均系2018年4月，与本案无关，如果郭明珠认为与邹莉有其他借贷关系可以另行主张；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郭明珠补充提交的证据，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拍摄时间无法显示，且该健康猫生活馆目前已经没有营业了；证据三银行流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郭明珠提交的都是郭明珠与案外人的流水，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邹莉转给郭明珠的款项只有48万元，而郭明珠提供的流水远远超过48万元，超出涉案金额，且郭明珠称6月24号不再返点，邹莉是知晓的，不可能明知没有返点还继续转款买课，违背正常逻辑。郭明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将邹莉的钱汇入了健康猫的平台，且她提交的流水金额与本案金额不一致。二审期间，邹莉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确实是好朋友的关系，有借贷基础；证据二为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明珠在2018年6月8日成功取得南滨路25号1幢8-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三为武汉市不动产抵押记载信息单，拟证明郭明珠名下有房产，有偿债能力，基于双方好友关系，所以当时没有要求其写借条。郭明珠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聊天记录无法确定真实性，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证据二房产证是复印件，办证时间不清楚，与借贷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抵押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也与借贷没有关联性。本院经评析认为，郭明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代邹莉在健康猫平台购买了48万元的课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邹莉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时已提交，二审不再予以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郭明珠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邹莉以其一审提交2018年6月6日至7月5日的转账凭证，以及两人在转账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邹莉已向郭明珠支付了48万元借款，要求郭明珠承担还款责任。郭明珠抗辩称该48万元系邹莉委托其购买健康猫的款项，并非借款，并也提交了二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多次提及在健康猫平台投资的相关内容，以及部分银行流水。本院认为，关于邹莉所主张的48万元款项，有相应的转款凭证，郭明珠亦认可收到该款项，本院对邹莉向郭明珠支付该4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均提交了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二人均认可自己是健康猫平台的用户，均有在该平台购买过投资产品。从邹莉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与案涉48万元的每次转款均有对应的聊天内容，显示是郭明珠提出急需钱，用于购房还贷等，能够印证邹莉主张该48万元系借款的主张。郭明珠提交的聊天记录里多是二人对于健康猫投资的一些谈话内容，涉及转账的内容均与邹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不能一一对应。现郭明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到该48万元系受邹莉委托购买健康猫平台的投资产品，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针对案涉48万元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郭明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郭明珠对48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郭明珠的上诉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明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郭明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