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欢欢，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啸天，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程欢欢因与被上诉人马啸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欢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对股东对公司的投资行为和股东与公司间经营性拆借资金行为，认定程欢欢对马啸天的账户付款行为可能是支付共同经营所需要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欢欢作为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投资由公司章程等法律文件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界定。程欢欢通过自己的财务人员孟佳佳账户向马啸天账户付款注明了款项用途系程欢欢作为公司股东因公司的经营性需要支付相应款项，属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临时性资金拆借。程欢欢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马啸天账户付款注明借款，即本案程欢欢向马啸天主张的借款。这两种方式都不是程欢欢对公司的投资行为，亦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排除系支付共同经营所需费用的情况。”2、一审法院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马啸天抗辩的理由不是上述法条中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所谓共同投资。但是对于该主张，马啸天既没有作出具体的合理解释为什么是双方个人账户间的支付，也没有提出支持这种说法的任何书面证据加以证明，亦不能证明程欢欢有任何其他向其付款的义务。所以程欢欢认为马啸天的抗辩理由不符合该条文的规定，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理由，一审法院据此裁判适用法律错误。3、程欢欢还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调取了2018年4月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以2015年11月30日《借条》包括本案3张转账凭证向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米安诺公司要求还款案件的庭审材料。其中《借条》载明马啸天有向程欢欢担任法人的公司借款的意向，只是因为临近农历年该借贷关系没有履行，而农历年后马啸天与程欢欢形成新的合意以双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履行。而且米安诺公司，及其代理人(同样是本案马啸天代理人、马啸天的母亲)表示本案的借款与米安诺公司无关，是程欢欢与马啸天自然人之间的关系。马啸天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欢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5年9月29日，马啸天、程欢欢共同注册成立了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均以认缴出资额出资，企业股东在注册资本金中认可及愿意缴纳的部分为认缴额，并写入公司章程并由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成立后，没有设立正规合法的公司账户来共同存有备用资金，公司租房、招聘员工、购置办公用品等组建，都需要实际资本金投资。本案程欢欢主张的30,000元均为银行转账凭证，转账日期分别是2016年3月4日，24日，4月23日，附言“借支”和“借支费用”，完全是个人愿意出资、并同意知道该款是作为双方注册公司经营费用的支出，更是知道款项的真实用途，双方完全是共同投资经营的合作关系。程欢欢提到的自己的财务人员孟佳佳账户向程欢欢账户付款注明了款项用途等，与本案无关。但是，作为佐证，该四张转账日期均为2017年5月、7月等期间，是在程欢欢主张30,000元一年之后的转款，而且客户附言“烘焙费用”及“费用”等。更是证明了程欢欢完全是个人愿意出资并同意知道该款是作为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经营费用的支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真实合作关系。2、程欢欢起诉马啸天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成立。程欢欢和马啸天于2015年9月双方共同注册成立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后，直至2017年9月，马啸天共拍摄制作了美食图文246个，由程欢欢作为大股东的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的公众号“MI0”米诺美食发布用，甚至没有支付视频图文制作的成本费，导致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于2017年10月倒闭停业。双方投资后制作的图文视频由程欢欢用于自己腾阅公司产品销售的宣传和推广，成为最大的受益人，期间的账户支付完全是双方共同经营中正常的合作经营行为，并不存在个人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双方无借贷事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且程欢欢非法嫁接变造证据，属无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啸天向程欢欢偿还借款30,000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马啸天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程欢欢将其主张的利息支付标准明确为年利率5%。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4日，程欢欢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马啸天支付10,000元，并附言“借款费用”。同月24日，程欢欢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马啸天支付10,000元，并附言“借支”。同年4月23日，程欢欢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马啸天支付10,000元，并附言“借支费用”。上述转账金额共计3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马啸天、程欢欢共同注册成立了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壹仟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信息技术及应用软件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企业形象策划，展览展示服务等。根据该公司章程，马啸天认缴出资额550万元，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程欢欢认缴出资额450万元，任公司监事。2015年11月30日，马啸天以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1份，约定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借款100,000元，用于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团队运营资金周转，借款方式为银行转款，出借方分五次转至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啸天个人账户，转款期限为两个月。马啸天在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注明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程欢欢在借条落款处出借人一栏注明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及其个人签名，并加盖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程欢欢为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70万。2018年4月，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以2015年11月30日的《借条》，以及包括上述程欢欢转账给马啸天的3张转账凭证在内的共计7份转账凭证（另4份转账凭证为孟佳佳向马啸天转账），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偿还该7份转账凭证所载的金额共计51,814元及违约金。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称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按《借条》约定在两个月内支付借款。程欢欢对马啸天的转款是个人行为。故武汉腾阅商贸有限公司当庭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程欢欢主张与马啸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请求判令其还本付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程欢欢未提交借条、借据等相应的债权凭证等直接证据，证实其转账给马啸天的30,000元系双方个人之间的借款。程欢欢在转账时的对款项性质的“附言”为单方行为，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经过马啸天确认并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马啸天认可收到款项，辩称双方属于共同经营关系，该款系程欢欢为双方经营行为提供的运转资金，并非双方个人借款。其所提交的证据证实，马啸天与程欢欢之间确实有共同投资经营企业的行为。对于马啸天收到的7笔款项，有3笔为程欢欢个人账户支付，有4笔为孟佳佳个人账户支付，均发生在二人共同成立的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内。程欢欢称其个人账户付款系其个人借款行为，孟佳佳为程欢欢的财务人员，其付款则属于程欢欢为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投资行为。证实程欢欢对湖北省米安诺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行为有采取向马啸天直接付款的方式。其以个人账户向马啸天付款30,000元，并不能排除系支付共同经营所需费用的情况。在马啸天进行了初步举证的情况下，程欢欢仍应就其与马啸天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程欢欢并未能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就任何一笔转账达成过借款合意。法院认为程欢欢主张该3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欢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程欢欢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程欢欢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关于程欢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三笔金额共30,000元的款项，均由程欢欢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马啸天账户，现程欢欢主张该3万元系借款，要求马啸天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程欢欢仅提交了其支付该3万元的转账凭证，并无借据等债权凭证，虽然程欢欢支付款项时有“借款费用”、“借支费用”的备注，但属程欢欢单方意思表示。马啸天认可其收到该3万元，认为该款项系程欢欢在二人共同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开支，并非个人借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二人确实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程欢欢未能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做进一步举证，则现有证据不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驳回程欢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欢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程欢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