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宇，男，199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杉，男，1983年5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琪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6939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东方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宇，张琪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一、被上诉人作品系批量生成，独创性低且数量庞大。涉案摄影作品均为一般景物摄影，不具有较高创作难度及艺术价值。司法对作品的保护力度，应当基于作品本身的质量有所区分。二、作品的商业价值有限。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图片对外授权，以及所授权使用方式及其相应对价标准。涉案作品及作者的知名度均不高，且图片主题类型单一，不具有较高的商业转化价值。后期，市场上存在同类图片的有偿下载使用方式，但根据市场竞争所形成的客观情况，经统计，登陆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照片销售价格，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不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显然脱离了其实际价值。三、著作权法应遵循“损害填平”，鼓励传播，而不支持惩罚性赔偿。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本身利用作品可获得的市场收益有限，却往往能就同一套作品以类似方式向搜狐、中华网、新浪、百度、网易等众多主流媒体多次主张侵权救济权利，而以上媒体的转载活动本身并未针对权利人有侵权的恶意，仅是受限于当下客观的网络信息使用环境。该转载使用，客观上对作品本身的价值实现损害程度有限。如司法机关在此类简单多发的侵权纠纷中，对各侵权方的单次使用均不秉持以损害填平为目的，而因体现司法惩戒效果刻意推高判赔标准，则被上诉人累计获利将过分高于其全部创作投入及可能的市场利益，滋生暴利空间，一则极不合常理，二来也鼓励其乐于依赖司法手段解决版权价值实现问题。而同时，也必极大挫伤各媒体的自发传播动力，阻碍作品广泛传播渠道。四、过高司法判赔已经对版权商业合作造成负面影响。五、此类诉讼活动工作量低，成本低廉。本案采用线上审理模式，已将被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压缩至极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张琪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张琪杉原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方网公司赔偿张琪杉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60500元，包括经济损失57500元，律师费3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张琪杉提供的涉案图片原始电子底稿显示，涉案作品共计23张，其中21张采用CanonEOS5DMarkⅡ拍摄，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6日，图片大小分别为：2.7MB、21.6MB、18.3MB、15.6MB、18.8MB、15.9MB、20.4MB、14.4MB、10.1MB、17.2MB、17.8MB、13.3MB、13.6MB、14.5MB、11.1MB、26.5MB、14.2MB、20.9MB、15.6MB、7.6MB、18MB，2张采用SONYNEX-7拍摄，拍摄日期为2012年10月6日，图片大小分别为：16.8MB、13.3MB。微信公众号“蹄印”于2017年9月7日发布文章《天天天蓝奥斯陆：挪威首都遛个弯》并配涉案23张图片，每张图片右下角均注有“木彡贝勒”水印。张琪杉提供的账号登录视频显示其使用账号“×××@qq.com”登录微信公众号，通过微信扫码验证身份后，进入名为“蹄印”的微信公众号界面，进入账号详情界面，显示名称为“蹄印”，微信号为“×××-photography”,主体信息为“张**”。二、关于东方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2019年7月17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96号公证书（简称第23496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5日，张琪杉委托代理人向公证机关对东方网相关内容申请公证保全，ICP备案显示，东方网网站首页网址“www.eastday.com”主办单位为东方网公司；东方网-东方资讯于2019年1月22日11:54发布了标题为《原创转角遇到秋：挪威首都遛个弯儿》的文章，文章下方显示“木彡贝勒”，文章内容、配图与涉案作品一致。东方网公司认可第2349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其经营的东方网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但涉案文章已删除。原告提交底片中仅有照片信息，并未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及署名权。且涉案文章作者为木彡贝勒，微信公众号登录后显示运营人信息为“张**”，无法证明为原告张琪杉。张琪杉未提供为制止侵权支出费用的证据。上述事实，有涉案照片电子底片、涉案图片刊载文章截图、账号登录视频、（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96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张琪杉已就涉案作品权属提交了发表网页截图、电子底片，东方网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张琪杉提供的微信公众号登录取证视频，可见张琪杉拥有涉案账号账户、密码等登录信息，且运营人信息中可见的“张**”，与张琪杉本人身份信息相符，足以认定其为涉案微信公众号“蹄印”运营人。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张琪杉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东方网公司未经过张琪杉许可，在其网站内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张琪杉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方网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张琪杉要求东方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琪杉的实际损失或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或知名度、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8400元。关于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张琪杉未提交相应证据，综合考虑到律师进行调查、出庭的成本，以及本案案情相对简单，是系列案件中的一件，律师的工作量相对不复杂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张琪杉主张3000元的律师费较高，酌定东方网公司赔偿张琪杉合理开支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方网公司赔偿张琪杉经济损失18400元及合理开支700元，共计19100元；二、驳回张琪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或知名度、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鉴于张琪杉未提交合理费用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律师进行了调查、出庭工作量，案件相对不复杂等相关因素，酌定合理开支7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同奇审判员  崔宇航审判员  程占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