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岳云信众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黄桶垭街3号1幢7楼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1MA6867N62N。 法定代表人：王正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余，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才，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建，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晓琴（系被上诉人夏云才之妻），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安岳云信众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云才、第三人张晓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蒋春余，夏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建，张晓琴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云才按合同约定支付云信公司违约金59,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云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合同系居间合同，而非委托合同，同时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在夏云才单方违约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一审判决认为《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系委托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该合同应当认定为居间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云信公司负责以适当方式推荐销售该房屋，积极为夏云才寻找适合客户，提供订立合同机会，且双方也是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的，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而并非委托合同，并且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七项约定：“委托期限内，甲方（指夏云才、张晓琴，下同）不得擅自解除、自住不售、更改委托或拒绝看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夏云才不享有随时解除权，夏云才在未征得云信公司同意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但又在明知夏云才在委托期限内通过其他中介公司出售该房屋而违反合同约定情况下，认定云信公司未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云信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夏云才于2020年1月20日（委托期限内）通过资阳逸宸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本案涉案房产过户给姜陈、何兴群，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了云信公司经济损失，该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八项“甲方保证在委托期限内不会擅自出售该物业，不会通过其他中介公司或者第三人出售该物业并与签订任何代理协议或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为夏云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夏云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用。2.云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数额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云信公司因夏云才擅自处置房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云信公司对购买人袁利的违约，造成云信公司名誉损失并且云信公司赔偿购买人袁利20,000元的违约金，而且云信公司为积极推荐该房屋而产生了大量的费用，如：平台推广费、员工工资等，同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方支付起诉费、律师费等追诉违约金全部费用”，云信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应由夏云才承担。云信公司主张夏云才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房屋售价10%的违约金即59,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应得到支持。 夏云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绝大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晓琴述称，《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是委托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2019年8月16日夏云才通知云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因此，双方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夏云才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解除时未给云信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云信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云才支付云信公司违约金59,000元；2.夏云才退还云信公司保证金500元；3.夏云才支付云信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夏云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夏云才与云信公司签订《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夏云才将坐落于安岳县房屋［安房权证安岳县字第201207628－1，建筑面积108.55㎡；安国用（2013）第××号，使用权面积17.28㎡］委托云信公司进行销售，委托出售价为590000元，云信公司支付夏云才500元作为保证金，若夏云才违约造成房屋销售不能履行，夏云才退还云信公司保证金，并支付售价10%作为违约金。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云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夏云才保证金500元，并对该房屋出售信息对外公示。2019年8月16日，夏云才通过微信向云信公司业务员徐金秀告知，请求解除《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并向徐金秀微信退还500元保证金，但徐金秀并未收取。2019年8月28日，云信公司收取客户袁利购房款定金30000元，其业务员徐金秀与夏云才联系要求夏云才履行合同。2019年8月31日，夏云才前往云信公司门市处，再次告知云信公司请求解除《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并将保证金500元放置云信公司门市上，现500元保证金在云信公司业务员徐金秀处。 一审法院认为，云信公司与夏云才签订的《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规定，系委托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规定，云信公司、夏云才双方均可以随时请求解除委托合同，夏云才在2019年8月16日通过微信告知云信公司业务员徐金秀，请求解除合同，《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就此解除。云信公司收取客户袁利购房定金是在合同解除之后，夏云才并未违约，对云信公司请求夏云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夏云才在2019年8月31日前往云信公司门市将保证金500元退还，现保证金500元在该公司业务员徐金秀处，应视为该公司收到了夏云才退还的保证金，对该公司请求夏云才退还保证金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夏云才及张晓琴主张《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上“张晓琴”字样并非张晓琴本人书写，其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夏云才及张晓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云信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系云信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前言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甲方委托乙方（指云信公司，下同）销售房屋，就房屋买卖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并承诺共同遵守；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第二条委托销售期限，第三条委托销售条件和委托方式，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委托代理收费方式，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该条第2项第7目约定为：“委托期限内，甲方不得擅自解除、自住不售、更改委托或拒绝看房”，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甲方联系地址、联系电话以及乙方成功售出房屋的条件，第九条合同的终止和变更，第十条特别约定，第十一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二条合同生效要件；该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云信公司印章，经手人处徐金秀签名，联系电话为152××××3768。徐金秀系云信公司工作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2.夏云才是否应支付云信公司违约金59,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该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居间合同都是一方受他方委托为他方办理一定事务的合同，都属于提供服务的合同。但委托合同与居间合同有着显著的区别：一是居间合同的居间人仅为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而委托合同的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参与并可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内容。二是居间合同的居间人所办理的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的事务本身并不具有法律意义，而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处理事务一般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务。三是居间合同为有偿合同，但居间人只有在有居间结果时才得请求报酬，并且在为订约媒介居间时可从委托人和其他相对人双方取得报酬；而委托合同既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四是居间合同的居间人没有将处理事务的后果移交给委托人和报告义务；而在委托合同中有委托人取得事务处理结果和就事务处理报告的问题。《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系云信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的名称应是委托合同，而不是居间合同；合同前言载明的内容、相关条款的名称以及约定的具体，基本是委托合同的内容，而居间合同的内容极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合同的性质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云信公司的解释。一审判决确认《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为委托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云信公司关于本案合同应为居间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委托合同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经法庭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一审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云信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争议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规定，将原立案时确定的居间合同纠纷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夏云才是否应支付云信公司违约金59,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云信公司与夏云才签订的《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其性质为委托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委托期限内，甲方不得擅自解除、自住不售、更改委托或拒绝看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该约定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8月16日夏云才通过微信通知云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徐金秀系云信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房屋限时委托销售合同》上以该公司经手人的身份签字，合同上填写的联系电话系徐金秀的手机号码，而云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兰未在合同上的盖章或签名，合同上亦未记载该公司联系电话号码，因此，夏云才向徐金秀发微信请求解除合同，就是其向云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云信公司提出夏云才未向该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合同的解除，云信公司与夏云才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夏云才已在合同解除后将所收取的保证金500元返还给了云信公司业务员徐金秀。因此，云信公司无权请求夏云才支付违约金59,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驳回云信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云信公司关于夏云才应支付其违约金59,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安岳云信众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刘 彤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