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04执异92号申请执行人：邵圣章，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逸清，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万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星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美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曾念惠。第三人：倪志强，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XXX号1座20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建，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邵圣章与星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茹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邵圣章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追加倪志强为(2020)沪0104执82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邵圣章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本人与星茹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2018)沪0104民初1118号、(2019)沪01民终8099号一、二审民事判决，本人已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20)沪0104执821号。2020年4月23日，徐汇法院因被执行人星茹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人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述民事判决查明，倪志强受让星茹公司20%股权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320万元，而是由星茹公司代为支付，该行为属变相抽逃出资，抽逃出资额为1320万元。现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追加倪志强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1320万元的范围内，对星茹公司在(2020)沪0104执821号执行案件中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查明，邵圣章与星茹公司、上海广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星公司)、曾念惠、倪某某民间借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沪0104民初1118号，倪志强在诉讼中被追加为第三人。邵圣章的诉请为：1.判令星茹公司偿还邵圣章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星茹公司支付邵圣章律师费8.30万元；3.判令广星公司在其抽逃出资2970万元范围内对星茹公司上述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曾念惠、倪某某对广星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为：星茹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29日，设立之初的名称为运通星(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由股东分期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缴足；经上海经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截至2013年1月17日，星茹公司累计实收资本为66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分及所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分别为：陈某1(20%)、运通星(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运通星资产公司)(20％)、林某(15％)、李某10％、阮某某(5％)、陈某2(5％)、陈某3(8％)、陈4(10％)、倪志强(1％)。2013年7月25日，运通星资产公司与倪志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运通星资产公司所持有的星茹公司20%股权，作价1320万元转让给倪志强。2013年10月10日，星茹公司通过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向陈某1名下银行账户两次转账500万元，合计金额1000万元;同日，陈某1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倪某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同日，倪某某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倪志强转账1000万元;同日，倪志强向运通星资产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星茹公司通过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再次向陈某1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20万元;同日，陈某1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倪某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20万元;同日，倪某某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倪志强转账320万元;同日，倪志强向运通星资产公司转账320万元。2014年6月18日，星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同意倪志强将持有的星茹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广星公司、同意陈某1将持有的星茹公司26%的股权转让给广星公司、同意陈4将持有的星茹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广星公司、同意吴某某将持有的星茹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广星公司，公司股东对上述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星茹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广星公司，认缴出资额4224万元，出资比例64％；林某，认缴出资额990万元，出资比例15％；李某，认缴出资额660万元，出资比例10％；陈某2，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出资比例5％；阮某某，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出资比例5％；倪志强，认缴出资额66万元，出资比例1％。同日，广星公司分别与倪志强、陈4、吴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倪志强向广星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星茹公司20%股权，作价1320万元；由陈4向广星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星茹公司10%股权，作价660万元；由吴某某向广星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星茹公司8%股权，作价528万元；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倪志强、陈4、吴某某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2015年4月13日，星茹公司向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示股东及出资信息，公示信息显示截至2013年7月25日，倪志强的认缴出资为1386万元，股权比例为21%；截至2014年8月28日，倪志强的股权比例由21%变更为1%，广星公司的股权比例由0%变更为61%，吴某某的股权比例由8%变更为0%，陈4的股权比例由10%变更为0%，陈某1的股权比例由26%变更为0%。在该案审理中，星茹公司表示其划给陈某1的1320万元的款项是为了工商变更而进行的资金流转，该款项已经通过2013年10月11日运通星资产公司转账星茹公司1304.50万元和2013年12月25日运通星资产公司转账星茹公司15万元两笔往来款进行了平账。曾念惠、倪某某对2013年10月10日及10月11日星茹公司划给陈某1的1320万元的款项用途表示不知情，只是帮忙转款。星茹公司、曾念惠及倪某某还表示关于星茹公司的对外付款，星茹公司内部没有成文的制度规范，但每笔钱根据财务规范都有审批程序，在法院释明应就资金往来的性质提供原始凭证及相应记账账簿后，星茹公司、曾念惠及倪某某仍未提供。倪某某确认与陈某1系夫妻关系。邵圣章则表示在该案中暂不对倪志强提出主张，保留相应诉权。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作出的(2018)沪0104民初1118号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倪志强受让星茹公司20%的股权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由星茹公司代为支付，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的维持原则，属于变相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金额为1320万元；倪某某应对协助倪志强抽逃出资的行为在1320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系星茹公司未能履行民间借贷还本付息义务而引发的债权人邵圣章请求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董事长倪某某在1320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星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纠纷。基于前述认定，本院判决：一、星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邵圣章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星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圣章借款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星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圣章律师费83,000元；四、如星茹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一至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倪某某应在1320万元范围内对星茹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邵圣章的其余诉讼请求。倪某某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沪01民终8099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该二审判决认为：一审诉讼时，邵圣章未要求倪某某对星茹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超出了邵圣章一审诉请范围，倪某某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各方当事人对倪某某是否协助倪志强抽逃在星茹公司的出资存在争议，但该争议与本案审理无关，故对此及倪某某二审提供的相关均不作评判。综上，二审判决内容为：一、维持(2018)沪0104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2018)沪0104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之后，邵圣章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20)沪0104执821号。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20)沪0104执821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星茹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邵圣章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案件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3年10月11日，运通星资产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星茹公司[当时名称为运通星(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和304.50万元。2013年12月25日，运通星资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星茹公司支付15万元。上述三笔钱款相应的银行业务回单均注明为“往来款”。三笔钱款合计1319.50万元。再查，倪志强作为第三人参加前述(2018)沪0104民初1118号一审诉讼。在该案2018年12月21日第二次庭审时，倪志强表示自己从运通星资产公司受让20%股权已经支付了对价；至于是否用倪某某支付给其的款项支付，倪志强的回答是“资金是不特定物，无法区分是否是倪某某的款项”；关于该款项是否其本人持有还是代为持有，倪志强的回答是不清楚。在本案听证中，倪志强表示：自己从陈某1、倪某某处收到并支付给运通星资产公司的1320万元钱款是自己出借给运通星资产公司的借款；运通星资产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12月25日转账支付星茹公司的三笔合计1319.50万元钱款则是对本人出借的1320万元的还款。倪志强认为，这是企业之间拆借常有的事，最终钱款又回到星茹公司账上，也就是星茹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财产并未受到损失，故邵圣章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差额5000元，倪志强的解释是，运通星资产公司和星茹公司当时均在审计，两个公司商定审计费由星茹公司承担，故运通星资产公司将该5000元从1320万元还款中扣除。关于倪志强受让运通星资产公司20%股权后，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具体付款情况，倪志强的代理人表示其不清楚。星茹公司未参加听证，亦无意见发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注册资本和增资是规范企业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信用保障，并以公示的登记方式为法定要式；股东对其出资和增资应当负有足额投入和不予抽逃的义务，并以出资和增资资本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星茹公司登记注册的资本为6600万元，截至2013年1月17日累计实收资本6600万元，其中运通星资产公司、倪志强分别累计货币出资1320万元、66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20%、1%。2013年7月25日，运通星资产公司将其名下星茹公司20%股权作价1320万元转让给倪志强。星茹公司公示信息亦显示，截至2013年7月25日，倪志强的认缴出资额相应变更为1386万元，股权占比相应变更为21%。由此可见，运通星资产公司已将星茹公司20%股权转让给倪志强，倪志强应支付相应对价1320万元。倪志强在本案中主张星茹公司通过陈某1、倪某某于2013年10月10日、11日支付给自己的1320元，系自己于2013年10月11日出借给运通星资产公司的借款，运通星资产公司又于2013年10月11日、12月25日以返还星茹公司1319.50万元的方式还了款，故星茹公司不存在注册资金受损的情况。但星茹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11日支付倪志强的1320万元与倪志强应支付运通星资产公司的股权受让款在金额上完全一致，在时间上亦较为接近。倪志强一方面主张星茹公司支付自己的1320万元与自己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另一方面对自己应付的相同金额的13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倪志强的相关陈述前后不一、不合常理，在(2018)沪0104民初1118号案件诉讼中明确自己已支付了，但对具体支付情况无明确陈述，而在本案听证时竟然对自己是否支付及具体付款情况表示不清楚，且倪志强关于借、还款的主张与星茹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1118号案件诉讼中对1320万元钱款的陈述亦不一致，故本院对倪志强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倪志强另行支付过运通星资产公司13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邵圣章主张倪志强从星茹公司取得并于2013年10月11日支付运通星资产公司的1320万元即为倪志强受让星茹公司20%股权的转让款，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倪志强受让星茹公司20%股权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由星茹公司代为支付，该行为属于变相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金额即为1320万元。至于运通星资产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12月25日转账支付星茹公司合计1319.50万元的钱款，倪志强主张可与星茹公司支付给自己的1320万元平账，仅凭资金流向而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主张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执行人星茹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倪志强作为星茹公司股东、出资人存在抽逃出资1320万元的行为，现申请执行人邵圣章据此申请追加倪志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倪志强为(2020)沪0104执821号一案被执行人；二、倪志强应在抽逃出资1320万元范围内对星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2020)沪0104执821号一案中未清偿的债务向邵圣章承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 判 长  王仪蔚人民陪审员  刘梅娟人民陪审员  祝建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