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刑初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奉进，绰号“啷啷儿”，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澧县。因犯盗窃罪，1997年5月23日被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8日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经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澧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昱庆，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常检刑一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奉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受全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5日裁定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7月13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卞凯、检察员助理雷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奉进及其辩护人李昱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7日13时许，被告人严奉进与被害人马某1等人在澧县小渡口镇一餐馆内吃饭、喝酒，饭后马某1骑着电动摩托车载着严奉进回家，半路上，马某1以电动摩托车没有电为由，让严奉进下车，然后自己骑车回家。严奉进因马某1将其丢在半路，让其淋雨步行回家而心生不满，欲教训马某1。同日17时许，严奉进从家中拿了一把尖刀，来到曾家港村6组十字路口，与马某1发生争吵扭打，并在扭打过程中持刀将马某1右颈部刺伤，致其右颈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严奉进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刀等物证及照片；2.户籍资料等书证；3.证人陈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严奉进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该院认为，被告人严奉进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无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严奉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严奉进有自首、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7日13时许，被告人严奉进与被害人马某1等人在澧县小渡口镇一餐馆内吃饭、喝酒，饭后马某1骑着电动摩托车载着严奉进回家，半路上，马某1谎称电动摩托车没有电了，让严奉进下车，然后自己快速骑车离开。严奉进只好步行回家，因下雨，衣服都淋湿了。一路上，严奉进对马某1非常不满，立意对其予以教训。因担心徒手可能搞不赢，严奉进便从家中拿了一把尖刀藏于皮带中，并于当日17时许来到曾家港村6组平时二人经常去的十字路口。当严奉进看见马某1后，上前进行质问，进而双方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严奉进持刀朝马某1右颈部刺了一刀，致其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1系右颈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严奉进在现场等待，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三台合一指挥中心接警单、接报案回执、120急救接警信息单、津市市人民医院120医生李麟的证言、案件揭发及抓获经过材料、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于2019年5月7日因澧县公安局接当地群众王某电话报警而案发，120医生在案发现场确认被害人马某1已经死亡。被告人严奉进作案后蹲在现场，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次日，澧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等，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澧县如东镇曾家港村2组十字路口。现场地面提取多处血迹等生物检材以及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3.作案工具辨认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被告人严奉进指认其中一把尖刀系其伤害被害人马某1使用的作案工具，该把尖刀系公安机关在本案案发现场提取。 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常公物鉴（法物）字【2019】24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尖刀刀刃、刀柄上擦拭物、地上、死者身上、被告人严奉进手上多处血迹、死者的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死者左手指甲擦拭物、被告人严奉进左手上血迹中检见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有死者和严奉进的基因座分型。 5.澧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澧公物鉴（尸检）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马某1系右颈部被刺创致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17时许，王某在家里看见陈某1和马某1在附近聊天，后来看见严奉进从家门口经过，听到严奉进问马某1：你怎么把我甩到半路上了，我身上都淋湿了。后来二人打了起来，王某就叫老公严某2出去看，公公严奉武也跟在后面。王某继续在家切菜。几分钟后，王某也出去看，看见老公严某2捂着马某1的脖子，马某1慢慢倒在了地上，地上全是血，还有一把刀。王某就用手机打了120急救，这时村里医生严某1也来了，王某将手机又给了他，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7.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17时许，严某1在家听到屋外有吵架声，出门看见北边距家约四五十米的乡村公路上躺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是同村的马某1。地面上到处是血迹。同村村民严某2蹲在死者头部位置旁，用双手拉着马某1的衣领按住马某1的右颈部。严某1是当地的医生，见状后就拉开严某2的手看了一下，只见血液呈喷溅状。马上就用同村村民王某的手机拨打了120和110。在报警的时候，看见严奉进蹲在几米远的路边抽烟，旁边还有一把约30公分的刀。约十分钟，派出所民警来了，并将严奉进带走了。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中午，陈某1与严奉进、马某1三人一起吃中饭、喝酒，饭后陈某1一人骑电动车先走，严奉进坐马某1的电动车后走，后马某1一人骑车追上了陈某1，陈因没有看见严奉进，就问：严奉进怎么没有来？马某1说：半路上发现电动车电不足了，让严奉进半路下了车。当天下午，陈某1在“严某3五”商店门口和别人聊天，当时马某1也站在“严某3五”的商店门口。后来看见严奉进朝马某1走过去，还亮出了一把刀子，对马某1说：你把我丢在半路上，害得我衣服都淋湿了。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进而扭打在一起，严奉进突然用刀朝马某1右边脖子扎了一刀，然后丢下刀就跑，马某1就在后面追，没追几步就倒地了，“严某3五”的儿子严某2就上前捂住马某1的伤口，严奉进就蹲在一旁，什么也没有做。后来严医生就打电话报警了。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现场，将严奉进带走了。 9.证人严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17时许，严某2在自家附近上厕所时碰见严奉进也在上厕所，而且严奉进嘴里在嘀咕，说他今天被人扔在半路上了，全身都淋湿了，具体什么情况没有听出头绪。上完厕所出来，看见严奉进和马某1扭打在一起，严奉进手上还拿着一把剖鳝鱼的小尖刀，严某2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并将严奉进手里的刀夺了下来，两人分开后，严奉进就往南跑，马某1就追，这时看见马某1的后边脖子有血喷出来，而且喷得很高，严某2急忙上前将其拉住，并按住其右边脖子，后马某1靠着严某2慢慢倒在地上，严某2一边按住其伤口，一边叫村医生严某1，严医生过来看了一下说：没救了。随后严某1用严某2妻子的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10.证人马某2、陈某2的证言，证明严奉进没有成家，是村里的五保户，平时靠捕鳝鱼、小龙虾卖钱后维持生活，精神正常。 11.被告人严奉进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7日中午，马某1在如东镇曾家港村6组“严某3五”的麻将馆邀严奉进和陈某1到澧县小渡口去喝酒，马某1骑一辆电动车载着严奉进，陈某1单独骑一辆电动车，三人到小渡口一家餐馆喝酒。期间三人没有发生任何矛盾。约2个小时后回去，与来时一样，马某1骑车载着严奉进，陈某1一人骑车回家，到了小渡口曾家港路上的曾家桥那里，马某1说：电动车没电了，你下来。严奉进问：你是不是扯谎？马某1说：没有。但等严奉进一下车，马某1便快速骑车走了，不像是没有电的样子。严奉进当时非常烦，只好步行回家，因为下雨，衣服都淋湿了。一路上，严奉进就想：今天一定要搞马某1一餐（教训一下）。想到赤手空拳可能搞不赢，就先回家拿了一把刀插在皮带里，用衣服蒙住，来到平时喜欢呆的地方（曾家港“严某3五”的麻将馆附近），看见了马某1，严奉进就走过去问：你怎么骗我的？你的车有电，好像骑回来了？马某1说：我的电动车是没有电了啊!严奉进就用右手揪住马某1的衣领，并用右脚踹了其小腿一下，这样双方对打起来。在对打的过程中，严奉进发现自己打不赢，就从皮带里抽出刀来，因平时习惯用左手，这样就左手握住刀柄，自左向右朝马某1头部右边插过去，手臂挥了三下，其中一刀插到马某1右边的脖子，当时就发现右边脖子喷血，严奉进就将刀扔在地上，后看见“严某3五”的儿子上前按住马某1的脖子流血的地方，发现根本就止不住，没有多久就没动静了。后来有人打了110，严奉进就一直在一旁蹲着，不久110的警车来了，警察将严奉进带到派出所。 12.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1997）澧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严奉进因犯盗窃罪，1997年5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 1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严奉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在值班律师黄奕暄的见证下于2019年12月12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14.被告人严奉进的户籍资料，证明其个人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奉进因生活琐事，心生怨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严奉进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视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其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奉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其有自首、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严奉进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奉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詹仕萍 审 判 员  彭 炜 人民陪审员  彭培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龚诗琴 书 记 员  郑 凡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或者以特别残忍的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