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云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永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广东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广东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津上精密机床（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唐东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晓南，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倩，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云羊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云羊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欢迎。2.注册号：20768810。3.申请日期：2016年7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20日。5.标志：“津上”。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商业管理咨询；替他人推销等。7.转让情况：诉争商标于2018年4月27日经核准转让于云羊公司所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津上精密机床（浙江）有限公司（简称津上公司）。2.注册号：9040064。3.申请日期：2011年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20日。5.标志：“津上”。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车床；精加工机器；机床等。三、其他事实2018年10月10日，津上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合同、发票及相关票据；2.津上公司工厂照片、营业执照及公司信息；3.日本津上及津上精密机床（中国）有限公司上市的相关资料；4.网站、广告及展销会宣传资料；5.津上公司产品销售资料、检验报告；6.津上公司所获荣誉资料；7.云羊公司名下商标信息资料。2019年7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151285号关于第20768810号“津上”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云羊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云羊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权转让服务合同、公证书、转款记录、转款人授权委托书、商标使用授权书，旨在证明云羊公司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并依法办理了转让登记；2.第19387749号商标注册信息，旨在证明云羊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其主营产品上在先申请注册了“津上”商标；3.关联公司证明、关联公司工商信息，旨在证明云羊公司、广东科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津上智能科技（浙江）有限公司及日本津上集团会社系关联企业；4.云羊公司知识产权证书（部分）、云羊公司企业质检报告，旨在证明云羊公司在行业内获得广泛及高度认可，并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5.展会照片、电商平台宣传照片、媒体报道、天猫广告服务费发票、产品销售发票、经销合同、产品服务授权协议、纳税证明等，旨在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云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大量使用，已经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得到消费者的广泛认可。津上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津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旨在证明“津上/TSUGAMI”商号和商标承载了日本津上和津上公司近百年的商誉，是日本津上和津上公司宝贵无形资产，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2.津上公司官网网站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查询页，旨在证明津上公司于2003年开始使用“TSUGAMI”作为其官网的显著部分；3.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王欢迎商标注册信息列表，王欢迎名下另有175件商标，商标数量多，并跨多个类别，显然并非以实际使用为目的；4.云羊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列表，旨在证明云羊公司名下另有154件商标，“津上”商标多达60余件，“TSUGAMI”商标多达40件；5.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王欢迎抢注其它商标的相关证据及其转让商标的流程信息，旨在证明云羊公司注册人明显没有真实使用意图，而是将注册商标兜售给他人换取不正当利益；6.百度网页搜索关键词“津上日本”的结果截图，旨在证明云羊公司一方面自知其商标受让于一个国内的自然人，另一方面称自己的“津上”品牌起源于日本，云羊公司具有明显恶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羊公司的诉讼请求。云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云羊公司就在第11类商品上注册了“津上”商标，云羊公司的“津上”牌智能马桶在同行业中市场占有率第一，诉争商标与云羊公司产生了一一对应关系，云羊公司所注册的多件“津上”商标均属于防御性注册，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原审法院将津上公司使用“津上”商标/商号的保护范围过分扩大，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云羊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津上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云羊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津上公司企业工商信息；2.百度百科对“津上”的定义；3.2019年云羊公司的商品在天猫平台排行榜。津上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时间点是商标申请时的在先判例；2.津上公司上市材料以及2018-2019年年度报告；3.云羊公司销售智能马桶的网络宣传文章；4.MBA智库百科中关于ODM的解释；5.衢州港诚的企业信息；6.云羊公司关联公司的日本专利JP3211816U及其中译文；7.云羊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展示的产品信息；8.百度百科中的“津上”词条详情。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上述情形，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较早，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人对该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津上公司成立于2003年，早在2004年即已使用“津上”商标，且上述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精密机床等商品上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王欢迎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津上”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难谓善意。此外，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除“津上”商标外，王欢迎还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注册了175件商标，云羊公司亦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注册了154件商标，其中包括“津上”商标60余件及“津上”的对应英文商标“TSUGAMI”40余件。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王欢迎及云羊公司申请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羊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云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深圳市云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