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3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连江县凤城镇凤尾花园凤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林秀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锋，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秦勇，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现住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翁友华，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连江县凤城镇莲荷东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黄炳飞，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连江自规局）因杨秦勇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连江住建局接到群众举报投诉称西渠路81号房屋西侧有违章搭盖三层楼后，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经初步调查后认定业主为杨秦勇。连江住建局当天经现场勘验确认后，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12月8日、12月11日作出未注明当事人姓名等具体信息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义务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分别将三份文书留置在西××房屋西侧建筑物××层店铺内；2018年12月15日，连江住建局向原告杨秦勇作出《公告》,并将《公告》张贴在西××房屋西侧建筑物××层。连江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4日对西渠路81号房屋西侧建筑物上违章搭盖的第二、三层进行现场拆除。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中共连江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连委编办[2018]38号《关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责和机构编制调整的通知》，通知中将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划入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连江住建局对原告杨秦勇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建筑，具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等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连江县住建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划入连江自规局，原告杨秦勇与连江县住建局强拆行为有利害关系，则本案的原、被告主体适格。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首先，连江住建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义务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均未注明当事人姓名等具体信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当事人的姓名”等相关规定；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上述三份文书是针对特定的主体杨秦勇作出的，则视为未告知杨秦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杨秦勇起诉期限应当从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计算不超过一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其实施本案的强制拆除措施是受建筑工程所在地连江县人民政府责成。综上,被告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确认违法。被告提出原、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等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2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杨秦勇位于连江县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连江自规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起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起诉期限的认定错误。第三人连江县住建局 于2019年12月4日、8日、11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义务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因为该违章建筑未明确当事人，因此送达文书是送达到违法建筑所在地留置送达并拍照留存。尤其2018年12月11日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时，被上诉人杨秦勇在执法现场仍然恶意拒签相关法律文书，不存在其2019年3月才从美国回来，对此不知情的情况。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12月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其实施本案的强制拆除措施是受建筑工程所在地连江县人民政府责成”以此来推定行政程序违法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此处是给地方人民政府的权限，即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处理，而不是说执法部门“应当”得到县人民政府责成才可以实施，是否“责成”不影响有权的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 被上诉人杨秦勇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起诉期限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8年12月24日对答辩人的房屋予以拆除，答辩人事后才知道。答辩人在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答辩人是对第三人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是对《强制拆除决定书》提出诉讼，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应直接向法院起诉。2.第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拆除答辩人的房屋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属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连江住建局对案涉辖区内违法建筑具有相应处置法定职权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依据2018年12月25日中共连江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连委编办[2018]38号《关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责和机构编制调整的通知》，因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划入连江自规局，被上诉人连江自规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以及《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应进行催告，催告后仍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应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予以公告，相对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连江住建局作出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义务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均未注明当事人姓名，且上述文书的相应送达回证既未注明受送达人，也无受送达人签字确认，故无法确认杨秦勇为上述文书的行政相对人，应视为连江县住建局未向上诉人杨秦勇作出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义务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对其送达。连江县住建局未向杨秦勇作出限制拆除决定、催告、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程序，迳行实施案涉行政强制行为，一审法院以杨秦勇起诉期限应当从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计算不超过一年，亦无不妥，且该强制拆除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另外，即使连江县住建局在案涉《强制拆除决定书》中注明行政相对人杨秦勇并依法送达，但其在尚未超过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法定期限的情况下，便于2018年12月24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鉴于该事实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