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香，女，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双鸭山新立煤矿退休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欣，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行，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君，黑龙江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婧，女，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王金香因与被上诉人林锦行、刘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王金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欣、被上诉人林锦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君、被上诉人刘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香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林锦行与刘婧共同给付刘金香货款241,200元及利息（以24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均由林锦行与刘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婧参与家庭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2011年登记结婚，双方登记结婚后，女方经常在每天下午3点到店核算当天收入和清点货物，刘婧并没有否认其婚后经常去店里的事实，且该货款均产生在被上诉人刘婧与被上诉人林锦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店铺是个体经营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刘婧已经参与到家庭共同经营中，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二、家庭共同经营的收入已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刘婧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根据刘金香所知，刘婧因为与林锦行结婚后不久就共同生育第一个孩子，在第一个孩子3岁时，又生育第二个孩子，刘婧结婚不久就已经从原有单位辞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婧是没有任何自己收入的，其生活中所有花销均来自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店铺，故该店铺的经营和收入已经跟家庭财产混同，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应以二被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承担，故刘婧与林锦行应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三、刘婧已经用实际行动追认了家庭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刘金香和林锦行经双方核对后，林锦行迟迟不按双方约定日期履行还款义务，在刘金香多次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时，刘婧并没有否认该债务的存在，并在2018年4月2日和2018年3月30日，两次向刘金香转款，已经用实际行动追认了其家庭经营中产生的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金香上诉请求。林锦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金香的上诉请求。刘婧辩称，刘金香称刘婧无收入并不属实。刘婧生孩子之前是在一所英语学校工作，并非结婚之后就没有工作。在刘婧与林锦行结婚之后也一直在从事英语教育工作，2014年末才离职的。林锦行是2011年开的店，开店期间刘婧并没有参与过经营，从原单位离职之后，在2014年末就自己开办了一个辅导班教英语，所以这几年刘婧是有自己的固定收入的。林锦行的海鲜店属于家族企业，是林锦行家里一方的亲戚共同经营，之前海鲜店从上货、接货、打款、收款等工作都是林锦行负责，刘金香来要账之后刘婧才了解欠账的具体事宜，所以刘婧不是很清楚林锦行的工作情况，刘金香所称刘婧经常下午三点到店核算收入和清点货物，是因为林锦行的妹妹在2018年末回老家生二胎，每天下午刘婧才去店里帮忙卖货，但是从他们早上和上午进货、卖货、送货、店内收入都未经刘婧手，所以刘婧就每天在店里待1-2小时，这种情况从2018年末持续到刘婧跟林锦行离婚，而且刘婧并不是每天都去。林锦行在2012年、2013年左右因货款问题周转不开，家里的生活支出都是由刘婧自己负责，海鲜店的收入都在林锦行那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金香的上诉请求。刘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林锦行与刘婧共同给付货款241,2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开始，王金香与林锦行开始存在海鲜买卖关系，林锦行在王金香处购买海鲜，王金香在大连将海鲜以物流形式配送至林锦行经营的海鲜店。2018年11月18日，经过林锦行与王金香进行账目核算，林锦行给王金香出具欠据一份，写明欠王金香25万元，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每个月20日偿还5,000元。欠据签订后，林锦行分四次共计给付王金香8,800元，剩余241,200元未按期偿还。现王金香诉至法院，要求林锦行、刘婧共同偿还其海鲜款并给付利息。同时查明，林锦行、刘婧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登记结婚，2019年3月离婚。2018年3月30日王金香找到二被告索要海鲜款时，刘婧给付王金香20,000元海鲜款。此后王金香多次打电话给林锦行催要货款，林锦行均未否认拖欠250,000元海鲜款。另查明，王金香于2019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将刘婧名下的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时代地下商场底层××高层住宅楼××室房屋的产权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裁定书，将以上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王金香提交的由林锦行出具的欠据可以证实，林锦行从王金香处购买海鲜，王金香与林锦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截止至出具欠据的2018年11月18日止，林锦行尚欠王金香货款共计250,000元，后陆续偿还8,800元，现拖欠货款共计241,200元，林锦行应当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王金香要求林锦行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林锦行抗辩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未结货款并不明确，但根据欠据及王金香与林锦行的录音可以证实，林锦行对欠付王金香货款250,000元并无异议，双方的欠付货款金额是明确的，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王金香主张的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因林锦行未及时给付货款，故应给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保护王金香利息损失，以241,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自王金香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4日起至林锦行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王金香要求刘婧共同偿还货款的请求，根据庭审王金香与刘婧的陈述可以认定，王金香自2006年开始至2018年3月30日刘婧给付王金香20,000元期间，王金香一直与林锦行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锦行拖欠的货款应当由林锦行偿还，虽刘婧与林锦行系夫妻关系，但刘婧并未参与买卖关系的缔结、收发货、货款结款等环节，且欠据上也无刘婧签字，故即使刘婧在其与林锦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代替林锦行偿还王金香20,000元，也不能认定刘婧与王金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婧对林锦行对外欠付的货款不具有偿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王金香要求刘婧共同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锦行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金香货款241,2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金香对刘婧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林锦行承担；保全费1,726元，由王金香承担；管辖权异议费用100元，由林锦行、刘婧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金香提交如下证据：大庆庆连市场管理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提交原件）。欲证明林锦行和刘婧夫妻从2014年开业，就一起经营该市场内的南洋海鲜店，刘婧每天下午负责对账、收钱。林锦行质证称，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庆连市场的管理者不可能每天都在林锦行的海鲜店里，无法证明刘婧来店里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认可所证明的问题。刘婧质证称，林锦行2014年开庆连市场内的南洋海鲜店时，我还在英孚英语培训机构工作，所以他从开店之后的几年内，是林锦行的三弟帮他管理，之后是由他二弟和他二弟媳帮他管理，再之后是由他的父亲和妹妹进行管理，我刚才关于2018年末我去店里帮忙的陈述就是指的庆连市场内的海鲜店，该证据上签字的赵凤伟是该市场的法人，他并不了解市场的日常经营状况。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均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问题将结合一审证据及全案案情综合认定。林锦行与刘婧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至2016年左右，刘婧开始知晓林锦行与王金香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及欠付货款事宜。2017年王金香到本案海鲜店催要债务时，刘婧在店内并与王金香见面。2018年3月30日刘金香来庆催要案涉货款债务时，刘婧向王金香给付一部分欠付货款（20,000元），并在同林锦行核实大致欠款后，刘婧给王金香出具了一份欠货款记账单并签署自己名字。2018年4月3日，刘婧向王金香支付过一次货款，金额为1,435元。2018年11月18日左右，王金香再次来庆催要货款，刘婧参与了王金香与林锦行的最终对账，最终林锦行向王金香出具了案涉欠条。另查明，刘婧在二审庭审中自述在2018年年末至与林锦行离婚前这段时间，自己到店里帮忙卖货，其他时间偶尔有帮忙。另查明，林锦行自2012年左右开始由于资金周转不畅陆续开始欠付王金香货款，直至2018年11月18日，通过欠条形式确认共欠付货款25万元。刘婧与林锦行婚姻存续期间从2011年8月开始至2019年3月止。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由于本案中林锦行对案涉买卖合同及欠付货款的数额均予以认可，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林锦行与刘婧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均对夫妻共同债务与单方债务的界定做了较为详细的规定。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案涉欠款发生在夫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根据王金香在一审、二审时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二审庭审中王金香及刘婧的陈述可知，刘婧于2015年至2016年知晓林锦行大致欠款事宜，自2017年伊始至2018年年末林锦行签署案涉欠条期间，刘婧虽称对欠款中的每笔款项详细情况并不知晓，但通过其二审当庭陈述可知，刘婧对欠付货款的大致数额及用途已有所了解，其于2018年3月30日及2018年4月3日分别向王金香给付两次欠付的货款，并于2018年3月30日给王金香出具了一份欠货款记账单，上面记录了当时欠付货款的金额，刘婧在该记账单上签字确认。而在2018年11月18日最终结算欠款时，刘婧与林锦行及王金香共同进行对账。虽案涉欠条上只有林锦行个人签字，但刘婧对案涉欠付货款的大致用途、数额均知晓并通过出具记账单、偿还部分欠款及参与最终对账的形式予以认可，刘婧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刘婧亦在庭审中自认自己曾在2018年末的几个月时间里去海鲜店里帮忙买货并偶尔去帮忙的事实，在该期间刘婧的上述行为亦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综上，林锦行与王金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行为，刘婧知晓并认可，故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所称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婧应当与林锦行共同向王金香偿还案涉欠款。一审法院关于刘婧是否应同林锦行共同偿还欠付货款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林锦行与刘婧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王金香货款241,2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保全费1,726元、管辖权异议费用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元，均由林锦行与刘婧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