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2号院5号楼2501。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爱森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路与和兴街交叉口南200米。法定代表人：马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雪，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惠路80号1号楼2单元18层1809号。法定代表人：汪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河北张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统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爱森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森公司）、原审被告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统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于利淼，被上诉人爱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统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爱森公司对医统天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爱森公司和药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没有査清，且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医统天下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系基本事实都没査清，且认定错误。从法律地位看药通公司属于医统天下公司的二级子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以其出资承担有限责任，母子公司之间相互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一审法院判定医统天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武断认定《“医统天下”豫字2016年第(07)号商业公司合作协议书》及《“医统天下”豫字2016年第（12)好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书》两份协议系“合法有效”，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该两份协议上所加盖的上诉人之公章明显是假公章，仅通过简单查看便可辨明，且在本案中还有其他证据加盖有此假公章，一审法院不但没重视，反而直接认定该等协议“合法有效”,显然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借用资质挂靠经营的前提是没有资质的企业经有资质的企业授权后，以有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药通公司并未以医统天下公司名义与爱森公司签订合同，爱森公司亦未提交医统天下公司授权药通公司以医统天下公司名义从事药品互联网平台服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爱森公司借用医统天下公司资质挂靠经营于法无据，纯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在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判定医统天下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爱森公司在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注册并进行买卖交易错误，违背事实。1、爱森公司使用的药通公司的交易平台“药通宝”，而不是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通过登陆药通公司“药通宝查询”，显示爱森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在该平台注册并通过审核，正式成为注册用户，从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12月14日，交易信息共计5万余条，同时结合爱森公司一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正文第一页审计区间为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故爱森公司是在药通公司的交易平台“药通宝”注册用户，不是在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注册用户，爱森公司所主张的交易全部发生在“药通宝”，与医统天下公司无关。2、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和药通公司的交易平台“药通宝”在主体资格、服务地址、外观设计、内部功能布局均不相同，两个平台分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医统天下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森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医统天下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通过互联网进行网上销售业务，系爱森公司早在2016年就同医统天下公司签署协议开展的业务。该业务自爱森公司同医统天下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以来，一直是在医统天下公司所经营的“医统天下”交易平台上进行。爱森公司与药通公司虽然在2017年7月也签署了《货款结算协议书》，但无论是从协议名称、还是内容，只是爱森公司与医统天下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一部分，对原有已经存在协议的变更。三份协议构成了爱森公司进行互联网交易的完整体系。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作为共同一方当事人，均系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等均为有效合同。爱森公司与医统天下公司签署的上述文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并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药通公司系医统天下公司的控股支公司，自始自终没有互联网交易资格，一直以医统天下公司的许可证资格进行交易，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共用一个资质，药通公司借用医统天下公司的资质证据充分。一审法院适用有关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药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药通公司为爱森公司提供交易服务的平台为药通公司委托成都医腾百康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2017年6月14日药通公司与爱森公司对账并付清了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货款，并对交易所使用的平台进行了确认，即双方均认可2016年8月1日-2017年3月12日的交易发生在老系统中，2017年3月12日之后的交易发生在新系统中。一审中爱森公司以赫朗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上欠款金额主张下欠货款，该审计报告审计的业务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2018年7月，即2017年5月31日后的交易发生了拖欠货款的情况。根据对账单中双方对交易系统的确认，案涉交易均发生在新系统中，新系统名称叫药通宝，这一事实爱森公司明知且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爱森公司在医统天下公司平台上进行商业活动”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4条，认定药通公司借用医统天下公司资质，与医统天下公司成立挂靠关系为适用法律错误。1、药品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物品，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必须得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该许可只能由政府机关予以颁发，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资格证书。一般民事主体无权授权他人使用自己已取得的经营许可。故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并非法律所允许挂靠经营的范畴，认定挂靠适用法律错误。2、所谓挂靠，是没有资质的企业以有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本案药通公司以自己名义为爱森公司提供服务并结算，所用系统名称亦叫药通宝，并未以医统天下公司名义进行交易，也没有挂靠经营的形式外观。一审判决认定挂靠适用法律错误。3、2017年9月22日，国务院发布《取消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其中第17项取消了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的审批，自此，药通公司为爱森公司提供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不再需要任何资格证书，亦无须挂靠经营，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爱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共同偿还爱森公司货款619.6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息1％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24.7864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计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爱森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货款金额变更为619562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医统天下公司（甲方）与爱森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号为“医统天下”豫字2016年第（07）号的《［商业公司］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一、甲方邀请并接受乙方在“医统天下”平台上销售乙方货品（特指，药品、保健品、医疗器械器具）。二、费用说明。1、乙方免费注册“医统天下”医药采购平台。2、在乙方成功交易的情况下，甲方按如下规则收取乙方的网络平台服务费。1）乙方公司经营普药类产品，甲方提取订单药品流水总额的3‰作为客情推广服务费。2）甲乙双方合作引进控销类产品，乙方作为甲方的集采代理收取订单流水总额的5％作为产品集采服务费（具体品类数量和价格详见附件），另外，甲方引进控销类产品乙方收取订单流水总额5％作为配送费。（如产生退货，乙方则附上退货证明，经甲方确认后于下个月结算时抵扣）。三、买卖交易的支付方式。1、甲方作为“医统天下”的管理者，是医药类产品交易双方的第三方交易平台。甲方提供第三方支付平台，以实现买卖双方资金交往。甲方不介入买卖双方的交易纠纷，上述买卖双方产生的交易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2、乙方通过第三方平台实现买卖交易后，交易平台扣除网络平台使用服务费后，剩余货款采用T＋3（工作日）的方式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乙方注册账户，甲方每月按照交易数额的相关比例向乙方开具网络服务费发票。四、本协议有效期限内，乙方对“医统天下”的注册帐号享有使用权，“医统天下”的最终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五、有效期限：2016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双方并就相关权利义务、免责条款、协议解除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医统天下公司和爱森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授权代表人签字确认。同年8月8日，爱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医统天下公司支付三万元的服务费，医统天下公司于当日向其出具加盖有公司公章的“产品网络服务费”收据一张。同年12月1日，医统天下公司（甲方）和爱森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号为“医统天下”豫字2016年第（12）号的《［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确定医统天下公司百亿工程项目的合作；甲方负责建立以乙方为主体的本地化线上医药采购平台，协助乙方进行互联网转型升级；甲方百亿工程项目按照亿级单位给予乙方交易补贴，补贴额度为1％。在协议期满前10个工作日内双方对平台交易额进行确认，协议期满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补贴款项，由乙方指定相关账户；甲方负责提供和完善线上支付系统，实现终端客户采购顺畅在线交易；乙方在共建平台注册甲方提供的第三方支付系统，以实现终端客户采购顺畅在线交易；买卖交易的支付方式：甲方作为“医统天下”的管理者，是医药类产品交易双方的第三方交易平台。甲方提供第三方支付平台，以实现买卖双方资金交往。甲方不介入买卖双方的交易纠纷，上述买卖双方产生的交易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乙方通过第三方平台实现买卖交易后，货款采用T＋0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有限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医统天下公司和爱森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授权代表人签字进行确认。同年12月14日，爱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医统天下公司支付服务费7万元，医统天下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针对两笔服务费共10万元向爱森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7年7月10日，药通公司（北京医统子公司、甲方）和爱森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号为“医统天下”豫字2017年第（07）号的《［商业合同］货款结算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通过甲方平台进行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事宜，并通过甲方自行接入的第三方支付系统（支付宝）办理订单支付及结算事宜；合作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交易平台以及必要的后台管理系统所需要的用户名和密码，同时以网上展卖的形式帮助乙方实现网上销售的运作方式，乙方通过甲方的平台发布、展示、销售产品以及处理产品的相关交易事宜；甲方必须在协定规定日期之内结算货款，否则乙方有权暂停供货，并有权告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结清货款，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风险与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甲方提供的交易平台，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转让。一经发现将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保留其他一切法律权利；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约定每月16日和30日为双方结算日，甲方为乙方每月16日结算上月（16日—31日）的款项，每月30日结算本月（1日—15日）的款项，如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为了保证双方往来帐目的准确、清晰，双方有权要求每月书面核对双方往来帐时，双方应积极配合，目前采取的方式为：以平台采购交易的发货金额为准，进行财务结算；甲方逾期不付货款，乙方有权收取欠款金额的利息金（逾期金额月息利息金按1％利率计算）。该协议落款处经药通公司和爱森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之后，爱森公司在“医统天下”平台上进行商业活动。药通公司于2018年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森公司支付百亿工程结算款165018.63元。2018年7月31日，爱森公司向药通公司发送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药通公司应向爱森公司支付账款4000554.12元，同年8月23日，药通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经办人签字对该对账单加以确认。2018年8月12日，药通公司向爱森公司出具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共15页的对账单一份，其中显示第一列“终端名称”项下的所有药店、药房、医药公司及卫生所等名称均是通过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向爱森公司购买药品的终端商，对账单中也载明上述所有终端商的账号、地区、客情、总补贴、总余额、充值余额（按比例自由采购）、补贴余额（指定产品）、已发货金额（指定产品）、20180828余额等信息，该份对账单载明对账金额为2195079.42元。因药通公司出现逾期结算的情况，爱森公司向医统天下公司反映后，医统天下公司委托河南赫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药通公司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的亏损及费用支出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河南赫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出具赫朗专审字［2018］第142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报告的“四、审计结论”部分“（八）平台供应商储值情况如下”中显示，“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贵公司（即药通公司）的平台供应商储值情况如下（详见附件十六至十九）：（一）新乡爱森，应付金额为41450969.80元，已付金额35255131.59元，尚欠金额合计为6195838.21元；……”2018年9月7日，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布“北京医统字［2018］10号”《关于罢免汪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申申监事的通知》，通知中显示，“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体员工：经查证汪洁、汪申申在任职期间以自身职务便利，非法挪用巨额公款，致使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社会不良影响。经股东会决定，免除汪洁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免除汪申申监事职务。即日起上述二人均不能代表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任何商业行为。同时，对汪洁、汪申申的刑事、民事诉讼将依法追责到底。此通知自发布之日起即时生效。”，落款为“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7日”，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医统天下公司拥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国A20150005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属A类证书，系国内该领域最高资质的证书，服务范围为第三方交易服务平台。药通公司未取得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药通公司占股比例70％的股东，汪洁系药通公司占股比例30％的股东；医统天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冯立欣，医统天下公司系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占股比例57.15％的股东，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冯立欣；我有药（北京）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系医统天下公司占股比例100％的股东，冯立欣系我有药（北京）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占股比例100％的股东。上述几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医统天下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及药通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的《货款结算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爱森公司向医统天下公司支付了互联网平台使用服务费后，爱森公司使用医统天下公司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平台开展医药销售业务，购货商（即终端商）通过医统天下公司的网络平台查看选购爱森公司的药品，货款先打到药通公司的帐户由药通公司预收，在爱森公司将药品发货给购货商后，再由药通公司将预收的购货商货款支付给爱森公司，现药通公司欠付爱森公司相应货款未支付，药通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支付，在其逾期支付货款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爱森公司支付欠款金额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利息性质为违约金。关于医统天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货款的义务问题。医统天下公司拥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A类证书，具有从事第三方交易服务平台的最高资质，而药通公司则未取得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的相应资质，不能从事第三方交易服务平台业务的开展，一审法院经过查询国家工商总局公示的涉案企业信用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示的涉医统天下公司的裁判文书，可以认定药通公司在涉案交易中所为的行为系借用医统天下公司的经营资质进行，药通公司与医统天下公司就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成立挂靠经营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结合本案医统天下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以及药通公司和爱森公司签订的《货款结算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三份协议的签订目的和内容具有高度相似性及关联性，特别是《货款结算协议书》中的“结算方式”更是对《合作协议书》和《［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中的“买卖交易的支付方式”作出更详细具体的补充，因此应将该三份协议当作一个整体看待，《货款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视为药通公司接受医统天下公司的授权所为。故医统天下公司和药通公司均是爱森公司涉案的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协议承担向爱森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在药通公司逾期支付预收货款的情况下，医统天下公司作为其控股公司、向其出借经营资质的公司，作为爱森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亦应向爱森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药通公司、医统天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森公司支付货款6195623.54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药通公司、医统天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11元，由药通公司、医统天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医统天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证据，1、爱森公司在药通宝平台注册及交易的视频文件一份；2、药通宝交易平台与医统天下交易平台的区别视频文件一份；据此证明爱森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已在药通公司的“药通宝”交易平台成为注册用户，并经审查通过。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爱森公司在该平台交易信息共计5万余条。医统天下公司和药通公司分别都有各自独立的交易平台，药通公司的交易平台名为“药通宝”平台。两个交易平台的ID地址、登陆页面、内部功能布局均不同。两个交易平台分别是两个公司独立开发，归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独立存在、独立运营，不存在任何依附关系，也不存在借用的问题。第二组证据，服务器地址证明两份，据此证明“医统天下”交易平台与“药通宝”交易平台ID地址、IP地址、机房地址均不相同，是两个独立的交易平台。第三组证据：“药通宝”交易平台截止2017年5月30日对账明细单一份，电子银行回单一份；据此证明2017年3月13日起爱森公司已经在该平台“药通宝”进行交易。爱森公司主张的交易欠款，全是发生在药通公司的“药通宝”交易平台，与医统天下公司的“医统天下”交易平台无关。第四组证据，医统天下公司公章样本，据此证明医统天下公司适用的公章仅为公安机关备案的一枚，一直未发生变更。爱森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照片三张，来源于网站天眼查的网络查询结果，证明所谓“药通宝”平台是成立于2018年1月，该平台是一个咨询服务平台，并不是交易平台，该网站上现在的许可证号依旧是医统天下公司的许可证，存在借用资质经营的情形。药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第一组，1对账单明细一份；2、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一份；3审计报告一份（与爱森公司一审提交的一致）。据此证明1、药通公司与爱森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进行交易对账，截止2017年5月31日，共计下欠爱森公司103482.83元。2018年1月3日，药通公司经103482.83元汇入爱森公司账户。截止2017年5月31日前的交易，款项已结清，双方互不相欠。2、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12日，双方交易发生在老系统中，2017年3月13日至5月31日双方交易发生在新系统中。自2017年3月13日后，爱森公司均使用药通公司提供的新系统进行药品交易。3、审计报告中结论为自20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药通公司下欠爱森公司货款共计6195838.21元。审计报告中的交易均发生在新系统中。第二组，新系统“药通宝”演示刻录光盘一份，据此证明2017年3月3日，药通公司为爱森公司开通了药通宝，爱森公司在“药通宝”交易的事实，案涉的交易均发生在药通宝上。第三组，《［商业公司］货款结算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与爱森公司一审提交的一致），据此证明爱森公司与药通公司达成由药通公司单独为爱森公司提供服务的合意，并于2017年3月13日开始实际履行。2017年7月10日，爱森公司与药通公司补签协议，双方约定由药通公司为爱森公司提供药品交易服务，该项服务使用的是新交易平台。第四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药通公司委托成都医腾百康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制作、维护“药通宝”互联网医药交易服务平台。第五组，转账流水及发票一份，据此证明《软件开发（委托）合同》已实际履行，仅药通公司一家公司具有“药通宝”平台使用权。第六组，服务器地址证明一份，据此证明药通宝平台软件使用的服务器为阿里云公司购买的，服务器位置：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科技园区大园路。争议交易数据均储存在该服务器中。第七组，国发（2017）46号《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证事项的决定》一份，据此证明2017年9月22日国务院发布该项决定，其中第17项取消了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企业（第三方）审批。自决定发布后，进行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不再需要药监局审批，也不再需要取得药监局颁发的国A证书。药通公司进行互联网交易服务合法有效，能独立承担责任。庭审后，爱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民终7065号民事判决书。鉴于该案件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有较紧密关联，经爱森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该案件的卷宗有关证据及材料。经庭审质证，爱森公司对医统天下公司及药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医统天下公司、药通公司对爱森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爱森公司、医统天下公司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医统天下公司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民终706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本案的主协议应认定无效，洛阳中院案件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本案的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洛阳中院的该份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若将该案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必然导致错判。要求对本案诉争协议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对医统天下公司交易平台与药通公司的“药通宝”交易平台进行鉴定。爱森公司则认为2017年，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康公司）通过与药通公司订立合同的形式，在医统天下公司提供的“医统天下”医药采购平台进行药品交易。其发生时间、合同内容、实施方法以及欠款不符与本案完全相同。该诉讼中，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提出的两个平台不同等抗辩理由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与本案完全相同。洛阳中院作出的判决对医统天下公司及药通公司的抗辩均不予采信。该判决已实际生效，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证：一、上诉人医统天下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显示，医统天下公司的“医统天下”交易平台与药通公司的“药通宝”交易平台有较高的相似程度，均有“医统天下”的标识，且在原审庭审中，医统天下公司认可药通公司成立后使用了医统天下公司开发的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对账明细、电子回单由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同样不能证明，药通公司交易平台的交易与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无关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医统天下公司提交的公司公章带有编码，与案涉协议加盖的公章明显不同，无需鉴定即能分辨两枚印章并不相同。但不能据此认定加盖在案涉协议的印章不是医统天下公司使用的印章，本院对医统天下公司要求鉴定公章真伪的要求不予采纳。二、爱森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于网络天眼查系统，该系统不具有官方认定的效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三、药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爱森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演示光盘与医统天下公司提交的一致，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组至第六组证据在洛阳法院中也同时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同样不能证明“药通宝”交易平台与“医统天下”交易平台无关。第七组证据系国务院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不能据此证明，取消审批前，药通公司借用医统天下公司资质的事实。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尔康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药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91992.85元及违约金，要求医统天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医统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立欣在2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洁在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11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判决药通公司支付德尔康公司货款1487926.45元及违约金，医统天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医统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立欣在2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洁在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医统天下公司、冯立欣不服该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审理，洛阳中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706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医统天下公司将其开发的交易平台及网络药品交易许可证交由药通公司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判决维持了洛龙区法院（2018）豫0311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仅撤销了该判决第四、五项，即冯立欣在200万元的范围内对药通公司应承担债务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医统天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支付爱森公司货款的清偿责任。一、2016年9月23日医统天下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的《医统天下［商业公司］合作协议》、12月1日签订的《医统天下［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药通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而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发生在药通公司成立之前。在2016年8月8日，医统天下公司认可收到爱森公司银行转账的服务费30000元并为爱森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上同样加盖了没有编码的印章，而该印章明显与医统天下公司提供给本院要求鉴定的印章不符，说明医统天下公司曾经使用了多枚不一致的公章。故医统天下公司以药通公司人员伪造该公司印章签订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案涉的两份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医统天下公司要求鉴定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伪已无实际意义，对其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在2016年12月14日，爱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医统天下公司支付了70000元的服务费，此时药通公司依然没有成立。据此可以认定，医统天下公司不仅与爱森公司签订了案涉的两份合作协议，而且实际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收取了爱森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为爱森公司提供网络交易的服务，两份合作协议均为有效协议。二、医统天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各方对于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欠款数额本金6195838.21元并无异议，经当庭计算，爱森公司确定最终的起诉金额为6195623.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医统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爱森公司在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上注册用户名及密码，登陆后其在平台上发布展示相关药品产品，购货商通过医统天下公司的交易平台查看爱森公司的药品并选择购买，货款要先打入药通公司的账户，爱森公司直接发货给购货商，购货商收到药品货物后，再由药通公司将预收购货商的货款向爱森公司支付。同时认可药通公司成立后使用了医统天下公司开发的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事实。而药通公司则认可在药通公司成立之前，爱森公司使用的是老系统，公司成立后使用的是新系统。结合医统天下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药通公司成立前后均在使用医统天下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进行交易，而两个交易平台均有“医统天下”的标识，且平台交易的界面具有高度的相似性。医统天下公司、药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两个交易平台的网址、ID地址、IP地址不同，但即使存在上述不同也不能否认医统天下公司与药通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等关联关系及交易平台混用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洛阳中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706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医统天下公司将其开发的交易平台及网络药品交易许可证交由药通公司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判决书已实际生效，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三份协议的签订目的和内容具有高度相似性及关联性，《货款结算协议书》中的“结算方式”更是对《合作协议书》和《【百亿工程】战略合作协议》中的“买卖交易的支付方式”作出更详细具体的补充，因此应将该三份协议当作一个整体看待，《货款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视为药通公司接受医统天下公司的授权所为。医统天下公司和药通公司均是爱森公司涉案的合同相对人,均应对案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医统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69元，由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