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波，男，汉族，1972年1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郁，女，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佳，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佑臣，男，汉族，1967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亚，北京市法（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永波、李郁因与被上诉人马佑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永波、李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田佳佳，被上诉人马佑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改判周永波不承担50万元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佑臣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永波和马佑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佑臣系河南新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获公司”）第六工程处的负责人，周永波系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三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神东上湾项目部的负责人，两公司于2009年4月签订了神东上湾煤矸石电厂工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二者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关系，欠条中所涉的50万元系周永波与马佑臣在建筑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债务，双方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应由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统一结算。2.马佑臣提供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佑臣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本人银行账户存入50万元，不能证明该款已经支付给周永波。3.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周永波为马佑臣垫付材料费864852元、加工费59509元、租赁机械及材料费139861元、租赁费189219元，共计1253441元，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该笔欠款，也应在周永波对马佑臣所享有的债权中的金额进行抵消。4.50万元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09年7月17日，本案中的欠条实际是双方在施工结束后进行结算而出具的单一凭证，欠条出具之日就是双方债权债务形成之日，同时也是马佑臣向周永波主张权利之日，本案诉讼时效起算之日应从欠条的出具时间起算，马佑臣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周永波的上诉请求，马佑臣辩称，1.马佑臣和周永波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马佑臣、周永波仅是在《承包合同》授权代表处签字，其二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电力公司和新获公司，与马佑臣、周永波无关。2.周永波称欠条是工程款结算凭证，与事实不符，根据《承包合同》第19.2条、第19.4条规定，恰恰证明案涉双方个人之间从未进行过工程价款结算，欠条所载款项是借款，而非工程款，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均需按照发包方电力公司的要求，履行严格的报批流程，经相关部门审批确认后，方具备价款确认及支付条件。电力公司不可能授权任何个人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工程价款结算均发生在电力公司和新获公司之间。3.根据法院调取的周永波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周永波银行账户于2009年7月17日收到马佑臣借款50万元，周永波称未收到50万的主张不成立。4.周永波称材料款系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应当与本案借款抵消于法无据。马佑臣不是合同的主体，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和马佑臣无关。周永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材料款等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具体数额。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消权的行使条件。5.双方未约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马佑臣可以随时要求周永波返还借款，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周永波的上诉请求。针对周永波的上诉请求，李郁述称，对周永波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李郁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郁不承担4万元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佑臣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凭一份马某转账记录及本人所书写的情况说明，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将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郁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李郁与马佑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李郁归还借款4万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李郁的上诉请求，马佑臣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马佑臣以4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法律推定马佑臣与李郁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李郁否认该笔借款存在的，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李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一审认定该笔4万元借款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法有据。针对李郁的上诉请求，周永波述称，对李郁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马佑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永波、李郁向马佑臣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万元整，利息暂计人民币301209元（1、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7日，还应计至周永波、李郁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周永波、李郁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两项暂合计人民币841209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周永波、李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永波与李郁系夫妻关系，马佑臣与周永波、李郁因工作关系认识。2009年7月17日，周永波因需用资金向马佑臣借款50万元，并向马佑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马佑臣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周永波2009年7月17日”，马佑臣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将该50万元打入周永波的账户。2011年10月20日，李郁向马佑臣借款40000元，马佑臣让其儿子马某将4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郁。2019年10月8日，马佑臣诉至法院，一、依法判令周永波、李郁向马佑臣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万元整，利息暂计人民币301209元（1、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7日，还应计至周永波、李郁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周永波、李郁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两项暂合计人民币841209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周永波、李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永波向马佑臣借款50万元，有周永波向马佑臣出具的欠条及马佑臣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马佑臣要求周永波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佑臣要求周永波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欠条上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永波辩称的双方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周永波为马佑臣代买材料费、代付各项费用共计1253441元，以及马佑臣诉称的54万元中50万元系双方未结算的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因周永波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50万元系工程款，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佑臣要求李郁对该笔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马佑臣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郁对上述款项知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马佑臣要求李郁共同承担该笔借款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佑臣要求周永波、李郁归还4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因马佑臣委托其子将该笔款项转入了李郁的个人账户，李郁虽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马佑臣要求李郁归还4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佑臣要求李郁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马佑臣利息至实际还款日。关于马佑臣要求周永波对该笔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马佑臣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周永波对上述款项知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马永波、李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永波、李郁辩称的马佑臣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周永波向马佑臣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马佑臣可以随时催告周永波、李郁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周永波、李郁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永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马佑臣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09年7月17日起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马佑臣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二、李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马佑臣借款本金4万元，并自2019年10月8日起以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马佑臣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三、驳回马佑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2元，由周永波负担11631元，李郁负担581元，保全费4726元，由周永波负担4490元，李郁负担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马佑臣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4万元性质是借款，并付至李郁账户内，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周永波及李郁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案涉4万元是周永波让马佑臣转账给李郁的，但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工程中的往来支出，马佑臣是新获公司第六工程处负责人，证人并不知道工程的施工情况，证人和马佑臣之间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对打电话对方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但对具体数额记忆清楚，不合常理。上诉人周永波、马郁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证人马某虽系马佑臣儿子，但该证人证言内容与案涉4万元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且周永波对其让马佑臣转账给李郁4万元予以认可，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周永波与马佑臣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周永波是否应对案涉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佑臣提交周永波2009年7月17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及同日其向周永波账户的转款凭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永波上诉称案涉50万元未实际支付，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周永波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7月17日当天，其银行账户收到马佑臣转款50万元，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永波还上诉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50万元系双方在建筑工地施工中产生的债务，应在结算工程款时统一结算。但根据周永波一审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显示，该合同签订双方系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建设三公司神东上湾项目部及河南新获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处，并非周永波与马佑臣，且该合同对于工程款结算有明确约定，周永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系工程款，对于该50万元性质亦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且结合案涉欠条内容，该欠条对于借款金额、利息等均进行明确约定，符合日常生活中民间借贷债权凭证的一般形式，一审法院判令周永波向马佑臣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周永波所主张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可由适格主体协商或另案主张。关于李郁是否应对案涉4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佑臣提交其子马某向李郁转账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马某明确表示其系根据马佑臣指示通过其账户进行转款，马佑臣已经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李郁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李郁未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马佑臣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50万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应当以出借人首次催要还款时起算诉讼时效。二审庭审中，马佑臣称其于2019年找周永波要过钱，周永波称双方没见过面，马佑臣未向其主张过借款。案涉50万债权的诉讼时效无论从2019年起算还是从马佑臣起诉时开始计算，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永波上诉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计算，系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永波、李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周永波负担8800元，由李郁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