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谢建三。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婧仪，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伟，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康，河南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党杰，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王建锋，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张允春，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泽满公司）及原审被告左党杰、王建锋、张允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伟，被上诉人福泽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左党杰、王建锋、张允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建设集团2018年9月11日向王孟庚账户转款100万元是归还福泽满公司的借款，建设集团欠付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应为5533644.4元（原审判决借款本金6533644.4元-100万元）；诉讼费由福泽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集团有理由相信王孟庚有权代表福泽满公司收、付款项。1.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补充条款”约定福泽满公司通过王孟庚个人银行卡向建设集团放款，形成王孟庚有权代理福泽满公司的外观。2.福泽满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王孟庚是其员工，建设集团认为王孟庚代福泽满公司收款是履行职务行为。3.原审法院仅凭福泽满公司单方主张“委托王孟庚代为付款，没有委托王孟庚代为收款”，不予认定100万元为还款，理由不充分。二、原审法院要求建设集团通知王孟庚到庭接受询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福泽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一审中建设集团提供的第8笔100万元转款，福泽满公司不予认可为偿还借款，因该笔转款跟本案无关，福泽满公司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该笔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建设集团向福泽满公司偿还的借款。1.该100万元转款为河南省建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向王孟庚尾号为1096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依据福泽满公司提供的辅助明细摘要显示为市外项目部代付中材的工程款，而其他建设集团、福泽满公司确认的第1-7笔款项在摘要中均有代还福泽满款项的备注留言。而且该账户多次收取建设集团的工程款，同时与王孟庚转款账户不一致，其转款账户为中信银行，故与建设集团所称的偿还借款相互矛盾，同时福泽满公司没有授权该账户收款，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委托。2.福泽满公司向建设集团转账借款是通过书面约定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王孟庚尾号为1854的中信银行卡转账500万元至建设集团指定公司账户。福泽满公司已经提供进一步转款明细证据显示，因当天公司账户系统异常，福泽满公司通过财务姜培林分两笔共计向王孟庚转款500万元，再由王孟庚转入建设集团指定的河南省建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账户。结合建设集团提供的还款明细以及还款收据显示，姜培林、林俊杰、王波为福泽满公司财务收款人，因此可以充分证明第8笔100万元转款并非建设集团的还款，与本案无关。通过庭审调查，王孟庚为建设集团王建锋的司机，王建锋与建设集团财务人员左党杰为朋友，王建锋、左党杰为本案担保人，足以印证第8笔100万元转款为王建锋关联项目承包建设集团的中材工程款，辅助明细也有担保人王建锋签字确认。左党杰未作陈述。王建锋未作陈述。张允春未作陈述。福泽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设集团返还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6747112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暂计算1200986元，共计7948098元（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以6747112元本金为基数。）2、左党杰、王建锋、张允春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建设集团、左党杰、王建锋、张允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福泽满公司与建设集团、左党杰、王建锋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下称“第一笔借款”），主要约定建设集团向福泽满公司借款7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具体期限以实际交付借款日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2‰，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之日起，根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算，10日利息共计5万元，利息为前置，息到付款；财务顾问费13万元（支付至河南施耐德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账户），财务顾问费前置；若建设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自逾期之日起对借款金额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左党杰、王建锋对建设集团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该份合同尾页出借人处加盖了福泽满公司的印章。借款人处加盖了建设集团的财务专用章及公章，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张允春在加盖公章处签字确认。2018年5月15日，福泽满公司给建设集团转款450万元；2018年5月16日，福泽满公司给建设集团转款300万元。建设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福泽满公司支付合同中约定的两项前置费。2018年6月12日，福泽满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下称“第二笔借款”），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利息为月利率2%；建设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对借款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福泽满公司通过王孟庚尾号为1854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该份合同尾页出借人处加盖了福泽满公司的印章。借款人处加盖了建设集团的公章，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张允春在加盖公章处签字确认。同日，福泽满公司通过王孟庚的账户给建设集团付款500万元。两笔借款合同到期后，建设集团未按期还款付息。建设集团于2018年8月2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150万元、于2018年9月3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50万元、于2018年9月7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3446416.6元、于2018年10月9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50万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80万元、于2018年10月22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15万元、于2018年10月29日向福泽满公司转款5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40万元。建设集团还主张其于2019年9月11日向福泽满公司还款100万元（该款项还至王孟庚账户），福泽满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建设集团亦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偿还其对福泽满公司的上述两笔借款。另查明：1、福泽满公司解释通过王孟庚账户向建设集团支付500万元借款的理由为：因为公司员工姜培林与王孟庚相熟，将借款500万元转至王孟庚账户由王孟庚交付给了建设集团。福泽满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8年6月12日，姜培林分两笔共给王孟庚转款500万元。2、2019年7月3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豫01破申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福泽满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福泽满公司实际向建设集团交付了借款，建设集团应履行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付息义务。鉴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7月31日裁定受理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我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福泽满公司对于建设集团享有的利息债权应计至2019年7月31日。两份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均为建设集团，合同内容中也并不显示张允春为借款人。张允春作为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在签章处署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福泽满公司要求张允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本金金额为7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左党杰、王建锋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并在合同中约定就合同项下的借款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左党杰、王建锋应对该笔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企业破产法》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豁免债务履行义务的特别规定，该规定不属于债权人同意豁免，仅适用于主债务人，并不能影响到保证人固有责任的承担，故保证人仍应按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左党杰、王建锋除对第一笔借款中未偿还本金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外，还应对福泽满公司主张的其余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付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量最少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以下债务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规则，建设集团的还款应先抵扣全部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应先用于抵扣2018年6月12日借款合同中500万元借款本金，该笔借款本金结清后超出部分可以抵扣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关于2018年5月14日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应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2018年6月12日的借款合同，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依双方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院根据建设集团的还款情况，计算双方剩余借款本息如下：一、建设集团于2018年8月2日还款150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480833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1019167元应抵扣第二笔借款的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余额为3980833元。截止2018年8月2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11480833元［450万元+300万元+3980833元（500万元-1019167元）］。二、建设集团于2018年9月3日还款50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202722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297278元应抵扣第二笔借款的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3683555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11183555元［450万元+300万元+3683555元（3980833元-297278元）］。三、建设集团于2018年9月7日还款3446416.6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47892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3398524.6元应抵扣第二笔借款的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285030.4元。截止2018年9月7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7785030.4元［450万元+300万元+285030.4元（3683555元-3398524.6元）］。四、建设集团于2018年10月9日还款50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164560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335440元应抵扣第二笔借款本金285030.4元，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已结清；扣除第一笔借款本金50409.6元，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7449590.4元。截止2018年10月9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7449590.4元［450万元+300万元-50409.6元］。五、建设集团于2018年10月15日还款80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29798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770202元应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6679388.4元。截止2018年10月15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6679388.4元［7449590.4元-770202元］。六、建设集团于2018年10月22日还款15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31170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118830元应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6560558.4元。截止2018年10月22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6560558.4元［6679388.4元-118830元］。七、建设集团于2018年10月29日还款5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30616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19384元应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6541174.4元。截止2018年10月29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6541174.4元［6560558.4元-19384元］。八、建设集团于2019年1月28日还款40万元。截止该日，全部借款利息应为392470元。扣除利息部分剩余金额7530元应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扣除后该笔借款本金为6533644.4元。截止2019年1月28日，建设集团尚欠福泽满公司借款本金6533644.4元［6541174.4元-7530元］。九、截止2019年1月28日，建设集团尚欠借款本金6533644.4元，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792748.85元，建设集团应承担还款义务。除上述债务外，左党杰、王建锋还应对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承担担保义务。左党杰、王建锋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建设集团追偿。2018年9月11日，建设集团向王孟庚账户转款100万元，建设集团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福泽满公司的欠款。福泽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委托王孟庚收款、也未收到王孟庚转交的100万元。法庭要求建设集团通知王孟庚到庭接受询问该100万元的情况，建设集团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王孟庚到庭接受询问，故对于该100万元该院不予采纳。针对该100万元建设集团与王孟庚若有争议，建设集团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33644.4元及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792748.85元；二、左党杰、王建锋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以及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653364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左党杰、王建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38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左党杰、王建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8年6月12日，建设集团与福泽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还款方式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应在约定的结息日和还款日足额存款至出借人指定的下列账户：收款人名称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账号/卡号60×××90，开户银行：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航海路支行。借款人须保留银行存款或转款凭据作为还款、付息的凭据。第十三条补充条款项下手写内容：“河南福泽满贸易有限公司通过王孟庚个人银行卡（卡号62×××54，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未来路支行）向本合同第四条4.1约定的收款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500万元（伍佰万圆整），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特此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设集团向案外人王孟庚转款100万元的行为应否认定为建设集团向福泽满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合同明确指定账户收取借款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建设集团向合同指定账户之外的王孟庚转款100万元，未能提交福泽满公司委托王孟庚代为收款的授权书，亦没有福泽满公司给予指示的相关证据。虽双方曾于2018年6月12日借款合同中特别约定福泽满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通过王孟庚个人银行卡向建设集团支付借款500万元，该条款就银行卡号、支付金额、支付时间均约定具体明确，双方并不会就该内容产生歧义。其中并未约定王孟庚可以代福泽满公司收取款项，也不能就该特别约定逻辑推断出王孟庚可以代福泽满公司收取还款这一结论。另，从转账的备注留言上看，该100万元的转款备注与本案其他多笔还款备注留言存在明显差异。建设集团关于其向王孟庚转款100万元应认定为其向福泽满公司偿还的借款这一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福泽满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如建设集团与王孟庚就该100万元存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左党杰、王建锋、张允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