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绍勋，男，1941年5月11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百色市体育中学退休人员。因非法上访，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11日、2019年3月26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诚;又因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2018年1月29日、2019年5月2日分别被百色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右江分局行政处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10月17日经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19日由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绍勋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于同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被告人张绍勋系年满79岁的老人，行走不便及患有疾病，经其申请，本院于同年5月25日在其住所百色市右江区龙某路龙某桥旁民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李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绍勋及其辩护人李志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被告人张绍勋注册30万元成立“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绍勋公司，法人代表张绍勋），在百色市右江区迎龙山公园附近租用百林林场（5亩）、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社区（8亩）的地块经营奇石、根雕和石园景区。2016年，百色市人民政府创建5A级旅游风景区项目而涉及到绍勋公司在该地的征地拆迁。2016年10月19日，因百色市百林林场与绍勋公司的租地协议到期不再续约而要求绍勋公司退还场地，经多次协商，未果。同年12月9日，百林林场根据百色市委、市政府关于创建百色起义纪念公园5A级景区，拒不退还林地为由将绍勋公司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25日右江区人民法院以（2017）桂1002民初307号一审判决：由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百色市百林林场位于石仔坡即百胜街胜利纸厂旁边面积约5亩的土地。被告人张绍勋不服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7月3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10民终820号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因百色市人民政府创建5A级旅游风景区项目而涉及到绍勋公司租用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社区在该地的征地拆迁工作，经协商未果。2017年2月，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合同无效将绍勋公司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同年3月18日右江区人民法院以（2016）桂1002民初3108号一审判决：1、确认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合同无效。2、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三十日内将非法占用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位于迎龙山公园铜鼓楼旁龙某公路右侧土地上的奇石及其他附着物移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3、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于2003年3月1日收取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8亩征地款”28000元返还给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张绍勋不服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7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10民终772号终审判决：1、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驳回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张绍勋不服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0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10民再30号民事判决：1、撤销本院（2017）桂10民终772号民事判决；2、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 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绍勋均不予执行，严重影响百色起义纪念公园5A级旅游景区项目建设进度。2017年5月2日，百色市创5A项目建设部组织人员拆除绍勋公司奇石园的围墙、马棚等建筑物，并组织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绍勋公司实物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最终评估价为196万元。但被告人张绍勋坚持以2016年公司股东投资入股评估价2700万元的二分之一1350万元进行赔偿，双方协商未果。被告人张绍勋因此携带上访资料到全国人大、中纪委、国家信访局、最高法和最高检等部门上访，反映强拆问题。因其非法上访，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11日、2019年3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予以训诫。期间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右江区拆迁办、右江区信访局、右江区百城街道办等部门均派员将其劝返，致使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等相关国家机关对其接访、劝返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扰乱了相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张绍勋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走访、滞留，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致使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等相关国家机关在对其接访、劝返过程中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严重扰乱了相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绍勋辩称，不承认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关于起诉书涉及到的征地，其是按照百色市政府的批示来搞奇石花鸟矮马市场的，这是合法的。其和林场租赁土地是有合同的，土地补偿费应该依法按照合同规定补偿给其，但是却没有补偿给其任何一分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把其公司的房子推平，还把其价值一个亿的奇石抢走。评估的时候其也不在场，也是不合法的，评估结果才值190多万，其自己评估是2000多万，有右江日报为证，所以其是不接受的，因为不按照法律法规补偿给其。其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多次找到相关单位，但都是推来推去，所以其才一步一步上访至北京。其上访也不冲击国家机关的，说其是扰乱国家机关秩序、冲击国家机关是不对的，是没有依据的，是强加给其的罪名。同时国家法律规定是可以上访的，其不是非法上访，没有违反信访条例规定，也没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北京警方的处罚不能证明其行为是违法的。其是在北京上访，不是在百色上访，因此案件在这里开庭审理也是不对的。政府工作人员去北京、天津等地劝返的花费，是政府自己造成的，他们把其接回来也是违法的。其没有犯罪，不同意公诉机关的指控。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其提交了训诫内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百色市右江区发展计划局关于百色市园林奇石、旅游产品、花鸟市场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单，奇石园构筑物、林木资产、土地账面价值明细表，花鸟市场构筑物、林木资产、土地账面价值明细表，关于要求继续开展评估程序的报告，给市领导的信，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提两点建议，奇石园和花鸟市场在2003年的场地状况照片，公司平整场地的照片，公司房间的照片，公司房间被强拆的照片，纪念章照片，全国劳动模范照片，全国老英模照片，特殊党费收据照片，奇石照片等材料。 被告人张绍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被告人张绍勋上访时没有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现有的指控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张绍勋存在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在本案中，（1）上访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上访不是犯罪，多次上访更不是犯罪，只有在上访中实施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违法行为才构成犯罪。虽然被告人张绍勋因拆迁补偿问题而多次到北京上访，但在上访中被告人张绍勋没有实施辱骂、谩骂、纠缠工作人员，静坐、缠访、闹访、散发传单、打横幅标语、呼喊口号等非暴力性质的扰乱行为；更没有实施殴打工作人员、打砸办公用具、物品、门窗等财物，围堵、拦截车辆、堵塞交通，冲击和占据工作场所等暴力性质的扰乱行为。（2）从证据的关联性看，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书证等一系列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张绍勋在上访中实施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非暴力性质或暴力性质的扰乱行为。《训诫书》只能证明被告人张绍勋到北京进行上访登记，并不能证明其存在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当地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具备合法性，因其所依据的《训诫书》里并未载明被告人张绍勋在哪里和实施了哪些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具体行为，故当地公安机关在明确知道被告人张绍勋没有扰乱行为的情况下却仍依据《训诫书》认定其具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不具备合法性，内容也不具备真实性。另外《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有民事纠纷，不能证明被告人张绍勋实施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二、本案被告人张绍勋上访所反映的拆迁补偿问题是客观真实的，诉求也是合理合法的，被告人张绍勋不存在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在本案中，被告人张绍勋经营多年的“奇石园”项目被当地政府违法强拆，至今未给付分文的补偿款给被告人张绍勋。被告人张绍勋到北京上访的目的不是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而是因拆迁补偿问题在基层长期得不到解决后寄希望于通过更高权力者来合法寻回自身权利的无奈之举。其没有给任何一级政府施加压力，也没有要到北京闹访、缠访的故意。由于其上访所反映的拆迁补偿问题是客观真实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故被告人张绍勋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一种结果犯，被告人张绍勋上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其上访没有达到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严重程度。在本案中，（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一种结果犯。虽然被告人张绍勋多次到北京上访，但被告人张绍勋到北京上访并没有造成国家机关无法开展工作，或者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混乱的严重后果。上访本身就是《宪法》、《信访条例》等赋予公民的权利，在行使权利过程中存在信访、上访不当行为是常有的事，不能扩大理解不当上访就是犯罪。即使过度维权，在维权过程中采取过激行为，一般不按犯罪处理。只有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的才考虑按照犯罪处理。（2）当地政府因被告人张绍勋到北京上访而截访、劝返的行为，本身就是剥夺了宪法赋予被告人张绍勋的基本权利和自由的非法行为，况且这也是当地政府的自发行为。同时，当地政府因截访、劝返而派遣相关人员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耗费的财政开支损失不是上访引发的必然结果，与上访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开支损失不是刑法规定的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中的“造成严重后果”的范畴。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绍勋主观上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犯罪行为，且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其到北京上访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张绍勋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29日，被告人张绍勋注册30万元成立了其为法定代表人的“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百色市右江区迎龙山公园附近租用百林林场（5亩）、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社区（8亩）的地块经营奇石、根雕和石园景区。2016年，百色市人民政府创建5A级旅游风景区项目涉及到绍勋公司在该处的征地拆迁。2016年10月19日，百色市百林林场与绍勋公司的租地协议到期不再续约，林场要求绍勋公司退还场地，经多次协商未果。同年12月9日，百林林场根据百色市委、市政府关于创建百色起义纪念公园5A级旅游风景区的决定，将拒不退还林地的绍勋公司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25日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02民初307号一审判决：由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百色市百林林场位于石仔坡即百胜街胜利纸厂旁边面积约5亩的土地。被告绍勋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7月3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民终820号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百色市人民政府创建5A级旅游风景区的项目在该处还涉及到绍勋公司租用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社区的土地，在征地拆迁工作中，双方经协商亦未果。2017年2月，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合同无效为由将绍勋公司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同年3月18日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002民初3108号一审判决：1、确认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合同无效。2、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三十日内将非法占用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位于迎龙山公园铜鼓楼旁龙某公路右侧土地上的奇石及其他附着物移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3、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于2003年3月1日收取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的“8亩征地款”28000元返还给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绍勋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7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民终772号终审判决：1、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驳回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绍勋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0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桂10民再30号民事判决：1、撤销本院（2017）桂10民终772号民事判决；2、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 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绍勋及绍勋公司均不予执行，严重影响百色起义纪念公园5A级旅游景区项目建设进度。2017年5月2日，百色市创5A级景区项目建设部组织人员拆除绍勋公司奇石园的围墙、马棚等建筑物，并组织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绍勋公司实物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最终评估价为164.17万元。但被告人张绍勋坚持要求按1350万元进行赔偿，双方协商未果。被告人张绍勋为此不满而上访，在其信访事项请求经相关部门办理完毕，信访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被告人张绍勋仍不息访，五次携带上访资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在北京的国家机关等部门上访，并在北京车站前身穿少数民族服装，佩戴绶带，展示信访材料拍照，反映拆迁补偿问题。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到京接访其时，其不听劝返，滞留北京。因其非法上访，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11日、2019年3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予以训诫；2018年1月29日被百色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处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2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但没有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期间百色市党政机关召开专门会议研究处理被告人张绍勋进京非访问题，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右江区拆迁办、右江区信访局、右江区百城街道办等部门多次派出工作人员进京接访、劝返其。由于被告人张绍勋进京非访，致使百色市党政等相关国家机关因进京接访、劝访其而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累计支出各项费用10多万元，影响了相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张绍勋涉嫌寻衅滋事，后于2019年8月2日立案侦查。 营业执照证实，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绍勋，公司经营范围为奇石、根雕展销、石园景区。 征用土地协议书证实，2003年3月1日，百色那毕某民委会员会（甲方）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甲方将原胜利纸厂（权属本村委会）在龙某公路右边堆放的垃圾及碎砖头斜坡荒山地带总面积约8亩（以平面面积为准）给乙方作绿化、旅游景点、经营开发用地。 关于百色市园林奇石、旅游产品、花鸟市场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证实，2003年6月18日，百色市右江区发展计划局批复同意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天磐奇石园旁建设百色市园林奇石、旅游产品、花鸟市场。 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单证实，2004年2月26日，百色市建设与规划委员会许可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龙某路一侧建设绿化花鸟市场的临时用地的位置、范围等。 租用林地协议证实，2011年10月19日，百色市百林林场（甲方）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乙方租货甲方荒地为林地，地点在石仔坡即百胜街胜利纸厂旁，面积约5亩。乙方租赁林地期限为5年，即由2011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 林地租赁协议证实，2013年6月1日，百色市百林林场（甲方）与张绍勋（乙方）签订协议，甲方将林地临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5年，即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 地上青苗补助协议书证实，2015年7月28日，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甲方）与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逻索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征收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逻索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142.77亩，作为百色革命烈士纪念园创5A建设项目用地，甲方支付给乙方地上青苗补助费。 关于租赁期届满收回出租林地的通知证实，2016年12月1日，百色市百林林场书面通知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双方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租用林地协议》租期届满，请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清理林地上的附着物，将林地交回林场。 通知证实，2016年12月9日，百色市百林林场书面通知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因该公司未履行清理林地附着物及将林地交回林场的义务，有关部门已将该公司的大门和门卫室拆除，请该公司将林地上的奇石等物品搬离。 民事起诉状证实，2017年1月10日，百色市百林林场起诉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请求该公司退还土地。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办逻索村民委员会诉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3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1）确认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合同无效；（2）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三十日内将非法占用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位于迎龙山公园铜鼓楼旁龙某公路右侧土地上的奇石及其他附着物移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3）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于2003年3月1日收取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8亩征地款”28000元返还给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民终77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1）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驳回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过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1）撤销本院（2017）桂10民终772号民事判决；（2）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百色市百林林场与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由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百色市百林林场位于石仔坡即百胜街胜利纸厂旁面积约5亩的土地。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民终82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百色市百林林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执251号协助执行函证实，2018年5月17日，该院向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发函，请求政府协调“两维”综合执法大队人员协助该院强制迁出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迎龙山公园铜鼓楼旁龙某公路右侧土地上的奇石及其他附着物。 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关于张绍勋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证实，2017年2月3日，对于张绍勋向中央第三巡视组提出的信访事项，该指挥部书面答复了张绍勋。 关于张绍勋写信至中央第三巡视组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证实，2017年2月3日，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将办理张绍勋提出的信访事项情况书面报告了右江区信访局。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张绍勋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证实，2017年2月13日，该政府将办理张绍勋提出的信访事项情况书面报告了百色市信访局。 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关于张绍勋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证实，2017年4月7日，对于张绍勋交来的《矮马奇石园地块问题协商要点》信访事项，该指挥部书面答复了张绍勋。 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关于张绍勋信访事项处理不予受理告知单证实，因已对张绍勋的信访事项出具过答复意见书，故该指挥部于2017年4月7日书面答复张绍勋不予重复受理。 关于张绍勋致信至中央纪委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汇报证实，2018年6月5日，右江区城区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将办理张绍勋提出的信访事项情况书面报告了右江区信访局。 张绍勋信访事项分析研判会议纪要证实，2018年6月8日，百色市召开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对张绍勋越级上访滞留北京及其信访事项进行分析研判，并作出派人赴京将其劝返等措施。 关于张绍勋进京上访及处置情况的汇报证实，2018年6月11日，右江区信访联席办将张绍勋于5月6日进京上访滞留北京、劝访人员进京劝返以及如何处理其信访事项等情况形成书面汇报材料。 百色红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证实，（1）在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百色市奇石花鸟市场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价值评估后，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估价结果为15493070元的报告书；（2）在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百色市花鸟市场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价值评估后，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估价结果为13926133元的报告书. 百色起义纪念公园管理委员会拟收购涉及的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实物资产价值评估报告证实，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百色起义纪念公园管理委员会的委托，就百色起义纪念公园管理委员会拟收购事宜所涉及的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实物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7年6月20日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164.17万元。 百色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张绍勋公司评估价为164.17万元，后确定需赔偿给张绍勋是196万元，多出的31.83万元的赔偿款问题，相关部门并无这一部份的会议纪要。 市委市政府信访局的信访要情（第35期2018年5月11日）证实，因强拆问题，2018年5月11日，被告人张绍勋进京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警方送至久敬庄集中分流中心，百色市驻京工作组劝返其，其不愿离开久敬庄。此次张绍勋是第三次进京到非接待场所上访，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穿戴印有“全国劳模”字样的绶带。张绍勋信访案件已经信访三级终结和右江区人民法院判决。 关于对右江区张绍勋再次进京到非接待场所上访的批示处理笺证实，2018年5月11日市委市政府批示右江区派人前往劝返。 关于增派力量进京接访劝返工作的请示及处理笺证实，2018年6月4日右江区人民政府按照市信访联席办的指示，增派民警2名、医护人员1名、百城街道领导干部2名组成工作组进京劝访接回张绍勋。 张绍勋进京上访情况（右江区信访局2019年9月25日）证实，（1）2017年11月28日张绍勋进京上访后被北京警方遣送至分流中心，次日区政府派黄某3、黄开活、邓某组成劝访组赴京劝返，于同年12月2日将张绍勋接回百色；（2）2018年1月9日张绍勋进京上访后被北京警方遣送至分流中心，次日区政府派黄某1、林某组成劝访组赴京劝返，于同月11日将张绍勋接回百色；（3）2018年5月9日张绍勋进京非访，5月11日其身着绸带到天安门广场上访，后被北京警方训诫并遣送至分流中心。5月12日黄某1、黄某4赴京劝返，但张绍勋极不配合劝访工作，滞留在北京。同年6月7日劝访人员先回百色。6月11日区政府再次派出工作组赴北京开始劝访工作；（4）2019年3月24日张绍勋进京上访，区信访局局长黎某慕和区政法委副书记卢某带队，百城街道办和市公安局右江分局组成8人劝访组前往劝返，后于3月27日晚接回百色。 前科情况说明证实，（1）2018年1月29日张绍勋因到北京市非法上访，挠乱单位秩序，被百色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罚款200元；（2）2019年5月2日张绍勋因到北京市非法上访，挠乱单位秩序，被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年满70周岁以上，不执行行政拘留。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1）因在天安门地区反映强拆问题，2017年11月28日张绍勋被该分局训诫；（2）因在天安门地区反映拆迁问题，2018年1月9日张绍勋被该分局训诫；（3）因在天安门地区反映市长违法违纪问题，2018年5月11日张绍勋被该分局训诫；（4）因在天安门地区反映市长违法违纪问题，2019年3月26日张绍勋被该分局训诫。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工作说明证实，张绍勋曾于2016年12月21日被该大队训诫。 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警务联络处的证明证实，（1）张绍勋于2017年11月28日到天安门地区非访，挠乱社会秩序；（2）张绍勋于2018年1月9日到天安门地区非访，挠乱社会秩序。 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1）因张绍勋2018年1月9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周边等地非法上访，挠乱单位秩序，同年1月29日被百色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处以罚款200元的处罚；（2）张绍勋因征拆问题于2019年3月23日到北京非接待场所上访，挠乱单位秩序，同年5月2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 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绍勋身穿民族服饰，肩披绶带，双手展示书面材料在北京站照相，以及其在北京上访、劝访人员对其劝返等情况。 关于要求解决进京劝返上访人员差旅费的请示及开支清单证实，（1）2017年12月5日，右江区信访联席办书面向右江区财政局请求解决进京劝访人员差旅费20537元；（2）2018年1月15日，右江区信访联席办书面向右江区财政局请求解决进京劝访人员差旅费10734元。 关于要求解决进京劝返上访人员差旅费的请示证实，2018年6月6日，右江区信访联席办书面向右江区财政局请求解决进京劝访人员差旅费10万元。 差旅费报销单证实，因进京劝返，2018年6月19日，黄开活、陆绍辉、杨某、邓某、王某、黎某慕、陈素来、黄某1、黄某4等人报销差旅费69519.5元。 关于要求解决进京劝返上访人员差旅费的请示证实，2019年4月15日，右江区信访联席办书面向右江区财政局请求解决进京劝访人员差旅费预算4.5万元。 差旅费报销单证实，因进京劝返，2019年9月4日黎某慕、卢某、黄某4、李某3、邓某、陆某1、陈某2等人报销差旅费43898元。 住宿费发票、航空机票、火车票、出租车交通费和公务出差审批单证实，劝访人员进京劝返张绍勋而开支的住宿、航空、火车、交通等费用的情况。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绍勋出生于1941年5月11日。 证人李某1证实，其在右江区林业局工作，是右江区征地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参与了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征地拆迁工作。2015年4、5月份的时候，百色起义纪念公园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要征用到百色市右江区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这块土地。2015年年底的时候成立征地拆迁小组，着手对这块土地进行拆迁。2016年年初的时候，征地拆迁工作小组找到张绍勋，跟他商谈拆迁的相关事宜。刚开始的时候，张绍勋不愿意配合征地拆迁工作，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意让国家征收这块土地。因为这块土地是百林林场和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的土地，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租了百林林场和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村的这块土地，到2016年10月份的时候租期已经到期，百林林场就不再租给张绍勋，并限期让他把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干净，但张绍勋还是一直不愿意配合拆迁工作。后来，法院就强制拆迁了张绍勋公司的矮马奇石园，而且法院也判决张绍勋公司租用逻索村的土地是无效的，限期让张绍勋清理地面附着物，这时候张绍勋才同意配合拆迁工作。百色起义纪念公园管委会找一家评估公司对他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那家公司好像是“广西众益评估公司”的，张绍勋也配合这家评估公司的评估活动。这家评估公司最终评估张绍勋公司的资产是160多万元，但是张绍勋及其女婿唐欣欣认为这个评估结果太低不接受。后来这家公司还增加了一些漏项评估等，最终评估得196万元，但是张绍勋还是不接受这个评估结果。之前张绍勋让他儿子张文革的评估公司红星评估公司对他公司的资产评估，得2700多万元，政府认为评估不合理，就不愿意赔偿这么多钱给张绍勋。后来征地拆迁办跟张绍勋协议好，由该公司提供评估公司，政府审核评估公司的资质，资质符合要求就选择这个公司开展评估。后来经双方认可，选定广西泓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但是广西泓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因其他原因最终没有接受委托。唐欣欣跟征地拆迁办说，他们公司决定不再找其他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让政府按红星评估公司评估结果2700万的一半1350万元补偿给他们公司就答应配合拆迁。拆迁工作小组认为，征地拆迁补偿是需要有资格的评估公司作出合法的评估之后才可以获得赔偿的，但唐欣欣说他们公司就一定要这么多赔偿款才答应配合拆迁。为此，张绍勋多次去北京上访。其记得第一次应该是2017年11月底的时侯，张绍勋认为没有补偿给他就直接拆迁了他公司的矮马奇石园，他一直想不通这件事情，就跑到北京上访了，后被劝回了百色。第二次是在2018年元月份的时候，他又偷偷地跑到北京上访。到了2018年5月份，张绍勋再次偷偷跑到北京上访，直到现在，他是否回百色其不清楚。其认为红星评估公司评估出2700多万是不合理的，第一是儿子的评估公司帮父亲的公司评估，没有进行回避，应该是违反相关法律的；第二是该评估报告评估的一些项目已经大大超过了正常的市场价格，比如一颗仙人掌评估1万元，大王椰3000多元等等，其个人认为是不合理的。 证人邓某证实，其在百色市右江区太平社区工作，任太平社区党支书。（1）2017年11月29日，其接到百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通知说张绍勋己经在北京上访，要求其和黄开活、黄某3三个人一起到北京劝返张绍勋。当天晚上，其三人抵达北京与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联系后在北京的一家酒店看到张绍勋。见面后其三人跟张绍勋了解情况，向他解释信访问题还是要回到当地解决。在接下来的几天工作中，张绍勋反映说他以前是全国劳模，现在政府没有跟他谈好赔偿款就强拆他的公司，所以不服要到北京找中央上访。当时其三人了解到张绍勋提出百林林场、逻索村委会撤销对他的起诉后就返回百色，于是就顺水推舟进一步做工作，让张绍勋回到百色再找领导谈这事。张绍勋思考后也同意工作组的提议，于是12月4日大家就一起乘坐飞机返回百色。2018年6月2日，其接到百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通知说张绍勋已经在北京上访，要求其和黄开活、陈素来三个人一起到北京，接替之前的工作组继续做工作劝返张绍勋。当天晚上，其三人到北京后又赶到天津和百色工作组对接继续做张绍勋的思想工作。在接触中张绍勋说他是来旅游的，并且出示一份委托书给大家看，委托书的内容就是委托唐欣欣处理政府强拆他们公司的事情。另外张绍勋还提到过说他们公司评估值2700万，政府只同意赔196万，相差太大了，最后跟大家说政府同意赔他们评估值的一半就可以了，就是1350万。6月6日，其三人接到通知要求工作组返回百色，接通知后其几个人就坐飞机回来，当时张绍勋自己一个人还在天津，之后的情况其就不知道了。在北京的时候，工作组和张绍勋接触，张绍勋辩解说来北京旅游、看病，不是上访，且张绍勋年纪大血压高经常说头痛，工作组把情况反馈给市政府后，市政府决定让大家先撤回来。其听说张绍勋披挂没有勋章的绸缎在北京的一个火车站拍照，拍照时张绍勋手里捧着一张申诉状，估计是让过路人帮拍照；（2）2019年3月25日早上9时许，其在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太平街道办事处上班时，接到政府街道办的通知，说张绍勋到北京上访，要求其到北京把张绍勋接回百色。于是其就和百城街道办一名副主任、龙景街道办的一名干部、右江区信访局局长及两名干部、国保大队的大队长，派出所两名民警等人到北京劝返张绍勋。到北京后，于3月27日凌晨5时在马家楼见到张绍勋。当时工作组就做张绍勋的思想工作，后来张绍勋同意和大家回百色。最后工作组于3月27日上午乘飞机将张绍勋带回到百色。张绍勋去上访，是政府征收他在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铜鼓楼旁靠山处搭建的72间瓦房，因为政府在赔偿张绍勋赔偿款的时候，张绍勋认为政府赔偿不合理，所以就到北京市上访。 证人黄某1证实，其在百色市右江区信访局工作，张绍勋到北京上访，其得去接访。（1）百色起义纪念园要创建5A景区，需要征用到张绍勋的百色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评估公司对张绍勋公司的资产评估得196万元，但是张绍勋及唐欣欣不接受这个评估价格，张绍勋及唐欣欣要求赔偿1350万元才同意配合征地拆迁小组对他们公司进行拆迁。双方对征地拆迁的补偿价格没有达成一致，目前还没有得补偿给张绍勋，法院又已经强制对张绍勋公司的矮马奇石园进行拆除，因此张绍勋就去北京上访。这块土地是百色百林林场及龙景街道办事处逻索社区的土地，是张绍勋承租这块土地来投资搞百色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组在接访张绍勋的时候，张绍勋说这块土地的租期已经到期了，但是他认为政府征地补偿不合理，所以他就没有主动清理地面上的附着物，到政府满足他的条件才愿意配合拆迁工作。张绍勋具体到北京上访多少次其不清楚，他每次进京上访的诉求都是一样的，都是认为政府征地补偿不合理，并且还没有得补偿给他就马上强行拆迁了他公司的矮马奇石园。工作组在接访跟张绍勋交谈的时候，张绍勋提出三个条件：①征地拆迁百色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最低的补偿标准是1350万元；②必须落实这笔征地补偿款到他账上的时间；③征地补偿款到他账上之后，必须宽限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搬迁他的公司。不管工作组怎么规劝张绍勋，张绍勋都说只要满足他这三个条件，他才同意回百色不再在北京上访。如果不满足他的这几个条件，他就一直在北京不回百色，任凭工作组怎么做他的思想工作他都不搭理。2018年1月份其去北京接访张绍勋，刚到北京见到张绍勋时，大家立即规劝他回百色，第二天张绍勋也顺从跟大家一起回了百色。2018年5月份工作组去接上访的张绍勋，大家把张绍勋接到天津准备从天津乘坐飞机回百色的时候，张绍勋因高血压到北京的医院进行检查，后政府就安排张绍勋女儿张某去北京照顾张绍勋。期间，工作组人员得跟张某交谈过，不过张某的态度跟张绍勋是完全一样的。张绍勋上访都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后被接到分散中心，让当地政府派员去接访，其知道张绍勋上访最少被训诫2次。张绍勋没有到右江区信访局上访过，只是在第一次张绍勋去北京上访，工作组去北京规劝他回来之后，他才递交一些信访的材料给信访局，局里就直接转交材料到政府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那里，后来由政府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给张绍勋作出了答复。（2）2019年3月26日下午19时其接到百色市驻京工作组的通知，说张绍勋到北京市上访，现在北京市马家楼。当晚20时20分其就到北京市马家楼与张绍勋见面，当时有百色市百城街道办事处的邓某、陆某2等人和张绍勋谈话。最终张绍勋答应回百色，于是大家就订了2019年3月27日13时10分的机票给张绍勋回百色。这次是因为政府征收了张绍勋在百色市右江区铜鼓楼旁靠山处搭建的72间瓦房，政府在赔偿张绍勋赔偿款的时候，张绍勋认为政府赔偿不合理，所以就到北京市上访。 证人黄某2证实，其在广西泓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5月份的时候，张文革叫其泓昌评估公司对他父亲的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在张文革提出这个评估要求之前，征地办已经叫其泓昌评估公司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了。之前张文革自己的红星评估公司已经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700万元，但是政府并没有按照这个评估价值补偿给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后来征地办联系到其泓昌评估公司，让其公司对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要求按照政府的相关文件（成本法）进行评估。接到征地办工作人员聘请的时候，其公司是愿意做这个评估的。后来张文革联系其，让其公司按照另外一个方法（收益法）做评估。其公司认为以收益法做评估所得的价值太高了，不符合实际；而且其之前是从红星评估公司出来，2015年年底左右才成立泓昌评估公司，跟张文革有利害关系，必须回避，所以其公司才不做这项评估。于是其公司就对政府征地办说按照房地产估价机构管理办法，三级（暂定）资质房地产机构暂不符合，况且其公司跟张文革有利害关系，就这样回绝了政府征地办。而跟张文革说按照文件的规定，砖木结构房子评估做不得那么高。大家都知道，做房地产评估的时候都是按照政府相关文件的要求来做评估的，对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的评估，按照政府的有关文件进行评估比较合适，而且在做房地产评估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按照拆迁的有关文件进行评估的。 证人陈某1证实，其在百色市右江区信访局工作，张绍勋于2001年成立“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2002年创建“天磐奇石园”和“花鸟市场”。该公司涉及的土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跟百林林场租用，一部分与龙景街道逻索社区非法购买集体土地。2016年百色市人民政府创建的5A级旅游风景区项目涉及该公司征地拆迁。当年年底，百林林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张绍勋合同期满不按时退出土地的行为和私自买卖土地的违法行为。经法院终审判决由张绍勋退还上述土地，但张绍勋拒绝执行法院判决。在多次与张绍勋协商无效后，逻索社区向法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23日张绍勋因对人民法院张贴依法拆除的公告不满再次进京上访。据驻京工作组反馈，张绍勋扬言如法院近期依法强行折除，他将会采取过激行为。张绍勋曾来反映过这个问题，他有两个诉求：（1）让法院立即停止强制执行；（2）对拆迁评估有异议。信访人张绍勋坚决要求按照2016年公司股东投资入股评估的2700万进行赔偿。信访人张绍勋的第一个诉求“让法院立即停止强制执行”属于涉法涉诉问题。据查，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的土地分别涉及两个案件。一是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与百林林场租地协议，该协议已于2016年10月19日到期。百林林场不再与张绍勋续签合同，并于2016年12月1日下达书面告知张绍勋本人，要求他按时搬迁退还土地。经多次与张绍勋协商未果，百林林场将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判决[（2017）桂1002民初307号]：“由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百色市百林林场位于石仔坡即百胜街胜利纸厂旁边面积约5亩的土地”。张绍勋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终审判决[（2017）桂10民终820号]，维持一审判决，但法院判决后张绍勋拒绝执行。二是逻索社区与张绍勋的土地纠纷一案，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8日作出判决[（2016）桂1002民初3108号]：“一、确认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合同无效；二、被告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三十日内将非法占用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位于迎龙山公园铜鼓楼旁龙某公路右侧土地上的奇石及其他附着物移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右江区龙景街道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张绍勋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7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但法院判决后张绍勋拒绝执行，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信访人张绍勋的第二个诉求“对拆迁评估有异议，信访人张绍勋坚决要求按照2016年公司股东投资入股评估的2700万进行赔偿。”据查，信访人提出的该公司股东投资入股评估价2700万中包含土地价格，但根据法院判决该土地属于逻索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按照百色市征收补偿方案，房屋等构（建）筑物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的评估为补偿依据，可以搬离的物品、机械等只补给搬迁补助，土地补偿按片区的征收补偿标准给土地所有权者。因此，将上述土地的补偿款给张绍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由于价格差异太大，拆迁补偿协商进展缓慢。另外，信访人张绍勋曾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5月11日因征拆问题去北京到非接待场所上访。 被告人张绍勋供述，2002年开始其租赁百林林场在龙某路路口上面8亩左右的土地，开始建奇石园等旅游景观。2003年其租赁那毕某龙某路花鸟市场7、8亩地，租赁5年交一次租金，协议规定，如政府需要，三方协议赔偿问题。（1）2016年10月，百色市林场以租赁到期为由开始叫其迁出奇石园。当时林场称百色市政府会给予适当的赔偿费，但是百色市人民政府给其的赔偿费跟其评估的数额差距很大，其和政府始终谈不下，后政府准备强制迁出其在奇石园里的奇石，其就于2017年12月28日去北京上访。当时其去北京上访找了全国人大和中央纪律委员会、国家信访局这三个部门，但这三个部门都没答复其，只是登记而已。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7）桂10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桂10民终820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强制迁出其在百色市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百胜街胜利纸厂旁面积约5亩（红线规划图内）租赁土地内的树木及园艺奇石。2017年12月5日，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组织相关人员强制迁出其租赁土地内的树木及园艺奇石。其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拆除，后于2018年1月7日去北京上访。当时其去北京上访找了全国人大和中央纪律委员会、国家信访局这三个部门，但这三个部门也没答复其，也只是登记而已，这是其两年来解决问题的主要途径。2018年1月7日去北京上访这次，其带着一年来所搜集的材料，于当天到达北京。次日其将材料交给国务院律师所，其跟他们谈怎么告百色市人民政府，然后其又找到全国人大、中纪委、国家信访局交材料，但全国人大、中纪委、国家信访局没有给其任何的回复。于是其就一直在北京市国家信访局三个部门寄信，其还写信给国家领导人反映其的情况。一直到2018年1月9日，其想去天安门照相，走到天安门附近的时候被那里执勤的民警拦住。北京的民警问其要去天安门做什么，其跟民警讲要去国家信访局，北京的民警在其背包里发现了上访资料。后其就被民警带至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随后北京的民警向其出示了一份训诫书。该训诫书上有其的身份证号码、名字以及头像。经其本人确认，训诫书上的人员信息是其本人。训诫书的大致内容是：“不得在国家重要部门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次日，百色这边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找到其，把其接回百色，然后其就被百色市右江区工作人员带到派出所这里接受询问了，这就是其这次去北京前后的事情经过。因为到北京上访，2018年1月19日其被百色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进行处罚。如果百色市政府不赔偿其所要求的2700多万元数额，其还会继续去北京上访。（2）2019年3月份，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通知其，说要强制拆迁其所开发的百色市右江区龙某路花鸟市场，但是百色市人民政府请的评估公司与其请的评估公司对龙某路园艺奇石园及花鸟市场的估价相差太大，其与政府还没有达成赔偿协议。其不服百色市政府这样的处理方法，所以才会去北京上访。3月20日左右，其到达北京市上访，到的那天因为是周末，其就在北京先玩了几天。到星期二左右的下午，其先找到北京市公安机关的一个部门，说要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公安机关的民警对其人身检查后带到北京市公安机关的另一个部门，安排其在一个接待室等候。后他们通知了广西驻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过来接待其，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广西驻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过来接待其，又过了两个多钟，百色政府工作人员及民警也跟着过来接待其。他们劝其回到百色来处理，然后百色民警及政府工作人员就带其回百色。这次其到北京上访，去了一个星期左右。其从2016年开始，先后在百色市右江区信访部门、百色市信访部门、广西自治区信访局反映过诉求，但是都没有能够实际解决其的问题。2017年年底开始，其又先后到过百色政府、自治区政府、北京市的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多个部门上访。到天安门地区上访会有警察开车带其到九敬庄反映情况，因为其不认识去的路，而且自己去的话没有人接待其，所以其就多次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这样他们就会安排人开车带其到九敬庄。其一共去北京上访四次，都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第一次是2017年11月28日，第二次是2018年1月9日，第三次是2018年5月11日，第四次是2019年3月26日。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绍勋是否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问题。根据刑法规定，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指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经查，本案中，因对百色市政府拆迁百色市绍勋奇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奇石园等处不服及拆迁补偿数额不满，被告人张绍勋就进行信访。在其信访事项及信访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11日和2019年3月26日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在北京的国家机关、车站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访，期间被北京地区公安机关训诫5次，被百色市公安机关行政处罚2次。被告人张绍勋被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仍继续进京非访，致使百色市党委政府多次派出信访办、拆迁办、街道办、公安、医疗等部门及其工作人员进京接访和劝返进行处理，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影响了党委政府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严重后果。这些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绍勋到北京非访，其非访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在北京的国家机关、车站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访，并且采取身穿少数民族服装、佩戴绶带、展示信访材料进行拍照，以及滞留北京等方式非访，以造成影响迫使党委政府满足其提出的拆迁补偿要求。其虽然没有采取辱骂、打闹、围堵、冲击等常见的扰乱行为，但其这些非访行为也造成百色市党委政府在正常的工作安排之外，不得不多次派出相关部门和人员到北京接访和劝返其，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故被告人张绍勋采取的这种非访行为，亦是一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在主观方面，被告人张绍勋在其信访事项及信访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到北京非访，在被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然多次进京非访，其主观故意的目的明显，就是要通过进京非访给百色市党委政府施压，满足其提出的拆迁补偿要求。被告人张绍勋违反信访条例规定进京非访，致使百色市党委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分级负责的信访工作要求，多次专门召开会议进行研究处理，多次派出相关部门和人员进京接访和劝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严重扰乱了百色市党委政府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使百色市党委政府累计产生接访、劝返、稳控等费用10多万元，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被告人张绍勋的非访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且造成了严重后果。综上所述，被告人张绍勋的非访行为符合刑法关于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其构成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绍勋为了使国家机关满足其提出的拆迁补偿要求，违反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访、滞留，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仍继续非访，致使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进京接访和劝返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产生了重大经济损失，造成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被扰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绍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绍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绍勋犯罪情节较轻，已年满79周岁及个人身体的状况，本院决定对其从宽处罚，适用缓刑。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惩治犯罪，根据被告人张绍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绍勋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元毅 人民陪审员  梁旭世 人民陪审员  邓元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班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