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248号机械大厦2113室。负责人：李鸿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腾飞，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霞，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景运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23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运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霞要求景运律所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案涉《终止委托代理协议》判令景运律所向**霞退还代理费。该协议只是双方协商的一个过程，景运律所打印该协议也是景运律所诚意解决争议的体现。虽然协议打印部分是由景运律所打印的，但是退还金额数却是需要协商敲定的。一审判决认定“经甲方申请，乙方同意退还29000元”有误。29000元是人为手动填上的，并非景运律所打印。景运律所并不同意退还**霞29000元。该协议仅有**霞单方签字，景运律所正是因为不同意退费金额才未盖章，此金额既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判决的参考。2.一审判决认定景运律所的代理工作仅值2000元，与景运律所工作量严重不符。首先，景运律所代理工作历时近一年，代理立案、第一次开庭直至第二次开庭前等全部工作，且委托人**霞对代理工作表示满意。**霞与景运律所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3月9日正常立案，2018年7月11日正常开庭，因原案被告于淑源提出反诉，朝阳法院在景运律所多次联系催促之下另定于2019年4月2日开庭。自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历时一年之久，期间景运律所及其代理律师认真履行代理义务，尽职完成委托事项。直至2019年4月1日，**霞对代理工作无任何异议，在代理律师李鸿雁明确告知无法在2019年4月2日出庭的情况下，**霞依然要求李鸿雁律师代理，说明**霞很满意代理工作，这有**霞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为证。其次，案涉代理案件总代理费10万元，法院仅认定景运律所代理工作价值2000元，与景运律所工作量严重不符。2018年3月5日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案件一审，约定前期代理费用3万元，后期代理费用7万元，共计10万元。景运律所代理一审案件的诉讼工作主要包括材料整理、确定代理方案、立案、开庭及跟法院沟通。景运律所代理案涉案件历时一年，完成前期材料整理、研究代理方案、立案、第一次开庭，直至第二次开庭。双方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后，**霞仅需要完成第二次开庭，案涉案件一审基本事项完成。因此，景运律所在案涉案件一审中完成绝大部分流程和工作，代理费也应当按照工作量如实酌定。一审判决在景运律所工作历时一年之久的情况下，仅从10万元的代理费中酌定2000元，明显与景运律所工作量不符。3.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委托李鸿雁代理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0条的规定，在紧急情况下李鸿雁为了委托人的利益可以不经过委托人的同意进行转委托。**霞收到法院传票确认开庭时间的时候未与李鸿雁律师确认时间。景运律所并非计时收费，而是计件收费。**霞并未交齐代理费，其属于自行解除合同。**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霞与景运律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前期先交3万元，后期再补交7万元。双方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协议。**霞以为法院向其发送传票的同时也会给景运律所发送。**霞通过微信与李鸿雁律师进行过沟通，一审中**霞也提交了相应证据。**霞与景运律所签订的合同指定委托李鸿雁为代理人，**霞未再委托他人。景运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2.判令**霞向景运律所赔偿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霞承担。**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景运律所退还代理费3万元；2.判令景运律所向**霞赔偿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霞（甲方）与景运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鸿雁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姓名：于淑源、张蕾、张美。2.案由：房屋买卖纠纷。3.审理机关：朝阳区人民法院。4.审理级别：一审。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同意乙方律师的助理人员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征得甲方同意……5.甲方无法定原因终止本合同的，乙方已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不予退还；6.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代理事项……第五条律师代理费。一、收费方式。双方同意乙方采取半风险方式收取律师费……三、收费方式、计算标准及收费数额。计件收费方式，每件10万元，共1件，律师费共计10万元。四、收费时间。一次性全额付款：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乙方……第八条特别约定。1.费用一交概不退还。2.前期费用三万，胜诉之后再交七万。当日，**霞向李鸿雁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2018年3月6日，**霞按约定向景运律所支付前期费用3万元，景运律所向**霞开具了发票。景运律所委派律师帮助**霞准备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并于2018年3月9日与**霞一起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并于当日收到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上所列的被告为于淑源。该院原定于2018年7月11日开庭，因于淑源提出反诉，且需要追加被告，故改为谈话。后该院通知2019年4月2日开庭。2019年4月1日，**霞通过微信与李鸿雁师沟通开庭事宜，李鸿雁称其在美国无法参加庭审，并提出委派其他律师与**霞去开庭，**霞不同意，并提出实在不行其委托其他律师。李鸿雁表示其肯定回不去，7号才能到北京，并让**霞写一个单方解除通知。2019年4月1日，**霞到景运律所协商解除委托合同事宜。景运律所打印一份《退费申请》，记载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当事人重新委托其他律所的律师，但申请退费金额部分空白。**霞签字，景运律所加盖公章。景运律所另打印一份《终止委托代理协议》，记载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律师费3万元，经甲方申请，乙方同意退还29000元。**霞在协议上签字，后景运律所未盖章。2019年4月9日，**霞到景运律所协商退费事宜，双方发生争议，后报警，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已于2019年4月1日协商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符合双方《退费申请》的约定，故对景运律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景运律所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1万元损失，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后代理费的退还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景运律所已经完成的代理工作酌定扣除2000元，其余28000元应当退还给**霞。对于**霞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中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霞主张的在诉前自行协商过程中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于法无据，故对**霞的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二、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霞返还代理费28000元；三、驳回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霞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景运律所关于在紧急情况下李鸿雁为了委托人的利益可以转委托不需要经过委托人同意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二是一审法院考虑景运律所已完成的代理工作，酌定为2000元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紧急情况”指由于急病、通讯联络中断等特殊原因，委托代理人自己不能办理代理事项，又不能与被代理人及时取得联系，如不及时转托他人办理，会给被代理人的利益造成损失或者扩大损失的情况。本案中，**霞与景运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李鸿雁律师作为**霞的委托代理人，在委托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李鸿雁律师以其在国外为由，向**霞表示不能履行委托代理事项，李鸿雁律师的理由不符合“紧急情况”的相关情形，故景运律所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景运律所上诉主张该所完成了前期材料整理、研究代理方案、立案和第一次开庭等工作，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无对委托事项具体计费的约定，故在景运律所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相关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于景运律所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景运律所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运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