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灿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娟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瑜，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毅与被上诉人上海灿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案涉被上诉人向中国建设银行嘉定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嘉定支行)的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同)实际使用方系被上诉人。当时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2,000万元款项转入上海宝嵩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嵩公司)并非上诉人的授意，而是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毛岱一手策划。其次，案涉《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受毛岱欺骗所签，且上诉人未注意到合同第二款捏造的事实即案涉资金实际使用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包括上诉人所借款在内的1,980万元归还银行贷款后，不再续贷，导致没有资金归还上诉人，从而引发本案。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导致误判，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和交付行为，被上诉人虽是案涉款项的收款人，但只是受托收款。如果确为借款，如此巨额资金，不签书面合同，不约定利率，不确定借贷期间和交付方式、违约金和争议解决条款，与上诉人多年担任股东、董事高管和实际控制人，以及曾获取巨额风投资金的身份不符。其次，案涉《借款合同》若为上诉人受毛岱欺骗所签订，上诉人应在(2019)沪0114民初11584号(以下简称11584号案件)中提出抗辩。最后，在2018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被上诉人向银行借贷、向上海宝嵩公司的转款等复杂资金流向都是上诉人在负责，上诉人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980万元；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的借款利息2,007,123.29元，以及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的违约金366,706.85元，及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9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案外人陈某、张某某(共同列为甲方、出借人)与上诉人张毅(列为乙方、借款人)、被上诉人(列为丙方)、江苏宝嵩机器人有限公司(列丁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整，年利率为20%，期限为15天，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款项由甲方直接转账给丙方建行账户；借款用途为：鉴于丙方与建行嘉定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实际使用方为乙方及丁方，本借款仅且只能用于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抵押担保方式为：丁方提供价值6,000万元的机器人零部件作为动产抵押给甲方；乙方为本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还款方式为：限期届满后，乙方一次性偿还借款和利息。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未按约足额向甲方归还借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每日千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除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外，还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整。陈某、张某某、上诉人、被上诉人、上海宝嵩公司依次在该《借款合同》签字页甲方、乙方、丙方、丁方项下签名、盖章确认。合同附上海宝嵩公司提供担保的原材料存货及半成品、成品价值60,252,603.69元的清单。该清单上的动产担保物未向法定登记部门作登记。同日，陈某、张某某通过中国银行及招商银行向《借款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500万元。同日，方能儿向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同日，上海宝嵩公司向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归还贷款20,063,8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因上诉人未能还本付息，故陈某、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11584号案件。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11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张某某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借款利息123,288元(截止至2019年1月29日)；二、张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某、张某某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三、张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某、张某某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四、上海宝嵩公司在其动产抵押财产清单范围内对张毅的上述第一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现该案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确认尚未履行1158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但认为该份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了上诉人债务，而上诉人向陈某、张某某所借的1,500万元款项系为被上诉人清偿其拖欠的建行嘉定支行的借款，方能儿、上海宝嵩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30万元、350万元款项也是为了归还建行嘉定支行的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未果，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01年12月18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设立。现被上诉人注册资本为400万元，股东为上诉人(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5%)、张娟萍(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5%)、毛岱(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50%)。自被上诉人设立之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由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3日起，由张娟萍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公章等印鉴移交给张娟萍。一审还查明，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与建行嘉定支行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2018年1月15日，建行嘉定支行向被上诉人发放借款2,000万元。2018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海宝嵩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8年1月16日，上海宝嵩公司向杭州易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转款2,000万元。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民间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借款合同》签订背景来看，在被上诉人与建行嘉定支行的借款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陈某、张某某借款1,500万，同时上诉人通过其配偶方能儿以及上海宝嵩公司筹措480万元款项，用以归还被上诉人所欠的建行嘉定支行的借款。在该份《借款合同》中，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所借该笔款项实际使用方为上诉人及上海宝嵩公司。由此可以推断，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所借款项实际使用方为上诉人及上海宝嵩公司，上诉人才自愿以自己名义所借款项以及筹措的资金来归还被上诉人的对外债务，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上海宝嵩公司也才以名下动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来看，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持股25%的股东，且在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贷款时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在收到建行嘉定支行发放的2,000万元贷款后，于翌日转入上海宝嵩公司账户内。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上海宝嵩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随即转入易和公司的账户，并提供相应情况说明，旨在证明上海宝嵩公司并非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而是被上诉人的大股东毛岱所实际控制的易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发生涉案资金的流转时，上诉人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上海宝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对于涉案款项资金的流转应是明确知晓的，正是在上诉人授意之下涉案款项转入上海宝嵩公司账户。此后资金走向已脱离了被上诉人掌控。上海宝嵩公司再将款项转入易和公司账户内，属于上海宝嵩公司与易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款关系，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款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目的。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69元，由张毅负担(已缴付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虽无书面借贷合同，但双方口头就借款事实和借款目的达成了合意，且实际交付了案涉1,980万元，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则辩称，双方就此巨额资金借贷，未以书面形式就借贷内容形成合意，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是受托收款，并非接收借款，且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款合同》明确了银行借贷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上诉人及其控制的公司，所以用以归还银行贷款的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款项1,980万元确进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同时，双方一致确认该1,980万元系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向建行嘉定支行的贷款，双方的分歧在于，上诉人认为，该1,980万元系上诉人自案外人处筹措而来出借给被上诉人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对银行的贷款，被上诉人则认为，该1,980万元系上诉人自行筹措而用于归还其以被上诉人名义向银行借来用于其自身的贷款。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的背景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两方面所分析，被上诉人向银行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上诉人及其控制的上海宝嵩公司，借贷期限届满时，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合同》筹措资金，目的即在于归还其本人所实际使用的款项，该事实认定具有合理性，而上诉人所称《借款合同》第二款关于银行借款实际用于上诉人及上海宝嵩公司的陈述，系毛岱欺骗上诉人而拟定、上诉人未能发现而误签，不符合商事交易主体的一般理性认知，相应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身承担。故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9元，由上诉人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