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晓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仁，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汤耀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30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航平公司赔付保罗公司违约金20万元；3.免除保罗公司向航平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航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航平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由其举证确实过于高于损失，然后再由保罗公司就损失举证，而航平公司一审中未作任何举证。2.航平公司逾期交货最迟达3个月，构成严重违约，按合同约定比例应赔付违约金1,547,000元，保罗公司已考虑航平公司的承受能力及公平问题，主动将违约金降低至20万元，一审法院仅象征性地判赔了5,000元，显然有失公正。3.在航平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形下，保罗公司有依约要求其赔偿违约金的权利，亦可主张用违约金冲抵货款，故保罗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向航平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航平公司辩称，保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洽谈签约时，已告知其生产任务重不能保证按时交货，保罗公司同意延期交货，故航平公司不构成逾期违约。2.系争服装为员工冬装，即便航平公司迟延交货，也不影响实际需方安徽丰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丰源公司)的使用，且安徽丰源公司已向保罗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并未要求保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保罗公司并未因航平公司的迟延交货而遭受损失。3.保罗公司迟迟未支付服装价款，应承担利息赔偿责任。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罗公司支付航平公司货款340,000元；2.保罗公司赔偿航平公司以34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保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航平公司支付保罗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签订《订单合同》一份，约定由航平公司向保罗公司提供冬季普通工作服(以下简称涉案服装)，货款金额为340,000元，交货地点待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付款方式为保罗公司收到航平公司全部货品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约定为：逾期交货，航平公司将赔偿每天按总货款的5%作为保罗公司损失。此后，保罗公司向航平公司发送一份保罗公司向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申请延期出货的《告知函》，函中保罗公司向安徽丰源公司申请将原定于2018年4月25日的交货期延期出货35天，预计5月30日出货，希望得到安徽丰源公司的理解。对此，安徽丰源公司告知保罗公司“经研究我司不同意延期出货，请按合同约定时间出货，参考合同条款第五项违约责任内容，请你公司按时出货，谢谢！”之后，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就出货情况进行沟通。2018年5月2日、6月19日、6月25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14日、7月16日，航平公司分七批将涉案服装送至上海市黄浦区香港路XXX号三楼，保罗公司予以签收。上述送货单均载明“以上货品请核对数量，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3天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2018年7月21日，航平公司向保罗公司交付了最后6件涉案服装。2018年12月14日，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与保罗公司就涉案服装质量与支付货款问题进行沟通，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的经办人表示，“有子公司反应(映)工作服质量有问题，另外就是你们没有按照合约计划时间送货，上面有写到赔偿责任比例，我也很为难。”保罗公司经办人表示，“我刚看到你说工作服存在质量问题，我们出货都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反应(映)有质量问题呢？之前也没有任何人跟我提到过有质量问题……。”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的经办人又表示，“因为工作服夏天到货，上个月入冬才发放给员工。子公司反应(映)内胆质量有问题……。”此后，保罗公司就安徽丰源公司提出的涉案服装内胆质量问题与航平公司进行沟通，航平公司当即表示内胆质量没有问题。后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多次围绕本案合同项下货款支付问题、其他合作等事项进行沟通。2019年6月3日，航平公司再次与保罗公司进行沟通，要求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保罗公司未予正面回应。审理中，航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及短信方式获知安徽丰源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保罗公司且未要求保罗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保罗公司坚持认为，保罗公司尚未收到安徽丰源公司该笔货款。经一审法院释明，保罗公司未能提供经办涉案服装的安徽丰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方式，并认为货款回收情况以及安徽丰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方式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签订《订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航平公司与保罗公司对于货款金额、涉案服装数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航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违约责任的认定。第一、关于航平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航平公司认为保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可以接受延期交货，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保罗公司告知航平公司因案外人不同意延期需航平公司抓紧交货一节，可见保罗公司并未认可航平公司可以延期交货，故对于航平公司提出的保罗公司已同意延期交货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从航平公司交货时间看，航平公司系分批交货，最后交付货物的时间系2018年7月21日，确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即2018年4月15日，对此航平公司应当承担因逾期交货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第二、关于涉案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保罗公司辩称航平公司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但保罗公司并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内向航平公司提出异议，即使在安徽丰源公司提出内胆质量问题后，保罗公司亦向安徽丰源公司表示已距交货超过很长时间，因此保罗公司认为涉案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航平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保罗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每天按总货款的5%计算违约金，经调整降低至200,000元，航平公司以违约金金额过高且保罗公司并未产生损失为由要求调整该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通过航平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方式确认案外人安徽丰源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保罗公司且未要求保罗公司支付违约金，保罗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即保罗公司未能证明因航平公司逾期交货导致保罗公司产生实际损失，鉴于航平公司在履行《订单合同》时确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综合考虑本案航平公司、保罗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航平公司支付保罗公司违约金5,000元。保罗公司在收到涉案服装后未向航平公司支付货款，航平公司要求保罗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航平公司要求保罗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21日航平公司交付最后6件涉案服装后的2个月，即2018年9月21日起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货款340,000元；二、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为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海航平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3.75元，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负担5,29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罗公司与航平公司之间签订的《订单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于法无悖，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构成定作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航平公司延期交付服装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保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从当事人的违约情形、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航平公司应承担5,000元违约金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保罗公司收到系争服装后未依约支付价款，应赔偿航平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保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上海保罗安德瑞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佳秀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