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602民再13号抗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单立峰，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被告：张海松，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原告单立峰与原审被告张海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浙06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12日，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绍检民（行）监【2020】3306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浙06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7）浙0602民初2053号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抗诉机关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张海松向吴卫明借款47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出借人为李新祥，同日，李新祥将47万元转入孙某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2），后孙某将47万元转入单立峰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7）。2月13日，张海松从前妻陆秀丽的银行卡转账35万元给单立峰，加现金2万元连同以前存放于单立峰账户内的钱款，委托单立峰偿还上述借款。同日，单立峰转账37万元给李新祥。2月16日再转账10万元给李新祥。后单立峰从吴卫明处取走借条并让李新祥出具还款47万元的收条，又私自在借条、收条上添加保证人“单立峰”“备注：此款系单立峰为张海松向李新祥借款提供担保所致”等内容。2016年5月6日，单立峰以担保追偿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认为，单立峰以保证人代偿为由向张海松追偿，与事实不符，驳回了单立峰的诉讼请求。2017年2月17日，单立峰基于同一事实，以委托合同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浙06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海松因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15天，其名下的车辆被依法拍卖，拍得38700元，另被强制扣划银行存款53607元，合计92307元。抗诉机关还查明，2018年4月10日，单立峰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浙06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单立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本案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47万元还款是否由单立峰出资代张海松归还。1、（2019）浙06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张海松从前妻陆秀丽银行卡转账35万元给单立峰，再给付现金2万元，连同存放于单立峰处的钱款及张海松向他人的借款等10万元一并委托单立峰偿还47万元借款。2、陆秀丽的银行汇款凭证和银行卡取款凭证，证实2015年2月13日，陆秀丽农业银行账户取现2万元；同日，陆秀丽交通银行账户汇款35万元至单立峰账户；同日，单立峰银行账户汇款给李新祥37万元。对此，张海松陈述，陆秀丽账户中取出的2万元现金其交付给了单立峰，连同通过陆秀丽账户汇入的35万元，共计37万元是其转交给单立峰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吴卫明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其在2015年2月13日单立峰汇款37万元（一笔20万元、一笔17万元）至李新祥账户后，问单立峰“你打钱过来是什么意思”，单立峰回应称“张海松他老婆把钱打给我的，让我来把张海松的钱还掉，他老婆因为不知道你是谁，不放心把钱打给你”。3、单立峰向公安机关供述称，张海松没有将一分钱存放在其账户里，但是，王某、周某、孙某、钱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证实，张海松确在使用单立峰账户进行款项进出，且除陆秀丽的37万元外同时期张海松还有超过10万元钱款存放于单立峰账户。因此，有证据能证实张海松用自己的钱款委托单立峰转账归还借款的事实。原审已查明单立峰不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其主张作为担保人用自己的钱款替主债务人张海松归还借款，与事实及常理相悖。(二）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属于经济犯罪，不应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处理。202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浙06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为单立峰在明知借款由张海松实际出资归还，张海松仅委托单立峰通过单立峰账户代为归还给吴卫明(李新祥）欠款的情况下，通过变造收条及借条，向张海松要求偿还所谓由其代为归还的款项，其行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在客观上实施了利用篡改的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进而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行为特征，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属于经济犯罪，不应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处理。(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单立峰为非法占有张海松财物，恶意提起本案诉讼，致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其行为妨碍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侵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检察院应当依职权进行监督。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7）浙06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且单立峰明知案涉款项系张海松出资并委托其通过其账户归还，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恶意骗取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该行为严重扰乱了审判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正常的审判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原审原告单立峰以张海松为原审被告，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起诉称：2015年2月11日，被告张海松向案外人李新祥借款47万元，口头约定借期为2天，逾期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原告代被告向案外人李新祥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但被告经原告多次催促后分文不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47万元整，并支付47万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张海松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一案两审，（2016）浙0602民初4363号已审理过，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替被告向李新祥归还的47万元款项，被告已全部支付给原告，不存在欠款事实。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1日，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向案外人李新祥借款人民币47万元。2015年2月13日16时47分、16时50分，原告单立峰通过工商银行手机银行（账号62×××87）分别汇款给李新祥20万元、17万元。2015年2月16日14时37分，原告通过上述同一工商银行手机银行汇款给李新祥10万元。至此，被告与李新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告系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职工。2015年2月13日15时49分34秒，被告从其前妻陆秀丽账户（账号62×××66）向原告单立峰账户（账号62×××85）（均系交通银行）转账35万元，转账业务凭条上有“单立峰”在客户栏签字。同日16时01分29秒,原告单立峰从其上述交通银行账户向其本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转账35万元。2015年4月8日，被告姐姐张某根据被告张海松指示以现金柜面存款方式向原告单立峰瑞丰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张某和张海松一致陈述上述5万元系被告张海松向张某所借。另认定，2015年1月左右，中鑫公司需在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申请贷款，客户经理系宋华。为保证贷款顺利，中鑫公司通过被告张海松前妻陆秀丽将1000多万款项存入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并将报酬38万元于2015年1月16日根据客户经理宋华和张海松指示汇入原告单立峰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7）。原告单立峰于2015年1月19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转账给陆秀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38万元。2015年2月17日，钱某经被告张海松指示，通过其父亲钱小林账户（账号62×××98）向原告单立峰账户（账号62×××81）转账2万元，钱某和张海松一致陈述上述2万元系被告张海松向钱某所借。2015年2月18日，方建新浙江农信账户转账给原告单立峰账户（账号62×××81）2万元，被告张海松陈述系其向方建新借款并指示方建新汇入原告账户。2015年2月18日，原告单立峰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7）转账给顾文龙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0）5万元，同日通过同一账户转账给陆秀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4万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有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原告起诉的被告、诉讼请求与（2016）浙0602民初4363号案件一致，但前案中原告系以与被告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为请求权基础向被告主张，而本案中，原告系以委托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两者之间的诉讼标的并不一致，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支付其代为归还的借款47万元。首先，被告陈述其已支付上述47万元的组成为：1、2015年2月13日通过陆秀丽账户转给原告单立峰的35万元。同日，被告将陆秀丽账户取现的2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原告单立峰（共同组成2015年2月13日归还的37万元）；2、2015年4月8日由张某柜面存款支付给原告单立峰的5万元；3、被告向徐海江借款5万元（现金）后直接交付原告单立峰。原审分别就上述款项分析如下：关于第一笔款项。原审认为，1、原告陈述上述款项系被告用于归还2015年1月19日其出借给张海松的借款38万元。然根据北京银行绍兴分行客户经理宋华、中鑫公司财务杨国红以及陆秀丽本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述款项系中鑫公司支付陆秀丽和张海松拉存款的报酬，且该两者亦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然除转账凭证外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在否认的基础上，也已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所述其与张海松之间存在38万元借贷关系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原告转账给陆秀丽的38万款项本身即为陆秀丽和张海松拉存款的报酬。2、被告陈述其在2015年2月13日将陆秀丽账户中的35万元和陆秀丽农业银行取现的2万元交付给原告后，由原告将款项归还李新祥。陆秀丽陈述其在收到银行转账短信通知质问被告时，被告陈述需向陆秀丽借款用于归还其他款项。结合陆秀丽账户35万元的转账时间、单立峰将款项从交通银行转至工商银行的时间、以及其转账37万元给李新祥的时间，可以认定原告单立峰转账给李新祥的35万元前手系被告支付的。至于37万元中的另2万元，因系现金交付，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剩余2万元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笔款项。原告陈述上述款项系被告归还之前的借款。被告之前的借款意指2015年2月18日原告转账给陆秀丽4万元、顾文龙的5万元，原告陈述上述款项均系被告借款后指定汇入上述人员账户。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按照债务到期先后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原告受被告委托归还李新祥借款在2015年2月13日、2月16日，而原告转账给陆秀丽、顾文龙的时间均在2015年2月18日，故不论上述两笔款项系双方之间何种债务，根据履行顺序原则，被告通过其姐姐张某转账支付给原告的5万元款项应当清偿在先的债务即本案所涉的债务，故对被告辩称的通过张某支付委托费用5万元的意见，原审予以采信。至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三笔款项，因原告否认曾收到上述现金，即使徐海江向被告出借现金5万元，也无法证实被告取得上述现金后的后续用途，故原审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综上，原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代为归还的借款47万元，被告已支付40万元，剩余费用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万元委托费用及利息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海松应支付给原告单立峰款项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单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5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11220元，由原告单立峰负担9549元，由被告张海松负担1671元，由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民事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民事纠纷而属于刑事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本院（2019）浙06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原告单立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以通过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该刑事判决并认定原审诉讼系其中一节犯罪事实。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浙06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单立峰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11220元，退还给原审原告单立峰。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宓军庆审 判 员  周仕勇审 判 员  陶珊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