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69、11070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4民初10794号被告、原审(2019)粤0114民初10830号原告]：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李子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4民初10794号原告、原审(2019)粤0114民初10830号被告）：梁丽丽，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43号之三4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非,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皮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丽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794、1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联皮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产假期间工资差额128558.2元；2、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35597元；3、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工资差额3915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梁丽丽应发的生育津贴，友联皮具公司已依法全额发放。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以及参照《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梁丽丽的生育津贴应当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数额4255.21元确定生育津贴，按照上述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发放，即梁丽丽的生育津贴已经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以梁丽丽主张的生产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26570元/月来计算是错误的。二、即使不以友联皮具公司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数额，也只能以梁丽丽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显示的生产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来确定，同时应扣除交通补贴1850元、话费补贴200元，生活补贴600元。梁丽丽入职友联皮具公司近6年，对于友联皮具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是清楚知悉的，并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友联皮具公司的《管理手册》第六章第二节第一百一十七条补贴的计算方式：一个月（含）以上的事假、产假、医疗期不享有交通补贴和通讯补贴。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梁丽丽每月的工资里包含交通补贴1850元、话费补贴200元，生活补贴600元，此三项补贴应属于福利性补贴，根据法律和《管理手册》的规定，都不应计入梁丽丽的工资总额范围。此外，在梁丽丽自己提供的证据，推广部员工个人产假申请及工作安排申请中，梁丽丽自己明确申请：“生育假期98天期间工资：申请每月以基本工资+津贴的形式发放”，这足以说明，梁丽丽自己是明确知道公司关于产假期间的工资方法规定并愿意遵守。三、梁丽丽2019年2月1日至2月20日的工资已全额发放，不应再另行支付差额3915元。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共7天为国家法定节假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无需友联皮具公司再另行举证，并且梁丽丽从未要求支付加班费，证明友联皮具公司是按照国家规定执行春节法定假期的。实际上，友联皮具公司在2019年2月1日至2月13日放假，2月14日下午一点半才要求各员工打卡上班，2月15日正常上班。2月16日、17日为周末不上班，2月18日正常上班，2月19日梁丽丽请假2.5小时，2月20日梁丽丽办理离职手续，正式离开公司，梁丽丽的实际上班时间不足四天。梁丽丽计算2019年2月1日至2月20日的工资方式为24840÷21.75×14=15989元，此处计算出勤时间为14天，明显错误。此外，此计算方式为应发工资，并未扣除社保费380.34元、公积金1890元、个人所得税126.01元，关于在应发工资中应扣除社保、公积金和个税，友联皮具公司与梁丽丽均是予以确认的，一审法院不应以友联皮具公司没有提供考勤表证实梁丽丽的出勤情况直接否决，一审判决错误。四、梁丽丽明知友联皮具公司就产假待遇发放的标准及购买社保的基数，在签订两次劳动合同时均表示对公司的规章制度知悉并予以遵守，梁丽丽要求友联皮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合理。梁丽丽答辩称：一、友联皮具公司发放的生育津贴低于梁丽丽的实际工资，友联皮具公司应依法补足差额部分。本案中，梁丽丽提交了完整的证据证明梁丽丽的月工资为24840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有明确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二、友联皮具公司主张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和生活补贴不应计入工资总额，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本案中，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和生活补贴是列入梁丽丽工资单内的，属梁丽丽产假前正常劳动期间的工资性收入，应该计入工资总额。《管理手册》是友联皮具公司单方面制定的，但其未经过公示程序，且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也确认了友联皮具公司制作的《管理手册》《劳动合同签收确认书》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三、友联皮具公司未足额发放2019年2月1日至2月20日的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工资单、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等重要证据，用人单位有保存义务，提供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友联皮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提出2019年2月份存在员工休假等情况却未提交考勤记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判决正确。四、友联皮具公司未足额支付产假工资的行为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梁丽丽依据此条规定，与友联皮具公司接触了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定，友联皮具公司应向梁丽丽支付工资差额意外，还应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梁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梁丽丽与友联皮具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友联皮具公司支付梁丽丽未足额支付的产假期间（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128558.08元；3、请求判决友联皮具公司支付梁丽丽经济补偿金148373.5元（26977元/月×5.5个月）；4、请求判决友联皮具公司支付梁丽丽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15元。5、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友联皮具公司承担。友联皮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29日产假工资差额78970元；2、请求法院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99836元。3、请求法院判令友联皮具公司无须向梁丽丽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差39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丽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丽丽于2013年8月26日入职友联皮具公司，岗位是市场推广部经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8月27日至2022年8月26日止。劳动合同中约定梁丽丽的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2045元、津贴13955元，浮动绩效奖金、生活费600元、交通费1850元、话费200元组成。工资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发放，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友联皮具公司每月发送短信告知梁丽丽工资组成情况。根据梁丽丽提供的手机短信和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梁丽丽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工资情况如下：2017年5月14178.07元，2017年6月19744.5元，2017年7月18449.5元，2017年8月18488.42元，2017年9月18848.47元，2017年10月18848.47元，2017年10月18848.47元，2017年11月18848.47元，2017年12月18832.63元，2018年1月18832.63元，2018年2月19566.88元，2018年3月18832.63元，2018年4月18832.63元。其中手机短信显示2018年1月工资构成为“出勤21970+工龄120+生活600+交通1850+话费200+全勤100-社保346.49-公积金1890-个税3770.88实发18832.63”，2018年2月工资构成为“出勤21970+工龄120+生活600+交通1850+话费200+全勤100+其他979-社保346.49-公积金1890-个税4015.63实发19566.88”。友联皮具公司另于2018年2月发放2017年终奖励23483.4元。友联皮具公司确认梁丽丽每月实发工资均扣除社保费、公积金1890元及个税，社保费随年份浮动。梁丽丽于2018年5月21日开始休产假至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1月30日恢复上班，产假共193天，其中产假98天，奖励假80天，难产假15天。根据梁丽丽的银行流水、手机短信及友联皮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梁丽丽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8年5月应发工资13560.45元（含医疗产假681.67），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10314.17元；2018年6月应发工资5045元（含医疗产假2045、产假待遇3000），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2774.66元；2018年7月应发工资5113.17元（含医疗产假2113.17、产假待遇3000），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2842.83元；2018年8月应发工资5325元（含医疗产假2325、产假待遇3000），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3054.66元；2018年9月应发工资5250元（含医疗产假2250、产假待遇3000），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2979.66元；2018年10月应发工资5325元（含医疗产假2325、产假待遇3000），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3054.66元；2018年11月应发工资13000.91元（含医疗产假2175、产假待遇9800），扣除社保（380.3）、公积金（1890）后实发工资10367.51元。友联皮具公司与梁丽丽均确认产假期间合共发放款项43077.92元（含社保、公积金）。友联皮具公司另于2019年1月发放2018年终奖励11640元。梁丽丽因友联皮具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工资，于2019年2月20日向友联皮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梁丽丽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手机短信，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梁丽丽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12月应发工资22720元，组成为出勤22570元+工龄150元-社保380.34元-公积金1890元-个税373.49元，实发工资20076.17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22820元，组成为出勤22570元+工龄150元+全勤100元-社保380.34元-公积金1890元-个税376.49元，实发工资20173.17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14470.67元，组成为出勤14320.67+工龄150元-社保380.34元-公积金1890元-个税126.01元，实发12074.32元。梁丽丽主张产假工资应按照产假前12个月收入总额除月份得26570元/月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应按照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除月份得26977元/月计算。友联皮具公司主张梁丽丽产假期间不应享有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和生活补贴，且生育津贴应按照上一年度用人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提交的证据有：1、《管理手册》；2、电子邮件发送截图；3、劳动合同签收确认书；4、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缴费申报表。梁丽丽质证意见为：《管理手册》未经公示且违法法律规定，不应采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缴费申报表与本案无关，应以梁丽丽产假前12个月平均收入计算产假工资。梁丽丽于2019年3月7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406号案仲裁裁决。梁丽丽、友联皮具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与梁丽丽于2013年8月26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梁丽丽生育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个部分组成，故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属于梁丽丽的工资组成部分，友联皮具公司主张补贴类不应计入工资总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管理手册》、劳动合同签收确认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友联皮具公司未能对梁丽丽生育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梁丽丽提供的手机短信、银行流水、人事异动单等证据，应发工资为包含社保、公积金的税前工资。由于友联皮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丽丽生产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梁丽丽的主张，确认其生产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6570元/月。关于梁丽丽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第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法定休假日、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产假、计划生育假等假期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又因《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有条件的统筹地区可以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委托金融机构将生育津贴直接发放给职工。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友联皮具公司主张生育津贴低于梁丽丽原工资标准，故应按照梁丽丽原工资标准补足生育津贴和产假工资。梁丽丽产假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29日，工资应计算为26570元/月×6个月+26570元/月÷21.75天×10天=171636.1，扣减产假期间已发放的43077.92元，友联皮具公司还应补足产假工资差额128558.2元。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工资差额。梁丽丽在仲裁阶段诉请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工资，友联皮具公司于2019年3月向梁丽丽发放2019年2月工资12074.32元。根据梁丽丽所收到的短信，该工资构成为出勤14320.67元+工龄150元-社保380.34元-公积金1890元-个税126.01元，最终实发12074.32元。友联皮具公司未能举证梁丽丽出勤情况，亦未能举证该月份工资已经足额发放，故一审法院采纳梁丽丽的主张，对梁丽丽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工资差额3915元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友联皮具公司未能足额发放梁丽丽工资，梁丽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友联皮具公司应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梁丽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已超过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经济补偿金应按照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即8218×3=24654元/月。按照梁丽丽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24654元/月×5.5月=13559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九条，参照《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梁丽丽与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丽支付产假期间工资差额128558.2元。三、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丽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915元。四、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135597元。五、驳回梁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粤0114民初10794号案件受理费10元，（2019）粤0114民初10830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友联皮具公司应否向梁丽丽支付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有条件的统筹地区可以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委托金融机构将生育津贴直接发放给职工。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第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法定休假日、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产假、计划生育假等假期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经核实，梁丽丽产假期间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29日，该期间工资为171636.1，扣除产假期间已发放的43077.92元，原审判处友联皮具公司还应补足产假工资差额128558.2元正确。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友联皮具公司未能足额发放梁丽丽工资，梁丽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处友联皮具公司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法律依据。关于友联皮具公司应否向梁丽丽支付2019年2月20日工资差额的问题，原审已作出详尽论述，本院不再重复。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友联皮具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花都友联皮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