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秀，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紫园路9号。负责人栗鹏程，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瑞悦，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京娜，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秀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阎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7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秀向一审法院诉称，张建秀于2008年从宋卫东手中转包了房山区南梨园村原砖厂大坑的部分场地用以经营畜牧业养殖。2009年6月8日，经北京市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了“张建秀养猪场”并开始正式经营。2008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张建秀对原有房屋进行改建装修并新建科技养殖大棚及围墙、大门等建设。在张建秀正常经营期间，阎村镇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对张建秀经营的养殖厂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4月22日，该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2019年5月29日，张建秀向阎村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7月2日，阎村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张建秀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阎村镇政府赔偿张建秀经济损失共计416万元，各项损失分别为：管理用房76万元、猪舍170万元、羊圈119万、围墙15万、鱼塘15万、修建上下水6万、电缆11万、厂区内砂石路面24万，由阎村镇政府承担本案鉴定费、评估费。阎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阎村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未侵害张建秀的合法权益，张建秀对阎村镇政府提起的国家赔偿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事实与理由：一、阎村镇政府拆除张建秀的违法建设的行为合法，在拆除过程中没有给张建秀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张建秀在阎村镇南梨园村建设养殖厂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该建筑物是违法建设。阎村镇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违法建设过程中，现场没有张建秀任何财产，阎村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并未造成张建秀损失。二、阎村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答复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5月29日，阎村镇政府收到张建秀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阎村镇政府认为张建秀请求国家赔偿应当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而张建秀在养殖厂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张建秀的合法权益，且拆除现场没有张建秀的其他财产，故张建秀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害。2019年7月2日，阎村镇政府作出关于张建秀申请国家赔偿的答复，决定不予赔偿并阐明理由，并于当日将该答复送达张建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阎村镇政府作出的赔偿答复程序合法。三、阎村镇政府不应对张建秀进行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阎村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虽被法院确认程序违法，但阎村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未对张建秀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侵害，故阎村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张建秀注册了北京张建秀猪场。2018年1月2日，阎村镇政府接到举报对位于房山区阎村镇南梨园村西南（原砖场大坑）的北京张建秀猪场涉嫌违法建设予以立案。同年1月3日，阎村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并绘制了简易平面图，张建秀未在现场。同年1月8日，阎村镇政府对北京张建秀猪场作出阎政限拆字[2018]第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其中建设载明面积约6000多平方米，送达文书时张建秀不在场，送达回证上亦未显示签收人姓名。同年1月19日，阎村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北京张建秀猪场履行拆除义务，送达文书时张建秀未在场，签收人情况不详。针对涉案建筑物是否取得规划许可手续，2018年5月23日，房山规划分局函复阎村镇政府“北京张建秀猪场在南梨园村西南（原砖厂大坑）建设的彩钢砖混结构厂房及砖房，总建筑面积约4700平方米，我局未对其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当日，阎村镇政府作出阎政拆字[2018]第1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予以公告，决定对涉案建筑强制拆除，送达文书时张建秀未在现场，签收人情况不详。2018年5月28日，阎村镇政府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张建秀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16号行政判决，认为阎村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判决确认阎村镇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强制拆除张建秀经营场地内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9年5月29日，张建秀向阎村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7月2日，阎村镇政府作出关于张建秀申请国家赔偿的答复，决定不予赔偿。张建秀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庭审中，针对阎村镇政府拆除的建筑物的面积，张建秀主张6050平方米，阎村镇政府陈述其拆除的建筑物的面积为4700多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阎村镇政府强制拆除张建秀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阎村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张建秀涉案建筑物给张建秀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建秀基于建筑物及不可分割附属物损失主张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起施行）关于全市行政区域都是“城市规划区”的范围及规划许可制度的相关规定，张建秀进行建设时应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延续规定了规划行政许可制度。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建筑物核发规划许可证件，现张建秀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系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合法建设，鉴于上述新旧法律规范对张建秀违法行为的定性相同，故张建秀关于涉案建筑物于2003年之前已存在，不属于违法建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张建秀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张建秀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等残值，阎村镇政府未依法给予张建秀自行拆除的机会，拆除前未依法指引张建秀限期处理残值，故阎村镇政府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张建秀、阎村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以及阎村镇政府过错，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3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阎村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张建秀35000元；二、驳回张建秀的其他赔偿请求。张建秀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仅仅对残值部分予以酌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阎村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张建秀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北京张建秀猪场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张建秀合法经营，经营所用的建筑物应为合法建筑物；2.市规划国土委房山分局（原国土）（2018）第561号—答告答复告知书及附件，证明张建秀厂区属于建设用地，在张建秀经营之前养殖用房和圈舍均已存在，土地性质未发生变更；3.（2019）京0111行初16号行政判决，证明在张建秀经营之前地上物已经形成；4.照片十四张，证明阎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牲畜死亡；5.关于张建秀申请国家赔偿的答复，证明张建秀向阎村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阎村镇政府不予赔偿。在一审诉讼期间，阎村镇政府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房山区督察新增图斑，证明卫星检测到的违法建筑位于房山阎村镇南梨园西南（原砖厂大坑）；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阎村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验的事实；3.简易平面图，证明阎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勘验时绘制的平面图，图上的建设为违法建设；4.阎政限拆字[2018]第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阎村镇政府责令张建秀在2018年1月14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5.催告通知书，证明阎村镇政府催告张建秀履行自行拆除义务的事实；6.案件协查复函，证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划分局）复函，北京张建秀猪场在南梨园村西南（原砖厂大坑）建设的彩钢砖混结构厂房及砖房，没有核发规划许可证件；7.阎政拆字[2018]第1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张建秀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阎村镇政府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8.公告，证明阎村镇政府依法公告强制拆除决定书；9.照片，证明阎村镇政府将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公告张贴于违法建筑现场，阎村镇政府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0.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阎村镇政府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程序合法；11.现场录像（光盘），证实清理现场的过程，证明拆除现场没有张建秀所说的财产；12.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南梨园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28日养殖场的经营人宋建波、王洪波将200只左右的羊赶到村委会大院，拆除现场已无张建秀所说财产；13.行政起诉书，证明宋建波、王洪波与张建秀共同经营养猪场；14.（2019）京011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仅认定了强拆行为程序违法；15.关于张建秀申请国家赔偿的答复，证明阎村镇政府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不予赔偿答复并说明了理由，送达程序合法。16.委托书，证明张建秀委托代理人领取不予赔偿答复，阎村镇政府送达程序合法。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建秀提交的证据2，因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土地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张建秀提交的证据4，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予采纳。张建秀提交的其他证据、阎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阎村镇政府2018年5月28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张建秀对于该强拆行为给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具有依法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张建秀未能就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张建秀、阎村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以及阎村镇政府过错，酌情确定的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张建秀的上诉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