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浙0402民初7253号 原告：嘉兴市惠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 湖区新嘉街道洪兴路534号3幢01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HLU18K。 法定代表人：钟利平。 委托代理人：付超，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浙大鸣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 区西园四路2号2幢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30106744127303F。 法定代表人：朱坚磊。 委托代理人：钱梁、温燕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市惠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浙江浙大鸣泉 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原告委托代理人付超、车慧强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钱梁、温燕红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遍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4月1日，嘉兴市茂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总价4000000元，约定由茂林公司分批向被告供应光学镜片等精密仪器，被告分批付款。茂林公司按约履行第一批供货义务后，被告仅付款350000元，尚欠货款700000元。2018年12月1日，茂林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被告支付货款700000元及利息损失150733.33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要求计算至清偿之日）。 被告答辩称，1、原告的诉权来源于债权转让，无权将该债权所涉合同之外的其他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纳入本案诉讼范围，案外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2、被告已付清茂林公司开具案涉合同项下的发票金额，即便原告代茂林公司开具部分发票，被告也已付清案涉合同项下的1200000元货款。3、案涉合同约定“付清全款前原告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原告最后一份发票于2018年3月27日开具，即使被告拖延支付货款，也应自该日起算利息损失，而且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也缺乏依据。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采购合同初稿、定稿及补充协议各二份，证明茂林公司与被告通过微信签订镜片采购合同的经过（先由被告盖章确认后将合同上传微信，再由原告盖章确认）及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 2．出库单三份，证明茂林公司按约向被告供货的事实。 3．发票二十九份（茂林公司开具七份，原告开具二十二 份），证明茂林公司向被告供应1200000元货物后，已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4．合同债权转让书及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各一份，证明茂林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7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及通过邮寄通知被告的事实。 5．采购合同、订单、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证据2的八笔付款系原、被告之间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 6．原告开具非案涉合同的发票三十份及付款凭证十二份，证明除案涉合同外，原、被告之间尚发生其他业务往来，原告累计供货862617.8元，被告累计付款862289元。 7．原告开具案涉合同的发票二十二份及付款凭证三份，证明案涉合同项下，原告已开具发票金额652020元，被告仅付款300000元。 8．茂林公司开具非案涉合同的发票三十六份及付款凭证二十二份，证明除案涉合同外，茂林公司与被告之间尚发生其他业务往来，原告累计供货1627444元，被告累计付款1627600元。 9．茂林公司开具案涉合同的发票七份及付款凭证二份，证明案涉合同项下，茂林公司已开具案涉合同发票金额547980元，被告累计付款547824元。 10．电子文档二份（存于光盘），证明双方通过微信签订案涉合同后，当时原告将合同初稿、定稿及补充协议下载保留在电脑中，当庭提供的合同初稿、定稿及补充协议系重新拷贝，因更换手机未保留原始的微信记录。 1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研发部丁宗英经理催讨货款及催促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 经质证，证据1中合同的初稿、定稿存在差异，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中原、被告的称谓不一致，不应同一时间形成，而且被告的印章系印章图片，并非原始印章，由此认为系原告伪造。证据2中的货物，被告已收到，但货款已付清。对证据3中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知晓茂林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但未曾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对证据5中的采购合同、订单不予认可，对发票、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尚有约400000元的货物未供应，要求原告提供出库单、送货单等凭证。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当庭展示的文档创建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修改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和2017年4月1日，前后时间顺序矛盾，正常是先创建后修改；原告自认文档是复制拷贝，可能存在修改，要求提供原始载体；双方均认可通过微信签订合同，要求原告提供微信记录。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不应向研发部丁经理催讨货款，应向业务经理催讨，而且整个微信聊天过程中主要是原告在发言，丁经理并未对聊天内容进行确认。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发票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已收到案涉合同项下的二十九份发票，总金额为1200000元。 2．付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已将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付给原告。 3．技术指标及图纸、测试报告，证明案涉合同项下原告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4．采购合同一份（来源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证明该合同形成于2017年6月17日，而原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8日，所以这份合同系原告伪造。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八笔付款系被告支付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对证据3不予认可，被告从未告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系原告设立过程中与被告发生的业务往来，所对应的发票均于原告成立后开具，该合同未盖章，用于财务做账，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2、3、6、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尚有约400000元的货物未供应；经本院核对，原告虽未提供案涉合同之外业务往来的合同，但提供的发票和付款凭证，金额基本上能够一一对应，相反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告缺少400000元货物的辩解意见。对证据1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伪造案涉合同中被告的印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通过微信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也确认已收到合同中的第一批货物及原告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已承担了适当的举证义务证实双方存在镜片采购业务，被告否认原告证据后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即提供被告自己的案涉合同，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曾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显示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9年2月22日邮寄，同月25日由被告前台签收，所以被告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证据5系茂林公司、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部分业务往来，现双方有不同的意见，本院将对全部业务往来进行审核。对证据10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文档的创建时间与修改时间前后矛盾，要求提供原始载体及出示微信记录，但原告解释因更换手机无法提供原始的微信记录；经核对下载保留的合同文档，当庭展示的文档创建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合同初稿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合同定稿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合同初稿、定稿下载保留在电脑的时间（即创建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文档创建时间与修改时间前后矛盾源于下载文档，但与双方通过微信签订合同的过程相吻合；而且被告也未提供自己的案涉合同予以反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丁经理并未对原告的催讨内容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的研发部丁经理催讨并无不当，虽然丁经理未正面回复原告，但并不否认原告的催讨内容。综上，经审查原告证据1、2、3、4、5、6、7、8、9、10、1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对被告证据1、2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的八笔付款凭证为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院将对双方的全部业务往来进行审核。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证据既未经原告确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曾通知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辩解证据4系公司设立过程中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与公司成立后开具的发票及付款凭证相对应。综上，经审查被告证据1、2、4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茂林公司与被告通过微信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茂林公司采购各种型号的光学镜片，总价款4000000元，分批于2017年5月底、6月底、7月底交货，合同签订付款500000元，第一批货验收入库1个月后付款1050000元，第二批货验收入库1个月后付款1400000元，第三批货验收入库1个月后付款1050000元，付清全款前原告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同时约定因项目市场的推广延迟，本合同第一批交货后剩余物料的具体交货期等待被告的通知。茂林公司按约履行第一批供货义务后，先后由茂林公司开具金额547980元的发票，原告开具金额652020元的发票。被告除按合同约定向茂林公司预付500000元外，在收到原告第一批供货后，又向茂林公司付款47824元，向原告付款300000元。2018年12月1日，茂林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700000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9年2月22日邮寄通知被告，同月25日由被告前台签收。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一直推诿。 另查明，1、茂林公司、原告与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除案涉合同外，原、被告之间发生其他业务往来累计金额862617.8元，被告累计付款862289元；茂林公司与被告之间发生其他业务累计金额1627444元，被告累计付款1627600元。2、庭审后，被告明确表示因原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被告向茂林公司采购光学镜片、茂林公司按约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第一批供货义务及茂林公司和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茂林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没有异议，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以下几点： 1、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通过微信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原告证据1中的采购合同初稿、定稿及补充协议与证据2中的出库单、证据3中的发票、证据7、9中的付款凭证、证据10中的电子文档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原告因更换手机无法提供原始的微信记录，但上述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整个采购的过程。被告辩解原告伪造《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中被告的印章，但又不提供自己的案涉合同进行比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2、被告是否已付清原告供应的第一批货款。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支付茂林公司和原告货款120000元的付款凭证，但原告解释其中八笔为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鉴于茂林公司、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起业务往来，而且付款时间发生重叠，所以本院对双方的全部业务进行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6、7、8、9包括了茂林公司、原告与被告之间所有业务往来，除案涉合同外，茂林公司与被告之间发生其他业务累计1627444元，被告累计付款1627600元，原、被告之间发生其他业务累计862617.8元，被告累计付款862289元，而且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能够一一对应，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外双方的业务已结清；案涉合同项下，原告第一批货款及发票金额为1200000元，被告仅付款847824元，尚欠货款352176元，所以被告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案涉合同约定第一批货验收入库1个月后付款105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送货单，出库单也未经被告签名，无法确认第一批供货的具体时间，本院采纳被告的辩解意见自最后一份发票的开具时间2018年3月27日起算利息损失；原告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损失，符合目前市场的融资成本，所以本院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4、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书的效力。茂林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700000元转让给原告后已履行通知义务，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当时双方并未明确是否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所以债权转让金额约定为700000元；现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应当扣除预付款金额。 4、案涉合同的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案涉合同中既未约定管辖，也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所以本院以接收货币的原告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受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浙大鸣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惠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货款352176元及在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5217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嘉兴市惠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08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原告嘉兴市惠林光学仪器有限公司负担8687元，被告浙江浙大鸣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4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杰 人民陪审员  周亦农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