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腾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3199弄24号楼4009室。法定代表人：朱祥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兴，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军，该公司投资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2号利通广场（部位：规划设计楼层22层01单元（自编楼层23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峰，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粤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2号利通广场（部位：规划设计楼层22层01单元（自编楼层23层01单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丁玉民。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吴洪亭，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龙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翰景路1号501房F08。执行事务合伙人：郑思旺。原审第三人：北京威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7号楼二层东厅。法定代表人：陈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超，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康医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QUINMICHAEL。原审第三人：丁玉民，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第三人：徐园，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上海腾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粤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宝粤企业）、罗晶晶、吴洪亭、广州市龙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龙得企业）、北京威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学公司）、文康医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康公司）、丁玉民、徐园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8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参与任何形式的股东会，未作出任何形式的股东会决议，更未与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签订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未作出任何形式的意思表示，股权被转让，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通知召开股东会以及上诉人参与股东会决议、作出表态的事实，也不能提供本应一式多份的股东会决议和转让协议以供调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根本不认识，从未进行交涉，更不用说签订过合同或协议，有过任何款项往来。原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便迫不及待请求解除对案涉股权的保全措施，明显就是意图转移盗窃资产。上诉人请求传唤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到庭，由其对上诉人与其有进行过交流、交涉、交易的“事实”进行法庭调查。原审法院未对伪造签章页作出具体认定，未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是否存在过交流、交涉、交易进行法庭调查，在对严重违反常理的现象未予以查明的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对无效事由负证明责任，实为强人所难，与法律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劣势方，从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天河工商局）调取档案时始知股权被罗晶晶、吴洪亭盗取，对其余事情一概不知。上诉人唯一的救济途径是对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签章进行真假鉴定，对文件进行同一性、同源性鉴定。上诉人在原审申请鉴定过程中，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告知上诉人因其自身技术原因需将案涉文件从工商局调出鉴定，但工商局拒绝调出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上诉人已经穷尽一切救济办法，原审法院仅从非因上诉人原因被迫撤回鉴定出发，便不对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股权转让事宜、案涉文件签章真伪、页码混乱、字体不连贯、上下文不相同、无上诉人骑缝章等问题进行调查深究，仍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事实未曾发生，这明显违背法律基本原则，请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通知函》不能作为上诉人有向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上诉人参与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对《通知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没有必要证明真假。其次，即便《通知函》真实存在，该函也只能体现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丁玉民、徐园、威学公司、文康公司询问是否受让上诉人股权以及是否同意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该函亦仅表明上诉人拟转让股权给某目标公司，而未表明要转让股权给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亦未标明上诉人参加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据与本案无关且真假不明的《通知函》认定上诉人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进而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让人无法理解其逻辑，其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艾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动撤回鉴定，应视为其举证不能，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艾乐公司提交的涉案通知函以及邮件截图已经原审质证，能够全面反映上诉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次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是清楚知晓并同意的，原审认定是正确的。针对上诉人当庭又否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属实，这一点请二审法院查看原审的庭审记录，原审中上诉人明确承认签字盖章属实。原审第三人威学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人腾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被上诉人原由全体股东丁玉民、徐园、文康公司、腾誉公司、威学公司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同意决议内容，决议真实有效。股东会决议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符合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工商变更登记（备案）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原有全体股东及新增股东签订该股东会决议，并向天河工商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股东，对公司章程修正案（修改股东及出资信息）进行备案。天河工商局于2017年6月6日发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许股东变更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备案。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被上诉人将股东变更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备案符合法律规定，亦得到天河工商局的准予批复，该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备案）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宝粤公司、罗晶晶、吴洪亭、龙得企业、文康公司、丁玉民、徐园均未发表意见。腾誉公司于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2017年6月2日作出的关于原审原告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腾誉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记载艾乐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填写了变更股东的申请，将原股东丁玉民、徐园、威学公司、文康公司、腾誉公司变更为丁玉民、徐园、罗晶晶、吴洪亭、文康公司、龙得企业、宝粤公司，并于2017年6月2日向工商部门提交了艾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资料；2.《股东会决议》，显示由丁玉民、徐园、罗晶晶、吴洪亭、文康公司、威学公司、龙得企业、宝粤公司、腾誉公司签订，决议事项包括腾誉公司将其出资分别转让给罗晶晶、吴洪亭，并退出艾乐公司等内容，在腾誉公司签章页显示有腾誉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朱祥富的签名；3.《股权转让合同》，显示转让方为丁玉民、徐园、腾誉公司，受让方为罗晶晶、吴洪亭、宝粤公司，内容之一为约定腾誉公司以49.506万元的价格将原出资4.45万元转让给罗晶晶，另以39.494万元的价格将原出资3.55万元转让给吴洪亭，罗晶晶、吴洪亭需将上述转让金额全部一次性支付给腾誉公司，双方均认可从2017年5月20日起罗晶晶、吴洪亭成为艾乐公司股东，合同自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在签章页上注明腾誉公司为转让方，上面盖有腾誉公司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朱祥富的签名；4.《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及艾乐公司主体资料，记载天河工商局已于2017年6月6日核准艾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事项。艾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称上述合同及决议均为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腾誉公司已盖章签字确认，部分决议签章页未标注页码是因为行政人员文档编辑上有瑕疵，决议不存在无效情形。第三人宝粤公司、威学公司、罗晶晶、吴洪亭、丁玉民亦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腾誉公司对《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中腾誉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均不认可，且质疑其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的同一性，经原审法院释明，腾誉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两份文件中腾誉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的真伪和腾誉公司在两文件中的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依法摇珠选定由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工作。然而，腾誉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以其确认相应签章页中腾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但无法提供《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原件以开展签章页与两份文件其他页面同一性、同源性鉴定为由，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鉴定工作因此终止。庭审中，艾乐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关于上腾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所持有广州艾乐教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股份的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及相应电子邮件截图，证明腾誉公司的转让股权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通知函》显示为腾誉公司作出，送达予股东丁玉民、徐园、威学公司、文康公司，内容写明腾誉公司拟将其持有的艾乐公司0.898%的股份作价800000元转让给某目标公司，现将该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以便各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函》载明授权丁玉民通过电子邮件方式ｄｅｎ×××＠ｓｌｕｇｇｒｏｕｐ.ｃｏｍ发出。电子邮件截图则是该《通知函》通过电子邮箱ｄｅｎ×××＠ｓｌｕｇｇｒｏｕｐ.ｃｏｍ发送给各相关人员的截图。对此，腾誉公司表示，艾乐公司无法提供腾誉公司将该《通知函》发往通知函中所述电子邮件地址的收件人情况，即便该《通知函》属实，但腾誉公司的意思表示为转让给某目标公司，而本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所显示的交易对象均为原审第三人吴洪亭、罗晶晶，非法人身份，与腾誉公司意思表示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宝粤公司、威学公司、罗晶晶、吴洪亭、丁玉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艾乐公司还称因部分股东长期不在广州，《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均是在事先征求了各股东意见的基础上，通过邮寄方式寄给各股东签字盖章的，但此并不影响各股东真实意思的表达，也不影响该两份文件的效力。原审第三人罗晶晶、吴洪亭、威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腾誉公司主张艾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明确无效事由为腾誉公司未参加任何形式的股东会，也没有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腾誉公司理应对该无效事由负证明责任。诉讼中，依据腾誉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已依法摇珠委托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腾誉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真伪和腾誉公司在两文件中的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腾誉公司在鉴定过程中，自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盖章属实，并撤回了有关鉴定申请。因此，现并无证据证明腾誉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不一致，存在被替换的问题。综合各第三人对有关达成转让合意和签约过程的陈述，《股权转让合同》签章页上已明确记载腾誉公司为转让方的事实，及艾乐公司提供的《通知函》及相关电子邮件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腾誉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是清楚知晓并同意的，其在该两份文件签章页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相关内容的认可。腾誉公司主张其未参加任何股东会，该事项应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的瑕疵，不影响决议的效力。故腾誉公司主张决议无效的事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其有关《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予以驳回。第三人龙得企业、文康公司、徐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腾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财产保全费4970元，均由腾誉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称其未参加任何形式的股东会，亦未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摇珠委托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上诉人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真伪和上诉人在两文件中的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自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盖章属实，并撤回了有关鉴定申请。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存在的签章页与其他文件页不一致、被替换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腾誉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是清楚知晓并同意的，其在该两份文件签章页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相关内容的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腾誉公司主张其未参加股东会的理由，因该事项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的瑕疵，并不影响决议的效力，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案涉《股东会决议》应为有效。综上所述，腾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海腾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子鹤书记员  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