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观海佳苑8号。负责人：黄元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7楼。负责人：刘修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宗立，男，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先，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豹，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胜，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敬，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彪，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敬，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宗立、赵良豹、陈彦胜、马春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28017.88元赔偿责任。2.其不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有误，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具有比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法定条件，其不应承担责任。2.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与现行交强险条例冲突，不应适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13248.59元。2.其不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工地方对工程项目负有安全生产管理与监督保障职责，对工程项目发生的安全事故依法应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其对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作业现场安全巡查不到位，对从业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从业人员安全告知、防范措施不到位，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法审查事故工地方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赵良豹作为工程项目的分包人依法对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其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和安全检查不到位。武宗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调运设备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以上两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本案事故发生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3.一审判决对医疗费保险赔偿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医药费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和非关联用药费用。武宗立辩称，本次事故系马春彪操作不当导致武宗立受伤，事故发生后范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督查站对本次事故已出具了证据，一审认定马春彪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种作业而非道路行驶，故该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当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赵良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彦胜、马春彪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特种车购买交强险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作为特种车的吊车，其主要功能是吊装物品，而非行使、运输，因此在道路上行使并非吊车的常态，起吊才是其常态。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应当适用交强险。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辩称，对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内容没有意见。武宗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武宗立系一名管道工，受赵良豹雇佣，在位于河南省范县黄河路东段杨村口处的范县黄河东路雨水管道范莘公路北雨水项目工地干活，日工资500元。2019年12月3日下午16时左右，在工地施工过程中，马春彪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豫Ｊ×××××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吊车），在吊卸施工机械设备作业时，因其操作不慎，吊车的吊臂在作业过程中触碰到上方的高压电线，导致正在下方搬运设备的武宗立和另外一工人王奎触电受伤。涉案吊车的所有人为陈彦胜，该吊车在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当由雇主赵良豹、吊车司机马春彪与实际所有人陈彦胜承担赔偿责任。武宗立受伤后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8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024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彦胜自有一辆车牌号为豫Ｊ×××××重型非载货吊车，该车在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有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5时至2020年5月24时，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武宗立受雇于赵良豹，于范县黄河路东段杨庄村口务工。2019年12月3日下午16时左右，在项目东段Y21处（范县黄河路东段杨庄村口），马春彪驾驶陈彦胜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Ｊ×××××重型非载货吊车吊卸施工作业时，因其操作不慎，使吊车的吊臂在作业过程中触碰到上方的高压电线，导致正在下方搬运设备的工人王奎、武宗立触电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武宗立先于范县中医院门诊就地治疗花去费用2,110.32元（914.32元＋1,196元），随后入住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入院诊断为：1、四肢高压电击伤；2、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于2020年1月18日出院，住院46天，医疗费用28,132.63元。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留陪2人，出院医嘱显示：1、定期换药，促进愈合；2、患肢抬高制动；3、保持局部清洁干燥；4、避免辛辣刺激食物；5、愈合防疤治疗及功能锻炼；6、门诊复查；7、不适随诊。出院用药医嘱：湿润烧伤膏，外用，每日一次。事故发生后，赵良豹两次分别垫付34,600元、22,000元，共计56,600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春彪作为一名驾驶起重车特种车辆的驾驶员，在吊装工作中负有安全操作的义务，其在明知操作现场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操作不当致使其驾驶的吊车吊臂在作业过程中触碰到上方的高压电线，导致正在下方搬运设备的工人武宗立触电受伤，对此马春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彦胜作为吊车车主指派马春彪操作吊车，马春彪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武宗立损伤，作为雇主的陈彦胜，应对马春彪侵权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系马春彪操作不当致使吊车吊臂在作业过程中触碰到上方的高压电线导致武宗立受伤，武宗立在正常干工过程中突遭具有突然性及不可预测性事故，武宗立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豫Ｊ×××××重型非载货吊车系陈彦胜所有，在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特种车辆三责险，如涉案车辆引起的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管理监督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比照适用本条例。依据上述条例的规定和复函的规定精神，案涉事故车辆系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该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事故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特种车辆三责险，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对于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事故责任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武宗立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对于武宗立诉求的医疗费30,242.95元，其提交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专用发票，依法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称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供非医保药费的药物及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濮阳市油田总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留陪2人，参照该医疗机构意见，原告诉求2人陪护，予以支持。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11,513.1元（45,677元/年÷365天×46天×2人）；误工费：武宗立虽主张按日工资500元予以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支付凭证等工资收入凭证证明原告的实际收入，仅依据证人证言不足以支持该主张，故武宗立的误工计算标准应当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4,314元/年计算，结合住院病历、鉴定报告意见，武宗立主张的误工损失应为5,584.78元（44,314元/年÷365天×46天）；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病历，武宗立的营养费应为920元（46天×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300元（46天×50元）；交通费，武宗立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其交通损失，但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连号现象，对此不予认可，但考虑到住院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花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按每日20元计算，住院46天，交通费应为920元（46天×20元），综上，武宗立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242.95元、护理费11,513.1元、误工费5,584.78元、营养费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920元，上述共计51,480.83元。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武宗立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18,017.88元（11,513.1元＋5,584.78元＋920元），上述共计28,017.88元；对于剩余的医疗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23,462.95元（30,242.95元＋920元＋2,300元－1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武宗立受雇于赵良豹，在为赵良豹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其既可以向赵良豹主张，也可以向第三人即马春彪雇主陈彦胜主张，但赵良豹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陈彦胜进行追偿，也即赵良豹对陈彦胜承担的赔偿责任负不真正连带责任，陈彦胜是终局责任人。事故发生后，赵良豹承担雇主责任共计支付武宗立56,600元，该赔偿款已超过武宗立实际遭受的损失45,724.28元，故武宗立诉求赵良豹等人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良豹承担雇主责任后，可向造成武宗立损失的雇佣关系外第三人即陈彦胜追偿，因陈彦胜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特种车辆三责险，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8,017.88元，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车辆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23,462.95元，故对于赵良豹已支付的56,600元，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承担28,017.88元，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应承担23,462.95元，对于剩下的5,119.17元（56,600元－28,017.88元－23,462.95元），赵良豹可与武宗立另行处理。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良豹28,017.8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良豹23,462.95元。三、驳回武宗立对赵良豹、马春彪、陈彦胜、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元，原告武宗立承担200元，被告陈彦胜承担5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应否适用交强险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管理监督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规定，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和复函的规定，涉案车辆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吊车）属于特种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其在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原审判决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系因马春彪驾驶吊车吊卸施工作业时操作不慎，使吊车的吊臂触碰上方的高压电线，导致事故发生，吊车司机马春彪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实已经范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监察站予以证明，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虽主张事故工地方、赵良豹、武宗立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存在过错。同时，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宗立存在治疗与事故无关疾病的情况，故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治疗与事故无关疾病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元农业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负担50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