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花都区瑞香路28号104栋（部位：201）。法定代表人：高健，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婷婷，女，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婷婷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份基本工资3437元，2018年5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2.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2018年1至3月份提成款51240.5元、2018年4月份提成款13350元；3.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58486.8元（月平均工资19495.6元×3）；4.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5月份的报销费用6706元；5.判令福立达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以上各项合计：134420.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福立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4月的基本工资3437元及2018年5月的基本工资1200元；二、福立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提成工资51240.5元；三、福立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4月的提成工资13350元；四、福立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婷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486.8元；五、驳回金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立达公司负担。判后，福立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婷婷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福立达公司存在提成制度并据此认定福立达公司拖欠金婷婷工资，是认定事实错误。（一）福立达公司未制定明确的内销提成制度，系按公司经营情况及客户回款情况浮动发放奖金，没有固定的发放比例和发放时间。金婷婷在一审提交的两份考核办法均是其本人制定，未经过公司管理层确认，且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让员工自己发布自制的奖金制度。（二）金婷婷所在的内销部区别于其他销售人员所在的外销部，不能进行类推。福立达公司销售部分为内销部和外销部，两者有独立的运营和核算模式，一审根据另案劳动者的工资存在提成，类推金婷婷的工资也包含提成，却未查明内销部与外销部的严重不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法院认定《考核办法》的真实性，亦没有证据证明福立达公司拖欠金婷婷工资。1.无论称为“奖金”还是“提成”，福立达公司并没有规定按月发放，也没有这样的惯例，福立达公司不存在拖欠支付工资的情形。首先，考核办法没有对提成或年终奖的发放时间进行规定。其次，考查福立达公司以往给金婷婷发放奖金的时间可以看出，所谓的“提成”只发放了三个月。最后，福立达公司是根据回款情况、内销利润情况，综合发放的奖金，该奖金的发放并无明确的按月支付的规定或管理。2.对于离职的业务员，《考核办法》规定其丧失取得提成和年终奖的权利。《考核办法》第六条第3点对“收益”和“年终奖”分别表述，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即收益由销售经理暂管，待新业务完全熟悉后归新业务，而年终奖则直接由销售经理享有。结合该法第四条可知“收益”即提成。因此，不管是提成还是年终奖，业务员离职后均无权享有，一审判决是片面理解该条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和原因认定错误，福立达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原审判决认定金婷婷与福立达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离职原因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金婷婷未能证明其向福立达公司提出离职要求和原因，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福立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2.原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金婷婷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立达公司提交的员工张如敏与金婷婷的聊天记录是双方就金婷婷回公司上班的讨论，金婷婷不仅没有明确提出离职的要求，甚至包含了要其离职也要公司主动提出的意思。原审判决据以认定金婷婷提出离职要求的语音，结合语境，在于解释为何工作不尽职，而非提出离职要求。（二）福立达公司向金婷婷发出到岗通知后其仍无故不到岗，福立达公司于2018年9月向金婷婷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劳动关系方告解除。三、原审认定金婷婷的月平均工资是19495.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金婷婷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劳动报酬，其月平均工资应为14116.07元。四、福立达公司不存在恶意欠发工资的情况，本案应与其他案件的背景一同进行考量。本案与（2019）粤01民终20615、20616、20617号案的背景相似，并非单纯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017年底，福立达公司因业绩下滑启动内部调查，发现原总经理卢彩昆及原销售部主管金艳指令包括金婷婷以及上述三案的劳动者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侵占、诈骗公司的财务等违法行为，金额特别巨大。2018年5月8日，福立达公司与卢彩昆等人解除劳动关系，卢彩昆等人便煽动金婷婷以及上述三案的劳动者从福立达公司离职。上述三案劳动者均以个人原因离职，而金婷婷因不在广州，未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即擅自离岗，公司向其发送《到岗通知书》亦未到岗。因此，金婷婷等人的离职原因并非因公司“拖欠工资”，且在上述三案的生效判决已查明不存在该事实，金婷婷的擅自离岗真实原因是受卢彩昆等人的唆使，离开福立达公司并加入其它公司。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金婷婷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福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福立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粤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2.法团成立表格（NC1）；3.公司秘书及董事辞职通知书（ND4）；4.更改公司秘书及董事告知书（ND2A）；5.江金丽、卢彩坤、金艳的讯问笔录。上述证据均拟证明：（1）金婷婷真实的离职原因，与高沃红、杨晓菊、黄钊玲等原福立达公司员工一样，系受卢彩昆等人的教唆，从福立达公司离职后入职久和公司，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金婷婷以福立达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2）高沃红、杨晓菊、黄钊玲等人由于在广州，回公司办妥了离职手续，而金婷婷当时不在广州，未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3）由于金婷婷未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福立达公司通过多种方式与其联系，要求其回公司，但被其拒绝。金婷婷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确认，因为今天才当庭收到该判决书，没有参与该案的审理，不清楚具体情况，而且根据福立达公司的陈述，该案尚在二审阶段，即该判决也未生效，不能以该判决认定事实作为判案依据，同时该判决书12页第七行，对于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的错误，福立达公司在另案中也有提交邹清媚不是福立达公司员工的证据，但是该判决书中认定邹清媚曾是福立达公司的员工，说明该判决书本身就有错误，不应以福立达公司片面言词证明金婷婷存在损害福立达公司的行为，并且金婷婷也没有入职广东久和公司或者广州久和公司。证据2、3、4，首先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根据证据1显示福立达公司早就取得2、3、4证据，但没有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二审不应采纳，我方原则上不同意质证；其次，该三份证据是在香港形成的证据，根据证据相关规则，应该履行相应的认证手续，即在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规则，所以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笔录内容并没有金婷婷的笔录，也没有涉及到金婷婷的行为，跟金婷婷没有任何的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福立达公司表示：证据5的原件在另案中提交给了花都法院，其中第12页、第16页有江金丽受卢彩昆唆使加入久和公司的陈述。证据2、3、4，虽然于2017年6月7日后即存在于香港公司注册处，但是福立达公司是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才知道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的存在，并且通过委托律师查询到该公司的成立信息，因此发现本案金婷婷是该公司董事，但需要澄清的是，虽然该公司的字号和福立达公司一致，但福立达公司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婷婷认为，关于证据2、3、4的事实，37页可以看到香港福立达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9年，是早于本案福立达公司的成立时间，即使金婷婷在2009年设立也不损害在后的福立达公司，也无法看出双方有实体上的业务冲突。本院认为：关于福立达公司应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4月、5月的基本工资的判项，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1月至3月以及4月提成工资问题。金婷婷主张每月工资由固定工资3437元+提成组成，提成按照回款金额×3%计算，为此提供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福立达公司内销部2017年和2018年销售目标与考核办法、金婷婷与“会计-何肖容”“财务龙丽贤”“有色黄焕嫦”的QQ聊天记录、2018年1-3月及4月的内销收款明细表等。福立达公司辩称金婷婷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3500+其他补助200元+工龄工资150元+全勤奖30元组成，没有提成，只是会按照业务回款和公司经营情况不定期发放浮动奖金。但是，首先，福立达公司没有提交工资台账或经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证明金婷婷的工资构成情况；其次，对基本工资之外向金婷婷发放的其他款项，福立达公司虽然主张是奖金，但未能对发放奖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依据进行任何举证；第三，对金婷婷提交的QQ聊天记录，福立达公司虽不确认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再结合金婷婷担任销售部国内业务经理的岗位性质，总之，福立达公司对其主张金婷婷的工资构成中不包含提成工资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反之，金婷婷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其工资中存在提成工资。因此，原审法院在此认定基础上，根据证据规则，采信金婷婷的主张，判令福立达公司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1月至3月以及4月的提成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福立达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如前所述，福立达公司确有未向金婷婷支付2018年1月至3月以及4月提成工资，结合金婷婷在2018年5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表明“就是没有发工资啊，那工作还卖什么命啊”以及金婷婷自当日起再未回公司上班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金婷婷主动离职而解除且金婷婷以福立达公司拖欠工资而离职符合法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据此判决福立达公司向金婷婷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福立达公司虽然在二审提交证据欲证明金婷婷是受他人教唆离职而非因拖欠工资离职，但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另案判决并没有涉及对金婷婷离职原因的认定，且尚在二审审理阶段并未生效；金婷婷是否担任其他公司董事，与本案对福立达公司拖欠金婷婷提成工资以及金婷婷以此离职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案外人员的讯问笔录亦未谈及金婷婷的离职事宜，总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福立达公司对金婷婷离职原因的推断性主张。至于福立达公司对金婷婷月平均工资和离职表意的异议，与金婷婷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福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