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晓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维佳，女，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庆，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庄维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不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63,904元；庄维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应付账款流程》对于庄维佳应当遵守的标准工作流程有着明确的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遗漏了重要证据。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法制定的《应付账款流程》合法有效，并于一审举证期间内,将公证完成的《应付账款流程》的公示邮件提交给法庭，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并将其作为庄维佳应当遵守的制度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有权在一审阶段提交新的证据。倘若所有劳动争议案件的证据仅限于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法律为何还要设置一审程序和二审程序,并允许当事人启动后续的审判程序?二、庄维佳严重、多次违纪行为的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且主观恶意明。其一，庄维佳审批通过的BYD复印纸在短时间内价格差异很大绝非受市场因素影响。按通常理解，复印纸作为常见的易耗品,其价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很大的差异。而庄维佳审批通过的相同规格、相同型号的BYD复印纸却在同一采购周期内发生了很大的价格差异,庄维佳本可以通过低价采购BYD复印纸,然其未尽到审核采购单价的义务,致使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多次以高价采购该商品。前述行为违背了岗位职责及公司内部标准流程,属于《员工手册》第8.2.3(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且性质恶劣”以及《员工手册》第8.2.3(9)“严重、多次违反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情形。其二，庄维佳审批通过的BYD复印纸的价格多次违反了《购买合同》约定的执行价格,且其弄虚作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庄维佳作为行政经理,如实记载账目,并确保账实相符是其应当遵守的基本职责与义务。然而,庄维佳在采购时却多次弄虚作假,通过做假账的方式采购不在购买清单范围内的商品,庄维佳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其三，庄维佳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庄维佳系以弄虚作假的方式采购斯玛特卡，并未经公司审批。自2016年以来,庄维佳每年多次向公司的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赠送斯玛特卡。然而,在庄维佳每月向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交审批的“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中,却并未有斯玛特卡的名目。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根本无法了解到庄维佳对斯玛特卡的实际采购情况,也未曾批准庄维佳采购斯玛特卡。庄维佳无权决定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的薪资福利,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形下,更无权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发放福利。接受赠与的人员中,多名人员属于第三方服务人员,该等第三方服务人员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薪资及福利均由第三方公司支付,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任何用工成本。但为感谢第三方服务人员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人力资源部确实制定过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政策，2019年以后,取消了该政策。由此可见,庄维佳通过滥用职权的方式向第三方服务人员提供额外利益的行为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政策相违背,其行为不应得以认可。三、评判违纪行为恶劣程度的标准不应仅仅依据损失金额,更应结合当事人的主观态度、违纪行为的性质和次数、公司的工作规则是否有明确标准等诸多因素判断。庄维佳多次以弄虚作假的方式采购违规的商品，其违纪行为性质恶劣，主观恶意明显。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解除庄维佳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雇,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改判如其诉请。庄维佳辩称，其于2002年7月24日入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6月19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关闭庄维佳的工作邮箱。次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单方通知解除，针对公司所称的不实理由，庄维佳认为，首先，对于复印纸的采购价格波动是由市场、分布在不同楼层的各个部门不同需求所产生的。相关代为采购亦是经过领导授意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公司而非中饱私囊。其次，公司从2018年1月份已经知道有斯玛特卡采购发放的事实，直至2019年组织架构出现变动，才对两名劳动者进行解雇。庄维佳认为，公司是因组织架构变化而恶意裁撤岗位，以莫须有的理由解除员工，理当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维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8,201元；2、请求判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34,282元。审理中，庄维佳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864元；2、请求判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1天折算工资差额6,870元。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该公司无需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庄维佳于2002年7月24日入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从事行政经理工作，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说明书》载明庄维佳的岗位职责包括“制定、执行行政部门预算；审核公司每笔行政支出，确保无异常超支情况，无由于滞账而产生的财务损失；通过各种辅助手段进行成本控制，将行政费用控制在预算合理范围内……”。2019年6月20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庄维佳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庄维佳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另查明，《员工手册》载明：“……3.8.10公司带薪年假员工自入职日起可享受带薪年假，公司带薪年假已包含了国家法定年假。……离职员工带薪年假折算标准为：离职员工离职当年度应享有的带薪年假天数，将根据其当年在公司实际已过日历天数/365天，按相应年假标准进行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按照四舍五入计入年假假期。其中国家法定年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条款规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员工已使用的国家法定年假，多于折算应休国家法定年假的天数不再扣回。……8.2.3即时解雇员工凡经书面警告后再次违反以上规定，或有以下过失行为或类似过失行为的，毋须经过警告等程序，可被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不会对其进行任何经济补偿，并有权取消给予的一切奖金和福利，若造成公司声誉或经济损害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2019年7月1日，庄维佳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10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34,282.06元。2019年9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778号裁决，裁决：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二、对庄维佳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均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公司在内部审计中发现庄维佳存在严重问题，遂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向庄维佳及冯文婕进行询问，发现庄维佳存在员工手册8.2.3即时解雇的(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且性质恶劣”和(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情形，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报工会审批后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先，庄维佳作为行政经理审批通过下属冯文婕申报的采购费用中存在严重失职。一是在冯文婕申报的采购费用中，BYDA480g5包/每箱的复印纸(以下简称“BYD复印纸”)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差异很大(采购单价从16.42元至39.60元不等)，在同一批次采购中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二是庄维佳审批通过的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报价(约定报价为30.41元，最高采购价为39.60元)，而上述合同的2.a)条款规定“卖方提供产品报价不得高于价格清单所列报价”。其次，庄维佳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商品。庄维佳及冯文婕均陈述，对于不在《购买合同》价目表中的商品，会以BYD复印纸替代。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供应商询问后得知，由于冯文婕多次要求供应商采购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经与冯文婕协商，通过BYD复印纸冲抵该等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然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应确认所购入的物资在质量、数量和品种上都与合同上订明的条件相符。最后，庄维佳批准下属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由人力资源部门按规定计算员工各类福利”，庄维佳作为行政经理无权决定向其他人员提供福利，庄维佳擅自批准向第三方服务人员赠送斯玛特卡也违反了《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的规定。况且，庄维佳批准采购的斯玛特卡并未出现在购物清单中。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为此提供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庄维佳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及关于上述邮件的公证书予以佐证。庄维佳质证后认为，认可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庄维佳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认可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及上述邮件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庄维佳收到上述邮件，且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在仲裁时并未提供《应付账款流程》，该证据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认可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的真实性，但对其时间不认可。庄维佳称，其并无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首先，BYD复印纸出现价格波动与市场因素和公司服务要求变化相关，与庄维佳无关。其次，因行政工作庞杂且需要变通、高效，冯文婕的确收到其他部门关于采购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外商品的需求(比如Tracy曾通过微信向冯文婕提出需要采购不在供应商价目表范围内的文件夹替换页)，也的确存在供应商代为采购并用BYD复印纸的形式予以记载。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称的BYD复印纸八次超过报价是因为这八次采购的物品均非复印纸而是其他物件，该物件不在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内，供应商就用BYD复印纸予以记载，上述操作系一贯操作且金额不大。最后，7张斯玛特卡的采购与发放系在已退休的领导Paul的授意下进行的，其目的是激励司机等相关人员，而司机系由冯文婕进行管理。上述7张斯玛特卡已发放给总裁的司机杨华、朱亮、侍保平、邹某及金洁，庄维佳及冯文婕并未获利。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可证明上述采购已经过庄维佳、庄维佳的上级沈昕蕾及财务的核对及审批。庄维佳为此提供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的岗位职责等予以佐证。玫琳凯上海分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经核实，冯文婕最终并未采购Tracy在微信中提到的物品。不认可冯文婕提供的岗位职责的真实性。公司的司机包括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冯文婕仅负责安排司机的工作，无权决定司机的薪资或福利。邹某与第三方服务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在邹某被派驻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期间，冯文婕负责邹某的工作，但无权决定邹某的薪资或福利。因来不及进行公证，故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交《应付账款流程》。关于庄维佳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庄维佳称，庄维佳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折算后为四点五几天，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四舍五入后为5天，庄维佳已休4天，玫琳凯上海分公司还需支付庄维佳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1天折薪。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员工手册明确约定折算后不足1天的不计入法定年休假，故庄维佳已休完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应否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首先，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庄维佳审核的冯文婕采购的BYD复印纸在短期内存在价格波动，庄维佳构成严重失职。法院认为，商品价格受市场因素影响而上下波动属于正常现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将未超过报价的价格波动归因于庄维佳存在严重失职，不予采纳。其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合同约定的报价，庄维佳及冯文婕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上述行为均构成严重失职。庄维佳称，BYD复印纸的价格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格均系采购价目表外的商品，庄维佳并未弄虚作假也没有从中获利。法院认为，从庄维佳提供的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确实存在公司员工要求冯文婕采购供应商价目表外物品的情形；从公司自供应商处核实的情形也可以看出，通过BYD复印纸冲抵不在采购清单中的物品并非冯文婕或者庄维佳单方决定。退一步讲，即使庄维佳与冯文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但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公司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庄维佳的行为并未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1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庄维佳存在主观恶意，且未在仲裁时举证证明庄维佳构成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应付账款流程》，也未举证证明庄维佳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其它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综上，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难以采纳。再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庄维佳批准下属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构成严重失职。庄维佳称，庄维佳与冯文婕系在已退休领导Paul的授意下购买斯玛特卡发放给司机杨华等人，庄维佳及冯文婕并未获利。法院认为，第一，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来看，庄维佳及冯文婕采购斯玛特卡的行为经过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核对及审批，并经财务放款；第二，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庄维佳的陈述来看，已采购的7张斯玛特卡已赠送给司机杨华等人，庄维佳及冯文婕并未从中获利，而司机杨华等人确由冯文婕安排工作；第三，从邹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来看，冯文婕已明确告知赠送斯玛特卡系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放的福利，并非个人行为也非商业馈赠，故仅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行为已违反《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最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对庄维佳进行谈话，在未进行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于次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欠妥。综上，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理应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虽然庄维佳在本案审理中主张的赔偿金金额大于其在仲裁时主张的赔偿金金额，但鉴于其增加的赔偿金金额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法院一并审理。关于赔偿金金额，庄维佳称，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864元(7,832元×3倍×17年×2倍)。法院认为，庄维佳主张支付赔偿金年限高于12年的部分于法无据，难以采纳；因庄维佳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收入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庄维佳主张以23,496元(7,832元×3倍)为基数计算赔偿金，予以采纳。综上，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3,904元(7,832元×3倍×12年×2倍)。关于庄维佳要求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1天折算工资差额的诉请，庄维佳自称，其2019年度法定年休假折算后为四点五几天，庄维佳已休4天。法院认为，虽然员工手册载明离职员工离职当年度应享有的带薪年假天数，将根据其当年在公司实际已过日历天数/365天，按相应年假标准进行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按照四舍五入计入年假假期，但此处言明是计入“年假假期”而非“国家法定年假假期”，而员工手册也规定其带薪年假包括国家法定年假和非法定年假。况且，员工手册在上述文字后紧接着载明国家法定年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条款规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综上，庄维佳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国家法定年假假期，庄维佳2019年度应享有国家法定年休假4天，已休4天，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庄维佳2019年度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3,904元；二、庄维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庄维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734.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庄维佳负担2元，由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6月20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庄维佳存在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公司在案陈述，其主张庄维佳的违纪行为主要体现在：其一，BYD复印纸价格在短时间内差异很大(采购单价从16.42元至39.60元不等)，在同一批次采购中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然，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包括庄维佳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可见，庄维佳解释了不同部门有不同纸张的需求，且受市场因素波动影响，其价格当然不一，庄维佳作为行政经理，根据部门的需求提供适合的纸张，具有合理性。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强求价格一致，并以此作为庄维佳的解除理由过于严苛，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主张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合同约定的报价，庄维佳及其下属冯文婕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行政物品纷繁复杂，种类繁多，涉案《购买合同》不能一一涵盖，庄维佳也提供了初步证据证实确有其他员工要求行政部门订购价目表外商品的情形，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亦未能举证，庄维佳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非办公用品抑或其在此间存有违背职业忠诚等情。其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应商对异常采购的回应》中，供应商亦未提及庄维佳或其下属冯文婕在异常采购中采购了非办公用品或私人用品。再次，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指针的二年八次外采，经查，一次几十元，三次百余元，二次三百余元，二次千余元，金额累计数千元，即使庄维佳存有操作不规范等情，亦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的1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相距甚远，本院难以认定其存有严重违纪行为。其三，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主张庄维佳批准下属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构成严重失职。经查，该采购行为有出库单予以证实，庄维佳及其下属冯文婕将其提交于公司的OA系统，明确标识为斯玛特卡，公司财务亦批准放款，可见劳动者对于采购斯玛特卡一节并未予以掩饰。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司机、案外人邹某的书面材料可见，冯文婕明确告知领受人，斯玛特卡的发放系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发放的福利。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或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劳动规则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善意、合理地履行管理权。从前述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庄维佳入职十余年，担任行政部门岗位多年，履职中未见明显过错，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前述理由径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失审慎亦系违法，理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及的《应付账款流程》一节，如前文所述，未见庄维佳存有明显违规之处，本院对该节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