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北冶乡沕沕水村。 法定代表人：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国，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为联，男，196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现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沕沕水风景区）因与被申请人孙为联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6）冀013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沕沕水风景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7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沕沕水风景区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冀民申27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沕沕水风景区的法定代表人苏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国、被申请人孙为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沕沕水风景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涉案2011年3月20日调解协议已被（2017）冀013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和（2018）冀01民终483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故原审认定调解书上的签字不是被申请人所签，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垫付给王凤龙的补偿款3.5万元及铺设到养鱼池管道投入的71740.53元。 孙为联辩称，一、涉案《调解协议》是申请人履行2010年合同书第三条、第七条合同约定的义务，申请人对此明知，此次申请再审是滥用诉讼权利，应当裁定驳回。二、申请人的追偿权已超过原《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石民终字第0241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审字第1744号民事裁定、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石检民（行）监[2016]130100000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均明确申请人在本次诉讼中提到的相关权利属于上述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应当由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对该义务明知。四、虽然涉案《调解协议》被法院确认有效，但其中约定的义务不属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约定义务，且相关款项的支出系申请人自愿主动履行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 沕沕水风景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为联立即将沕沕水风景区垫付给王凤龙的补偿款3.5万元、铺设养鱼池管道投入71740.53元给付沕沕水风景区。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同书》，将景区3-10.0米盖桥板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施工期间，与王凤龙产生纠纷。2011年3月20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王凤龙（丙方）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因甲方承揽乙方通宾馆路架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丙方养鱼有所影响，甲乙丙三方就补偿事宜自愿达成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丙方经济损失3.5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铺设到养鱼池的管道，甲方保证丙方养鱼最低用水量（水库的水）至施工完毕后20天，若甲方施工造成丙方养鱼水污染，丙方所受损失由甲方赔偿。二、甲、乙方于2011年2月27日向平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丙方向甲、乙赔偿损失31万元及停止侵害的诉讼，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乙双方自愿向平山县人民法院撤诉（以法院出具的甲、乙撤诉裁定为准），不得再要求丙方赔偿任何经济损失。三、丙方收到甲方3.5万元款后不得干涉甲方施工，否则本协议无效。四、丙方收款后次日起甲方开始施工，甲、乙保证20天内基础工程施工完毕（不可抗力情况除外），后期工程甲方保证不向桥下水里掉水泥、渣土，防止污染桥下水。被告孙为联否认“孙为联”的签名系本人所签，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铺设管道的工程费用不认可，有异议。本院指定原告在休庭后七日内提交鉴定申请和鉴定费对“孙为联”的签名是否本人所写和铺设管道的工程费用进行鉴定。原告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书和鉴定费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合同书》，《补充合同书》，《调解协议》，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以《调解协议》主张权利。因被告对该《调解协议》上自己的签名提出异议，原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和没有预交鉴定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原告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沕沕水风景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付上诉人的诉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针对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委托王浩亮代签协议一事，被上诉人仍称，没有参与过签定涉案调解协议，也没有授权王浩亮代签调解协议。上诉人所述2011年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不是被上诉人签字及手印指纹。对此，上诉人未申请王浩亮出庭作证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也未对相关签字及手印指纹申请司法鉴定。另查明，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曾产生过诉讼，该案历经过一、二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及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曾作出过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3.5万元补偿款，应否予以支持；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71740.53元铺设养鱼池管投入款，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称，2010年10月9日，双方经协商被上诉人承揽了上诉人的钢筋混凝土板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措施不当，引起下游养鱼主人王凤龙多次干涉。为解决这一问题，2010年3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凤龙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为履行该协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向王凤龙垫付3.5万元补偿款、垫付71740.53元铺设养鱼池管道款。这两笔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提交了关键证据2010年3月20日的调解协议。原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调解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其不认可甲方处的签字及手印指纹。本案所涉及调解协议中甲方是否为被上诉人签字及手印指纹，是认定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关键证据，基于被上诉人对涉及其本人签字及手印指纹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因此应当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但是，经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予以释明，并限上诉人在休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预交鉴定费2万元，而上诉人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及预交鉴定费，从而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涉案调解协议中的甲方处是否为被上诉人签字及手印指纹。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因此，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调解协议系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浩亮代签，而且有相关授权委托书。但是被上诉人仍称，未参与过上诉人所述的调解协议，相关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也不是被上诉人签字及手印指纹。对此，上诉人未提供王浩亮证言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也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3.5万元补偿款问题。当事人行使追偿权应当有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认可调解协议中的签字及手印，并称未委托上诉人向王凤龙代付补偿款。据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3.5万元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所主张的3.5万元补偿款事宜，本案中未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凤龙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本院不予处理，若该双方有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另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理据不足，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河北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冀013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孙为联与王风龙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孙为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冀01民终48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孙为联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沕沕水风景区，要求沕沕水风景区支付工程尾款和给王风龙养鱼池铺设过水通道所用石料款、水泥、管件以及钩机使用费，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平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孙为联关于料款及钩机使用费等部分诉讼请求。沕沕水风景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石民六终字第002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判决。沕沕水风景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74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沕沕水风景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孙为联与沕沕水风景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书的约定，沕沕水风景区负责提供施工场地、施工用电和解决拆迁占等一切事务，若出现当地事宜未解决等问题造成中途停工，沕沕水风景区赔偿孙为联停工期间的损失，由此可见协调外围保证施工是沕沕水风景区的合同义务。孙为联、沕沕水风景区与案外人王风龙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故在本案中对该调解协议的证明力亦予确认。该协议载明孙为联施工过程中对王风龙养鱼有所影响，为此约定孙为联补偿给王风龙35000元，王风龙收款后不再干涉孙为联施工，该款项属于孙为联施工期间对他人生产经营造成损害给予的补偿，理应由施工方即孙为联承担，沕沕水风景区代替孙为联履行义务后，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向孙为联追偿，故沕沕水风景区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还约定孙为联负责铺设到养鱼池的管道，但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应由谁负担，且孙为联曾通过诉讼向沕沕水风景区主张铺设养鱼池过水通道所用石料款及钩机使用费，相应诉讼请求获得法院部分支持，故沕沕水风景区因铺设养鱼池管道投入的费用，应认定系沕沕水风景区修建、改善景区建筑物或附属设施所投入的资金，是为其自身利益而支付的费用，该部分施工也并不属于孙为联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施工范围，因此沕沕水风景区请求孙为联偿还其为铺设养鱼池管道所投入的费用71740.53元，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沕沕水风景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675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 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孙为联偿还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35000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负担818元，由被申请人孙为联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沕沕水生态风景开发有限负担1625元，由被申请人孙为联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义秀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