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俞仕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骄，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600号1幢32楼。法定代表人：祝健，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琪，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爱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2座办公楼8层。执行事务合伙人：邹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萌，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288号1-2层。负责人：林昱。原审被告：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与东环城路交叉口西南角新城苑北区2幢D1-D2号。负责人：林榕。上诉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毕马威事务所）、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漳州分行）、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泉州分行）证券虚假陈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3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国元浦江1号债券分级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连带赔偿因购买“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公司债券（以下简称“16富贵01”公司债券）所导致的损失76806687.24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承担国元证券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资管计划购买并持有“16富贵01”公司债券。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国元浦江1号债券分级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于2016年8月购入“16富贵01”公司债券并持有至今，持仓面值为6000万元。二、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资管计划因购买和持有“16富贵01”公司债券而遭受损失。2018年5月9日，“16富贵01”公司债券发生实质违约。2019年8月23日，“16富贵01”公司债券的发行人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贵鸟公司）被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20年1月3日，《富贵鸟公司破产财产第一次分配方案》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普通破产债权的清偿率为1.8096%。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资管计划基于持有“16富贵01”公司债券而对富贵鸟公司享有的债权，可获得对破产财产分配金额为1157378.51元，尚有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无法获得偿付，损失共计76806687.24元。三、《富贵鸟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存在虚假记载及重大遗漏。《募集说明书》记载：“二、或有事项1、对外担保：截至本募集说明书签署日，发行人无对外担保”、“四、其他或有事项：截止本募集说明书签署日，发行人无其他需要披露的或有事项”。爱建证券公司为“16富贵01”公司债券主承销商、受托管理人。爱建证券公司在《募集说明书》中承诺：“本募集说明书因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与发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毕马威事务所为本期债券审计机构。毕马威事务所在《募集说明书》中声明：“本所及签字注册会计师对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在募集说明书中引用的上述经审计财务报表的内容无异议，确认募集说明书不致因上述引用内容而出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上述报告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承担本所相关报告中所述之相应责任”。而事实上，《募集说明书》所记载的关于富贵鸟公司涉及的担保等事项，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虚假记载及重大遗漏。2017年5月18日，富贵鸟公司因未披露截止2016年末对外担保情况，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采取了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2017〕22号文）。2018年3月23日，爱建证券公司因在尽职调查和受托管理过程中未严格遵守执业规范，未能勤勉尽责地履行相关责任，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采取了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沪证监决[2018]19号）。2018年9月15日，毕马威事务所因在2014及2015年度富贵鸟公司财务报表审计中未向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思明支行、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厦门国际银行泉州分行、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函证富贵鸟公司及其子公司在上述银行的存款是否被质押、用于担保或存在其他限制使用情况，也未在审计工作底稿中说明未函证的理由，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采取了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2018〕28号）。厦门银行泉州分行、厦门银行漳州分行为本期债券审计机构毕马威事务所的函证对象。作为被函证对象，厦门银行泉州分行、厦门银行漳州分行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审慎经营义务，如实、审慎出具银行函证回复函件，但其未履行审慎经营义务、违规出具内容不实的银行询证函回复函件，并导致《募集说明书》出现虚假记载、重大遗漏。2019年5月21日，厦门银行泉州分行因出具虚假函证被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泉州分局行政处罚（泉银保监罚决字〔2019〕6号、泉银保监罚决字〔2019〕7号）。2019年6月28日，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富贵鸟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受托管理事务报告（2018年度）》中披露，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漳州分局复查，厦门银行漳州分行存在未关注富贵鸟公司是否披露其全资子公司对外担保的情况；经该分局复查，厦门银行泉州分行存在未及时关注授信担保企业重大事项变更、质押期间未及时关注富贵鸟公司履行信息披露有关情况的问题。四、四被告应对国元证券公司管理资管计划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公告的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以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上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其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十七条规定，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的被告，应当是虚假陈述行为人，包括：……（三）证券承销商；……（五）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等专业中介服务机构；……（七）其他作出虚假陈述的机构或者自然人。证券承销商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国元证券公司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四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导致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资管计划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四被告依法应对前述损失承连带担赔偿责任。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由省、直辖市、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的市、计划单列市和经济特区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之一毕马威事务所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且本案诉请金额超过5000万元，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有管辖权。毕马威事务所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对毕马威事务所的起诉。基本理由为：《募集说明书》约定了仲裁条款，法院应当审查案件是否应由仲裁机构主管，案件应由仲裁机构主管的，法院应裁定驳回国元证券公司的起诉。国元证券公司未能提交有关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或者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国元证券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募集说明书》载明的涉案债券发行人为富贵鸟公司，主承销商和债券受托管理人为爱建证券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为毕马威事务所。《募集说明书》的“发行人声明”处载明，债券投资者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对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约定。《募集说明书》第四节“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部分载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募集说明书》第四节“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还载明：“本次债券募集说明书以及其他相关文件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国法律解释。凡因本次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募集说明书》第十节的内容为发行人、中介机构及相关人员声明。其中，爱建证券公司出具的承销商声明为：“本公司已对募集说明书进行了核查，确认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公司承诺本募集说明书因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与发行人承担连带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募集说明书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且公司债券未能按时兑付本息的，本公司承诺负责组织募集说明书约定的相应还本付息安排”。爱建证券公司出具的受托管理人声明为：“本公司承诺严格按照相关监管机构及自律组织的规定、募集说明书及受托管理协议等文件的约定，履行相关职责。发行人的相关信息披露文件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债券持有人遭受损失的，或者公司债券出现违约情形或违约风险的，受托管理人承诺及时通过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等方式征集债券持有人的意见，并以自己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主张权利……。本公司承诺，在受托管理期间，因拒不履行、延迟履行或者其他未按照相关规定、约定及本声明履行职责的行为，给债券持有人造成损失的，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募集说明书》第十节载明的毕马威事务所出具的声明为：“本所及签字注册会计师己阅读富贵鸟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确认募集说明书中引用的有关富贵鸟公司经审计的2014年度及2015年度申报财务报表的内容，与本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无矛盾之处。本所及签字注册会计师对富贵鸟公司在募集说明书中引用的上述经审计财务报表的内容无异议，确认募集说明书不致因上述所引用内容而出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上述报告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承担本所相关报告中所述之相应责任”。国元证券公司管理的“国元浦江1号债券分级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购买并持有“16富贵01”公司债券，持仓面值为6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该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主管问题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事项。本案中，《募集说明书》载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债券投资者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对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约定。故本案债券持有人国元证券公司与债券受托管理人爱建证券公司之间的争议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募集说明书》还载明：“凡因本次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解释合同条款时首先应进行文义解释，存在多种解释可能的，才需采用其他解释方法进行解释。该仲裁条款虽列于“违约责任”条目的最后一段，但其明确载明“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故该条款的适用范围为“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出具的债券虚假陈述责任声明为《募集说明书》内容的一部分。债券投资人持有本案所涉债券，视为其同意《募集说明书》载明的条款和内容，前述仲裁条款即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国元证券公司起诉要求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因当事人之间存在仲裁条款，且一审法院院并未发现该条款存在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情形，故该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国元证券公司对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国元证券公司对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的起诉。国元证券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与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之间存在仲裁协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募集说明书》中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的法律地位，《募集说明书》不属于债券持有人和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之间的协议。一方面，《募集说明书》及认购缴款等法律行为的当事人只有两方，即债券发行人与债券持有人。爱建证券公司在《募集说明书》“承销商声明”处签章，毕马威事务所在“会计师事务所声明”处签章，是基于二者为本期债券发行提供服务的其他合同关系。二者是本期债券发行活动的中介服务机构，并不是《募集说明书》这份法律文件的当事人，不应当适用《募集说明书》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另一方面，作为债券持有人的上诉人并未在《募集说明书》上签章，故不能凭此认定上诉人接受了《募集说明书》中的争议解决条款。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爱建证券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引用仲裁条款的依据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援引“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而认定上诉人与爱建证券公司之间的争议应由仲裁主管，依据明显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并非《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当事人。其次，本案系因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基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有关的争议，不应受债券受托管理相关仲裁条款约束。再次，就本案而言，爱建证券公司系因其为“16富贵01债券”的主承销商身份而非受托管理人身份涉诉，故上述仲裁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三、一审法院对《募集说明书》仲裁条款的文义解释错误，该条款仅适用于要求发行人承担违约责任情形时。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写明，虽然《募集说明书》载明的“凡因本次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列于“违约责任”条目的最后一段，但其明确载明“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故该条款的适用范围为“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出具的债券虚假陈述责任声明为《募集说明书》内容的一部分，故而本案应由仲裁主管。上诉人认为，该条款语句表述清晰，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可能，并不需要以明确词语、语句含义为目的而进行文义解释。一审法院忽视了该条款的特定目的或适用前提而进行文义解释，得出的结论无疑是错误的。条款字面意思清晰但适用范围待细化的情形下，应把全部条款和构成部分看作一个统一整体，从各个条款及构成部分的相互关联、所处的地位和总体联系上进行体系解释，阐明该条款的真正含义。首先，《募集说明书》中的上述仲裁条款列在第49页“五、发行人违约责任”项下。“五、发行人违约责任”已经列明了特定目的及适用前提，即该仲裁条款仅适用追究发行人违约责任的情形时。其次，虽然“五、发行人违约责任”项下的第三段内容“凡因本次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使用了一般性、包容性的用语，但其原本意图应当包含了“发行人违约责任”这一特定目的或适用前提。《募集说明书》中的整体内容是有组织的，而不是毫无联系，彼此分离的词语排列，如不与上下文联系、孤立的探究管辖条款的一般意思，很容易产生不该有的误解。“五、发行人违约责任”项目及项下条款均围绕债券发行人违约责任及承担方式的相关内容，仲裁管辖条款不应当超出该“同样种类”的范围适用至“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再次，“发行人违约”的违约对象此处应特指债券持有人。债券发行人与承销商爱建证券公司、债券发行人与毕马威事务所不存在可能因《募集说明书》及本期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发生违约纠纷的可能性，债券发行人与承销商爱建证券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及主管管辖应约定在《承销协议》中，发行人与毕马威事务所之间的权利义务及主管管辖约定在《会计师事务所服务协议》中。“五、发行人违约责任”项下的仲裁条款明显不是所述争议事项所指向的适用对象，仲裁条款应当仅约束债券发行人与债券持有人。最后，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依据《募集说明书》中的违约条款向债券发行人追究违约责任，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向本次债券发行的服务机构即承销商、会计师事务所追究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适用《募集说明书》中关于发行人违约责任承担的仲裁条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之间不存在有效仲裁协议；被上诉人爱建证券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并非受托管理人，不应适用针对受托管理相关争议的仲裁约定；发行人违约责任条款项下的仲裁约定仅在向发行人追究违约责任时适用，不应扩大适用至要求承销商、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虚假陈述侵权责任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之间存在仲裁协议为由驳回对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据不足，本案依法应由法院主管，一审法院有权管辖。毕马威事务所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对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起诉条件设置了前置程序要求，投资者提起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必须提交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刑事裁判文书。本案中，从未有任何行政监管机构或司法机关对答辩人作出过行政处罚决定或刑事裁判文书，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本院认为，主管问题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该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募集说明书》由发行人声明、重大事项提示、发行人、中介机构及相关人员声明等内容共同组成。在该《募集说明书》中载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债券受托管理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债券投资者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对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约定。凡因本次债券的募集、认购、转让、兑付等事项引起的或与本次债券有关的争议均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同时，爱建证券公司在《募集说明书》中的承诺以及毕马威事务所出具的债券虚假陈述责任声明为《募集说明书》内容的一部分。债券投资人持有本案所涉债券，视为其同意《募集说明书》载明的条款和内容，前述仲裁条款即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国元证券公司要求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应通过仲裁程序解决，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元证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国元证券公司对爱建证券公司、毕马威事务所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