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杰，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娟，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王建杰、袁海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华，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伟，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二上诉人李恒华、李大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东，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杰、袁海娟（以下简称王建杰等二人）与上诉人李恒华、李大伟（以下简称李恒华等二人）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杰等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被上诉人李恒华等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杰等二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李恒华等二人自2017年8月11日起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7500000元为止；3.判决李恒华等二人自2017年11月26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330000元为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恒华等二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建杰等二人即使有所使用涉案场地及房屋，但也是基于受让了涉案房屋而使用，但是因李恒华等二人的欺诈行为导致了《公司股权及部分资产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被撤销，合同的被撤销是由李恒华等二人造成的，一方面是王建杰等二人自2017年付款至今存在利息损害，一方面李恒华等二人因此得到了额外的利息收益，显然是不公平，故此，李恒华等二人应当承担由此给王建杰造成的全部损失。2.实际上，王建杰等二人也没有使用涉案房屋。双方签约时间是2017年6月19日，之后即对房屋进行改善以及装饰、装修。2017年10月，地上物就被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腾退拆除。李恒华等二人辩称，不同意王建杰等二人的上诉请求，王建杰等二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建杰等二人的上诉请求。李恒华等二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建杰等二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杰等二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程序上均有错误。一、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物内容，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系合同主要转让标的，认定为双方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和重大事实，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李恒华等二人隐瞒了重大事实，行为构成欺诈显属错误。根据一审法官的认知，只有在合同中明确写明所涉土地被处罚状况，或者说在交易过程中有同步录音录像，将所涉土地被处罚的情况明确告知，李恒华等二人才能免除责任，才不会构成欺诈，王建杰等二人的请求才能不会支持。但欺诈与被欺诈，是相对应的，在李恒华等二人不能就没有故意隐瞒所涉土地被行政处罚进行举证（根本不可能举证）情形下，一审中李恒华等二人所举证据、所提交的生效判决案例等完全构成证据链，可以证实王建杰等二人不会被欺诈。首先，从合同的签订和交易款项支付过程来看，截止至2017年11月26日，在王建杰等二人已经明知双方交易标的所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已经被清退、被勘查情形下仍应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证实王建杰等二人是对合同履行之后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且是刻意追求双方合同签订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次，王建杰在与李恒华等二人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后，还没有完成股权变更的情况下，与北京盛世文德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即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且投入1623200元的巨款进行加盖钢结构夹层并进行装修，证实其刻意追求与李恒华等二人签订合同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再次，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后，李恒华等二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把目标公司所有的经营资料都交付给王建杰等二人，包括印章、财务账册、银行日记账等，王建杰同时出具了收到手续，而对于缴纳行政处罚的转账凭证就在李恒华等二人所交付的记账凭证中，李恒华等二人不具有隐瞒该行政处罚的故意和行为，即使王建杰等二人主张没有看到该凭证，也只能说王建杰等二人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王建杰等二人自行承担。最后，根据李恒华等二人一审提供的王建杰等二人的涉诉经历，可以认定王建杰等二人有丰富的诉讼经验和维权意识，特别是对土地交易、租赁、拆迁补偿等具有丰富的社会认知和超于常人的判断力，在《转让合同》签订过程中，村委主要领导张某对所涉土地被处罚事宜参与过处理，且全程参与了双方的合同签订过程，双方签订合同经过了长时间磋商，充分交流，证人孙某的证言也能证实这一事实等，上述事实完全能构成一个证明体系，证实王建杰等二人对所交易的资产状况进行了充分了解。3.一审判决认定，因李恒华等二人的欺诈行为，导致王建杰等二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合同，并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显属错误。如前所述，李恒华等二人无欺诈行为，王建杰等二人也不会被欺诈，但一审判决认定违背其真实意思，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李恒华等二人是真心将成立于2003年3月3日，苦心经营14年，有自己的产品和市场，有自己资产和品牌的一般纳税人公司转让出去，且想让该企业继续健**存下去。并没有承诺让王建杰等二人通过收购自己的公司，获取拆迁补偿的高利。如果其有假借收购企业。获取暴利的目的，与李恒华等二人无关，李恒华等二人更没有违背其真实意思。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对于一个通过投机谋取非法收益的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本应慎重考虑，但，一审法院对李恒华等二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有关的判例均视而不见，仅依据王建杰等二人所提交的2018年12月2日北京市规划国土委通州分局的回复，就认定李恒华等二人隐瞒重大事实，构成欺诈，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作出判决，显属错误。2.应对合同撤销后相应的问题一并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和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但在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将所处罚的土地和附属物作为唯一交易标的，本不应全部撤销，且应撤销后，被上诉人因此所得的财产和利益，予以返还。但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3.李恒华等二人之间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未有明确，不具有可执行性。三、本案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应列谭某、北京市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之都有利害关系。且谭某系股权转让的实际履行人，包括转让款支付、在市场监管部门股权变更，担任了公司法人并签订了清退协议等。如本判决生效，李恒华等二人将无法保障自己权利实现。一审庭审中举证责任分配，明显对李恒华等二人要求过于苛刻；王建杰等二人诉讼请求变更，不再主张装修损失等，目的就是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属于未审先判。四、诉讼费计算错误，对于王建杰等二人要求赔偿损失1623200元部分，王建杰等二人应当承担，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合理分配，明显是偏袒行为。王建杰等二人辩称，不同意李恒华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上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移建筑物和厂房、车间等地上建筑物。地上建筑物是决定双方约定的转让价值，没有其他约定的价值，合同是转移地上物的约定，并非对方提到的情况。对于补偿的数额与李恒华等二人构成欺诈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对方已经告知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但是未体现在合同中，不符合常理。土地和地上物被清退与李恒华等二人的欺诈没有任何关系，不同的建设期间补偿标准不一样，无论补偿款的数额是多少都应该支付给王建杰等二人。王建杰是在询问补偿款发放一事的时候才知道补偿款因被处罚而没有了。对方移交的财务账册一共四本，从外观看比较新，应该是同一时期形成，不是原始账册，只有会计的记账联，没有原始凭证，而且记账的起始时间都是在2017年，没有任何财务上的记录。王建杰等二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李恒华等二人返还王建杰等二人转让款7830000元；3.李恒华等二人自2017年8月11日起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7500000元为止；4.李恒华等二人自2017年11月26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330000元为止；5.案件受理费由李恒华等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王建杰等二人（乙方）与李恒华等二人（甲方）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同意将北京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转让给乙方经营。甲方向乙方转让标的物：北京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三证合一）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公章一枚、合同章两枚、财务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税控盘一个、一证通一个、网银证书两套、公司财务账一套（4个账本）。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88号院，面积南北长69.5米，东西宽70米，共7.3亩地（详见甲方与蒋辛庄签订的租赁合同）。转让总金额8000000元。付款方式：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500000元，余额25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50天内（含50天），双方到通州区工商局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业务手续，此项手续办理完毕，乙方当日一次性将余额2500000元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之前，公司不存在任何借款、贷款，没有过任何贷款不良记录，公司的全部资产股权等均未设置抵押、质押、担保等，保证移交给乙方的公司全部资产等与任何第三人均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对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转让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另查，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3日，王建杰等二人给付李恒华等二人转让款5500000元；2017年8月11日，王建杰等二人给付李恒华等二人转让款2000000元。2017年8月28日，李恒华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将王建杰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要求王建杰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后经通州区法院主持调解，李恒华表示；“如果王建杰在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330000元，则我方同意不再主张剩余款项，双方就此事再无纠纷，如果王建杰未在上述期限付清330000元，则王建杰仍应支付我方5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25日，袁海娟将115000元交付至通州区法院，2017年11月26日，王建杰将215000元交付至通州区法院。2017年12月5日，李恒华向通州区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同日，通州区法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28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恒华撤诉。再查，2018年12月12日，北京市通州区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答复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北京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我分局于2018年11月30日收到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关于该公司所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答复信息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们向您公开文号为京规划国土（通）【2016】第247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具体内容见附件。《答复告知书》后附《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和《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主要内容为：法律文书名称及文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京规划国土（通）土罚字【2016】第247号，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受送达人：北京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人：邵某、程某。送达地点：国土四所。受送达人签名或者盖章：吕某，2016年10月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北京光明东方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我单位于2016年7月27日对你单位非法占地一案立案调查。经查，你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占地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单位已于2016年9月12日依法向你单位进行了告知，你单位未向我分局提出书面陈述或者申辩意见，也未到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进行陈述和申辩。我单位于2016年9月12日依法向你单位进行了听证告知，你单位未要求举行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你单位退还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非法占用的4941.87平方米（7.41亩）土地，没收你单位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对你单位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非法占用的4941.87平方米（7.41亩）土地处以10元/平方米的罚款，共计49418.7元。2017年8月19日，蒋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谭某（乙方）签订《清退确认书》，主要约定：为了确保《通州区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依据通州区“蓝天保卫战”工作方案，需对乙方的地上物进行清退，因乙方承租甲方土地，双方达成如下共识，确认如下：地上物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租地合同面积7.3亩，实测面积6.55亩。乙方地上物建筑及附属物面积5811.19平方米。为加快对“散乱污”企业的清退工作，保障各方权益，现需对乙方的地上物进行清退拆除。相关补偿和奖励标准根据区、镇政府批准的相应政策和方案执行。《清退确认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关于最早何时知晓涉案转让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被行政机关处罚罚没以及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李恒华等二人是否将该事实告知了王建杰等二人一事，王建杰等二人诉称因涉案转让地上物涉及政府工业大院腾退项目，2017年10月左右，地上物被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拆除，2018年我方联系拆除公司，询问腾退补偿发放情况，拆除公司回复我方称地上物拆除涉及政府行政处罚决定，让我方去国土局询问相关情况。2018年11月30日，我方向北京市规划国土委通州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8年12月2日得到相关回复，并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李恒华等二人对于王建杰等二人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称《转让合同》内容并没有涉及土地罚没状况，合同约定转让的标的并非合同主要交易标的。国土局做出行政处罚的时候，王建杰等二人也在当地从事经营活动，对这一行政处罚行为是明知的。根据王建杰等二人陈述，王建杰等二人对于处罚行为也应当是明知的。通过我方提交的询问笔录，对于客观事实进行了陈述。李恒华也如实的将行政处罚的情况告知了原告王建杰，在涉案经营场所，时间是签订合同之前，当时就两个人在场。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建杰等二人主张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李恒华等二人隐瞒重要事实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物内容看，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系合同主要转让标的，应认定为双方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或重大事实。王建杰等二人主张在2018年12月2日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才得知《转让合同》涉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被行政处罚罚没的事实，李恒华等二人不予认可，并称在2017年6月19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当时就已经将该事实告知了王建杰等二人，但李恒华等二人就其主张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对于李恒华等二人的该项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不予采信。结合王建杰等二人向法庭举证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已于2016年10月8日因非法占地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罚没，在此情形下，李恒华等二人仍于2017年6月19日与王建杰等二人签订《转让合同书》，将包括被罚没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在内的转让物一并转让给王建杰等二人，可以认定李恒华等二人隐瞒了重大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导致王建杰等二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合同，并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王建杰等二人主张撤销《转让合同》，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转让合同》撤销后，李恒华等二人理应将收取的转让款返还给王建杰等二人。故对于王建杰等二人主张返还转让款783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建杰等二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转让合同》签订后，王建杰等二人实际对涉案场地及房屋进行了使用，故对于王建杰等二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转让合同》撤销后，双方若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李恒华等二人不同意撤销《转让合同》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如下：一、撤销王建杰、袁海娟与李恒华、李大伟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二、李恒华、李大伟返还王建杰、袁海娟转让款78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王建杰、袁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恒华等二人主张涉案行政罚款缴纳凭证已移交给王建杰等二人，故申请本院责令王建杰等二人提交该罚款缴纳凭证。王建杰等二人当庭出示财务账册4本，并主张涉案交接账目清单中的第1项财务报表和第2项记账凭证并未实际收到，李恒华等二人仅移交了该财务账册4本，且该财务账册均为2017年度的账册。李恒华等二人主张移交给王建杰等二人的财务账册中包含罚款凭证，王建杰等二人对此不予认可。对于王建杰等二人当庭出示的4本财务账册，李恒华等二人表示不需要进行核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转让合同》应否撤销；二、王建杰等二人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应否得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包括三部分：一是目标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账册（4个账本）等，二是目标公司所占用的土地，三是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同时结合李恒华等二人提交的双方交接清单，可以认定涉案建筑物及附属物为主要转让标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李恒华等二人主张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并非转让标的或主要转让标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涉案建筑物及附属物已于2016年因违法占地被政府罚没；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上述政府处罚情况对于主要转让标的物属于重大事实，会对作为受让方的王建杰等二人在判断和决策时造成重大影响，故作为转让方的李恒华等二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王建杰等二人予以披露和明确告知。李恒华等二人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已将上述行政处罚事项告知王建杰等二人，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恒华等二人主张在移交财务账册时已将缴纳罚款凭证移交给王建杰等二人，王建杰等二人应明知处罚事项，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即便李恒华等二人的主张成立，王建杰等二人签订《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系为获取相应腾退补偿款，王建杰等二人在明知涉案建筑物及附属物已被罚没的情况下，仍签订《转让合同》并向李恒华等二人支付转让款，则极不合常理。据此，因李恒华等二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对涉案建筑物及附属物已被罚没的事实予以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并导致王建杰等二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合同，故涉案《转让合同》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恒华等二人主张其已告知王建杰等二人行政处罚事项，《转让合同》不应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王建杰等二人要求撤销《转让合同》，李恒华等二人则主张《转让合同》不应撤销，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已就合同撤销的后果向李恒华等二人进行了释明，故在合同撤销后，双方若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系以李恒华等二人应返还转让款的数额计收的诉讼费，并未涉及王建杰等二人最初起诉时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部分，且王建杰等二人已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所做诉讼费负担的决定无误。李恒华等二人主张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决定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且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李恒华等二人向王建杰等二人移交了相应转让标的物，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王建杰等二人亦实际使用了涉案场地及建筑物。虽然涉案场地及相应建筑物因腾退拆迁而无法使用，但此并非李恒华等二人的原因所致，且王建杰等二人一方参与并办理相关腾退拆迁事项，在此情况下，王建杰等二人要求李恒华等二人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建杰等二人和李恒华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72元，由王建杰、袁海娟负担11362元（已交纳），由李恒华、李大伟负担666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