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凤军，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18号院1号楼801-26号。法定代表人：崔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介晓兰，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凤军（介晓兰之夫），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介春花，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光（介春花之子），住址北京市密云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光（张建国之子），住址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宗凤军因与被上诉人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原审被告介晓兰、原审被告介春花、原审被告张建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凤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创公司委托北京实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久公司）向北京银行建国支行申请贷款，由国创公司提供担保，该贷款直接由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发放至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账户，代偿226913391．32元，其中包括介春花的借款本金20万元。但在一审中，国创公司并未就此进行全面举证，其未提供上述款项已经由实久公司向北银公司转账的记录。因此，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是如何消灭的。国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作为保证人的代偿义务，其对介春花不享有追偿权。国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宗凤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介晓兰述称，不同意对宗凤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意宗凤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建国、介春花述称，不同意对宗凤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意宗凤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凤军支付国创公司代偿款项20万元；2．判令宗凤军国给付国创公司代偿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宗凤军支付国创公司违约金（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日按千分之三计算）；4．判令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宗凤军、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甲方国创公司与乙方宗凤军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同意为乙方向贷款方北银公司以保证的方式提供担保。根据乙方与贷款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关约定，贷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期限暂为12个月，贷款本金、期限、币种等以北银公司出具的贷款核准确认书、放款通知单确定的内容为准。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甲方向乙方收取担保费，金额为贷款本金的2%，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甲方履行了保证义务代乙方清偿债务后，有权要求乙方归还甲方垫付的全部款项、赔偿自代偿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参照国家规定的利率和罚息率计算）违约金、追偿所需的律师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如乙方未能支付担保费，则应按照担保费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主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则视为乙方违约，应当自违约之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甲乙双方约定的反担保措施为：1．房产抵押：张建国以其名下位于密云区上营东区19号楼1层7单元102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7㎡；2．张建国以其名下位于密云区东菜园小区13号楼3层1单元301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44㎡。3．个人保证：介晓兰及其配偶宗凤军提供承担家庭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个人保证：张建国及其配偶介春花提供承担家庭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郑飞提供承担家庭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宗凤军及其配偶介晓兰向国创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约定为确保国创公司合法权益，愿意与配偶以所有的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国创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意对委托保证合同中宗凤军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自本承诺函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欠付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同日，张建国及其配偶介春花向国创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约定为确保国创公司合法权益，愿意与配偶以所有的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国创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意对委托保证合同中宗凤军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自本承诺函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欠付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014年8月29日，宗凤军填写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合约书显示，宗凤军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20万元，用于装修，贷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指定放款银行尾号为2323，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宗凤军认可向北银公司借款20万元，且其本人没有向北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一审诉讼中，国创公司称，由于国创公司系其他案件的被执行人，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国创公司与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北银公司协商后，委托实久公司向北京银行建国支行申请贷款，由国创公司提供担保，该贷款直接由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发放至北银公司账户（在2017年9月29日向北银公司转账226913391．32元）。但是，北银公司未向其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因为国创公司仅代偿了本金，未代偿利息。针对以上事实，国创公司提交了国创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向实久公司出具委托书：鉴于借款人程艳春等1261位借款人在2014年、2015年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各笔贷款均已到期，我单位依照约定应当为此1261位借款人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现上述贷款已经到期，此1261人无力偿还，我单位委托受让人为此1261人向北银公司代偿各笔贷款的相关费用。一审诉讼中，实久公司到庭陈述：宗凤军的贷款到期后没有偿还，由国创公司委托实久公司至北京银行建国支行贷款2．4亿元，实际放贷2．2亿元，全部用于偿还1261人在北银公司的贷款。此笔贷款系由实久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令，从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划拨到北银公司账户。实久公司系受国创公司委托办理上述贷款，两者存在委托贷款关系。实久公司认可国创公司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由国创公司向宗凤军主张相应权利。实久公司与国创公司的委托贷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实久公司不会向宗凤军主张相应权利。一审诉讼中，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以下材料：1．关于北银消费贷款平移工作的确认函（2017年9月28日）。该函件加盖北银公司公章，载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我司拟将1户1261笔名义借款226913391．32元平移至贵行，借款主体为实久公司，合作机构为国创公司。2．消费信贷借款人名单。该名单载明借款人总数1261人（其中包括宗凤军），本金金额226913391．32元。3．借款合同（2017年9月28日）。该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实久公司、贷款人为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借款金额为2．4亿元，贷款期限为2年，贷款用途为置换北银消费贷款。4．借款借据（2017年9月29日）。该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26913391．32元，贷款用途为置换北银消费贷款。5．贷款放出通知书、业务凭证。载明放款金额为226913391．32元，放款日期2017年9月29日。6．贷款受托支付指令（2017年9月29日）。该指令加盖实久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载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根据我方与贵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我方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上述贷款资金……对外支付，开户银行北京银行和平里支行，账户名称北银消费金融公司，金额226913391．32元。一审诉讼中，北银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以下材料：1．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2．放款通知书。3．还款计划表。4．回复函。根据上述证据，宗凤军在北银公司贷款20万元，截至本案审理期间，宗凤军的借款本金20万元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国创公司受宗凤军委托为其向北银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两者成立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国创公司的陈述意见、实久公司的陈述意见、北京银行建国支行相关材料、北银公司相关材料互相结合，可以证明国创公司委托实久公司从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办理的贷款系用于偿还宗凤军等人所欠北银公司的借款，根据北银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表明，国创公司为宗凤军代偿借款金额为20万元。因此，国创公司要求宗凤军偿还上述代偿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代偿款利息问题，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是参照国家规定的利率和罚息率计算，故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计算标准确定为年利率6．5%。国创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据此，本条规定的违约金系以债务人违约为前提。所谓违约，系指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在有偿委托保证合同关系中，委托人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支付报酬、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偿还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如乙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主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则视为乙方违约，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所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宗凤军在委托保证合同项下的义务，故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违约金。但是，上述约定旨在督促宗凤军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之约定。同时，对于该条约定，亦应当适用违约金酌减的相关规定。鉴于一审法院酌情将代偿款利息确定为年利率6．5%，该标准足以弥补国创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国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均向国创公司提供反担保。根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的记载，该反担保属于保证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国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宗凤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项20万元并支付代偿款利息（以20万元中未付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5%计算）；二、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介晓兰、张建国、介春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宗凤军追偿；三、驳回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宗凤军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张小光自书的借款情况说明；证据二、两页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北银公司萧经理于2019年7月4日通过微信向张小光发送应还款项的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宗凤军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证据三、一份空白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用以证明北银公司曾发送该合约书，要求宗凤军确认欠款情况并约定还款计划。国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系张小光本人所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不予认可；认可证据三形式上的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介晓兰、介春花、张建国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宗凤军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国创公司主张其与宗凤军签订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为宗凤军向北银公司借款2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并在宗凤军到期未还款的情况下，委托案外人实久公司代宗凤军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现起诉要求宗凤军支付代偿款项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一审期间，国创公司提交了其委托实久公司代1261位借款人向北银公司偿还贷款的委托书。实久公司出庭陈述了其代国创公司向北银公司履行保证责任的相关事实。北京银行建国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北银消费贷款平移工作的确认函及其附件1261名消费信贷借款人名单（其中包括宗凤军），另提供了实久公司作为借款人、北京银行建国支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放款凭证，该笔贷款用途为置换北银公司贷款。北银公司针对一审法院的调查函出具了回复函并附有宗凤军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放款通知书及还款情况列表，显示截至2019年11月8日，宗凤军已还本金20万元。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国创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委托保证合同项下相应的保证责任。国创公司就其实际代偿的款项，有权向债务人宗凤军追偿。一审法院判决宗凤军向国创公司偿还代偿款项20万元，并酌定宗凤军按照年利率6．5%向国创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宗凤军上诉主张国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作为保证人的代偿义务，但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宗凤军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另根据介晓兰、介春花、张建国分别向国创公司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判令介晓兰、介春花、张建国对宗凤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宗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宗凤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