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刑初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司先山，男，汉族，1979年12月15日出生于淮南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淮南市谢家集区，实际居住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邮电局附近出租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6月26日被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逮捕，于2001年11月16日被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02年3月26日经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3日，在广东东莞市被公安机关抓捕，当日至同年9月10日被临时羁押于惠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次日被谢家集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祝雁，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司先山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瑞、书记员朱瑞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司先山及其辩护人盛祝雁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人司先山在淮南市采取视频提讯的方式参加庭审。因需要补充侦查，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陈德龙（已判刑）、李方胜（已判刑）与王某1等人原为朋友关系，后发生纠纷，陈德龙、李方胜在遭到以王某1为首的江某1、李某1等人威胁的情况下，离开淮南到上海打工。期间，纠集葛素矿（已判刑）、高祥（已判刑）以及被告人司先山等人，商量春节期间回到淮南与王某1等人打架。2020年春节前，被告人司先山回到淮南，通过其叔司某1分两次向他人借来四支猎枪，数颗散弹。2002年2月11日上午11时许，陈德龙、李方胜、葛素矿、高祥各持一把散弹枪，司先山手持一把匕首，在行至谢家集区李郢孜镇河东南村时遇见王某1、江某1、李某1、柳某等人。双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陈德龙掏出猎枪欲打王某1，被江某1抱住，陈德龙开了一枪打在地上，被告人司先山用刀朝江某1身上捅了数刀，高祥、葛素矿将李某1打倒在水沟里。后王某1逃跑，江某1跟随王某1逃跑，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葛素矿、高祥在后追赶，追至原李郢孜农税大厅附近时，见江某1躲在一铁门后称被捅伤，陈德龙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江某1因胸腔致急性开放性血气肠和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故意伤害罪 2000年1月23日，张军因与被害人冯某1发生矛盾，便纠集杨采矿、陈孟君以及被告人司先山等人，在谢家集区西城原“金玫瑰”歌舞团楼下，将冯某1喊下楼，冯某1见势不妙上了一辆出租车，被张军等人持刀围住，被告人司先山伙同陈孟君等人打开车门持刀砍伤冯某1。经法医鉴定，冯某1伤情属轻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司先山的供述与辩解；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以及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司先山伙同他人持凶器先后对被害人冯某1、江某1进行殴打，导致被害人江某1死亡，被害人冯某1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司先山一人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司先山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在故意伤害事实中虽参与了打架，但没有拿刀砍被害人冯某1。 辩护人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司先山存在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害人一方存在较大过错；司先山受陈德龙纠集参与犯罪，对陈德龙的犯罪行为实施了帮助，应认定为从犯，且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2、在故意伤害事实中，司先山系受邀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且同案犯张军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也应酌定对司先山从轻处罚。3、司先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又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一经查实则构成立功；潜逃期间没有再犯新罪，且做了一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可改造性强。综上，希望法庭结合考虑司先山家庭困难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陈德龙（已判刑）、李方胜（已判刑）与王某1等人原为朋友关系，后发生纠纷，陈德龙、李方胜在遭到王某1等人威胁的情况下，离开淮南到上海打工。期间，陈德龙纠集葛素矿（已判刑）、高祥（已判刑）以及被告人司先山等人，商量春节期间回到淮南与王某1等人打架。2002年春节前，被告人司先山回到淮南，通过其叔司某1分两次向他人借来四支猎枪，数颗散弹。2002年2月11日上午11时许，陈德龙、李方胜、葛素矿、高祥各持一把猎枪，司先山手持一把匕首，在行至谢家集区李郢孜镇河东南村时遇见王某1、江某1、李某1、柳某等人。双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陈德龙掏出猎枪欲打王某1，被江某1抱住，陈德龙开了一枪打在地上，被告人司先山用刀朝江某1身上捅了数刀，高祥、葛素矿将李某1打倒在水沟里。后王某1逃跑，江某1跟随王某1逃跑，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葛素矿、高祥在后追赶，追至原李郢孜农税大厅附近时，见江某1躲在一铁门后称被捅伤，陈德龙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江某1因胸腔致急性开放性血气肠和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司先山在东莞市人民医院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司先山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江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江某1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淮南市公安局（2002）淮公法尸检字第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检验时间：2002年2月11日。证实：被害人江某1左下颌下方有一5ｃｍ创口，较为浅表，右乳头上方有一3ｃｍ创口。深达胸腔，右大腿外侧有一6×2ｃｍ创口深达肌层，右臂部有一1.5×0.4ｃｍ浅表损伤。上述损伤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内无组织间桥的特征，系锐器捅刺形成。经剖验，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右肺中叶有一贯通伤，右肺下叶有一破口长度3×0.5ｃｍ。结论：死者江某1系被锐器捅入胸腔致急性开放性血气胸和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20］10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孙某2是司先山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为司先山生物学母亲可能性的2.17×105倍。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勘查时间：2002年2月11日13时至15时。作案现场位置，以及在案发现场的路面上有点状血迹，一枚蓝色散弹枪弹壳，农税大厅的走道北有一片血迹，走道内有大片血泊。 4、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9年9月11日，司先山归案后指认，2002年案发当天，其行凶的地方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南边。因过去多年，无法找到其拿取水果刀的商店。其与陈德龙、“痞子”（李方胜）追王某1、江某1的方向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朝西的方向。其在逃跑过程中丢弃水果刀的地点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往南路边的一个水沟内。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司先山能够辨认出陈德龙，“痞子”（李方胜）、王某1以及被害人江某1。 6、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淮刑初字第0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3）皖刑终字第487号判决书、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2）谢刑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书、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刑终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06）闸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德龙、李方胜、高祥、葛素矿的判处情况。 7、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司先山母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江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父母江某2、李某3对司先山的故意杀人行为表示谅解。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大约在中午11点20分，在淮南市谢家集区迎面碰到李方胜、陈德龙、司先山、葛素矿和高祥五人，李方胜、陈德龙、葛素矿、高祥四人掏出枪，司先山掏出匕首，将我们五人围住，陈德龙向我开了一枪，这时我朋友江某1就从后面将陈德龙抱住，司先山就上去用匕首捅的江某1，李某1上去夺陈德龙的枪，被高祥、葛素矿和李方胜几人一起用枪砸倒。李某1就向大坝方向跑，他们一伙五个人就上去撵，李方胜撵了几步，就转身撵我。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上午11点钟，我和柳某、江某1、王某1、柳长剑、李某2六个人准备各自回家过年，迎面碰到陈德龙、李方胜、高祥，还有两个人叫不出来名字。陈德龙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着我们几个人就开枪，第一枪没有打到人，当他拉第二枪时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枪管，这时高祥就上来用刀砍在我的右手上，我就掉在下水道了，我的头上和腿上也被刀砍伤了。 10、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上午11点钟左右，我和江某1、王某1、李某1等人在李郢孜河东南街上走着，碰到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小矿、高祥迎面走来，王某1和陈德龙言语不合，陈德龙就掏出枪准备开枪，江某1冲出来一把抱住陈德龙，陈德龙把枪扣响了。李某1上去拉李方胜，司先山掏出一把匕首朝江某1的胸部和面部捅了几刀，他们把李某1和江某1打倒了。后来王某1和江某1跑了，他们五个还在后面追。过了大概20分钟，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江某1在李郢孜菜市门口，让我去看看。我到了之后，看见江某1躺在地上，我和王某1就把江某1送到矿二院抢救，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11日中午11点多，我和我丈夫王某1，还有江某1、柳某、李某1走到李××××东北村路口准备坐车回家时，迎面碰到陈德龙、高祥等人。陈德龙骂了王某1，还掏枪出来对着王某1。这时，江某1冲出来从陈德龙的后面抱住了陈德龙，使陈德龙的枪口朝地，子弹打在了地上，司先山左手搂住江某1的脖子，右手用刀往江某1胸部、腹部捅了七八刀，高祥和陈德龙在打李某1，李某1被打的摔到水沟里了。江某1从司先山怀里挣脱后往街上跑，陈德龙他们就在后面追。在农行门口，江某1被追上了。他们还追的李某1。 12、证人俞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11日中午11：20分左右，我下楼送人走到十岔路口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我两腿一麻就摔倒了，后来发现自己腿上有血。我回头一看，看到有两个小伙子都端着长枪互相追打，作势要朝对方开枪，其中一个人往街上跑了，后面有人追他。 13、证人俞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11日中午11时许，我听见门邻喊俞某1被人打了，就赶忙下楼看看情况，看到三个小伙子好像都端着二尺长的枪，绕过楼房往南顺着公路跑走了。俞某1腿上都是血。 1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德龙系邻居，2002年2月11日中午11：25分左右，我上街回来由北向南走到河东南村时看见有四五个人由北向南跑，其中陈德龙手持一把枪跑在最后，其他人手里拿的也有枪。我在离陈德龙四五米远时陈德龙开了一枪，打到我眼睛了。 15、证人司某1的证言证实：司先山是其侄子，2002年过年前一个星期左右，司先山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借两把枪，说他朋友有事需要用。当天晚上，我从姚多红那借了两把单管枪放在编织袋里拿给了司先山。年二十九（2月10日）上午十点多钟，司先山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再借两把五连发的枪，其就问司先山怎么还要枪，司先山说他自己用。紧接着，其又从姚多红那借了两把五连发猎枪和两发散弹枪子弹，司先山于当日晚上把枪和子弹拿走了。 2月11日中午12点多，司先山给其打电话说他和王某1、江某1吵话，他捅了江某1几刀，有人放了二、三枪。有4把枪放在李郢孜小丁那了，让我去找小丁把枪拿回来收好。后来，其通过打听得知江某1死了，并告诉了司先山，司先山就跑了。 1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11日（年三十）中午12点左右，陈德龙、李方胜等人从我家门前跑过说出事了，急急忙忙把他们手里的四把枪塞给我，说过一会回来拿枪，就匆忙跑走了。四支枪里三支短的，有一尺多长，单管，枪把是弯的。有一支是长的，二尺多长，单管，木质黄色枪把，枪管和枪身都是不锈钢的。第二天上午，我把枪送给了陈德龙的老表陈辉。到了年初七，司某1打电话给我问我要枪，我说给了陈德龙老表陈辉。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司某1女朋友，打架之后司某1给司先山安排吃住，并帮助其逃跑，听司某1与司先山谈话中得知打架的枪是司先山通过司某1向别人借的。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方胜的舅舅。2002年2月11日中午，李方胜打电话给我说他和王某1打架了，让我带两张车去接他。于是我带了一辆“面的”到李郢孜去找李方胜，到了之后看到李方胜和陈德龙、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他们坐着车到了寿县县城。我问李方胜怎么回事，陈德龙说他们几个中午在李郢孜大街上遇到王某1、柳某、江某1等人，并和他们打起来了，有一个人被打倒了，还把路人打伤了。之后，五个人就打车跑了。 19、证人司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司先山叔叔。听说2002年2月11日年三十中午，司先山伙同别人持刀、持枪打架，打死了人。2月20日，司先山父亲司家玉喝药自杀去世当天，司某1找我去陈辉家拿东西，我去陈辉家拿了一个塑料编织袋给了司某1，当时我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里面装的是枪。 20、同案犯陈德龙的供述证实：其和王某1、江某1等人有矛盾，其到上海打工准备赚点钱和王某1打架。后来，李方胜、“小矿”、司先山、高祥先后到了上海，我们商量过年之后和王某1打架。 案发前三四天，司先山先从上海回到李郢孜，因为王某1以前放话说如果我们回来过年，就把我们放倒，我们都很害怕。司先山说他能搞到枪，就从他叔司某1处借了两把单管枪，两把“五连发”的枪和五发散弹枪子弹。2002年2月10日晚，其和李方胜也从上海回到淮南，司先山去接的火车。当晚，其和李方胜、司先山各自拿了一把枪回家。第二天，小矿和司先山到其家各自带了一把单管枪（木把、旧枪、六十公分长、枪里有一发子弹），其和李方胜拿的五连发的散弹枪（弯木把、七十公分长）。其和小矿、高祥、司先山先去找了李方胜，其和小矿、高祥、李方胜各自拿了一把枪，司先山拿了一把约四十公分长的匕首一起上街溜，并相互约好如果碰到王某1就向其示威，表示我们回来了，如果王某1动手，我们也动手。当我们溜到李郢孜河东南段路口时，迎面遇到王某1、江某1、柳某、李某1等人，两边人言语不和，李某1就准备掏刀要捅我，我正准备掏枪时，江某1从身后把我抱住往后一拽，我无意中扣动扳机打了一枪。这时司先山在江某1的身后掏出匕首捅了江某1，捅到哪其没有看清，也不知道捅了几刀，江某1这才松手，司先山和江某1就打在一起了，我和小矿、高祥打李某1，李某1掉在旁边阴沟里，旁边高祥、小矿掏出枪，小矿上去踢李某1的脸，高祥去踢李某1拿刀的手。这时王某1就往菜市街方向跑，江某1挣脱司先山也跟在后面跑，李方胜、我、司先山在后面追了约五十米，追到一个铁门后，看见江某1躲在门后说：“我被司先山捅了，不要吵了，大过年的。”其和司先山、李方胜就走了。走到河西西地，其问司先山和江某1怎么打的，司先山说朝江某1的屁股上捅了二刀。李方胜问江某1的下巴怎么有伤，司先山说是刀甩到的。 21、同案犯李方胜的供述证实：其和王某1、江某1等人有矛盾，陈德龙先到上海打工，后来其、“小矿”、司先山、高祥先后到了上海，我们五个人在上海商量好回来要打王某1、江某1等人。 陈德龙让司先山先从上海回来准备打架用的枪，后高祥也紧接着从上海回到李郢孜，我和陈德龙、小矿于当年2月10日从上海坐火车回来，司先山去接的火车，接到之后当天晚上司先山把借到的两把五连发散弹枪和子弹给了我和陈德龙，并约好第二天早晨先去找陈德龙再去找我。 2020年2月11日早上10时许，陈德龙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家。于是，陈德龙、“小矿”、司先山、高祥来找我，陈德龙抱着一把五连发散弹枪，“小矿”和高祥各拿了一把单管枪，司先山拿了一把约四十公分的单刃刀放身上，我从家拿了从司先山那拿的五连发散弹枪，五个人一起到街上溜，看可能遇到王某1等人。我们朝河东方向走，在街上遇见了王某1、江某1、李某1、柳某等人，没讲几句话，李某1从身上掏刀要砍陈德龙，陈德龙就准备掏枪，这时江某1从身后抱住陈德龙，我用枪抵着柳某让他不要动，高祥，小矿在旁边打李某1，把李某1打到阴沟里。江某1、陈德龙和司先山打成一团，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楚，就听见陈德龙的枪响了。王某1听见枪响就朝菜市街方向跑，江某1跟在后面跑，我和陈德龙、司先山、高祥、小矿在后面追，追的时候我看见司先山右手上都是血。我问司先山怎么回事，是不是手烂了，司先山说不是的，是捅江某1时江某1淌出来的血。我们追到菜市场工商银行楼下，江某1躲在一个铁门后面说他被捅伤了。我们没有说什么就跑走了。 22、同案犯葛素矿的供述证实：2002年2月11日上午，陈德龙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家，给我一把枪，他自己身上也装的枪，让我跟着他们，当时还有李方胜、司先山、高祥也在，而且身上都装的枪，只有司先山拿的是匕首。走到街上遇到王某1、江某1等人，因为陈德龙和王某1有矛盾，两边人就打起来了，我听见一声枪响，很快围观的人多起来了，我们就跑了。事后听司先山讲，他用匕首捅了江某1几刀。 23、同案犯高祥的供述证实：在2002年1月份我被假释以后，在上海我见到了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葛素矿四人，有次和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葛素矿在一起吃饭，陈德龙和李方胜讲到过年要回淮南，因他俩与王某1有矛盾，见面可能就会打架。回到淮南后的上午，陈德龙打电话叫我去他家，葛素矿和小丁（后来帮我们收枪的那个人）已经在那了，陈德龙叫葛素矿去找司先山，过一时，葛素矿把司先山找来，司先山来时拿了两支单管猎枪和一把匕首，把两支猎枪给我和葛素矿各一把，他自己拿了一把匕首，然后陈德龙从家中拿出一把五连发猎枪，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去找李方胜，出门后小丁就自己走了，他没有参与打架，到李方胜家，我看到李方胜也拿出一把五连发猎枪。我们五人在李郢孜河东南村见到王某1等人，这时李某1拿匕首就冲过来要打陈德龙，陈德龙就把枪拿出来，这时江某1上来抱住陈德龙的胳膊，司先山拿出刀过去和江某1纠缠在一起，陈德龙手中的枪响了，我大腿中弹了。李某1拿一把匕首向我和葛素矿走过来，我和葛素矿就掏枪，我的没掏出来，葛素矿把枪拿出来对着李某1叫他蹲着，我上去一脚把李某1手中的刀踢掉，葛素矿向他身上跺了两脚把他跺到水沟里。这时王某1就向李郢孜大街方向跑，陈德龙和李方胜就向那方向追，司先山在后面追，葛素矿扶着我走在最后，然后陈德龙、李方胜、司先山回头跑，我和葛素矿也跟着回头跑。 24、被告人司先山的供述证实：案发前一两个月左右，陈德龙和王某1发生矛盾，王某1辱骂陈德龙并打了陈德龙两巴掌，其和“痞子”也在场，王某1威胁陈德龙不要和他作对，并威胁其不要跟着陈德龙。后，其和陈德龙到外地打工。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其从外地回到淮南，陈德龙也回来了。陈德龙、其、“痞子”约着在大排档吃饭，陈德龙让其和“痞子”想办法借几支枪，其就把其叔司某1的联系方式给了陈德龙。陈德龙与司某1联系借了三把枪、四五发子弹，拿枪的时候其跟着去的。 2002年快过年的一天上午，陈德龙给其打电话，其就去陈德龙家，当时“小矿”、“痞子”也在陈德龙家，陈德龙又喊了两个男的到其家后，陈德龙、“小矿”、“痞子”还有陈德龙刚出狱的朋友各拿了一把枪，其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到李郢孜河东时碰到了王某1那边三四个人，陈德龙和王某1发生了口角，两边就打起来了。其听见陈德龙开了一枪，江某1抱着陈德龙要抢陈德龙的枪，其就拿着水果刀捅了江某1两刀，因为江某1一直在动，其捅在哪里记不清了。“痞子”拿枪指着王某1，王某1没敢动，陈德龙拿枪朝王某1开了一枪，王某1就往菜市场跑了，江某1也跟着一起跑，陈德龙、“痞子”和其跟着去追，追到菜市场一个拐弯的地方，江某1躲在一个门后说：“不要打了，算了吧”。陈德龙见围观的人多起来了，就带着我们跑了，跑的路上其把水果刀丢在路边一个臭水沟了。其在得知江某1被打死的消息后，就辗转跑到了广东省东莞市。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00年1月23日，张军因与被害人冯某2（曾用名冯某1）发生矛盾，便纠集杨采矿、陈孟君以及被告人司先山等人，在谢家集区西城原“金玫瑰”歌舞团楼下，将冯某2喊下楼，冯某2见势不妙上了一辆出租车，被张军等人持刀围住，被告人司先山伙同陈孟君等人打开车门持刀砍伤冯某2。经法医鉴定，冯某2伤情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被害人冯某2于2000年1月24日报案称，2000年1月23晚7时许，其到金玫瑰舞厅去玩，后来准备打车离开时，大概一二十人手持刀、枪等，打开出租车门向其攻击，致其头部、全身多处流血。后经包扎，全身共八处刀伤。 2、淮南市公安局（2000）淮公法活检字第32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伤者冯某2头部右顶部有一3.5×0.1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颞顶部有一3.4×0.2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枕顶部有一4.2×0.3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枕部有一3.8×0.2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肩部有一5.6×0.5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上背部有二处1.8×0.1ｃｍ、2×0.2ｃｍ条状扁平疤痕。右大腿外侧有一5×0.4ｃｍ条状扁平疤痕。病历记录：冯某1因全身多处砍伤于2000年元月23日入院。入院时右顶部有四处共约15ｃｍ伤口，创缘齐，深至骨膜；右大腿外侧见一约5ｃｍ伤口，创缘齐、深至脂肪层；右肩背二处共约8ｃｍ伤口，深至皮下，创缘齐。结论：冯某2伤情为轻伤。 3、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00）谢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军、陈孟君的判处情况。 4、被害人冯某2陈述证实：2000年1月23晚7时许，其到金玫瑰舞厅去玩，后来准备打车离开时，在金玫瑰楼下与木器厂门口拐弯处，张军等一二十人手持刀、枪向其走来，其中三四个人用砍刀打开出租车门向其攻击，致其头部、全身多处流血。后经包扎，全身共八处刀伤，其中头上4刀、后背2刀、左肩1刀、大腿1刀。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23日晚上，在金玫瑰舞厅下面出租车内，张军五六个朋友上去打的冯某2，我站在旁边没动手，听说冯某2身上被砍了八刀。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23日晚上，在金玫瑰舞厅下面出租车内，张军五六个朋友上去打的冯某2，我站在旁边没动手，听说冯某2身上被砍了八刀。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23日晚上7点多钟，我在金玫瑰舞厅唱歌，冯某2也在。我们准备出去吃饭时在楼下被张军搂住脖子拿刀抵着我，后面上来一个人朝我后背砍，我就往新华书店方向跑。当晚，我在谢一矿门口见到冯某2，他说他在出租车里被砍的头上、身上都是血。 8、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23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冯某2一起到金玫瑰找王某3，包厢里除了王某3还有张军、张某和两个男的。后来说要出去吃饭，我和冯某2就下楼去打车，下了楼我在路边小便，等我方便完我看见冯某2上了一辆出租车，几个人拿着刀围着车都在砍冯某2，我就没敢过去。 9、同案犯张军的供述证实：2000年1月23日晚上，在西城木器厂门口三岔路口，我和司先山、陈孟君、杨采矿徐兵、周建军、张磊、三毛等人拿着刀去找一个和我争女朋友的男的，我给司先山提供的刀，陈孟君的刀是他自己的。这个男的20岁左右，长头发、瘦瘦的。我听陈孟君说，这男的当时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司先山从车后门进去砍的，陈孟君从车前门砍的，在这男的头部砍了四刀、背部砍了几刀。 10、同案犯陈孟君供述证实：2000年1月23日天快黑的时候，周建军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张军打架，我到张军家时见到司先山、周建军、还有其他人不认识。张军拿了三把西瓜刀，司先山拿一把、张军拿一把，还有一个不认识拿了一把，我拿的自己的水果刀，然后我们一帮人打车到金玫瑰舞厅楼下，张军上楼去找要打的人，过了十几分钟张军下来，就有5个人打起来了，两个人跑了，张军去追跑掉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人上了一辆夏利车，我和杨采矿还有司先山砍的那个坐夏利车的人，杨采矿从右边后门进去砍的，我从左边后门进去砍了把人头上一刀，我从车上下来之后，司先山拿着刀从车左侧后门上车砍的。 11、被告人司先山的供述证实：2000年左右，张军因为一个歌舞厅的女的和别人闹矛盾，找我帮忙。张军让我到蔡家岗一个歌舞厅，我去了之后看见张军还带了五六个人。那天晚上八点多钟，张军在金玫瑰歌舞厅门口抱着对方打，陈孟君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拿着刀把那个人围在出租车里打的，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我没参与打架。 12、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证实：2000年6月26日批捕的张某、司先山畏罪潜逃。 本案综合性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3日12时30分，司先山在东莞市人民医院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10日，司先山被临时羁押在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 3、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除本案外，被告人司先山无违法、犯罪记录。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司先山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以及被害人江某1、冯某2的基本情况。 5、谢家集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司先山检举他人犯罪线索未经查证属实。 关于司先山辩解其没有拿刀砍被害人冯某2，及辩护人提出司先山系受张军邀集参与本案，应依法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证人张某、王某2、王某3、孙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张军邀集陈孟君、司先山、杨采矿等人持凶器对被害人冯某2实施殴打的事实，同案犯张军、陈孟君的供述亦证实司先山持凶器殴打被害人冯某2的过程，上述证据与在案的鉴定意见、书证及其他综合性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司先山持凶器故意伤害冯某2的事实，被告人司先山虽受张军邀集参与犯罪，但其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中积极，与其他同案犯不宜区分主从犯。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故意杀人事实案发起因中被害人一方过错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陈德龙、李方胜、高祥及被告人司先山的供述，陈德龙与王某1等人素有矛盾，其在案发前纠集李方胜、司先山、高祥、葛素矿4人并准备凶器就是为了过年回家与王某1等人斗殴。案发当天王某1一方在街上遇见陈德龙、司先山等人，双方言语不和继而厮打，江某1为阻止陈德龙开枪打王某1从背后抱住陈德龙，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江某1的行为存在过错。故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司先山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司先山举报他人犯罪线索未经查证属实，依法不能构成立功。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司先山伙同他人持刀捅刺被害人江某1，并在江某1逃跑后予以追赶，致江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司先山又伙同他人持刀殴打被害人冯某2，致被害人冯某2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与故意杀人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司先山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关于司先山在故意杀人中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司先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司先山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江某1近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辩护人关于司先山构成坦白，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司先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司先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 丽 审判员 王 坤 审判员 张玉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林 书记员吴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