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2494008765F。法定代表人：张向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啸金，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午阳，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丽，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艳艳，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兴隆庄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茂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庄卫生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杨茂丽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明细，充分证实了杨茂丽系2009年4月才向兴隆庄卫生中心提供劳务，由兴隆庄卫生中心支付报酬的事实，杨茂丽既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认定双方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的为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之间系存在劳务关系，并且双方劳务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终结。(2)兴隆庄卫生中心认为原仲裁委员会以杨茂丽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的《证明》裁决双方自2009年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故在一审程序中向济宁公安局兖州区分局申请调取《印章备案证明》，证实“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卫生院”的印章已经于2018年1月10日上交，经办人就是本案的杨茂丽本人，佐证了兴隆庄卫生中心庭审中提出的杨茂丽具备私自接触、使用印章的可能性，同时杨茂丽在庭审中也认可，《证明》上的印章是其自行加盖，故该《证明》不具备证明案件事实的能力，一审法院未对仲裁委员会认定的事实加以纠正，故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虽然明确了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社保的记录；劳动首填写的用八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上述举证均为用人单位证明其与劳动者系劳动关系的证据，而兴隆庄卫生中心提出的双方系劳务关系，因此不能武断地判定兴隆庄卫生中心负有举证责任，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劳务合同必须为书面合同。同时，该文件也规定了劳动者应当提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但在一审中杨茂丽没有提供，故一审判决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据以判决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妥。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一审判决以兴隆庄卫生中心未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申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而将5817.5的劳务费差额确认为工资差额显属不妥。杨茂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隆庄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应由兴隆庄卫生中心就杨茂丽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兴隆庄卫生中心在仲裁程序中、一审庭审程序中，拒不提交2009年2月-2009年3月的会计凭证，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杨茂丽提交的《工作证明》、《交接表》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兴隆庄卫生中心应支付杨茂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817.5元。双方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数额为5817.5元无异议，且该项仲裁裁决系终局裁决，兴隆庄卫生中心未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申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兴隆庄卫生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务关系；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817.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系事业单位，原名称为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卫生院，2017年11月1日，经兖编办【2017】60号文批复同意，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公章“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卫生院”印章于2018年1月10日上交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同日启用“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印章，经办人是被告杨茂丽。2019年10月11日，经济兖卫健发【2019】50号文批复，张向阳被任命为原告处主任，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尚未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被告认为从2009年2月13日开始到原告处工作。原告认为从2009年4月1日开始聘用被告提供财务劳务服务。被告在原告处从事会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约定试用期，原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给被告发放工资，原告未曾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2日，被告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的差额工资5817.5元。2019年12月17日，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仲裁裁决，支持被告的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均认可自该日起双方关系解除。原告认可支付被告主张差额数额为5817.5元，但不认可系因工资产生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是2009年2月13日还是2009年4月1日；二、仲裁中无异议的数额5817.5元是工资还是劳务费差额。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或其他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提交其工资发放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向被告发放工资，且双方均认可被告在原告处从事财务会计岗位，被告已完成对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要求原告提交2009年2月、3月财务凭证，作为被告已付出劳动取得劳动成果的证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应该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有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被告本无举证义务而提供的《证明》上加盖印章是否涉及违规违纪问题，与本案无关。从被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来看，2009年4月18日开户，2009年4月19日收到工资转账614.5元，5月19日收到386.67元，其他月份是400元，被告称工资次月发放符合常理，认为4月19日发放的是2月13日至3月31日（共46天）工资合计614.50元，5月19日发放4月份工资386.67元，是因为当月请假一天，扣除13.33元。如果按每天发放13.33元的工资，则4月19日发的614.50元工资应该是46天工资，可以推论被告到原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对此推定，予以采信。被告要求原告提供2009年2月、3月其作账凭证，以此证明被告开始工作的起始时间是2009年2月且原告单位是先工作后发报酬，原告不作合理解释但拒绝提供，应承担有证不举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09年2月13日，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均认可自该日起双方关系解除。综上，应该认定原、被告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依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方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数额为5817.5元无异议。且该项仲裁裁决系终局裁决，原告未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申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817.5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被告杨茂丽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817.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何时开始起算。《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杨茂丽接受兴隆庄卫生中心的管理，从事兴隆庄卫生中心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杨茂丽提供的劳动是兴隆庄卫生中心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兴隆庄卫生中心与杨茂丽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兴隆庄卫生中心主张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兴隆庄卫生中心主张应从2009年4月起算，根据杨茂丽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杨茂丽工资卡开户时间为2009年4月18日，2009年4月19日兴隆庄卫生中心即向杨茂丽发放工资614.5元，明显4月19日发放的应当是之前月份的劳动报酬，故兴隆庄卫生中心主张应从2009年4月起算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