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智，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英，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代理人：邬美富（肖海英前夫），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分行，营业场所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9079043150。负责人：李炳永，行长。原审被告：邬美富，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胡发智因与被上诉人肖海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万州分行）、原审被告邬美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发智上诉请求：1.判决肖海英、邬美富承担还款责任；2.判决农行万州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为存款合同纠纷，胡发智去银行存款的目的是缴纳法院诉讼费，而农行万州分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将现金8400元存入肖海英账户，导致胡发智不能向法院缴纳诉讼费，农行万州分行违反合同规定，且事后故意隐瞒6月5日对其不利的监控录像，农行万州分行应赔偿损失；2.胡发智并不知道肖海英患有××，双方认识时肖海英属于正常人，且二审开庭的当日早上，肖海英还在祥润集团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而且还给胡发智发了宣传单，足以说明肖海英的思维清晰，即使有病也是间歇性的，因此，肖海英应承担相应责任。肖海英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出庭参加诉讼。邬美富辩称，肖海英是个××人，邬美富怕其在家里闹事，所以就请人带她一起上街发传单，雇佣肖海英的公司每天给肖海英十几块钱报酬并提供一顿饭；邬美富不是肖海英实际监护人，其哥哥姐姐才是实际监护人；事情发生后，胡发智从来没有找邬美富解决此事，还派两个人找肖海英把钱取走，然后诈骗邬美富。因此，邬美富不应承担责任。农行万州分行辩称，农行万州分行在办理胡发智存款过程中，按照胡发智的要求将钱存入胡发智提供的银行卡，打印存款信息后交胡发智核对，胡发智对信息确认并签字；因为其两笔存款业务的金额均不足5万元，故无需提供客户的身份证或者其他证明文件，农行万州分行的操作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事发后，胡发智要求农行万州分行止付肖海英的账户，因其未提供相关的司法文书，农行万州分行无权止付肖海英的账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发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肖海英和邬美富共同归还胡发智8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农行万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肖海英和农行万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发智于2019年6月3日下午3时到农行万州分行营业大厅分别存入4900元、3500元到胡发智的卡上，请求柜员转入法院账户，胡发智提供了一张银行卡，误以为是自己的卡，胡发智向银行说明是存入胡发智卡上，银行工作人员收了胡发智现金，将钱存入胡发智提供的卡上，因法院账户于下午4点关闭无法转入，柜员打印业务凭证让胡发智签字，胡发智以为打出的是胡发智的存单没有仔细看就签字。6月5日上午胡发智去法院查账，被法院告知卡里没钱，胡发智去银行查询发现钱存入了肖海英的尾号5278卡上，银行柜员粗心大意未核实胡发智的身份，也没有提示存入了肖海英的卡上。上午11点30分，胡发智请肖海英到银行，把来龙去脉告诉给肖海英，肖海英说身份证坏了，胡发智告知下午办理，但下午肖海英手机关机，失去联系，后胡发智报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发智因缴纳诉讼费8400元，于2019年6月3日下午3时20分到农行万州分行营业部办理现金存款4900元，胡发智将账户名为肖海英的尾号5278农行卡交由柜员，并在存款回单上签名“胡发智”，柜员提示卡内余额不足8400元。当日下午4时10分，胡发智持上述农行卡到上述营业大厅同一柜员处继续存入3500元，并在存款回单上签名“胡发智”。2019年6月5日上午，胡发智到万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大厅刷卡缴纳诉讼费，立案大厅工作人员提示卡内没钱，胡发智立即到办理存款业务的农行万州分行营业大厅查询，发现8400元存入到了户名肖海英的尾号5278银行卡账户。为避免损失，胡发智立即输入三次错误密码导致肖海英的该银行卡账户被冻结，同时于当日上午11时30分通知肖海英本人到营业大厅，因肖海英未带身份证，当天上午未能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胡发智将上述农行卡交付给肖海英，并约定当天下午2时见面。当日下午2时，肖海英和随行一女性到农行万州分行高笋塘分理处营业大厅，通过本人身份证将尾号5278银行卡销户并将卡内余额全部取出。胡发智在当日下午5时报警，公安机关至今未回复。另查明，邬美富和肖海英于2015年7月30日登记离婚，肖海英于2017年10月30日被万州区残疾人联合会确定为精神二级残疾人，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渝0101民特3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宣告肖海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邬美富为肖海英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结合监控录像，胡发智到银行现金存款时多次跟柜员交代其存款的真实目的是缴纳上诉费，并非邬美富辩称的胡发智和肖海英存在债务往来由胡发智返还债务利息，且邬美富并未举示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肖海英没有合法的根据占有该笔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理应返还胡发智。邬美富陈述销户取走卡内存款后已在银行大门归还胡发智，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称已归还的理由不予采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肖海英缺乏相应的认识和判断行为的法律后果的能力，邬美富作为其监护人，应对肖海英的日常生活行为尽到法定监督、教育义务，同时对其钱财物的管理也应尽到注意义务，对肖海英事发当日两次独立外出且销户取走卡内存款的民事行为，邬美富显然未尽到其监护责任。不当得利是特殊债权，是基于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民事责任章节分列了违反合同的民事责任和侵权的民事责任，除开因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特定权利义务而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可以适用“侵权的民事责任”中的规定，加之肖海英在事发当日知晓胡发智误存入现金后又在胡发智不知情情况下将银行卡销户并领取卡内存款，显然已符合民事侵占的情形，可以适用侵权的民事责任规定。肖海英在本案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邬美富承担。邬美富未举示肖海英有独立财产等相应赔偿能力的证据，则对于胡发智的损失，应由邬美富承担返还责任。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保监会、证监会于2007年6月21日发布的《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商业银行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身份证件。本案诉争标的在5万以内，柜员可以不审核胡发智的身份证件，且柜员在办理业务中多次询问胡发智持有的银行卡是否属于本人，胡发智均称属实，且胡发智在现金存款回单均签署本人姓名，亦未对回单上载明的账户名(肖海英)尽到注意义务，胡发智对自己的财物损失存在过错，胡发智发现存款存入肖海英账户后，要求农行万州分行冻结肖海英账户，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相关规定，即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银行存款采取冻结等措施需要履行严格程序，由有权机关的执法人员执行。对胡发智诉称农行万州分行审核不严、协助冻结不利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农行万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肖海英占有上述款项客观上给胡发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计算标准，酌情从肖海英知情之日即销户领取款项之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酌情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邬美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胡发智8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400元为基准，从2019年6月5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胡发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邬美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发智提交了一份宣传单和一张银行卡（尾号5278），拟证实肖海英在二审当天仍在正常上班发传单，案涉银行卡至今仍在胡发智手中。肖海英、邬美富、农行万州分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推翻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肖海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基本事实。对此，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2019年6月3日下午3时20分、4时10分，胡发智持人民法院诉讼费缴款通知书到农行万州分行办理4900元、3500元诉讼费缴费业务，因胡发智自己提交的银行卡有误，导致农行万州分行将4900元、3500元存入了胡发智提交给柜员的尾号为5278的账户，该账户户主肖海英于同年6月5日以注销案涉银行卡的方式取走卡内余额导致胡发智未成功缴纳诉讼费，引发本案纠纷。因邬美富未提交证据证实肖海英与胡发智之间有经济往来，故肖海英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定肖海英取走其尾号为5278银行卡中的8400元，系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发智认为本案系存款合同纠纷的主张不成立。因肖海英无权占有胡发智误存入其账户的8400元，肖海英应向胡发智返还其不当得利所获得的收益，由于肖海英已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虽然邬美富与肖海英于2015年7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但邬美富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肖海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自愿作为其监护人，生效的民事判决指定邬美富为肖海英的监护人，邬美富既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肖海英的哥哥姐姐是实际监护人，也未举示证据证实胡发智安排人员陪同肖海英取款后已将8400元拿走以及肖海英有财产可用于赔偿，故邬美富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农行万州分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农行万州分行是否应核对胡发智的身份证件。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的规定，本案中胡发智的两次存款金额分别为4900元、3500元，均在5万元以内，故柜员可以不核对胡发智的身份证件。第二，农行万州分行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农行万州分行柜员在办理业务中多次询问胡发智持有的银行卡是否属于本人，胡发智均称属实，农行万州分行尽到了口头提示的义务；农行万州分行在办理存款业务中，要求客户在存款回单载明的“本人已阅读并同意‘客户须知’，确认上述打印记录正确无误”的栏目中签名确认，就是书面提示客户核对回单上打印的存款户名、存款金额等相关信息有无错误，农行万州分行柜员按照胡发智提交的尾号为5278银行卡足额存入4900元、3500元现金后，将打印的存款回单交胡发智核对，胡发智在两张明确载明存款户名为“肖海英”的存款回单上签名“胡发智”，意为胡发智对打印的存单信息确认无误，农行万州分行尽到了书面提示的义务。第三，农行万州分行是否应止付（冻结）肖海英的个人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原则。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银行存款采取冻结等措施需要履行严格程序，由有权机关的执法人员执行。本案中，胡发智发现存款误存入肖海英账户后，要求农行万州分行冻结肖海英账户，但未向农行万州分行提供相关司法文书并由有权机关执法人员执行，故农行万州分行未冻结肖海英账户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发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发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霞审 判 员 杨继伟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辛 华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