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唐路145号2幢B座。法定代表人：杨积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北路168号办公楼506、507室。法定代表人：黄先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法腾公司向安赐公司支付违约解除PLC系统货物的违约金32,104元，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法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PLC系统的取消是双方对合同进行的变更，法腾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准确及偏颇，判决结果显失公允。法腾公司在已经迟延交货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16日向安赐公司发送《确认函》，提出PLC系统所需元器件尚未采购，并表示因采购及生产时间来不及，要求安赐公司允许其再迟延交货时间，或由安赐公司另找他人。安赐公司迫于项目时间紧急，于2017年12月7日向法腾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公函》同意其取消PLC系统的建议，但明确要追究其责任。故本案法腾公司存在取消PLC系统货物的违约行为，应赔付安赐公司违约金32,104元。法腾公司辩称，不同意安赐公司的上诉请求。法腾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取消PLC系统货物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合同的变更，法腾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安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腾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45,649.33元；2.判令法腾公司支付违约解除PLC系统货物的违约金32,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赐公司与法腾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由法腾公司向安赐公司采购金额为1,020,000元电控系统设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期”规则：合同生效后二十天内开始分批发货，所有货物于合同生效后三十天内发完；若买方预付款推迟，交期顺延。双方又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规则：合同签订后两个星期内买方支付30%预付款；每批次发货前买方支付对应批次30%发货款。2017年9月25日，安赐公司经办人孔某向法腾公司的朱总发电子邮件，称“与贵司签署的T0402项目成套合同真是一波三折，因合同签署后未能及时支付预付款给贵司带来不便敬请谅解。现公司决定本周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计划周二或周三），请收到合同预付款后安排生产，交货期限根据原合同交货时间顺延”。2017年9月27日，法腾公司收到安赐公司预付款306,000元。2017年10月28日，安赐公司经办人孔某向法腾公司的经办人唐小姐发电子邮件，称“经与贵司朱超朱总联系，他同意明天把贵司工厂已具备发货条件的设备先发一批，请尽快安排发货”。同日，唐小姐回复“明天可以发第一批货，但货款请务必11月1日打过来”。次日，孔某回复“经与公司领导复核确认，我司于11月1日按合同约定给贵司支付30%发货款，请贵司尽快通知生产工厂发货”。2017年10月30日，法腾公司向安赐公司发出第一批设备，安赐公司于次日签收。2017年11月13日，法腾公司收到安赐公司30%的发货款。2017年11月14日，法腾公司将除PLC系统部分外的全部货物发货完毕，安赐公司于次日签收。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法腾公司向安赐公司发出《确认函》：“关于PLC交期的方案，方案一：PLC壳体加工时间为7天，XX元器件交货时间为4周。最终我们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方案二：如果贵公司有XX元器件采购渠道，也可以贵方提供XX元器件给予我们生产，生产周期为XX元器件到货后一周。方案三：如果贵公司还是感觉时间来不及，我们可以把这台PLC柜从合同中剥离出来，你们自行找厂家生产。本着长期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请贵方在五天后（2017年11月21日）给予最终方案确认，如我方未收到明确回复，我方将按照方案一执行并视同贵公司承认方案一，且最终交货期为2017年12月25日。请贵司在2017年11月16日15时30分之前给予确认，否则将影响今天的卸货，由此引起的不必要的纠纷，由贵方全权负责”。安赐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回函：“关于我司T0402项目与贵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号：PA2017075084）中所涉及的PLC系统交货不满足，我司做如下处理：1、根据2017年11月16日贵司建议我司已同意贵司建议把PLC系统从成套合同中取消；2、该PLC系统单项合同金额为136,700.20元，请贵司退回我司对PLC系统已支付的预付款30%及发货款30%，合计82,020.12元；3、追究贵司在PLC系统交货问题给我司带来的额外经济损失”。2018年8月15日，安赐公司与法腾公司双方就PLC系统达成《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合同执行过程中，因方案变更、项目货期紧急、双方协商后同意从总合同中剔除PC系统价格。1、合同原报价金额1,302,961.26元，最终优惠价1,020,000元,优惠价百分比78%；2、PLC操作系统原报价136,700.20元，按总价优惠同等比例78%实际需要扣除金额107,013.32元;3、按剔除PLC操作系统后合同金额需变更金额为：912,986.68元；4、根据原合同条款约定发货前需付总合同金额1,020,000元的60%发货款，且我司已收到612,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法腾公司不构成迟延交货违约。安赐公司认为合同对“交期”有明确约定，安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支付了306,000元预付款，法腾公司应该于2017年10月13日前完成全部货物的交付，而法腾公司至2017年11月15日才交付完货物，故法腾公司迟延交货32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安赐公司对合同进行有利于自己的解读，而漠视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安赐公司应在每次发货前支付对应批次30%发货款。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法腾公司在收到30%的发货款之前，发了第一批货，在收到30%发货款的次日，将全部货物发给安赐公司。因此，法腾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可以要求安赐公司先行履行支付30%发货款的义务之后，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二、PLC系统的取消，是双方对合同进行的变更，法腾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安赐公司认为，法腾公司在合同执行中因不满足交期的原因取消PLC系统部分，法腾公司的行为属于不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法腾公司考虑到PLC壳体加工时间较长，而项目货期紧急，向安赐公司去函进行沟通，并提出了三种方案供安赐公司选择。安赐公司复函同意把PLC系统从成套合同中取消，但保留追究法腾公司在PLC系统交货问题给安赐公司带来的额外经济损失。而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明确了因方案变更、项目货期紧急，双方协商后同意从总合同中剔除PLC系统价格。因此，双方的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进行的变更，解除了法腾公司对PLC系统的义务，是双方进行磋商后重新达成的新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赐公司与法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法腾公司已按变更后的合同完成了全部承揽工作，在合同履行中也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安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减半收取计1,841元，财产保全费1,365元，合计3,206元，由安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赐公司与法腾公司间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法腾公司确未向安赐公司提供PLC系统货物，安赐公司主张法腾公司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已因方案变更、项目货期紧急等原因，协商同意从总合同中剔除PLC系统价格。故双方已合意解除了法腾公司对PLC系统的义务。安赐公司再行要求法腾公司承担因取消PLC系统义务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安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上海安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