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鲅鱼圈区红海08-兴泰房产3#商网楼-6#门市。法定代表人：张铁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兰英，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进，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彬，女，汉族，1980年6月6日出生，现住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辉亮，系蔡斌丈夫，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现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审被告：李洪涛，男，汉族，1996年5月28日出生，现住盖州市。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李洪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兰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原审被告李洪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医疗费33000元、误工费3639.22元、护理费8086元、交通费224元、营养费500元，五项共计45427.2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官对保险条款关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认定，存在人为缩小理赔范围，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依据保险条款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上简称南京分公司）各项费用。理由如下：一、依据上诉人与南京分公司签订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蔡彬的损失全部应由被上诉人南京分公司承担在上诉人所投上述保险条款记载：“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附加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时，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以上保险条款明确记载只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范围，就应当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结合本案，蔡彬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用，以上这些损失全部包括在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范围内。但是原审法官却以字面意思为准，人为地理解成单纯的医疗费及财产损失，不恰当。二、被上诉人南京分公司作为提供合同格式条款的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对误工费、营养费、修复手术费等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进行了特别约定，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具有免责的法律效力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特别情况要求以特别约定的形式作出特别约定。但特别约定必须建立地双方协商的基础上，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及保险单送达回执上签字，视为对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的认可与接受。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向上诉人提供的电子保单，对于特别约定，并未与之进行协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特别约定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四、被上诉人作为拒赔理由的特别约定实质上是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特别约定其作用是免除被上诉人的部分赔偿责任，实质上责任免责条款。责任免除条款是对被上诉人仍为有利而对上诉人极为不利的约定。为了确保上诉人的利益不受损害，体现法律的公平原则，《保险法》对责任免责条款的效力作出了限制性规定。《保险法》第18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何认定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对它进行具体化的解释，即“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对于特别约定中关于包括在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修复手术费等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概念、内容进行明确的告知及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在签订合同时向答辩人就特别约定的内容、概念、法律后果等事项以书面形式进行明确告知，以使上诉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是在出现了保险争议，才以此作为免责的抗辩理由，是对其应当履行的赔偿义务的一种逃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保险特别约定条款的性质及效力理解有误，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南京分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为此请求贵院能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彰显法律的公正与威严。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答辩人与美团网合作开发的美团雇主责任险，这一特殊又特定的险种，每一保单只收1.4元保费，这是目前中国保险市场最便宜的1元保单。为此答辩人承保责任范围的约定，在保险在美团保险网页设置了一份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该说明书中的内容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二、上诉人是自己在美团保险页面投保案涉故责任险，并不是前通知答辩人，也不受答辩人控制电子投保操作步骤完成后即时生成电子保单，此情形下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告知问题，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12条的规定，案涉美团外卖雇主责任保险说明已设置美团网、美团保险页面中是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依法生效，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书解释说明义务。三、根据该说明第三条约定，对一审蔡彬诉请的损失项目只有医疗费用，是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余项目均为除外保险责任。条文内容表述清楚、无可争议，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应作出不利于答辩人的解释。四、保险产品的价格及保险费率是基于该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范围和除外保险责任范围，依照大多数法则里定的。答辩人与上诉人正是基于该说明确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而确定的案涉保险单，保费只有1.4元，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对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作出了一定的缩小的特别约定完全符合意思自治的契约精神。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李洪涛辩称，本案与我无关联性，我不应该承担责任。蔡彬辩称，1、本人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坚持一审判决；2、在一审判决的上诉期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对我受伤的判决金额提出异议，本次诉讼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谁赔付我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我本人所诉求的合理合法赔偿金额作出了公正合理判决。本次诉讼与我无关，本人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请审判长、审判员依法接受我答辩意见予以支持。蔡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住院医疗费43,802.67元，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18,200元、护理费8,086.5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5,600元、合计81,889.2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7时20分许，李洪涛驾驶电动车在金伟二期南侧路人和诊所前路段掉头时，与蔡彬驾驶电动车沿金伟二期门前路由西向东行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住院。经交警队认定，李洪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6天，出院医嘱中载明：休息2个月，加强营养。原告花费医疗费43802.67元。另医学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载明：休息2周，由于诊断证明书日期不清晰，本院不予认定。另查，被告李洪涛系被告极速公司的快递员，被告极速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其中包括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45万元，特别约定条款中载明：一、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在中国境内（不包含港澳台地区），接受“美团”、“美团外卖”等指定的订单配送服务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包括交通事故）所致伤、残或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人身伤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80万元：（包含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或意外事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中伤残赔偿金按给付比例为：一级100%、二级80%、三级70%、四级60%、五级40%、六级30%、七级20%、八级15%、九级7%、十级5%。2、医疗费用事故赔偿限额人民币5万元，需在二级以上公立医院就医；3、误工费用50元/天/人，最高赔偿天数180天；4、前述列明的雇员“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如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雇员本人的财产损失（电动车、手机等）、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资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5、由既往病史导致的突发疾病身故不属于保险责任。6、承包期限：（a）起手上下班期间（即排班表上班时间点向前2小时内，和排班表下班时间点向后2小时内）；（b）配送工作期间（即订单开始前2小时至订单结束后1小时之内）理赔时需提供排班表和订单相关信息材料）二、在保险起见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意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袖肥、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负的药品和诊疗项目）再查，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每月4,200元，共计18,200元，伙食补助费共计5,600元，护理费按照上年度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共计8,064元，交通费599.4元，营养费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客观、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极速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极速公司承担。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费用如下：1、医疗费为43,802.67元；2、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3、误工费，原告未充分提供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9439.22元；4、护理费为8,064元；5、交通费，原告未充分提供证据证明住院及看病期间实际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24元；6、营养费，根据医嘱，故本院酌定500元，上述费用合计64829.89元。依据被告极速公司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双方适用的《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中特别约定，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医疗费（其中原告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康医院治疗，用于修复牙齿，属于特别约定中的除外责任，该部分的医疗费不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由被告极速公司承担）和伙食补助费，共计13602.67元，被告极速公司应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51227.2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蔡彬13602.6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为10802.67元、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二、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蔡彬51227.2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为33,000元、误工费为9439.22元、护理费为8,086元、交通费为224元、营养费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蔡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原告蔡彬负担385元，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62元。二审审理过程中，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2633号，（2019）辽08民终2681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被害人所受的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在该两份判决中均由被上诉人南京市分公司承担。人保公司质证，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两份判决当中我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判决系依据缺席判决审理作出的判决结果，我公司并未到庭答辩，该判决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洪涛质证，与我无关，没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两份民事判决内容上看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经审查，该两份民事判决所涉约定的保险范围与本案保险范围不一致，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签订的《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经审查，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赔偿款项均包含在《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特别约定中的除外责任，故根据该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述款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特别约定系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首先，经审查，上诉人系一家营业范围包括“代送物品服务，货物运输代理服务”的专业性公司，其为减少、降低自身营业风险，为其公司员工多次订立案涉类型的保险；作为专业性的公司，与他方订立合同是公司的一项日常工作内容，故上诉人在审核合同时较普通公众更具有专业性及更严格的审查义务。其次，经审查，案涉保险保单及条款内容作为电子形式在网页上公开展示，被上诉人可随时审查，不受时间，地点限制，并需在相应位置做出勾选等确认行为，方能订立案涉合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冯帆书记员苏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