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卓家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峥威，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九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泽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金钟，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博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九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储公司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惠博公司与九储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九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无惠博公司印章或负责人签章，送货单载明的时间先后顺序与送货单上的编号顺序并不一致，抬头载明签发公司也并非九储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惠博公司不予认可。惠博公司系根据王玉林确认的金额代其向九储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不能据此认为王玉林是惠博公司的代理人或构成表见代理，也不能认定惠博公司与九储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次，一审法院遗漏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九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签收人是王玉林，而王玉林并非惠博公司的员工。若一审法院认定九储公司对王玉林所享债权需由惠博公司来承担，那么九储公司与王玉林之间是否就只有这些债权债务、王玉林是否通过其他方式已履行了债务、有无重复支付等待证事实，均应当查明。故一审法院应当通知王玉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再次，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惠博公司将昆山呆不住民宿工程分包给王玉林及其控制的上海升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业公司)，涉案买卖法律关系发生在王玉林与九储公司之间。九储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直接向发包方惠博公司主张债权，即便有权主张，发包人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后，九储公司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具有过错。九储公司在发货前理应辨别指示发货的相对方究竟是在获得总包方的明确授权以总包方的名义指示发货，还是仅仅以自身的名义发货，其仅依据工地上的公告牌所记载的总包方信息，而无任何书面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当然地认为惠博公司系购买方，显然是未尽到最基本的商业交易中的审慎注意义务。而且，在送货单的签收人王玉林未出具真实合法的授权文件，证明其系以惠博公司的名义进行采购时，九储公司也从未要求其出示相应的授权凭证。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九储公司辩称，不同意惠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九储公司向涉案工程所在地址供货，并向惠博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惠博公司收取后予以抵扣，并支付部分价款，故涉案买卖法律关系发生在九储公司与惠博公司之间。送货单抬头载明的上海全池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海九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系九储公司的关联公司，已经出具证明相应的货物由九储公司供应，相关权利义务由九储公司承担。九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惠博公司支付九储公司货款人民币78,421.6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判令惠博公司偿付九储公司利息(以78,421.6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誉)林因承建昆山呆不住民宿工程所需，于2017年12月始向九储公司采购建筑材料，2017年12月先后向九储公司采购价值33,181元的建筑材料，根据九储公司提供的相关送货凭证反映，收货单位注明为惠博(注：指惠博公司)，王玉林，地址为同周公路南等，即本案系争工地。2018年1月8日，九储公司向惠博公司开具上述销货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惠博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九储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7月15日，王玉(誉)林又以惠博公司的名义先后向九储公司采购价值165,336.60元的建筑材料，送货单均注明送货地址为同周公路南，工程名称为呆不住酒店。2018年4月27日，九储公司向惠博公司开具销货金额为41,91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8年5月16日，惠博公司向九储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018年5月24日，九储公司又向惠博公司开具销货金额分别为45,000元及44,824.6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惠博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九储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注：即其中一张发票项下的货款)。至此，九储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7月15日共计向系争工地提供价值165,336.60元的建筑材料，已向惠博公司开具销货金额共计131,739.60元的发票，惠博公司已向九储公司支付货款86,915元。一审审理中，九储公司表示：系争工程由惠博公司承包，王玉林系惠博公司的名义向九储公司采购建筑材料，九储公司也是向系争工程提供相应建筑材料，并向惠博公司开具相应的销货发票，且惠博公司也向九储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在惠博公司的转账的付款凭证中也注明为“昆山呆不住材料款”，九储公司系与惠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结欠的货款理应由惠博公司支付；对于惠博公司提供的结算协议即使真实，也是惠博公司内部的关系，对外不产生效力。惠博公司表示，系争工程虽由惠博公司总包，但部分项目已分包给升业公司(王玉林)，实际系九储公司与王玉林间的买卖业务关系，与惠博公司无关，至于九储公司开具给惠博公司的发票及惠博公司向九储公司付款，是基于为了方便惠博公司与王玉林间的结算，故向九储公司收取销货发票，并由惠博公司向九储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玉林因本案系争工程所需以惠博公司的名义向九储公司采购建筑材料，九储公司也向系争工地提供了相应的建筑材料，除本案的系争货款外，双方于2017年12月即开始发生买卖业务，九储公司于2018年1月向惠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销货发票，惠博公司也于当月向九储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事后，王玉林又以惠博公司的名义于2018年3月至7月向九储公司采购建筑材料(本案所涉货款)，并向惠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销货发票，同时惠博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在付款凭证中也注明为系争工程的材料款，故此，九储公司确信系与惠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退一步说，惠博公司抗辩陈述王玉林确系以升业公司的名义分包系争工程，九储公司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玉林系代表惠博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于九储公司要求惠博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九储实业有限公司货款78,421.60元；二、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九储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8,421.6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10元，减半收取，计927.05元，由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九储公司提交了上海全池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上海九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九储公司于2018年借用了我上海全池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海九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印制的送货单，送建筑材料至惠博公司昆山保不住酒店项目。这些供货所涉及的权利均由九储主张。该份证据用于证明，九储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系对应本案所涉项目，且九储公司有权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惠博公司与九储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九储公司与惠博公司间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需综合交易模式、习惯，货物收取，开票，款项支付等多项因素予以判断。惠博公司上诉称，其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玉林，王玉林系实际购买方。对此，本院认为，王玉林系以惠博公司名义与九储公司进行业务洽谈，九储公司向惠博公司开票，惠博公司也对应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九储公司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惠博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惠博公司所述其与王玉林之间的分包关系，受托代王玉林支付本案所涉部分交易款项，以及双方对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承担的约定，系惠博公司与王玉林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九储公司。另外，关于惠博公司对九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抬头提出的异议，九储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海全池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上海九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九储公司有权就送货单所涉货物主张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惠博公司与九储公司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依据送货单认定货款金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惠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54元，由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