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法定代表人：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高×，该门诊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吕梁市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吕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被上诉人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吕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高×质押的50000元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抵押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无论上诉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权人所提供，被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因此减免。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各保证人依照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无视双方约定，判令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在对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后方承担担保责任明显不当，且与物权法规定相悖。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未发表答辩意见。高×、李×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建行吕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支付原告借款本金4850000元、利息及罚息65361.16元（此利息及罚息计算至2019年3月5日，本息共计4915361.16元），及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绿洲公司、高×、李×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对被告高×、李×价值50000元的质押财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对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借款本金4849928.79元，本息合计491528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凤凰流（2018）-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甲方）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贷款人（乙方）建行吕梁分行；借款金额为肆佰捌拾伍万元整；借款用途为用于日常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壹年，即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22.5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绿洲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凤凰保（2018）-001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凤凰流（2018）-001的《人民币流动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绿洲公司）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建行吕梁分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同日，原告与被告高×、李×签订合同编号为凤凰自保（2018）-001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甲方）为高×、李×，债权人（乙方）为建行吕梁分行，为确保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与建行吕梁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凤凰流（2018）-0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原告与被告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凤凰权利质押（2018）-001号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出质人（甲方）高×，质权人（乙方）建行吕梁分行，为确保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与建行吕梁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凤凰流（2018）-0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权利为存单编号140016570072的50000元存单一支，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在最后落款处，由被告高×、李×共同签字。同日，原告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签订了编号为凤凰抵（2018）-001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甲方）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抵押权人（乙方）建行吕梁分行，为确保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与建行吕梁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凤凰流（2018）-0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抵押财产清单中的所有财产，资产净值为10514298元（详见附表）；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建行吕梁分行）支付的其他款项。2018年3月15日，上述财产在吕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离石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书编号为吕工商离抵（2018）字第3号；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所有的卡号为×××发放人民币4850000元。发放贷款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未按约定履行按月还息的义务，原告于2019年2月13日向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发放了信贷业务提前到期通知书。从贷款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共偿还原告借款利息241058.09元，截止2019年3月5日，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仍欠原告借款本金4850000元，利息及罚息65361.16元。2019年6月6日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偿还71.21元，欠本金4849928.7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李×经原审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法律赋予其行使权利的机会，依法缺席审理。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订立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期履行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而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经常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偿还借款本金4849928.79元、利息及罚息65361.16元（此利息及罚息计算至2019年3月5日，本息共计4915361.16元），及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2、虽然被告绿洲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被告高×、李×与原告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绿洲公司、高×、李×对上述债权在处理完抵押物和质押物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诉讼请求3、4，原告与被告高×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凤凰权利质押（2018）-001号《权利质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高×质押的50000元存单，原告应当优先受偿；原告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签订合同编号为凤凰抵（2018）-001号《抵押合同》，该合同中的抵押物已做登记，合法有效；原告应当先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在凤凰抵（2018）-001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5、由于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关于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驳回其要求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借款本金4849928.79元及截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及罚息65361.16元，并从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按借款本金485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从2019年6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借款本金4849928.79元，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二、若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被告高×质押的50000元存单（存单号为140016570072）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原告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的，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先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协议，以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抵押的财产（附清单）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原告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高×、李×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在原告处理完上述抵押物、质押物后，对债权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告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高×、李×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追偿。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23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责任第二项均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此项双方关于债权人如何选择实现债权的约定，明确具体，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均不违背，法律、法规对此亦无禁止性规定。债权人建行吕梁分行有权基于其如何更有利于实现债权的判断，依据合同约定选择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应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令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在上诉人处理完抵押物、质押物后，对债权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审判令“若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被告高×质押的50000元存单（存单号为140016570072）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原告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的，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先与被告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协议，以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抵押的财产（附清单）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原告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行吕梁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二、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23元，由被上诉人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被上诉人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吕梁凤凰综合门诊部、被上诉人吕梁市绿洲公共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被上诉人李×负担26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