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黎，女，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至琼，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门外海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361158。 法定代表人：吴俊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颖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橡胶集团）劳动争议一案，章黎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76年1月章黎入职杭州市化工安装队工作，1982年调入杭州胶鞋厂，1992年2月20日，杭州胶鞋厂以章黎事假期满后未办理任何手续，无故旷工为由，对章黎作出除名处理，并于1992年3月11日将该除名决定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章黎。该厂于1996年9月经杭州市经济委员会批准被杭州橡胶集团公司兼并。2019年10月，章黎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杭州橡胶集团赔偿章黎二十七年经济损失800000元；撤销除名错误决定；补办正式退休手续。仲裁机构以章黎提出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浙杭劳人仲不（2019）5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章黎不服，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赔偿二十七年经济损失约人民币800000元；2.撤销除名错误决定，补办正式退休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章黎被除名发生在1992年2月20日，即《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杭州橡胶集团于1992年3月11日将除名决定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了章黎，章黎知道被除名后，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若章黎认为存在争议，按照法律规定应于两个月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至迟应在1992年5月11日前提起诉讼，而在此期间章黎并无不可抗力和其他正当理由无法进行劳动仲裁，现章黎直到2019年10月才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对章黎要求赔偿二十七年经济损失800000元、撤销杭州橡胶集团对章黎作出的除名处理，补办正式退休手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章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章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的实际情况，章黎在一审的诉状和庭审材料及补充材料中均已阐明，但上城区人民法院均未采纳。本案表面上看是劳动争议，实则是冤假错案范畴，杭州橡胶集团和原审法院均以所谓的“章黎的起诉已超过时效”为由，来否定诉状本身的合法性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8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是不当的。理由是：（一）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一审法院以后来的《劳动法》施行，故为法律不当。（二）关于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有特殊情况，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期间，章黎一审已经阐明，根据当时1992年时的情况，没有《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只能按当时政策找行政机关市区领导解决。章黎从未间断过申诉，接待领导答应要慢慢帮助解决。直至2019年8月，市有关领导提出，根据***同志关于补齐民生短板的重要指示精神，可以向上城法院起诉，相信主管单位杭州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会解决。于是，章黎再行起诉。（三）一审法院既然采用了当时未实施的《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有关条文，也应当使用《劳动法》第29条第二项、第70条、第73条、第91条等有关对生病职工的各种补助规定给予处理。（四）章黎本身就是××等慢××患者，是当时病留城镇分配的青年职工。加上引产大出血骨折等，多次折磨，身体完全不适应深夜班长期流水线站立作业，且当时杭州橡胶集团对医务室规定不准给章黎转病假，在万般无奈下，章黎提出请事假休养病体，并得到领导同意，每次请假一、三、六个月不等，但从未间断手续，每次亲自将条子送到厂里劳资科，杭州橡胶集团称章黎未办任何手续并非事实，很有可能劳动科人员因为忙于辞退大批员工（达总人数一半左右员工），又大批招收农民工进厂需办手续，而将章黎请假条丢失。（五）至于除名的另一个理由是《除名警告通知书》发出后章黎未去厂里办理手续，但章黎并未收到，杭州橡胶集团也未提交章黎签收的证据。（六）国家并无法律规定可以开除生病员工。（七）杭州橡胶集团不仅未给请病假员工发放补助，甚至逼迫员工无法生活。（见91年1月9日工资单影印件）。（八）至于赔偿80万的法律依据，以上说明针对章黎的除名不符合法规，不符合法规，故要求赔偿。其中27年的基本工资及生活费每年2万元，共计54万元，医疗补助费每年1万元（实际根本不止），共计27万，不算任何福利待遇，共计81万。且除名对生病的章黎来说，造成了精神打击，章黎由于无任何收入已经卖掉两套房子来维持生活。（九）一审法院对章黎提供的信息材料没看详情，未予剖析，对章黎的诉求不予支持不当。故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章黎的上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杭州橡胶集团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橡胶集团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应被撤销。 二审举证期限内，章黎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章黎一直存在身体问题，需要就医，杭州橡胶集团为了开除章黎捏造事实理由作出除名通知。对该证人证言，杭州橡胶集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首先，证人是章黎的前夫，其次，章黎所经历的也并非证人全程经历的，证人陈述的更多的是其主观判断和主观猜测，并不是客观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人系章黎前夫，与章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其与章黎离婚之前并非每天生活在一起，无法证明章黎的待证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杭州橡胶集团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章黎承认其在1992年3月至4月期间因假期到期至杭州胶鞋厂请假发现已经被除名，并明确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80万元是指：10年工作期间的工资，按照1万元每年计算，为10万元；20年的退休工资，按照2万元每年计算，为40万元；医疗补助费30万元。 本院认为，1992年3月11日，杭州胶鞋厂以挂号信的方式向章黎寄送了《关于对章黎同志除名处理的决定》。章黎称并未收到该除名决定，但二审期间认可在1992年3月至4月期间得知该除名决定，后章黎于2019年10月就此申请劳动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施行，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施行之日起算，章黎申请劳动仲裁也已经超过了1年的仲裁时效。章黎称其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故，章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