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广地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川，男,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捕前住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2017年11月12日因赌博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2018年3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川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8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张川,听取其辩护人李登勇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芮根勇对外以车之友公司名义经营车贷业务，主要是与出资方蒋某、张川等人合作，开展车辆质押和安装ＧＰＳ抵押贷款业务，办公地点开始位于利州区，后搬至利州区。 2016年8月5日，被害人卢某到赛格大厦车之友汽车抵押贷款公司，通过张川用自己的车牌为川Ｈ×××××白色英菲尼迪越野车（经鉴定价值306000元）办理了汽车质押贷款8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并签订了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买卖协议、转让协议和借条等。在扣除一个月利息1600元和3000元违章罚款后，出资人蒋某将75400元转给张川，但张川实际给卢某打款66800元。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芮根勇因没有车用就想开卢某的质押贷款车，芮根勇给蒋某说“卢某要取车”，后用80000元将车从蒋某处赎回，并与李某一起到绵阳将车开走。2016年12月左右，芮根勇又将卢某的车以80000元的价格转押给李某。被害人卢某在借款即将到期找张川还款取车时，张川采取搬迁新的办公地点不予告知，不接电话等方式，故意造成被害人卢某无法按期还款导致逾期。后被害人卢某又找到张川要求还款取车，张川叫卢某先将贷款本金还完，2017年1月20日和2月7日，卢某分两笔将60000元转账给张川，并提出要见到车才支付剩下的20000元本金，张川收到转款后就联系不上了，于是卢某到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办案民警将车牌为川Ｈ×××××白色英菲尼迪越野车从李某处扣押。 另，在审理过程中，卢某主动将其收取的剩余贷款6800元，缴至利州区法院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合法，侦查程序启动合法。 2.拘留证、逮捕证、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系抓获归案。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川2017年11月12日因赌博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 6.借款人何宇在芮根勇车之友公司的借款材料，系从芮根勇处扣押的18份客户借款协议中借款人何宇的借款材料，包括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何宇收到借款2万的收据、何宇出具的借条、同意书、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委托书、债权转让协议、还款提示函、公司收到何宇1500元押金和车辆登记证1本和备用钥匙1把的收条等，证明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或者乙方提前还款要求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视为甲方知悉并同意乙方有权就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和车辆质押权永久转让给任意第三方，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独立承担。同意书中约定，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又未展期的，合同期满后3天，出借人有权处置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或永久转让债权及车辆质押权等手续。对于逾期的借款，出借人上门催收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并未规定具体数额。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保管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李某处扣押了卢某的英菲尼迪汽车，现该车保管在公安机关。 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证明发动机号为576657ＡＶＱ25、车架号ＪＮＫＤＪ05Ｅ5ＡＭ401006的英菲尼迪越野车由卢某于2010年8月以510000元的价格从广元市新通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得。 9.卢某卡号为43×××71的建行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张川62×××68的银行账号于2016年8月5日向卢某转账50000元和7000元;张川62×××31银行账号于2016年8月5日向卢某转账9800元，三次转账共计66800元的事实。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卢某提供的给张川卡号为62×××77工商银行账号无卡存款凭条复印件、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张某卡号为62×××73农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卢某于2017年1月20日往张川卡号为62×××77工商银行账号内存入10000元，2017年2月7日，张某卡号为62×××73农行账号于向张川卡号为62×××77工商银行账号内转入50000元；2016年9月5日卢某向张川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400元共计2400元的事实。 11.蒋某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6年8月5日，蒋某给张川转款75400元，该笔款项就是蒋某扣除一个月利息和3000元违章罚款后给卢某提供的借款。2016年10月7日，芮根勇给蒋某转款80500元，用于从蒋某处将卢某的车赎回。 12.照片两张，证明卢某找过张川并进行了拍照。 13.承办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就办案过程相关情况作出说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何某、刘某、曹某1、曹某2、郭某、吴某的证言，均曾系公司员工，证明车之友公司实际为广元倾城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外以车之友公司的名称，老板是芮根勇，公司开始在赛格大厦营业，后搬迁到江氏烧烤楼上，公司做车辆质押贷款和安装ＧＰＳ抵押贷款业务。质押贷款就是车主将车交给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将车停放在车库，ＧＰＳ贷款是在车主的车上安装ＧＰＳ定位并签订合同，合同上面只有贷款的金额、车架号、车牌号、客户名字、还款日期、签订时间，剩下的全部留空白，然后就是借款人签字捺印，在空白处也要捺印，在签订合同时一般只签订一份由公司保管，车辆质押贷款的出资方是蒋某、张川。车辆质押贷款的金额是芮根勇定，ＧＰＳ抵押贷款的金额是出资方定，通过一个叫“车300”的软件，将车的信息输入进去会弹出抵押金额，出资方再以金额的70%或80%放款，并且在放款的时候砍去头息，就是第一个月的利息还有每辆车固定1600元的ＧＰＳ费用，出资方将剩余的钱才打卡。正常的质押贷款是赚取每个月的利息，ＧＰＳ抵押贷款赚取的是利息和ＧＰＳ费用，其余逾期的就是芮根勇在计算。芮根勇平常和业务员聊天的时候说能多做逾期业务就做逾期业务，这样才能挣到钱。芮根勇手里有张贷款表，每天都要看，如果有快到期的，芮根勇就问业务员联系没有，客户能否还款等信息。芮根勇告诉业务员在客户贷款快到期的时候就提前通知客户还款，但只通知客户一次，打不通就发信息，就是告诉车主贷款到期了请车主还款，后面的就不让业务员联系客户了。如果车主到期前能够还上就按正常程序走，如果车主说按时还不上，业务员就会跟芮根勇汇报，芮根勇就让业务员不要管了。后面逾期的客户和业务员联系，业务员会叫客户和芮根勇联系，之后如果客户再打电话芮根勇就让业务员不接电话，如果是ＧＰＳ客户逾期后，芮根勇就会找人将客户的车找到并拖走，后面客户找芮根勇取车的时候就会收取高额的违约金、手续费等。有时客户主动联系芮根勇，芮根勇会说自己在外地，然后把逾期的时间拖长，这些时间也会算在逾期时间内。 2.证人宋某的证言，曾系公司员工，证明内容同上，同时证明公司搬迁没有通知客户。 3.证人祝某的证言，曾系公司员工，证明内容同上，同时证明公司搬迁没有在原址张贴新办公地点的告示，没有让业务员把新的地址告知客户。关于英菲尼迪越野车质押贷款一事，张川是经芮根勇同意才放得款。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蒋某是出资人，芮根勇的倾城、自成车贷公司和客户签订抵押合同后，蒋某就把贷款打给业务员或者客户，给贷款之前蒋某会扣除1分5的利息和200元的停车费，合同到期后，芮根勇会连本带息把钱还给蒋某。蒋某知道芮根勇等人并没有把车还给客户，故意让客户逾期，让客户违背合同上规定的条款，他们就好给客户算一大笔违约金等费用。逾期至少要收百分之几的逾期费，具体多少蒋某不清楚，还有停车费、拖车费、路油费等费用，具体怎么算的，蒋某不清楚。蒋某看到合同上有违约罚息和滞纳金等，但罚息和滞纳金栏都是空白的，合同上面约定的有如果违约超过7天，芮根勇等人就可以转押或者转卖。倾城公司的其他业务员蒋某不清楚，和张川比较熟悉，张川会用不接客户电话、关机等方式让客户联系不上，致使有些客户逾期或者逾期时间加长。2015年的时候，张川电话联系蒋某说想在广元做车贷生意并说自己在广元芮根勇的车之友公司做车贷业务，说公司有车子质押业务，喊蒋某借点钱并说给蒋某认2分的月息。2016年6月30日上午,张川给芮根勇打电话说，车之友公司有一辆车子要做转押，说车子比较新，要转押60000元钱，每个月两分的利息，每满一个月支付一个月利息，也没有说转押的具体期限，因知道蒙迪欧轿车的售价，蒋某就同意了。当时蒋某还给芮根勇打电话问有没有川Ｈ×××××的蒙迪欧轿车，芮根勇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每个月的利息由自己付。后蒋某用自已的工商银行卡把钱转给张川，由张川把钱转给芮根勇，当时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200元,蒋某给张川转了58800元，后张川把车开到绵阳市交给蒋某，后来车子停在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蒋某朋友刘双全开的莱鸿汽修厂。转押满一个月的时候，蒋某向张川要第二个月的利息，张川让蒋某找芮根勇，芮根勇说自己也没有收到利息。2016年9月27日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芮根勇电话联系蒋某说车主要取车，蒋某找芮根勇要后面两个月的利息，芮根勇说自己也没有收到利息就把60000元打到蒋某的工行卡上。后芮根勇派人将川Ｈ×××××的蒙迪欧轿车开走了，之后的事情蒋某不清楚。 2016年8月5日，张川给蒋某打电话说有一辆英菲尼迪车子做质押（即卢某），要借80000元钱,蒋某在向芮根勇核实真实后同意做，于是蒋某扣除第一个月的2分利息1600元，张川说车子有3000元的违章（扣1分，抵100元）喊蒋某一起扣了，后蒋某转了75400元到张川的工行卡。过了段时间，张川说车之友公司在广元停车的库房到期了，喊蒋某找一个地方停车，后该车被开到绵阳交给蒋某，蒋某将车子开到自己朋友的修理厂里。2016年10月7日芮根勇电话联系蒋某说车主要取车，并说车主已经把80000元转给芮根勇，张川因在外面欠钱，躲债去了，蒋某已经联系不上张川，因为芮根勇是公司的法人，蒋某就相信了芮根勇。后来芮根勇把80500元打到蒋某的工行卡里，当时芮根勇说自己来不成喊李某到绵阳开车，后蒋某在绵阳高新区家叫“怪石咕噜鱼”门口将车交给李某，李某就把车开走了。之后大约过了两三个月，蒋某在绵阳高新区上看见李某在开英菲尼迪越野车，李某给蒋某说芮根勇已经把车子卖给自己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在绵阳搞装修时，李某认识芮根勇，后芮根勇告诉李某自己在广元搞汽车抵押贷款。2016年9月份，李某到广元车之友公司上班，芮根勇让李某平时守一下办公室，有时客户办理抵押贷款，芮根勇就喊李某开车送业务员和客户到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年底，芮根勇给李某打电话说自己没有车开，喊李某跟他一路到蒋某那里取个车子开。当时李某跟芮根勇一路到绵阳上开的车，芮根勇让李某到街对面把川Ｈ×××××的白色英菲尼迪越野车开过来，当时蒋某就站在车辆旁边，李某和蒋某打了招呼后就把车开走交给芮根勇，芮根勇就把车开走了。后李某问芮根勇车是怎么回事，芮根勇说是一个叫卢某的人将车抵押贷款80000元，经办人是张川。后来车辆一直是芮根勇在使用，有时车之友公司工作人员在办业务的时候也在开。后来芮根勇说自己再买个宝马Ｘ5二手车用，问李某要不要买英菲尼迪越野车，只要80000元，并说车子是车主逾期联系不上，如果以后车主要，车主还款的时候还车就对了，自己也没有损失，李某就同意了。当时抵了5000元的账,李某用自己的农行卡往芮根勇的建行卡转了35000元，并喊自己妻子袁某在绵阳市涪城区门口给芮根勇拿了40000元现金，后卢某的白色英菲尼迪越野车由李某使用。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在2016年11月还是12月的一天，丈夫李某给其打电话说他要从芮根勇处买一辆英菲尼迪越野车，价格80000元，当时李某说他已经通过银行把35000元打给芮根勇，叫袁某拿40000元现金交给芮根勇，袁某就在绵阳市经开区外面把40000元现金交给芮根勇。 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初的一天，卢某急需用钱，赵某1提议他用英菲尼迪车抵押贷款，卢某同意。后我们到赛格大厦遇到张川，张川说他负责车贷公司的业务，赵某1和卢某就让张川办理该业务，卢某应张川要求把车钥匙和手续交给了公司，并签了合同，没多久卢某就收到钱，我们就走了。大概一两个月后，卢某给赵某1说找不到车贷公司了，赵某1就和他一起去找，公司确实不在赛格大厦了，给张川打了很多电话也打不通。又过了一个月，卢某给赵某1打电话相约一起到江氏烧烤对面找，结果也没找到人，后赵某1还让儿子赵某2打听该公司。 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大概在2017年年初时，卢某给赵某2说了他车子被骗一事，并打听过张川和车之友贷款公司的情况。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卢某用自己的英菲尼迪车在贷款公司抵押贷款80000元，后找不到贷款公司和经办人张川了，在2016年底至2017年初时，卢某打听到公司地方后，带上100000元左右的钱让张某陪他去赎车，我们到河街江氏烧烤对面车贷公司，找到张川，卢某明确表示当日把钱带上赎车的，张川说取不到车，后另外约定的时间，当时并照了相。 10.证人邓某的证言，系卢某聘请的驾驶员，证明大概2016年10月初，卢某让邓某和他一起去赛格大厦，说之前他的英菲尼迪车抵押给车之友贷款公司，现在找不到公司和人，我们去了发现门面是空的，门口没有张贴搬家的通知，当时给经办人打了很多次电话对方都未接。2017年1月份，卢某了解到车之友搬迁到了大西街河边，卢某让张某准备了十万元现金，我们一起去的车贷公司，当时业务员张川答复的车不在广元，过几天取车，后我们就走了。过了一两月，卢某说钱还给对方了，但车没还给他，张川也联系不上了。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16年11月，卢某给胡某说他车子被骗了，找不到骗车人张川，并让我帮忙找一下，胡某通过朋友问了说张川一直没回家。2017年三四月份，卢某来绵阳找过张川，后来又找了两三次，都没找到。 三、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卢某因承接甘孜州康定县力丘河水电站工程，需要在2016年8月27日前交500000元的保证金，经多方筹集仍差50000元的缺口，当时卢某的朋友赵某1建议卢某用车子作为抵押去贷款公司贷款。2016年8月5日下午，赵某1带着卢某来到广元市利州区的车之友汽车抵押贷款公司以卢某车牌号为川Ｈ×××××的白色英菲尼迪越野车作为抵押贷了80000元钱，其中扣除利息及停车费等相关费用，卢某的43×××71建行卡内收到66800元，当时卢某急需用钱，经办人张川让卢某签订空白的借条、借款协议、车子逾期后转让合同等手续，且只有一份留在公司的，卢某就把车子的行驶证、钥匙和车交给张川。后卢某经过了解，车之友的汽车抵押贷款公司法人名叫芮根勇，经办人张川还给卢某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2016年10月底，卢某见三个月的期限要届满，就想把80000元还了，把车赎回来。后卢某到广元老城赛格大厦三楼去找，但车之友汽车贷款公司已经不在了，卢某电话联系张川，开始张川说自己在外地，回来就跟卢某联系把车还给卢某。后从2016年10月29日开始，张川就不接电话了，后来就关机了。2017年1月19日，卢某通过朋友打听到车之友汽车抵押贷款公司搬到广元对面的二楼上，上面还有车之友公司的招牌，当时只有张川一个人在办公室，卢某问公司为什么搬到这边，张川说赛格大厦那边不方便，卢某说自己要还款，张川说这两天就把车子还给卢某。2017年1月20日，卢某通过朋友赵某1的手机联系上张川，张川自己在绵阳，让卢某先给自己还10000元车子才有法出库，等把车子开回广元交车的时候卢某再把剩余的7万元还给张川，张川以短信方式将其62×××77的工行账号告诉卢某，让卢某将钱打到这个账户上。2017年1月20日2时许，卢某在广元东坝御景湾工行柜员机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往张川提供的账号打了10000元。后来卢某电话催张川还车，张川说自己年前忙，过几天就把车开回来还给卢某，后来说公司管库房的工作人员放假了，车出不了库，年后把车拿出来。2017年1月24日，卢某电话联系张川，但张川的电话关机。2017年2月7日13时许，张川电话告知卢某自己到广元来了，一便把车带到广元，让卢某把剩余的70000元借款打给自己，说是公司老板说的，后来又让卢某先打50000元，交车的时候再给剩余的20000元。2017年2月7日14时30分许，卢某让张某到广元南河开云世家小区旁边的农业银行，以卡转卡的方式从张某的账户往张川的账户转了50000元，后来就联系不上张川。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川的供述与辩解，张川在公安机关共做十次供述。证明2015年10月份左右，张川在绵阳遇到蒋某，蒋某让张川到广元的车贷公司问一下，如果有车子要做贷款的，自己可以出钱，张川答应蒋某。2015年年底，张川到广元发车辆抵押贷款的名片，后认识了车之友公司的员工。2016年过完年，张川在车之友公司和老板芮根勇及几个工作人员见了面，谈了提供放款资金的事情，当时谈的是蒋某出资收一分至一分五的利息，车之友公司负责和客户谈利息和逾期费用等杂费，车之友公司收取之间的差价，后按照相应的比例和蒋某分利润，谈的大概是五五分，蒋某将停车费的一半给张川，车友公司给张川一辆车200至800元的介绍费，车之友公司负责找客户并把客户的资料给张川，张川再转发给蒋某。如果客户的借款和放款额度一致，车之友公司就跟客户签订合同，张川就把所有的资料和合同拍照发给蒋某，等蒋某确认及车子入库后，蒋某才放款。谈的时候蒋某不在现场，但张川给蒋某说了的，蒋某是同意的，后张川留在广元做车贷业务。之前蒋某给张川说过尽量让客户逾期，提前打电话催几次还款，到临近还款结束的时候不接客户电话造成客户逾期，这样才能挣到钱，如果客户不还钱的话也可以把车子转押给别人，车之友公司的员工也是这么给张川说的，蒋某喊张川按照车之友公司的流程走。2016年4月份左右，蒋某和芮根勇见了面，谈了合作的具体细节，说只要是蒋某出资的车贷，都由张川负责看车、开车。蒋某和芮根勇告诉张川做正规业务挣不到多的钱，只有做逾期业务才能挣到更多的钱。具体做法是第一步由车之友公司拉业务，芮根勇把车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张川，张川又把资料转给蒋某，蒋某同意后张川就告诉车之友，后车之友拟定合同并找借款人签订合同，合同签好后要么是张川到公司将合同拍照后发给蒋某要么是车之友的业务员通过微信发给张川，张川再发给蒋某，蒋某确认后有时将钱打给借款人，有时将钱打给张川，张川再打给借款人。第二步是合同接近到期，蒋某和芮根勇就会安排张川等进行催款，如果客户能够还款就按正常业务走，如果客户不能正常还款，（合同有规定超期七天或十五天之后，公司就有权处理这些车），芮根勇和蒋某会让业务员不接电话、不见面，让客户直接找公司，这样造成客户逾期时间长，利益就更大化。之后芮根勇和蒋某以合同规定来计算高额罚息、利息和违约金，由公司来联系客户，如果客户要来处理就要把算好了的钱给了才可以取车，如果客户不拿钱就会给客户说要处理车，其实卖车也是个骗局，公司还是把车停到车库的，有些客户不能承受后期高额费用，芮根勇等人就会真的把车卖了。张川挣的是停车费、业务费分成和逾期业务的奖励。2016年8月份左右，客户卢某抵押一辆英菲尼迪车，贷款80000元，当时扣了手续费，合同是车之友公司与卢某签订的，合同是模板。过了一个月，张川给卢某打电话让卢某还利息，但是卢某关机，张川给芮根勇说后，芮根勇说不给利息也算逾期，并让张川将卢某的车钥匙交给芮根勇，由芮根勇与蒋某商量如何处理，之后张川就没有管了。贷款快到期的时候，卢某联系张川说还钱的事情，芮根勇等人就让张川不要管，于是卢某给张川打电话张川不接，张川也没有告诉卢某车之友公司新的办公地点，后来逾期10多天后，卢某联系上张川说要取车，芮根勇说按第一个月未还利息来算，卢某已经逾期两个多月了。蒋某说车在李松（即李某）那里让张川和李松联系，李松算了一下逾期的费用大概要140000元左右，张川告诉卢某，最后谈好的是130000元取车。后张川让卢某往自己尾号为869977的工行账户打了60000元，卢某说要先看到车子才把130000元全部付完，李松说要等到130000全部付完等到大年十五过后才拿的到车。后来卢某联系张川，张川就不接电话了，有时也关机，发信息张川也不回，车就一直拖着没有还，收到卢某的60000元本金后张川让其妻子存着的。 2.同案人员芮根勇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共做十次讯问笔录，证明2015年年初，芮根勇通过朋友代彬、殷金刚经营的四川车之友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了解到车贷业务。2015年10月，芮根勇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广元市倾城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以倾城公司的名义与车之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在利州区开办了车之友车贷公司。才开办的时候，对外宣称的是车之友公司，出资方是车之友公司，实际是倾城公司在开展业务，芮根勇为法定代表人，股份由芮根勇和李某共占40%，黄金国和殷金刚占60%，大概在2016年3月，黄金国和殷金刚退出倾城公司，芮根勇占90%股份，李某占10%的股份。主要工作是收集客户资料，然后对客户的车辆手续进行审核，给客户装置ＧＰＳ定位，业务谈成后让车之友公司放款，倾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车之友公司业务的主要利润是放贷要提贷款本金的5%的手续费，这个手续费公司一般会提0.5%至1%，剩余的就是提给业务员或者介绍这笔业务的人，另外可以提利息差，一般给客户要求的利息是月息2.5%，倾城公司上交给车之友公司1.5%,自己提1%的利息，另外还有ＧＰＳ、抵押登记、资料费等大概一笔要收取1500元左右的费用。一般在放款后，倾城公司会很直接在放款的本金里面扣取上面的费用，叫做斩头息，一般60000元左右的贷款，客户拿到手53000多元。真正赚钱的是客户逾期，贷款到期后，有些客户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筹款，公司可以帮客户垫付还款，但客户需要支付过桥费，一般按资金的千分之五到八收取资金过桥费。在客户逾期中，业务员的工作就是向客户了解并进行催款工作，然后给芮根勇汇报，另外的事情芮根勇来做主，业务员不能插手，如果客户逾期，公司会直接收取的5%的手续费，然后按资金量的3%每天收取滞纳金，如果客户逾期仍不还款，芮根勇等人会把客户的车扣走卖了赚取利润。除了做车之友公司的放款外，从2016年4月份，先后和河南和浙江的公司以及张川介绍的蒋某合作过，与蒋某、张川的合作一直持续。2016年4月，因张川与倾城公司经理祝某有来往，张川当时也在广元做押车业务，芮根勇与张川接触后，二人一起商谈做押车业务。后芮根勇与张川、蒋某接触后，张川、蒋某给芮根勇说由他们出资，芮根勇每笔业务给他们提每月2%的利息。芮根勇与蒋某合作做押车业务，客户借款就需要将车直接押在倾城公司，借款需要5%以内的包括车辆评估等手续费、300元左右的资料费、1.68%的月息、500元的停车费，然后倾城公司与客户签订《押车合同》《转让协议》《买卖协议》《借条》等，客户逾期后需要支付5%的手续费和每天3%的滞纳金。《押车合同》的内容是客户借款需要将车押在倾城公司，里面显示的是客户借款金额和车辆信息，《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客户如果逾期3到5天后，倾城公司就可以直接将车转让给其他人，买卖协议的内容也是客户逾期后，倾城公司可以将客户的车买卖处理，《借条》的内容是客户的借款金额以及借款期限等。每次签订合同只有一份，由出资方留存，与蒋某合作后，倾城公司签订的合同都交给蒋某，这是张川、蒋某与芮根勇合作的时候就商量好的，张川、蒋某要求芮根勇只签订一份合同交给他们就行，如果客户不愿意就不放款给他们。 卢某的川Ｈ×××××的英菲尼迪越野车抵押是张川办的，芮根勇知道有这笔业务，车子的押车合同、转让协议、买卖协议、借条等都是用档案袋装起的并跟着车走。卢某的车抵押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芮根勇给张川说自己没有车开，让张川给自己找个没有重复担保的车用，张川说蒋某那里有一辆全款的英菲尼迪和一辆被法院查封的奔驰车，可以随便开一个，芮根勇选了80000元的英菲尼迪，因为都是做汽车抵押贷款，芮根勇不好直接找蒋某买这个车子，芮根勇给蒋某说是客户要取车，芮根勇就用自己的建行卡把80000元转给蒋某，当天芮根勇和李某在绵阳开的车，当时车子的手续也是放在车上的。2016年12月底左右，芮根勇与张川、李某在绵阳市御营坝半杯茶见过一次面，当时芮根勇准备买一辆二手宝马越野车需要用钱，遂对张川、李某说想把卢某的车卖出去，还说如果车主要取车的话把钱退给买车的人就行了，当时李某说自己的车子出了故障不能开了，说要买，芮根勇说原价80000元转押给他，李某同意。过了两三天，李某往芮根勇的银行卡里打35000元，并让自己妻子袁某把买车的40000元现金交给芮根勇，剩余5000元二人抵账，李某就将车开走。 五、辨认笔录及照相，卢某辨认出张川；张川辨认出蒋某和李某。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芮根勇驾驶的车辆进行检查，并对检查出相关涉案物资清点扣押。 六、鉴定意见，广利价鉴［2018］7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卢某的英菲尼迪越野车经鉴定，价值30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被害人卢某人民币6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不构成诈骗罪，构成侵占他人60000元的侵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川明知被害人向其交付60000元系还钱用于取车，其收到款项后非但未积极想办法将车辆退还，还通过不接电话等方式隐匿起来，自2017年2月7日其收到60000元至本案案发于2018年3月8日其被抓获，长达一年多时间，被告人一直将该60000元非法占为己有，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其通过向被害人表明让被害人还钱，就帮其取车的方式，隐瞒了车辆并不在其控制之下的真相，虚构了要帮其取车的事实，使被害人陷入给钱就能拿到车的错误认识，而将60000元交于被告人，被告人非法获利，其行为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不存在他人向被告人索要这60000元，而被告人拒不交付的情形，故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辩方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诈骗数额，原审法院认定为60000元，公诉机关指控车辆价值306000元也应计入犯罪数额，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该车辆并不处于张川的实际占有之下，被告人在自始至终事实上也没有实际控制该车，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对车辆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该车价值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对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因被告人当庭针对多处关键事实翻供，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其不构成坦白情节，不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均应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在2016年8月5日放贷时扣收了8600元，后于9月5日收取被害人转款2400元，以及诈骗的60000元，共计71000元，均属于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李某处扣押的卢某英菲尼迪车一辆，系李某以远低于车辆实际价值的80000元的低价取得，故依法应当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卢某。在案证据未证实李某构成犯罪，为减少诉累，在审理过程中卢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的6800元应同追缴张川的60000元，一并发还案外人李某。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二、追缴被告人张川的违法所得71000元，其中1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60000元连同卢某缴纳的6800元共66800元，发还李某；公安机关扣押的车牌为川Ｈ×××××的白色英菲尼迪车一辆由扣押机关发还卢某。 张川上诉意见：一、上诉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没有诈骗卢某的动机，不应将卢某归还的借款认定为诈骗金额。1.案涉借款系卢某与公司之间产生的合同，上诉人仅系蒋某的代理人，该笔贷款的经办人，收取卢某还款于法有据；2.上诉人未对卢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3.上诉人在卢某归还借款后可以从李某处为其办理退还车辆手续；4.卢某明知车辆不在上诉人处，卢某与李某对还款金额的争议系未取到车的根本原因。二、即便诈骗罪成立，上诉人作为经办人也应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将本案单独处理未体现出上诉人在整个事实中的从属地位和作用。三、本案因芮根勇另案处理致诉讼迟延，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四、上诉人充分认识到错误，不应挪用借款，也愿意动员家属退赔，争取早日回归社会。 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出具书面检察意见,认为上诉人张川构成诈骗罪，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卢某人民币6万元，数额巨大，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控辩双方观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川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问题。上诉人张川主张其系蒋某代理人，案涉贷款的经办人，向卢某收取还款合理合法，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院认为，行为人主观目的评定应结合相关供述及实施行为综合评判。本案中，上诉人张川在车之友公司内部系蒋某的代理人，对外系车之友公司员工。通常情况下，其向客户发放及收取资金应认定为系在履行工作职责，但作为依法履行工作职责的应有之意，其收取资金客户资金后应上交公司或告知蒋某。但本案中，上诉人张川以车辆“出库费”、取车费收取被害人卢某款项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年内未交至公司，并在收取卢某案涉款项后即中断与卢某的联系，既不向卢某告知公司相关联络人员信息亦未就车辆返还事宜向公司申报。前述行为充分反映出上诉人张川对案涉款项具有非法占为己有的主观心态，符合侵财型犯罪中“非法占有目的”的实质要件，应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上诉人关于收取案涉资金合理合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川是否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的问题。上诉人张川主张卢某明知质押车辆不在其本人手中，卢某达到还款取车条件后可以取回车辆，车辆最终未取回系与李某未达成一致意见所致。经查。2016年10月7日，芮根勇以80000元从蒋某处赎回案涉车辆，2012年12月左右，芮根勇又将卢某的车以80000元价格转给李某。前述事实上诉人张川于2012年12月转让时即已明知。2017年初，卢某联系上诉人张川还款取车，在明知案涉车辆已转押至李某处的情况下，上诉人张川却虚构车辆在外地，需支付车辆出库费以及支付钱款后即协调帮助取回车辆的事实，隐瞒未向公司联系取车，未将款项交至公司、的真相，骗取被害人卢某支付案涉款项，符合诈骗罪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实质要件。上诉人关于未实施欺诈行为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被害人卢某归还借款后可以从李某处为其办理退还车辆手续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川在收取被害人卢某案涉款项后即中断了与卢某的联系，并未将收取的案款交至公司，亦未向公司联系办理车辆取回事宜，造成被害人卢某支付案涉本金后不能取车质押车辆的客观事实，已构成诈骗既遂。上诉人所提可以从李某处为其办理车辆退还手续与本案定罪不具有实质关联性，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将6万元本金认定为诈骗金额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认定为诈骗金额应结合被告人主客观要件进行分析。在不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从民间借贷的角度，被害人卢某具有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作为对价，在其支付本金后亦应获得取回质押车辆的权利。但本案中，上诉人张川通过实施“付钱取车”的欺诈行为，骗取被害上支付前述款项，被害人支付本金的行为已成为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获取非法所得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为6万元系诈骗所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称其应为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从犯的认定以构成共同犯罪为前提。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张川与其他案外人共谋实施了诈骗案涉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关于其应为从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冬梅 审判员  马玉春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