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锡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576722663J，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梅花镇北塘路1号2、4、6栋（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欧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07109506X3，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梅花镇纬四路。法定代表人：蒋定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泗洪县梅花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324014332890U，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梅花镇梅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登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延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洪锡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梅公司）与被上诉人宿迁欧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龙公司）、泗洪县梅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花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锡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靳高峰、被上诉人梅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欧龙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锡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欧龙公司对厂房的占用不具有主观故意和过失，对产生的占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对占用期间的损失认定、维修责任认定等均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欧龙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对外交往中具有很高的注意义务。欧龙公司与梅花镇政府协议约定原锡梅公司遗留问题由梅花镇政府承担，可知欧龙公司对于案涉厂房归属锡梅公司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欧龙公司并未进一步审核梅花镇政府是否得到锡梅公司授权即占用锡梅公司的厂房，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厂房占用期间由于欧龙公司陈述不一，应以其法定代表人第一次庭审陈述为准，即占用期间为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关于占用范围。西侧厂房及北侧办公楼系被欧龙公司用作仓库使用。即使欧龙公司、梅花镇政府有证据表明该部分厂房、办公楼闲置，也因为欧龙公司、梅花镇政府占用厂房的行为使该部分厂房、办公楼的使用和出租利益丧失，欧龙公司、梅花镇政府也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的市场同期租金标准过低，远低于市场价格。对于厂房的维修项目及维修费的标准，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的标准也过低，远低于市场价格。梅花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欧龙公司没有过错正确。梅花镇政府原来与锡梅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厂房是闲置的，欧龙公司使用厂房是经过梅花镇政府同意的，所以欧龙公司没有过错。关于损失认定，一审法院通过鉴定确定，没有错误。如果锡梅公司认为损失的认定有问题，应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关于维修责任的认定也没有错误。关于占用期间，锡梅公司认为应以欧龙公司第一次陈述作为依据，不能成立。法院认定占用期间要综合考虑，可以用欧龙公司第一次陈述作为认定依据，也可以结合多次的陈述和欧龙公司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综合认定。锡梅公司认为鉴定机构鉴定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没有依据。综上，锡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欧龙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锡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欧龙公司支付锡梅公司厂房、办公楼占用费900000元（占用时间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赔偿厂房、办公楼修复费用1958391元，案件受理费由欧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7日，梅花镇政府（甲方）与无锡旭升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千里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项目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梅花镇工业园投资兴建物流及工业项目。协议签订后，锡梅公司进行涉案厂房建设，后因工程款纠纷与施工单位发生诉讼。2013年6月22日，梅花镇政府因处理工程款纠纷与锡梅公司签订处置协议，对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梅花镇政府在得到锡梅公司授权后可以将所属的资产置换给第三人。之后该厂房建设后处于闲置状态。2014年6月3日，梅花镇政府向欧龙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欧龙公司搬迁至锡梅公司厂房，原锡梅公司所在梅花工业园厂房工程款等一切遗留问题有政府负责处理，与欧龙公司无关”。签订协议后，欧龙公司于2014年6月18搬迁至锡梅公司厂房。2016年7月1日，梅花镇政府与欧龙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梅花镇政府将建成的标准化厂房（2号厂房，建筑面积5060平方米）过户给欧龙公司，同时支付给欧龙公司一次性搬迁费510000元。梅花镇政府与欧龙公司签订协议2个月后，欧龙公司从锡梅公司的厂房中搬迁至新厂房。欧龙公司使用的厂房为东南向1#办公楼、东南向4#厂房、东北向6#厂房。使用期间欧龙公司在6号厂房顶部开设了通风口，至今未予修复，并在6号厂房内留有生产设备，该厂房内深挖的基础没有恢复原状，至今仍有生产垃圾未予以清除。对于厂房及办公楼占用期间的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为767300元，起算时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三年），各栋厂房分别为东南向1#办公楼62400元、东南向4#厂房123300元、东北向2#办公楼86500元、东北向6#厂房173700元、西南向3#厂房133500元、西北向5#厂房187900元。对于4#、6#厂房内部建筑拆除、通风口修复、场地平整及垃圾清运的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为55410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欧龙公司、梅花镇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如何进行确定；三、欧龙公司、梅花镇政府应否对厂房的损坏承担维修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涉案厂房系属锡梅公司所有，未经锡梅公司同意，其他人不得擅自使用。锡梅公司与梅花镇政府签订了处置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在得到锡梅公司授权后，梅花镇政府可以将该资产置换给他人。但梅花镇政府在未得到锡梅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该资产交付给欧龙公司使用，侵犯了锡梅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锡梅公司的损失可以参照同期同地段厂房的占用费用进行计算，该占用费用应由梅花镇政府承担。欧龙公司系在当地政府同意下使用锡梅公司厂房，且欧龙公司与梅花镇政府的协议中约定，原锡梅公司厂房的一切遗留问题有政府负责，与欧龙公司无关。据此可以认定，欧龙公司对厂房的占用并不具有主观的故意和过失，对产生的占用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锡梅公司的损失可以参照同期厂房的租赁费用标准进行认定。对于欧龙公司的占用期间，锡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根据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相应的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欧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在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2018年5月11日，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定春在（2017）苏1324民初8132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014年6月搬入、2017年5月搬出”，2019年6月26日在本案中陈述“2014年6月18日搬进、2016年7月1和梅花镇签过协议两个月之后搬出”，此外还陈述“2014年搬入时厂房不能使用，机器放在马路上一年多才搬入厂房，实际使用时间为一年”。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多次陈述不一致，由于锡梅公司该项证据的举证不力，欧龙公司的陈述应作为期间认定的重要依据。2014年6月3日，梅花镇政府出具承诺书，同意将厂房置换给欧龙公司使用。2016年7月1日，梅花镇政府又与欧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建成的标准化厂房过户给欧龙公司并支付了搬迁费。故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6日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与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相吻合，应认定使用涉案厂房的开始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结束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占用时间为804天。对于使用的范围，根据现场照片显示，东侧两栋厂房及东南办公楼有使用的痕迹，予以认定。西侧厂房及东北办公楼从现场情况看并无使用痕迹，锡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欧龙公司使用过其他厂房及办公楼，亦未证明锡梅公司因使用东侧厂房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西侧厂房及北侧办公楼非因欧龙公司及梅花镇政府原因进行了闲置，梅花镇政府和欧龙公司也并未获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欧龙公司占用的厂房为东南向1#办公楼、东南向4#厂房、东北向6#厂房。经过核算，上述2栋厂房及1栋办公楼的占用费用为263154元[（62400元+123300元+173700元）/3年/365天×804天]。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欧龙在使用该厂房期间，自行开设通风口，在厂房内建设建筑物，深挖基础未恢复，生产垃圾未清运，应予以修复并恢复原状。该损害的产生并非梅花镇政府之过错，不应由梅花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欧龙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修理、清运、恢复的费用，经过鉴定为55410元，予以认定。欧龙公司在拒不修理、恢复原状情形下，应赔偿锡梅公司维修费用55410元。对锡梅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西侧厂房在欧龙公司没有使用情况下也出现了屋顶损坏，窗户损害等情况，说明厂房因自身及自然原因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损坏，与欧龙公司的使用无关，该维修责任不应由欧龙公司负担。欧龙公司在2016年已经搬离涉案厂房，锡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东侧的其他损坏系由欧龙公司的使用造成，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梅花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锡梅公司厂房、办公楼占用费263154元；二、欧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将锡梅公司位于梅花镇工业园区东侧4#、6#厂房的生产垃圾清运完毕，并将6#厂房内的建筑物拆除、地坪及通风口恢复原状。如不履行上述义务，欧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锡梅公司维修、清运费55410元；三、驳回锡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92元，由梅花镇政府负担5247元，由欧龙公司负担1185元，由锡梅公司负担8260元。鉴定费6700元，由梅花镇政府负担4700元，由欧龙公司负担2000元。除锡梅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欧龙公司搬离涉案厂房的时间、占用房屋的范围、开设通风口的厂房数量以及地坪破坏和遗留垃圾情况有异议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其余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锡梅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锡梅公司制作的厂区平面图及2020年5月24日拍摄的照片48张，以证明2号办公楼被欧龙公司当作员工宿舍使用，3号、5号厂房被欧龙公司当作储存原材料的仓库和打造铸件的车间使用；4、6号厂房内存有大量的工业危废，厂房外的其他区域也有大量的工业危废，需要以特殊的方式处理，需要巨额资金；6号厂房的屋面需要全面更换，3号、4号、5号厂房的屋面需要修复，4号、6号厂房的内墙需要重新粉刷。2、2019年4月3日付勇和泗洪县聚赢电商中心签订的泗洪县梅花镇工业园区厂房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锡梅公司周边厂房的租金约为35元每平方米一年，鉴定评估价格仅为26元每平方一年，评估价格明显偏低。梅花镇政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锡梅公司的主张。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定，不能确定是欧龙公司使用期间造成的损坏或损失。即使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影响租赁价格的因素较多，不能证明一审鉴定的租金与实际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锡梅公司提供的照片拍摄于2020年5月，无法确定为欧龙公司使用时的状况，仅凭房屋内遗弃有鞋子、门窗上贴了窗纸、报纸、地面有碾压痕迹等内容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欧龙公司使用厂房及办公楼的范围，也不能证明厂房存在的相关问题是欧龙公司使用所导致；锡梅公司二审提供的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而非与欧龙公司使用厂房同期的租赁协议，不能证明鉴定机构鉴定的占用费偏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欧龙公司是否应当与梅花镇政府共同向锡梅公司支付厂房、办公楼的占用费；二、一审认定的欧龙公司占用厂房的范围和时间是否正确；三、一审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2013年6月，锡梅公司曾与梅花镇政府签订涉案厂房及办公楼的处置协议。涉案厂房及办公楼系梅花镇政府于2014年6月交给欧龙公司使用。梅花镇政府与欧龙公司约定一切遗留问题由梅花镇政府负责处理。在欧龙公司使用期间，锡梅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欧龙公司对梅花镇政府无权处置涉案厂房并不知情，欧龙公司基于梅花镇政府与锡梅公司签订的处置协议和对政府的信任，通过与梅花镇政府签订协议使用相关厂房，不存在过错，故欧龙公司占用涉案厂房办公楼的法律后果应由梅花镇政府承担。一审已判决梅花镇政府承担向锡梅公司支付占用费的法律责任，锡梅公司要求欧龙公司与梅花镇政府共同承担占用费的支付责任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锡梅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欧龙公司占用厂房及办公楼的范围，对锡梅公司关于欧龙公司还占用了1号办公楼和3号、5号厂房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锡梅公司在涉案厂房和办公楼建设后期即已经无人驻守，施工单位在梅花镇政府监督下完成工程的施工并退场。涉案房屋系因锡梅公司自身原因闲置，且并无证据证明在欧龙公司占用部分房屋的情况下，其余房屋即无法由他人使用，故梅花镇政府仅应对欧龙公司实际占用的房屋承担向锡梅公司支付占用费的义务。锡梅公司关于即使欧龙公司只占用部分厂房、办公楼，也应支付全部房屋的占用费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欧龙公司实际占用房屋的时间，锡梅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虽然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诉讼过程中关于占用房屋起止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对于实际使用房屋的时长前后陈述基本一致。在镇政府已经于2016年7月1日确定将其他厂房置换给欧龙公司后，欧龙公司没有必要再占用锡梅公司厂房。在锡梅公司未提供欧龙公司占用房屋时间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欧龙公司的陈述以及梅花镇政府与欧龙公司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认定欧龙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已搬离涉案厂房，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锡梅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鉴定机构关于房屋占用费标准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梅花镇政府应支付的房屋占用费，并无不当。锡梅公司关于欧龙公司遗留的物品需要进行特殊处理，故所需费用远超出鉴定的费用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锡梅公司主张的鉴定范围之外存在的相关问题，锡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欧龙公司的行为所导致。一审判决欧龙公司在不履行修复及垃圾清运义务的情况下，按照鉴定机构关于修复费用和垃圾清运费用的鉴定意见支付修复费用和垃圾清运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锡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2元，由锡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