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航，1989年9月8日出生，男，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范蠡东路东城一品西区2号楼D101室。法定代表人：黄宗跃，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白晓航，1978年11月17日出生，男，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第三人：杜洋洋，1982年2月7日出生，男，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第三人：新野县豫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野县大桥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杜闯，任总经理职务。原审第三人：杜闯，1987年10月16日出生，男，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城关镇东关非农户七组156号。上诉人徐航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白晓航、杜闯、新野县豫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杜洋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机械引用法律条款，忽略了上诉人徐航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来源，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上诉人徐航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来源于案涉房屋的上一卖家李雪征和王某。而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李雪征和王某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书面合同并占有房屋，虽然李雪征和王某与出卖人白晓航之间的买卖系以物抵债，但其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且双方已完成了房屋交付，不能因双方系以物抵债而否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更不能因此否认李雪征和王某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徐航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来源于出卖人李雪征和王某，而李雪征和王某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上诉人不得已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因为李雪征和王某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作为权利继受人，上诉人徐航也应当享有该权利。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徐航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徐航认为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来源于房屋的上一手卖家李雪征、王某夫妇，而李雪征、王某购买房屋时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认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航提交的王某与白晓航、梅艳莹夫妇之间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远早于2015年8月开始，王某就向白晓航、梅艳莹夫妇账户陆续汇入款项，其中最大一笔金额为15万，最小一笔金额为660元，且在2016年4月6日同一天分别汇入白晓航账户5万、10万、44000元，2016年9月5日同一天又汇入5万、46000元、4万元，这种情况从上诉人提交的部分交易清单中，一直延续到2017年3月21日。合计金额共为1095660元，完全可以认定王某、李雪征夫妇和白晓航、梅艳莹夫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只是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无论是李雪征夫妇在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还是上诉人徐航在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以及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李雪征夫妇、上诉人徐航均坚称李雪征夫妇与白晓航夫妇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在本次上诉过程中又推翻之前的陈述，诉称为以物抵债关系，明显违背了2020年5月1日实行的新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其自认的事实其无权再予改变。另外，上诉人徐航和原审第三人白晓航均未提交以物抵债的相关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李雪征、王某夫妇在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后，也未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丧失了法律赋予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解决的是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李雪征夫妇与白晓航夫妇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并且以物抵债的目的是消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优于其它债权，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海昌公司的利益。不能排除海昌公司的执行。白晓航述称，已经生效的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时他在外地，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他于2018年1月1日已将案涉房屋卖给王某夫妇，该事实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徐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新野县书院路××信××城××楼××单元××室房屋的执行；确认位于新野县书院路××信××城××楼××单元××室房屋归原告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昌公司与杜洋洋、豫海公司、杜闯、白晓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375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白晓航所有的房产一处（房权证号1701008064-1），查封期限自2018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7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2018）豫1302民初3757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杜洋洋向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70,000元，双方一致同意自2018年7月起，于每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杜洋洋一致同意利息部分从2014年9月7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于本金还完后的次月一次性结清利息。三、如若被告任何一期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原告可就下余全部欠款及利息向法院申请全额执行。四、被告新野县豫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杜闯、白晓航同意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调解书生效后，杜洋洋、豫海公司、杜闯、白晓航未按期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海昌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于2019年6月12日恢复执行，执行案号：（2019）豫1302执恢452号。案外人王某、李雪征不服，提起执行异议，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以房抵债，是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案涉房屋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双方关于案涉房产的转让并未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案外人虽然实际占有房屋，仍不足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驳回案外人的异议请求。后案外人徐航不服执行也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28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徐航明知案涉房产在银行抵押贷款，李雪征、王某对案涉房产未取得权属证书仍然购买，对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自身有一定过错，因此案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驳回案外人徐航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8年1月1日，白晓航、梅艳莹与王某、李雪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白晓航、梅艳莹所有的位于新野县书院路宇信凯旋城26号楼2单元2003房（房权证号：新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124.67平方米房产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于王某、李雪征，并约定该房屋因是分期付款房屋，该房屋价款420,000元，未还房贷期限还有10年，未还房贷款200,000元，未还贷款由白晓航、梅艳莹一方负责偿还，王某、李雪征负责还2018年的房贷27,600元，2018年以后的房贷有白晓航、梅艳莹负责偿还，与王某、李雪征无关；同时约定王某、李雪征一次性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白晓航、梅艳莹购房款项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白晓航、梅艳莹交付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相关资料。白晓航、梅艳莹并于2018年1月5日出具了收条一份，今收到王某、李雪征购房款现金600,000元整。银行明细显示，王某通过工商银行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9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21日向白晓航、梅艳莹累计转款1,095,660元。2018年12月6日，王某、李雪征与徐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以64万元的价格出售于徐航，约定付款方式为：“徐航先交纳定金（首付款）（叁拾伍万）元2018.12.6号，余款为总额陆拾肆万减去首付叁拾伍万减去2018年11月13日以后所欠银行款的钱数。2019年4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同日，徐航向王某建行账户转账了350,000元作为购房首付款，2019年5月28日又向梅艳莹转款188,000元用于房产解除抵押。2019年10月30日，宇信物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案涉房产自2018年12月份至今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由现业主徐航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四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案涉房屋于2018年6月8日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徐航于2018年12月6日与王某、李雪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查封时间早于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无论白晓航、梅艳莹与李雪征、王某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徐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购买案涉房产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且其对案涉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案外人徐航要求排除执行不能完全满足上述规定的全部情形，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主张的停止对位于新野县书院路××信××城××楼××单元××室房屋的执行，同时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辩称本案的执行依据存在重大错误，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第三人如有异议，可通过法定程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航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徐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徐航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产系其与白晓航达成以房抵债协议而取得，后其又将该房产出卖给了上诉人徐航。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海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王某称其出借给白晓航共计109万元钱却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他们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和借款关系。本院认为，该证人王某对抵账时白晓航向其出具的35万元欠条中是否包括20万元的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先后有两种矛盾的说法，且其称白晓航先后向其共借款109万元，但这么大数额的借款却未约定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徐航申请证人申某出庭作证，证明白晓航、梅艳莹夫妇和王某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他按照双方的口述在办公室打印的，签字时他也在场，本院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仅能证实白晓航、梅艳莹夫妇和王某夫妇双方签了该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和房屋买卖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徐航以自己购买了案涉房屋为由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徐航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徐航名下，故徐航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规定买受人主张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上四种情形。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案涉房屋于2018年6月8日被人民法院查封，徐航与王某、李雪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2月6日，查封时间早于签订买卖合同时间，徐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购买案涉房产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徐航系从王某、李雪征处购买案涉房产，而王某、李雪征又是与白晓航、梅艳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取得涉案房产，但二审庭审中，王某对抵账时白晓航向其出具的35万元欠条中是否包括20万元的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先后有两种矛盾的说法，且其称白晓航先后向其共借款109万元，但这么大数额的借款却未约定利息，明显不合常理，王某与白晓航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否真实存疑。其次，二审庭审中，徐航称其是在2018年12月25日开始入住案涉房屋，该时间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徐航不能证实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或者使用该房屋。再次,购房对于个人而言属于重大事项，购买前必定对房屋性质、位置、房屋是否被限制交易、如何办理过户手续等情况充分了解，徐航明知案涉房产在银行抵押贷款，李雪征、王某对案涉房产未取得权属证书仍然购买，对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自身存有一定过错。综上，徐航对案涉房产不具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部四种情形,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未支持徐航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徐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