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永，男，汉族，1968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霞，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东路与新中大道东南角新乡市人民防空指挥中心第四层。负责人：璩江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学永、刘安霞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学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上诉人刘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上诉人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学永、刘安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向马学永、刘安霞支付保险金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就应当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如果本案所涉的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无效，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向马学永、刘安霞支付200000元的保险金。2.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虽然马学永有驾驶证，但是不能推定马学永在签订履行保险合同中存在过错，既然马学永不存在过错，就不应当让马学永承担过错责任。马长举有驾驶证以及驾驶无证车辆问题，不能成为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免责或部分免责的理由。马学永起诉时选择人身意外赔偿保险金200000元，而非自驾意外保险金1000000元，就已经减轻了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辩称，马长举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的行为已经违反道路交通规定第八条，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只需要进行提示责任即可，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提示义务的证据，还尽到了提交投保单履行的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对马学永所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一致，马学永所述的驾驶无证车辆不能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并没有约定100万的意外保险金问题，对于已经减轻的保险金是不正确的。马学永、刘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马学永、刘安霞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马学永通过崔志风为其子马长举在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主险“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及附加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人身保险简易投保单载明：1．投保人：马学永，投保人是被保险人的父母；2．被保险人：马长举；3．险种／保险责任名称：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5年，保险费2280元；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90元／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5年，保险费371元；4．首期保险费合计2651元，交费方式为年交，首期保费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续期保费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当日，马学永、马长举分别在该投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落款处签字确认；该投保单“营销员／销售人员签名”落款处显示为王桦。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字为“马学永”。随后，马学永交纳保险费，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制作保险单。保险单载明：1．保险合同号为410224974398008，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9日零时零分；2．投保人为马学永，被保险人为马长举，身故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受益顺序为1，受益比例为100％；3．险种名称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5年，交费方式年交，（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2280元；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5年，交费方式年交，（基本）保险金额190元，保险费371元；4．保险合同制作时间：2017年3月9日17时57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主要约定：2.3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4责任免除约定：（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不承担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包括一般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7年3月13日，案涉保险合同送达至马学永处，马学永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上签字确认。该送达回执主要载明：“保险合同号：410224974398008投保人：马学永本人已收到贵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制作时间：2017年3月9日17时57分）。本人确认保险单、保险条款、交费凭证、现金价值表等保险合同构成要件齐全，保单各项信息准确”。2019年7月8日，马长举持C1E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7月30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长举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马长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随后马学永向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出具《理赔拒付通知书》，拒绝赔付。另查明之一，马长举身故时无配偶、无子女，马学永与马长举系父子，刘安霞与马长举系母子。另查明之二，崔志风系王桦母亲，初中文化水平，案涉保险合同实际销售人员系崔志风。崔志风借用其女儿王桦的身份证及高中毕业证书参加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的招聘考试，并取得姓名为王桦的河南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进入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崔志风参加培训、销售保险均使用王桦的名字。王桦知晓其母亲崔志风借用其身份证及高中毕业证书至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任职并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首先，根据保险单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马学永投保时案涉保险合同还未制作完成，而且投保单、保险单也未显示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马学永在还未见到保险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对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产生清晰明确的认知；其次，案涉合同保险销售人员崔志风系借用他人身份信息及学历证书参加被告公司招聘考试及培训并取得从业资格，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对其公司招聘的从业人员审查不严，致使本不具备其公司从业资格的崔志风得以进入其公司从业并销售保险，故无法确定崔志风在销售保险时对投保人能够尽到法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并且在马学永签署投保单时无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崔志风称其是拿着宣传页向马学永讲述的保险责任及免责范围。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或订立时崔志风就涉案保险险种的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一一进行说明解释，尽到了使投保人马学永充分了解和理解合同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马学永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称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案应当考虑的另一情节是，马学永持有C1驾照，马长举持有C1E驾照，其父子二人在取得驾照时均进行了必要的学习和考试，其二人对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均应当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马长举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意外身亡，公安机关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马长举对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在此情况下要求保险人承担全部赔付责任有违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向马学永支付100000元保险金，即全额保险金的一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马学永、刘安霞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马学永、刘安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马学永、刘安霞负担1075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交纳上诉费。本院认为，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交纳上诉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应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本案二审仅对马学永、刘安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向马学永、刘安霞给付保险金200000元、一审适用公平原则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马学永向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并缴纳保费、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同意承保并向其签发保险单的行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平原则，保险合同有效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且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应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无法定情形不应轻易否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公平原则的实质在于均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案涉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其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并不存在加重保险公司责任的不公平情形。因此，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马学永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马长举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情况下，中国人寿新乡中心支公司应按照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向马学永、刘安霞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酌定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学永、刘安霞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学永、刘安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学永、刘安霞保险金200000元。如果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