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麟恩，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健能，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陈麟恩因与被上诉人傅健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麟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陈麟恩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之后收到笔迹鉴定的费用收取通知时，由于陈麟恩无法负担高达4000元的鉴定费用，故才撤回了申请。二、一审判决仅依据陈麟恩与傅健能之间的聊天记录就判断陈麟恩与傅健能存在合伙关系。1.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有沟通过签署《借款协议》的问题，但不能说明陈麟恩与傅健能签订了《借款协议》。2.聊天记录并未提到陈麟恩与傅健能对散伙及对退伙一方承诺任何的补偿问题，陈麟恩只是与傅健能沟通店铺转让的事宜，傅健能提出希望陈麟恩将店铺转让出去后能给他补偿，但陈麟恩并没有承诺。陈麟恩也向傅健能询问是否有意接手店铺并提出了转让费用，但傅健能也没有同意。陈麟恩也向店长提出此类关于接手店铺经营的问题，这是双方平常的沟通往来信息。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所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协议是个人合伙成立的前提与基础。4.《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个人合伙情况进行了核准登记。”但陈麟恩与傅健能并无此登记。三、关于一审判决中的退伙与补偿问题，如前所述，陈麟恩与傅健能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那自然也没有退伙协议，在合伙关系都不明确的情况下，陈麟恩不需承担一审判决中关于傅健能退伙的相关补偿问题。假设按照一审判决，陈麟恩与傅健能在合作经营终止时就应给予补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在退伙时应当与其他合伙人对企业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退伙人应分担亏损。陈麟恩在一审时提交的财务报表数据显示店铺当时是在严重亏损的状态，且发生相关债务问题。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傅健能退伙时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与分担亏损。四、《借款协议》一式两份，但陈麟恩并没有该份协议。该份协议上也并非是陈麟恩的身份证号码，如果是双方认同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该仔细的校对相关信息共同确认。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陈麟恩与傅健能存在合伙关系，那为何在退伙时不是签订退伙协议，而是以借款协议来代替。陈麟恩从未向傅健能借钱，傅健能也从来没有把钱给过陈麟恩，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协议也不成立。关于费用出资的问题，陈麟恩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证据清单，也提交了多达15项的费用收据复印件，均为证明从店铺寻觅始的一切费用均为陈麟恩本人支付，陈麟恩独立经营，傅健能没有合伙协议证明其出资问题，就连他递交的日常转账记录也是从陈麟恩微信账户转出的钱，与傅健能的出资无关，但一审判决仅凭傅健能单方面的协议与陈词，便确认陈麟恩需向傅健能归还或补偿。傅健能持有的《借款协议》存在其他的不合理性，年利率为60%、所欠利息的同等金额列入本金（复利）等，很明显均已违反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傅健能与陈麟恩关系并非密切并相互信任已达到在法律上认同的双方合伙经营的程度，因此陈麟恩不承认与傅健能的合伙关系，不承认应给傅健能任何补偿，更不承认与傅健能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傅健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麟恩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陈麟恩提交的单据很多都是傅健能支付的，广告公司的定金1000元是傅健能支付的，傅健能的支付宝有支付记录，档口的Wi-Fi也是用傅健能的名义登记的。傅健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麟恩偿还本金26000元及利息6240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0日计至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健能提交了《借款协议》1份，内容为：甲方（贷款方）为傅健能，乙方（借款方）为陈麟恩；甲方贷款给乙方共计26000元，款项已于2018年8月10日交付乙方（乙方签字确认：陈麟恩），用于位于昌龙苑市场的四爷美食项目的经营活动；借款月利率为5％，即年利率60％；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借款期限内，乙方于每月10日前按月分期支付甲方贷款利息，即欠款金额的5％；乙方于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甲方本金共计5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甲方剩余款项；如乙方当月不能按时向甲方归还利息，则甲方将乙方所欠利息的同等金额列入本金，次月按新的本金核算利息还款，直至该款付清为止；如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归还本金，则乙方同意将其名下实业、车辆、店铺进行折价转让处理，并将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支付对甲方的欠款；等。该《借款协议》中的“陈麟恩”均为手写字迹；尾部“甲方（贷款方）”处有“傅健能”的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乙方（借款方）”处有“陈麟恩”的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陈麟恩对上述《借款协议》尾部“乙方（借款方）”处“陈麟恩”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陈麟恩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傅健能为证明在店铺准备期及经营期间傅健能的资金投入情况，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陈麟恩质证称，以上证据与其无关联。傅健能提交了其与“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店铺日常经营以及双方协商终止合作、签订协议、傅健能催收涉案款项的内容。陈麟恩确认“麟”是其本人，但认为上述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美食店，这属于双方沟通、交流意见；其没有向傅健能借款。傅健能提交了其与所称系美食店厨师（兼店长）“A凌亚仔”日常工作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麟恩质证称，以上证据与其无关联。陈麟恩为证明店铺是其独自经营，与傅健能无关，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傅健能质证称，傅健能负责购买设备、材料，陈麟恩负责管理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傅健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提交了《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尾部“乙方（借款方）”处有“陈麟恩”的签名。陈麟恩认为该签名不真实，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陈麟恩又撤回申请，在陈麟恩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从内容来看，该协议属借款合同，但根据傅健能的陈述，该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合作经营终止时关于补偿问题的约定，傅健能也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有就店铺日常经营、终止合作、签订协议、催收涉案款项进行沟通，陈麟恩也确认没有向傅健能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傅健能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约定，傅健能“贷款给”陈麟恩26000元，“借款月利率为5％”，“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傅健能起诉请求陈麟恩偿还本金26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陈麟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6000元给傅健能，并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给傅健能。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陈麟恩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傅健能预交，傅健能同意由陈麟恩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606元直接支付给傅健能。二审时，傅健能提交长城宽带打印的用户信息，拟证明店铺的Wi-Fi是用傅健能的身份证登记的。陈麟恩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因为傅健能在陈麟恩的店里帮忙，这个Wi-Fi确实是傅健能办理的，傅健能问陈麟恩要不要，陈麟恩就接着用了。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核，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8日，陈麟恩问“档口你想接手吗，现在的生意基本上是持平，但因为阿生要回乡下几日，我觉得很烦，所以我不想做了”，傅健能表示不考虑并说“如果转出去的话可以先将我的钱给我先麽”，陈麟恩说“当初我们分的时候，又是你自己话给回我投的钱，然后档口你来顶都可以”，傅健能说“是啊，然后你不同意”，陈麟恩说“那现在你又不肯”，傅健能说“大哥，一时不同一时的”，陈麟恩说“那算我白问”，傅健能说“那你转出去先把我的还我可以麽”，陈麟恩说“暂时自己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麟恩是否应向傅健能偿还26000元及利息。首先，《借款协议》由傅健能与陈麟恩签订，在陈麟恩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在《借款协议》中，陈麟恩确认已收到款项，并确认款项用于案涉店铺的经营活动。其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傅健能与陈麟恩曾就店铺日常经营、终止合作、签署借款协议、还款等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9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双方曾就案涉店铺存在合作经营且已终止合作，傅健能也明确向陈麟恩提出还款要求。傅健能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将终止合作时陈麟恩应支付的款项转化为借款并签署了《借款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麟恩向傅健能偿还26000元，具有充分理据。由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傅健能主动降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且仅主张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麟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上诉人陈麟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