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6672号 原告：漳州市绿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九湖村九湖6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65354447N。 法定代表人：蔡剑辉。 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上马工业区朝阳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1483119727。 诉讼代表人：柳正晞，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白云山南路300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586274091K。 法定代表人：罗方明，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漳州市绿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公司”）与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佳公司”）、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经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申请，追加易道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剑辉，被告多乐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郭倩婧，第三人易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227287.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属于被告的共益债务，并予以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06年左右被告就开始向原告购买冷冻蔬菜，后因被告货款久拖未付，原告方远赴被告住所地，协商欠款事宜。在被告办公室，原、被告双方就2015年初起至2018年1月21日的冷冻蔬菜买卖进行对账。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2018年1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7287.5元。对账后，被告还是屡拖不付，原告只能于2018年11月9日在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8)闽0681民初6341号】，该案审理中才得知温岭法院早在2013年1月4日就裁定受理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该买卖合同纠纷案依法移送至温岭法院后【案号：(2019)浙1081民初392号】，温岭法院以应先行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案涉债务发生在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受理后，是被告继续营业产生的其他债务，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基于被告的请求而履行，加之被告未对原告支付已交付货物的对价，被告对取得的货物还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227287.5元及利息属于共益债务，应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但原告依法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后，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出具《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不予确认案涉债务属于共益债务。 被告多乐佳公司辩称：一、多乐佳公司在2012年间已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债务。在2012年3、4月份，易道公司以0元对价，取得了多乐佳公司70%的股权成为股东，作为重整方预先进入了多乐佳公司进行重组，并委派员工齐凌扬负责多乐佳公司的实际经营。2013年1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裁定自该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上述情况经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后，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向社会公告，具有法律效力。二、对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没有意见。但按照《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不再计算利息。另，双方约定的金额是含税价，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包含了增值税部分，但原告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应当扣除13%税点。若法院认为不应扣除税点，则原告应及时向多乐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原告诉请的债务，不属于共益债务。（1）该笔债务一部分发生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另一部分无法明确发生时间；（2）不是为了债权人共同利益产生的债务；(3)并非企业破产法项下为了帮助债务人继续营业而产生的债务。另，即使原告提出的货款被认定为共益债务，也不应立即清偿，因为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破产财产要先清偿有担保的债权，再清偿破产费用后，才是清偿共益债务。四、案涉债务应当由易道公司承担。（1）重整期间，易道公司多次在债权人会议、债委会决议中，承诺重整期间经营多乐佳公司的全部亏损由其承担，故应按照易道公司的承诺进行；（2）重整期间和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由易道公司实际决定营业事务，易道公司既是控股股东又是实际控制人，易道公司在实际控制期间，有很多账外资金动作，账目管理混乱，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多乐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涉及伪造企业印章罪，隐匿财产罪等，如果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 第三人易道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货款不应由易道公司承担。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发生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原告与多乐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易道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买卖关系，所以易道公司不是债务主体。管理人以易道公司参与重整，重整期间的亏损应全部由易道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若易道公司要承担亏损，也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中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债权确认纠纷一并审理。多乐佳公司从破产受理之日，到停止经营期间，都是在管理人监督下由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相关印章都是管理人控制的。易道公司是拥有多乐佳公司70%股份的股东，在重整过程中仅委派人员到多乐佳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其所实施的经营行为，代表多乐佳公司，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且也是在管理人监督之下进行的，包括采购、生产、销售、财务收支。二、关于债务性质的问题，若该笔债务发生在2013年1月4日前，属于普通债务，若发生在2013年1月4日后，则应认定为共益债务，无论发生在重整计划草案批准前还是批准后，都应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三、易道公司承诺出资1000万元用于多乐佳公司2013年7月1日之前的生产经营，并分三笔汇入管理人账户，时间分别是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2日。易道公司投资的1000万元足以承担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的亏损。四、如存在私刻公章，易道公司同意移送公安机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采购冷冻蔬菜。经结算，截止2018年1月21日，多乐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27287.50元。 另查明：2013年1月4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本院裁定自2013年1月11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本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多乐佳公司的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本院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 本院认为，原、被告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即本案被告主张合同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人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告主张由第三人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应由双方另行处理。 被告对尚欠原告货款227287.5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27287.50元的债权。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为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多乐佳公司早在原告起诉前就被宣告破产，故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上述债权属共益债权，应优先受尝。法律对上述债权的性质没有直接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案涉债务不符合上述关于共益债务的法定情形，故应认定为普通债务，原告主张上述债务应优先受偿，也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因为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要扣减所欠货款13%的税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漳州市绿盛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27287.50元。 二、驳回原告漳州市绿盛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09元，减半收取计2354.5元，由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晓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