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住所地当阳市玉泉办事处玉泉寺。法定代表人：严江涛，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士一，男，系该中心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耀，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兵，男，汉族，1968年1月30日出生，住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娟，女，汉族，1985年9月19日出生，住当阳市玉泉办事处玉泉寺风景区。上诉人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与被上诉人陈永兵、王淑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与陈永兵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承包期限为30年超过部分（2019年3月9日至2029年3月8日）无效，陈永兵、王淑娟签订的《转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承包期限为18年超过部分（2019年3月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无效，2、陈永兵、王淑娟共同向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返还玉泉寺覆船山后乌梢尾100亩柑桔园以及该土地上的空房；3、王淑娟按每月3000元标准向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或者发回重审。二、由陈永兵、王淑娟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根据该法第15条的规定，发包方对外发包的为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该条规定的权利属于用益物权对外发包。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与陈永兵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陈永兵与王淑娟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均明确约定是将柑桔的经营交由王淑娟承包，因此两份合同不是对土地的承包，是对柑桔树经营的承包，是债权合同。2、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与陈永兵签订合同的时间为1999年3月8日，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施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早在1987年1月1日开始施行，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适用该法。相反，双方在第六条约定，“依照《经济法》追究违约方的经济责任”，虽然书写时漏掉了“合同”二字，从当时施行的法律来看，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也是被后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废止，因此，双方明确约定该合同为债权合同。3、2010年12月22日，陈永兵与王淑娟签订《转包经营合同书》，第七条同样约定“如有一方违约，依照《合同法》追究违约方的经济责任，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当时的管理单位也认可签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经施行，表明三方的真实意思是债权合同关系，而并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认为用益物权的发包合同。4、本案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质为柑桔树经营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调整的承包是用益物权的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债权的合同。既然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作为判决依据，那么也表明认可本案的两份合同为债权性质的合同。根据上述解释，在1999年3月8日签订合同时没有关于债权合同最长期限的规定，那么现在发生纠纷就应适用现行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不得超过20年期限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陈永兵、王淑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与陈永兵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条承包期限为30年超过部分（2019年3月9日至2029年3月8日）无效，陈永兵、王淑娟签订的《转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条承包期限为18年超过部分（2019年3月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无效；2、判令陈永兵、王淑娟共同向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返还玉泉寺覆船山后乌梢尾100亩柑桔园以及该土地上的空房；3、判令王淑娟按每月3000元标准向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4、由陈永兵、王淑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8日，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当阳市玉泉寺覆船山后乌梢尾100亩的柑橘园承包给陈永兵，陈永兵可在承包范围内对现有柑橘园进行改造，从事国家政策允许的农、林、牧、渔等经营活动，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9年3月8日至2029年3月8日。2010年12月22日，陈永兵与王淑娟签订《转包经营合同书》，将其承包的100亩玉泉寺林场柑橘园转包给王淑娟，承包期限18年，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当阳市玉泉寺林场在该转包合同上盖章，并签字同意。1993年6月11日当阳市玉泉风景区管理处与玉泉寺林场改为同一套工作班子，2019年3月6日当阳市玉泉风景区管理处更名为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兵、王淑娟承包的当阳市玉泉寺覆船山后乌梢尾100亩的柑橘园属于国有林地，国有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的农村土地，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于1999年3月8日，在现行《合同法》正式实施之前，故该《承包经营合同书》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故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30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依据《合同法》中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规定主张《承包经营合同书》、《转包经营合同书》部分无效，并要求陈永兵、王淑娟返还承包土地并由王淑娟支付租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于1999年3月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在自愿、合法基础上签订，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故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30年，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于1999年3月8日，在现行《合同法》正式实施之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以《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否定该法实施之前已生效的合同的效力。故对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主张当阳市玉泉寺林场与陈永兵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永兵、王淑娟的《转包经营合同书》自愿、合法，且有当阳市玉泉寺林场公章确认，本院对《转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当阳市玉泉风景区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