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96号。负责人史小东，行长。委托代理人付汝彬、马梦鸽，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卫娜，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占，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代理人尹卫娜，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埝头乡丁庄村2组12号。系高红占之妻。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尹卫娜、高红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马梦鸽、被上诉人尹卫娜并作为被上诉人高红占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高红占、尹卫娜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含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罚息）7558.82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并承担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3000元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二、判令招商银行有权就高红占抵押的位于管城××区××大道东、航海路北××楼××902（不动产权证书号0187567）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高红占、尹卫娜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借款人为高红占。2、借款额度64万元。3、借款期限120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4、借款用途为购买住房。5、借款年利率为5.635%。6、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7、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8、担保情况：高红占将其名下位于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866号14号楼9层90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87567号］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为：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181368号。9、欠款情况：截至2020年1月20日，高红占尚欠招商银行贷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7221.95元、罚息252.84元、复息84.03元，共计385112.36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郑州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约定义务，高红占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主张高红占偿还借款本息（含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罚息、复利的约定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予以支持。招商银行主张尹卫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高红占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故招商银行主张对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招商银行主张高红占支付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红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7221.95元、罚息252.84元、复息84.03元，共计385112.36元（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7221.9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招商银行有权就高红占位于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866号14号楼9层90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87567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22元，减半收取3711元、保全费2561元，共计6272元，由招商银行负担173元，高红占负担6099元。招商银行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招商银行对尹卫娜的诉讼请求，以及对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的认定是不正确的，尹卫娜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对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复息、罚息的计算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关于尹卫娜应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中，招商银行提交的高红占、尹卫娜出具的《申明书/承诺书》一份，足以证明本案贷款的用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高红占、尹卫娜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高红占作为借款人、尹卫娜作为借款人配偶向招商银行出具的《申明书/承诺书》中明确载明，鉴于抵押人高红占自愿以位于管城回族区中州大道东、航海路北万科美景龙堂项目二期14号楼9层902号房产作为借款人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对招商银行所负债务的抵押担保，其本人向招商银行声明并作出如下保证：同意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且高红占、尹卫娜在《申明书/承诺书》第二条明确声明此次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是用于购买其本人家庭名下（包括借款人、配偶以及未成年子女）第一套住房。由此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购房，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尹卫娜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高红占与尹卫娜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高红占、尹卫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尹卫娜作为借款人配偶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上签字捺印，应视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罚息、复息计算问题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不予支持明显有误，且对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错误。本案中，《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项下，招商银行于2014年11月12日向高红占发放贷款64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该笔贷款应于2024年11月12日到期。截止2020年1月20日，高红占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7221.95元、罚息为252.84元、复息以逾期利息为基数计算为84.03元，共计385112.36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的复息应以后续产生的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招商银行发放的贷款尚未到期，本着有利于的原则，该笔贷款的正常利息仍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逾期未还转化为逾期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对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不予支持，不符合合同约定，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复利的计算是以逾期利息为计算基数，而该基数随着高红占的逾期天数的增加不断增加，甚至随着的还款情况不断变化，故一审法院对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复利的计算基数予以固定明显有误。二、招商银行请求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关于本案的贷款，贷款数额为64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24年11月12日，贷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5.63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故招商银行请求支付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合法有据。三、招商银行请求支付复利既有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1、《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系针对贷款期内欠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招商银行与高红占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故一审法院将“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的基数予以固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违背常理，属于明显错误。2、在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的改革背景下，最高法院在《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指出：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息的利率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更不存在加重责任的问题，反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损害了招商银行的利益。3、金融借款系纯粹的民事法律关系，应遵从“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基本原则。既然法律、法规均未有禁止性规定,即应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罚息、复息利率仅在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符合《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规定，更是合同双方之间的意思自治，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尹卫娜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复息、罚息的计算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1、高红占、尹卫娜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7221.95元、罚息252.84元、复息84.03元，共计385112.36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和正常利息）、复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高红占、尹卫娜承担。高红占、尹卫娜答辩称：对招商银行的请求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尹卫娜、高红占对招商银行的请求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高红占向招商银行借款后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招商银行起诉主张借款提前到期，一审判决高红占偿还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7221.9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招商银行要求高红占自2020年1月20日之后，在支付罚息的同时支付利息及在罚息的基础上计付复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卫娜的责任问题，尹卫娜作为高红占的配偶与高红占共同向招商银行出具的《申明书∕承诺书》中载明，鉴于高红占向招商银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本人声明此次贷款用于购买本人家庭名下（包括借款人、配偶及未成年子女）第一套住房。本人及配偶尹卫娜同意将所购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主张本案贷款的用途是用于高红占、尹卫娜夫妻共同生活，要求尹卫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尹卫娜称对招商银行的请求无异议，故本院对招商银行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招商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高红占、尹卫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本金377553.54元、利息7221.95元、罚息252.84元、复息84.03元，共计385112.36元（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7221.9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有权就高红占位于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866号14号楼9层90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87567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减半收取3711元、保全费2561元，共计6272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173元，高红占、尹卫娜负担6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