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良，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伟，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芬，女，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金艳，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良与上诉人吴国芬、高云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9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良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涉案六笔钱款每笔分别从取出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系争钱款被吴国芬、高云长期占用，必然产生资金损失，资金损失产生的时间即始于吴国芬、高云取款及占用的时间，吴国芬、高云应赔偿自取款次日始计算的利息损失。吴国芬、高云辩称:吴国芬、高云并未欠吴国良钱款，不同意吴国良的上诉请求。吴国芬、高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国良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不存在吴国芬、高云无故占有系争资金的事实，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吴国良要求吴国芬、高云归还钱款，缺乏依据。吴国良辩称：吴国芬无故占用系争钱款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吴国良直至2018年4月才知道系争钱款被吴国芬、高云占用，本案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吴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国芬、高云共同返还吴国良财产20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0年6月2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1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3月2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11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2年6月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3年1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吴国芬、高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国芬是吴国良的姐姐。吴国芬、高云于1993年3月11日登记结婚，现为夫妻。吴国良自1999年1月12日出国，至2017年10月12日回国。吴国良在案外人XX有限公司上海XX路XX营业部开设证券账户，其名下账户的客户编号XXXXXXXXXXXX，资产账号XXXXXXXXXXXX，证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另查明，（一）1999年1月6日，吴国良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委托人吴国良……受托人吴国芬……我吴国良是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磁卡（股票账户编号为XXXXXXXXX）的持有者。现委托我的吴国芬为我的代理人，以我的名义办理如下事务：一、凭我的磁卡，到上海证券交易所办理因股票交易所需的委托，交割及取息。并代取、代付与之有关的各项正当费用。二、以我的名义向上海证券交易所办理因股票账户卡遗失，被窃后的挂失。三、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叁年（自委托书公证日起算）。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的各项活动及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我享受承担。”同日，上海市公证处就该委托书出具（99）沪证字第16号公证书。1999年2月2日，高云以吴国良名义，向XX有限公司上海XX路XX营业部提交一份由高云书写的委托授权书并附高云和吴国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该文件内容为：“兹有股民吴国良股东账号XXXXXXXXX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因在正常交易时间内不能亲自办理证券委托业务，特委托姐夫高云XXXXXXXXXXXXXXX代理操作本人账号内的证券，由此发生的一切问题由本人负责，概与贵公司无关。”（二）2018年10月8日，吴国良查询上述证券账户，发现有以下六笔资金取出记录：1、2000年6月28日，吴国芬自该账户取款180,000元。2、2001年1月17日，该账户发生取款6,000元，对应取款凭单在“委托人印鉴”处书写为“高云、吴国良”（审理中，高云认为该处笔迹是其书写，但无法回忆是否取款及取款事由）。3、2001年3月28日，吴国芬自该账户取款10,000元，并在对应取款凭单上书写了吴国良的姓名、账号、支出金额，在该凭单“委托人印鉴”处书写了其与吴国良二人的身份证号码。4、2001年11月15日，该账户发生取款2,000元（对应取款凭单在“委托人印鉴”处空白）。5、2002年6月7日，该账户发生取款2,000元（对应取款凭单在“委托人印鉴”处空白）。6、2003年1月21日，该账户发生取款2,000元，与之对应的保证金提款申请表“代理人签名”处由高云签名。2018年10月15日，吴国良以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吴国芬、高云利用与吴国良的亲属关系，擅自从吴国良账户取款，既违反了受托义务，也侵犯了吴国良的合法财产。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未成，于同年12月3日立案。审理中，吴国芬、高云为证明自己观点，提交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美金贰万元正。”落款日期2000年6月28日、收款人陈某、代笔人阮某）、吴国芬自制日记本一份（内容：2000年6月28日取18万调美元2万用172,400车费100元……扣吴某2利息2,400元吴某12,500元剩2,600元）、1999年7月29日案外人即双方大嫂钱某书写借给吴国良4万元及1999年6月15日双方大哥吴某2出具的收到吴国芬代吴国良还款3万元的收条一页、2009年8月21日吴国芬中国银行取款1万元的取款回单（被告备注借给吴某1）、吴国芬自行记录的便签一页（注明分别于1999年5月31日、7月26日、9月24日、2000年1月25日及6月13日陆续借给吴某12,500元）、合资安置有特殊困难动迁户协议书及吴国芬、高云自制装修开支清单一组，称根据上述材料，吴国芬、高云为吴国良垫付动迁费700,500元、装修材料费43,606.40元和55,365元、代吴国良归还大哥吴某2借款本息32,400元、给吴国良的儿子吴某12,800元、借给吴某11万元、换2万美金给陈某，以上累计明显可知吴国芬、高云不欠吴国良任何钱款。经质证，吴国良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提供收据联一份称原告住房与本案无关且吴国良自己支付动迁公司25,000元；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称经吴国良与大哥吴某2核实，不存在吴国芬、高云代还借款本息之事；大嫂钱某书信一页，钱某在该信函中陈述其交吴国芬3万元用于公公扇子装修款、不存在吴国芬代吴国良还款4万元。对此，吴国芬、高云认为收据联只说明交款，不能判断钱款用途，也不能排除吴国芬、高云为吴国良垫付房款的可能；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大嫂钱某分别为双方出具材料，该些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未到庭质证的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吴国良出具委托书，委托吴国芬代管吴国良涉案证券账户相关事宜，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委托书载明期限自1999年1月6日至2002年1月5日止。吴国芬应严格按照授权委托范围，尽职尽责为吴国良处理证券账户相关事务，妥善保管吴国良账户资产，不得损害吴国良的合法权益；在委托关系结束后，应及时结算，以免争执。（1）吴国芬自认于2000年6月28日取款18万元、认可2001年3月28日取款凭单系其书写，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计19万元由吴国芬领取。（2）高云确认2001年1月17日取款凭单系其笔迹、2003年1月21日保证金提款申请表由签署，故认定该两笔款计8,000元由高云领取。（3）该账户于2001年11月15日取款2,000元，此时在吴国良、吴国芬的委托合同期内。虽吴国良、高云均否认领取该款，鉴于吴国良、高云于庭审陈述代管吴国良账户期间并未将账户信息交予他人，现其既不能举证该资金系吴国良指派领取，亦不能排除该账户由他人取款可能，审理中吴国芬、高云自述长期接受吴国良委托代管账户且直到吴国良回国双方争吵才归还账户，意味着在此期间账户仍的吴国芬、高云控制之下，吴国芬、高云应对其辩称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该款领取的责任归于吴国芬。（4）该账户于2002年6月7日取款2,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该日期已超过吴国良委托期限，与上述（3）相同，根据吴国芬、高云自述，该账户仍处于吴国芬、高云控制之下，故认定该款领取责任亦归于吴国芬、高云。从现有证据看，未见该六笔资金系为吴国良账户操作而取用，吴国芬、高云有义务证明该款合理用途。吴国芬、高云辩称18万元已兑换美金、清偿吴国良多项债务、给吴国良儿子借款，又称多年来为吴国良处理事务开支巨大，为此提供了案外人收条及吴国芬、高云自制记录等佐证，但未进一步举证该些款项支出是基于吴国良授权或该些款项的支出与吴国良存在关联，鉴于吴国良坚持不认可吴国芬、高云诡辩的钱款用途，故对吴国芬、高云就该款系基于吴国良授权且用于吴国良指定开销的辩称难以采信，对吴国芬、高云就该18万元系用于吴国良的辩称亦难采纳。同理，就另五笔资金，吴国芬、高云亦无法证明钱款用途与吴国良有关且应归责于吴国良，吴国芬、高云自负举证不利后果。审理中，高云自述基于吴国良口头委托，提交授权委托书给华泰证券营业部，该观点未得吴国良认可。吴国良与吴国芬的委托书明确不得转委托，高云未能证明其提交授权委托书、操作账户系得吴国良授权，其无权参与吴国良账户的管理，其擅自提交委托书并领取吴国良账户资金，侵占吴国良财产，应就该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吴国芬未尽受托人职责，无故占用吴国良资金，显有过错，应承担返还占用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高云未经吴国良授权，擅自取用吴国良资金，侵犯了吴国良合法财产权利，应承担返还资金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吴国芬、高云上述违法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期间，吴国良要求吴国芬、高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可予准许。吴国良的钱款被吴国芬、高云长期占用，必然产生资金损失，吴国良主张利息损失，但双方未详细举证就资金产生争议并吴国良索赔时间节点，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按202,000元为基数计算，其中自本院立案之日2018年12月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此外，吴国芬、高云抗辩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吴国良在起诉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账户资金变动事实以及具体时间节点，根据现有证据，吴国良于2017年10月归国、于2018年10月查询涉案账户、于同年向法院起诉，故吴国良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维权，未超过我国法律诉讼时效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国芬、高云归还吴国良202,000元；吴国芬、高云于赔偿吴国良欠款202,000元的利息损失（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8年12月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30元，由吴国芬、高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国良委托吴国芬为代理人处理其股票证券账户的相关事宜，但吴国芬在接受委托后并未按约定处理相关委托事务，却与高云擅自从所保管的证券资金账户内提取钱款，对此，吴国芬及高云已侵犯吴国良的合法财产权益，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责任。吴国良在得知系争钱款被占用后提起诉讼，要求吴国芬、高云共同返还所提取的钱款202,000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吴国芬、高云称“不存在无故占有系争钱款的事实，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至于吴国良上诉主张吴国芬、高云应赔偿自取款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一节，因吴国良此前并未提出过返还钱款的请求，考虑到双方发生争议及提出赔偿请求的时间节点，原审法院酌定自立案之日起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吴国良与吴国芬、高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30元，由上诉人吴国良与上诉人吴国芬、高云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