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绚，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诗华诺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研发部经理，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斌，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中央民族大学教师，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圣爱，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朝鲜族，中央民族大学教师，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绚因与被上诉人艾斌、林圣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艾斌、林圣爱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绚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中信银行个人银行网上交易明细》、网上银行转账《明细详情》以及李绚和艾斌在2019年6月28日的聊天记录完全能够证明艾平与艾斌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成立，借贷事实十分清楚，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查明”。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绚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即使李绚不提供能够充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艾斌还本付息82500元银行转账凭证和艾斌承认借款事实存在的聊天记录这两项证据，仅仅依据银行的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举证责任先在于艾斌，并且艾斌针对1000000元转账的抗辩主张应该是“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还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艾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绚才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艾斌提出的抗辩主张为1000000元是赠与，该抗辩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采取了选择性、倾向性的表述，甚至违背客观事实。四、一审判决实际已查明艾斌和林圣爱并不具有1000000元转款合法占有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因此一审判决错误。1000000元系李绚和艾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0000元属于李绚的个人财产，500000元属于艾平的遗产，根据艾平生前所做的公证遗嘱“我去世后，将我依法享有的我名下的一切不动产、动产的份额交给妻子李绚继承”这一内容，就已明确了包括公证遗嘱中没有列名的遗产均归李绚继承。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艾斌、林圣爱提出的1000000元转款系赠与的主张，也未认定艾斌、林圣爱合法占有1000000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艾斌和林圣爱理应归还李绚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退一步说，即使艾斌、林圣爱的抗辩主张1000000元系艾平赠与给艾斌儿子的理由成立，那么艾平背着李绚私自单方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给他人，根据《婚姻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也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艾斌、林圣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绚的上诉请求。一、李绚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艾平、艾斌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仅有转账凭证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转账系艾平本人进行的转账，因此应当以艾平转账的意思表示为准，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艾杰琴的证言可以为证。案涉的1000000元系艾平赠与给艾斌作为艾河东的教育基金。一审中我们提交了艾平、艾斌两人感情很深的证据，艾平作为兄长一直以来对艾斌很是照顾，艾平对艾河东这个唯一的侄子疼爱有加，艾河东的名字也是艾平起的。关于艾斌转账给艾平的82500元，当时因为艾平需搬家到海南需要现金周转，所以艾斌卖掉手里的股票给艾平转的款。一审中我们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艾斌和林圣爱的家庭经济条件较好、并无经济困难，没有借款的需要。二、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存在错误。根据民诉法、民诉法解释以及最高院的裁判观点，李绚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艾斌、林圣爱提交的证据以及艾杰琴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案涉1000000元系艾平赠与给艾斌。李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斌和林圣爱向李绚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2.判令艾斌和林圣爱向李绚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按年利率3.25%计算）；3.判令艾斌和林圣爱向李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艾斌和林圣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绚与艾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艾平系艾斌之兄，艾斌和林圣爱系夫妻。2016年6月8日，艾平向艾斌转账1000000元。2017年7月31日，艾斌向艾平转账82500元。2019年3月26日，艾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对其遗嘱进行公证，遗嘱载明：立遗嘱人：艾平，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因本人年事已高，为防止我去世后家人对遗产发生争议，特立遗嘱将我的财产安排如下：在我去世后，将我依法享有的我名下的一切不动产、动产（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房产、存款等）的份额交给妻子李绚（公民身份证号：×××）继承。艾平于2019年4月22日因病去世。李绚提交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明艾平向艾斌转账的1000000元系借款，艾斌向艾平转账的825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艾斌和林圣爱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钱系艾平赠与艾斌的，作为艾斌的儿子艾河东的“成长教育基金”，并提交艾某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李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艾平向艾斌转账的1000000元是否为借款。李绚主张该笔转账为借款，艾斌和林圣爱主张该笔转账为赠与。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现艾平已经去世，无法核实真实情况。本院认为，在事实无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李绚提交1000000元转账记录、艾斌向艾平转账82500元的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证明该笔1000000元为借款，该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艾平和艾斌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且李绚未提交证据证明艾平和艾斌之间约定了利息。综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李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故对其要求艾斌和林圣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驳回李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艾平向艾斌转账的1000000元是否为借款。李绚主张该笔转账为借款，艾斌和林圣爱主张该笔转账为赠与。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现艾平已经去世，无法核实真实情况。在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认定待证事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李绚提交1000000元转账记录、艾斌向艾平转账82500元的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证明该笔1000000元为借款，聊天记录中艾斌并没有非常明确地表明1000000元为借款，而是很明确地表明1000000元为赠与性质，因此，李绚与该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1000000元转账为借款性质。李绚称艾斌向艾平转账82500元为一年还款本金及利息，仅是李绚自己的推定，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从艾平生前和艾斌的日常关系看约定借款利息不具备客观盖然性。另，艾平生前，无论是艾平本人还是李绚均未提到或向艾斌主张过1000000元的偿还问题。艾平生前立有遗嘱，其在遗嘱中对自己财产做了详细的处分，并没有提到案涉1000000元一事，如果该笔款项为借款，艾平没有在遗嘱中提及此事不合乎逻辑。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李绚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其要求艾斌和林圣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绚的上诉请求缺乏足够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992元，由李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