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孙融，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彦劼，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蕙子，女，199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祺，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昂公司)、王蕙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蕙子向乐昂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乐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乐昂公司2017年12月一次性向王蕙子支付10万元签约金，虽然稍晚于约定时间，但并非恶意，王蕙子也从未提出异议。此后一年中，乐昂公司均按期无条件向王蕙子支付每月7,000元签约金，仅在最后两月因财务安排将2019年2月的签约金与2019年3月的签约金合并支付。迟延的时间均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2.乐昂公司按35%的比例向王蕙子支付报酬是为了提高结算效率，一审法院仅仅酌定每个项目的成本为5%显然有失公允。3.乐昂公司长期持续为王蕙子投入各种资源，包括微博“粉丝头条”、“微视频”推广资源、王蕙子与粉丝的各种福利、各种资源拍摄，推广价值已远远超过10万元，一审法院仅以实际支出而忽略其他资源价值的计算方法显然错误。而王蕙子向乐昂公司单方违法解约时，合同履行的第二合同年度尚余半年之久，故还无法统计一年的宣传费用。4.乐昂公司并未隐瞒合同履行情况，如王蕙子希望了解合同履行情况，乐昂公司愿意按约与王蕙子沟通，乐昂公司从未有拒绝王蕙子提供相关资料的行为。二、乐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考量王蕙子违约金时应考量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过度降低了违约金标准。王蕙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乐昂公司延迟支付签约金，王蕙子多次向乐昂公司提出异议；且乐昂公司不按约定比例支付报酬，王蕙子多次要求查看报酬明细也遭拒绝，构成违约；相反，王蕙子在履约过程中勤勉尽责，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且通过自身努力运营小红书平台，在乐昂公司无任何投入下为乐昂公司带来可观收益。乐昂公司所称的投入宣传包装费用并无实际依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年10万元的金额。王蕙子履约中不存在任何违约，反而是乐昂公司单方违约。王蕙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蕙子无需向乐昂公司支付违约金406,412元，改判乐昂公司支付王蕙子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王蕙子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王蕙子发函解除系争合同系依法解除，乐昂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根本性违约：1.乐昂公司迟延向王蕙子支付签约金违反合同约定；2.乐昂公司未按约定比例向王蕙子支付报酬构成违约；3.乐昂公司未按约投入每年不低于10万元的宣传包装费用；4.乐昂公司并未取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且其为王蕙子安排的经纪人也无经纪人资质，严重缺乏相应的资质和能力对王蕙子的演艺事业的发展提供规划和帮助，从未为王蕙子制定长期、专业的发展规划，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5.双方合同期间得到的广告收入均来自“小红书”平台，均是由王蕙子个人独自运营取得，乐昂公司未作任何投入的情况下参与了利益分成；6.在2019年1月和3月，乐昂公司仅为王蕙子对接到每月一条广告资源，显然不具备帮助王蕙子发展演艺事业的能力；7.对于网络上有大量人员盗用王蕙子相片及图文，侵犯其肖像权、著作权的情形，乐昂公司也未应王蕙子的要求而采取相应措施予以维权。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严重高于乐昂公司的实际损失。乐昂公司为王蕙子投入的签约金184,000元外，其余主张的投入资源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乐昂公司还分享了王蕙子自行运营所获得的利益，其主张的损失并无相应依据。乐昂公司辩称，关于报酬按照35%的比例支付给王蕙子一节，是为了结算上的便利，乐昂公司始终愿意为王蕙子查询成本提供查询渠道；对于延迟支付签约金一节，延迟期间在可容忍的范围内，且王蕙子从未提出异议；王蕙子在签约时本身并无名气，其所称的在大学期间的知名度和价值尚未转化为商业价值，其是在乐昂公司的包装下才具有了如今的知名度，乐昂公司对此作出了投入；签约后双方均应为履约作出努力，包括王蕙子也应自行用心经营好自己的社交账号和维护好自身形象，其所谓的经营“小红书”账号为自身投入的表述并不准确。双方的合同期限为十年，王蕙子仅履行半年就单方解除，造成了乐昂公司的重大损失。乐昂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蕙子向乐昂公司支付违约金2,315,5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蕙子承担。王蕙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乐昂公司支付王蕙子违约金300,000元；2.乐昂公司支付王蕙子律师费65,000元；3.乐昂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王蕙子出示自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3月31日乐昂公司从小红书获得的28笔广告收款凭证和相应合同(详细见乐昂公司提供的王蕙子广告收入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乐昂公司(甲方)与王蕙子(乙方)签订《昂星团艺人经纪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提供网络推广、著作权、网络店铺、演艺经纪、演艺事业全权代理等事宜，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全部网络推广全权独家代理人，甲方利用自身资源为乙方提供第三方网络推广代理业务，乙方用其个人社交软件账号(包括但不限于正文及附件1所列)在SNS平台上发布甲方提供的网络推广服务。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创作的现有及未来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作品、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著作权的全权独家代理人。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利用自身资源为乙方作品进行商业运作。合同期间由甲方全权独家代理乙方在任何国家及地区其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附件2所列)项下的权利：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由作品作者享有且可以许可他人使用或进行转让的著作权。乙方委托甲方以乙方名义在电子商务平台开设网络店铺，经营合作品牌，并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网络店铺的一切权益归甲方直接享有，乙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享有收益分配权。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影视表演、广告表演、广告活动、声乐、唱片制作的全权独家代理人。乙方委托甲方为其本合同所涉相关法律事务、行政事务的全权独家代理人。以上乙方全部委托授权均为全权独家，且不可撤销。乙方不得再同任何其他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签订其他任何形式的经济合同、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网络推广合同、著作权合同、电商合同、演艺合同、唱片合同等一切与乙方已授权内容相近、相似或有利益冲突的相关合同，也不得再另行委托任何第三方担任其代理人或经纪人。甲方在合同期内，有权代表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就上述授权内容相关的合同进行内容、价款商谈，订立及签署上述所有合同，无需乙方再次授权，但甲方应保持与乙方之间的沟通，乙方有参与权、知情权和拒绝权(仅限甲方要求不符合约内容或超出合理范围内的)。甲方拥有所有乙方注册及乙方名义注册的社交软件账号各50%的所有权，双方拥有期限为永久(不限于合作期内)，包括但不限于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微信个人账号等一切社交平台，现有、未来及合约期外注册的。乙方配合甲方维护微博及其他社交账号的运营，并依据甲方提供的第三方品牌或活动推广内容及发布要求发布网络推广。乙方个人社交软件账号的SNS平台中不得出现未经甲方许可的品牌信息及网络推广内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为甲方指定范围以外的个人或机构发布任何网络推广，不得以任何目的、任何形式擅自参加商业或非商业公众活动。乙方应在签约后2天内在微博等社交账号设置私信回复，内容为甲方的商务联系方式，如不能设置私信的则需设置简介，内容同上，具体设置也可由甲方执行。乙方收到第三方推广邀请的，应转接给甲方，如私下接单则视为严重违约。乙方因网络推广所创作发布的各类作品其著作权均为甲方所有，乙方拥有永久使用权，但仅限乙方个人使用，不可商用，不可授权他人使用。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代表乙方行使作品的著作权，对乙方作品进行商业化运作。商业化运作的收益由甲方按事先约定支付给乙方。乙方已授权委托甲方为其创作的全部作品著作权的全权独家代理人，甲方代表乙方与任意第三方进行著作权商业合作时无需乙方再次授权。乙方需尽力配合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各项宣传、营销活动，有权利但不得无故拒绝(仅限甲方要求不符合约内容或超出合理范围内的)。乙方如提出建议表达个人意愿，甲方应认真考虑。需要乙方参加的活动及日程，一经甲乙双方商定确认，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必须遵守，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否则视为严重违约。乙方可于遭遇知识产权侵权时要求甲方维护其所代理的知识产权，双方可商议决定是否维权及维权方案。甲方代拟、代签乙方所有演艺合同和与代理相关的合同，对签订的合同在甲、乙双方协商的基础上，甲方最后决定合同的内容。甲方在代理范围内依法签订的合同，乙方依据本合同必须完全履行。签署本合同，表明乙方全权委托甲方作为诉讼和非诉讼法律事务的代理。甲方作为乙方的法律顾问，全权处理乙方所有法律纠纷，并根据每项法律事务的性质安排法律事务协助。甲方应努力通过其SNS平台资源及媒体资源优势宣传乙方，尽可能地提高乙方个人社交软件账号的知名度，通过强有力的宣传运作获得最佳效果，使乙方个人社交软件账号拥有较高的粉丝量，建立、保持良好的公众艺人形象。甲方有权安排乙方的所有演艺工作并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署有关演艺合同，但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合同期间，甲方对乙方日程、企划、定位，筹备、训练、录音、录像、制作、宣传、演出等一切与演艺活动相关之活动拥有最终决定权，乙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参加由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但是必须充分考虑到乙方的身心状况和劳动强度，在乙方可以胜任的情况下，乙方应参加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乙方从事商业性演艺或非商业性演艺活动的有关工作酬劳，如果第三方拖欠、欠款或拒付时，甲方应尽力追讨，并承担相应的损失比例，但不负责赔偿。甲方安排乙方在重要场合演出或参加其他活动时，甲方有义务派出宣传人员陪同前往，以保障宣传效果。甲方有权选派和指定专人对乙方进行整体形象策划设计，对乙方不利于整体发展目标的言语和行为进行纠正和监督。甲方有权安排乙方参加与演艺活动形象设计相关的各项活动和培训，如费用超出年度约定费用的，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再执行。甲方依法经营，保证经纪代理业务的合法性，并保证乙方的名誉和权益。乙方在合同期内，应根据甲方的安排进行演艺活动，乙方有权但不得无故拒绝甲方的提案(仅限甲方要求不符合约内容或超出合理范围内的)，双方同意后拒不执行，视为严重违约。乙方具有知情权，有权了解与其本人有关的网络推广相关信息、作品著作权商业运作(包括制作宣传等推广活动)、网络店铺、演艺相关的企划过程并了解收支情况，有权查阅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各类涉及乙方作品著作权的许可或转让合同。乙方有权参加与其本人有关的SNS平台推广、歌曲创作、制作、宣传、演出等一切与演艺事业有关的相关活动的企划过程并了解收支情况表达个人意愿，但是一经甲乙双方商定确认，乙方必须遵守，按照甲方提出的方案安排日程、企划、定位、筹备、训练、录音、录像、宣传、发布等内容，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否则视为严重违约。本合同所有甲方支付乙方的费用，乙方个人所得税需自理，如有必要甲方可要求乙方出具完税证明。本合同所有收益在分配前均需扣除甲方支付的税费(包含但不限于增值税、附加税、所得税等)后再分配。以下所述费用及业务结算模式如有调整的，则需双方协商并书面或电子邮件确定。本合同签约费用共计184,000元。双方签署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00,000元签约费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7,000元签约费用，共计84,000元。甲方保证自2019年4月1日开始，保障乙方每月最低收入5,000元，若月收入低于最低收入的，甲方预支收入给乙方，预支收入为月最低收入减去月实际收入，预支收入在后续月收入高于月最低收入时抵扣。乙方月收入包含但不限于收到的网络推广业务收入、著作权收入、演艺收入、唱片收入、电商收入等。乙方从事网络推广、商业或非商业演出活动及有关工作之酬劳(限于货币、实物等)，均由甲方代为收取，乙方不得擅自收取酬金，且乙方应极力避免此等情况，主动提供甲方收款账户。乙方如有收取费用的，应在五个工作日内主动交付甲方。甲方在收到第三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扣除甲方支付的成本后(包括但不限于造型、交通、酒店等)的15个工作日内，按收益的50%支付给乙方。著作权代理及商业化运作业务，由甲方按事先约定的分配比例直接支付给乙方。具体费用双方协商并书面或电子邮件确定。甲方可视市场需要为乙方个人及个人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包括但不限于其他账号的转发、其他平台的推荐、专有资格的申请、高端品牌活动推荐、举办影迷会或歌友会、拍摄写真集、拍摄宣传照、媒体公关等)。甲方第二年起每个合同年度用于对乙方包装、宣传的费用不得低于100,000元。如乙方另有要求且超出预算的，双方协商确定金额及支付方式，可从乙方收益中予以抵扣。在乙方新浪微博达到20万粉丝之后，每增长10万粉丝，甲方每个合同年度用于对乙方包装、宣传的费用增加50,000元，上述粉丝不含僵尸粉和假粉。在双方签署合同后的第一年之内，甲方应在用于对乙方包装宣传及支付的签约费用不低于100,000元。该费用甲方有权根据自身业务结构情况对应安排甲方下属子公司、分支机构支付和承担。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一方如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救济的合理支出费用及约定的违约金。合同期内，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如不能诚实履行合同及违反合同条款时，视违约情节按照下列条款单独或并处：(1)延迟或停止违约方一切或者部分推广、宣传等运作活动；(2)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签约以来累计收入总额的10倍计算(包含签约费用)，并继续履行合同；(3)终止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人民币300万元整。违约金标准，以守约方自签约之日起至另一方违约时止，按每月实际薪金相加总额或实际投入资金的10倍为依据作为违约金参考数。部分违约，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继续履行，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赔偿金标准以违约实际造成损失总额的10倍作为赔偿金参考数。完全违约，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赔偿金标准以违约实际造成的损害加合同未履行部分对守约方造成的潜在的经济损失金额的/倍(此处倍数未约定)作为赔偿金参数。即如果因一方违约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还应以违约时起至合同有效期满止，剩余时间天数累积计算应赔偿的数额。2017年12月13日，乐昂公司向王蕙子支付签约金100,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乐昂公司每月向王蕙子支付7,000元(其中2018年2月至3月的款项于2019年4月4日支付)。王蕙子陈述，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王蕙子在韩国读书，在此期间没有实质性工作内容。2017年12月王蕙子回国，但乐昂公司未及时为王蕙子安排工作，2018年3月之后开始正式合作，但乐昂公司的安排对王蕙子发展起不到任何作用，新浪微博没有接到广告，因乐昂公司报价不合理，导致王蕙子小红书平台广告越接越少，而且乐昂公司未经王蕙子同意频繁更换经纪人，且经纪人不清楚是否具有资格证，乐昂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2019年4月14日，王蕙子委托律师向乐昂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乐昂公司就迟延支付签约费用支付违约金98,223元(暂主张)、出示与第三方签订的各类涉及王蕙子作品著作权的许可或转让合同、支付因在B612相机上使用王蕙子肖像获得的利益200,000元(暂主张)、私自侵占王蕙子的报酬50,000元(暂主张)、赔偿履行合同瑕疵给王蕙子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向王蕙子出示乐昂公司的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及演出经纪资格证书、补缴乐昂公司的一切税收等。2019年4月22日，乐昂公司委托律师回复王蕙子发出的上述律师函，乐昂公司在该函中表示乐昂公司不存在王蕙子律师函中指称的违约行为，王蕙子多次拒绝配合乐昂公司安排活动的行为，已经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乐昂公司要求王蕙子立即纠正违约行为，向乐昂公司提供各社交平台账号信息，积极配合乐昂公司依照合同安排的活动，遵守双方的合同约定，否则王蕙子可能将承担较重的违约责任。2019年5月7日，乐昂公司再次委托律师向王蕙子发出律师函，表示自前述律师函发送后，王蕙子仍然拒绝配合乐昂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安排的活动，并拒绝提供各社交平台账号信息，有鉴于此，乐昂公司通知王蕙子，在王蕙子持续违约期间，乐昂公司不再向王蕙子发放每月最低收入款5,000元，并暂停给王蕙子安排活动，直至王蕙子纠正违约行为。且乐昂公司将采取合法措施，追究王蕙子已经发生的违约责任。2019年5月5日，王蕙子向乐昂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其中载明，乐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昂星团艺人经纪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蕙子通知乐昂公司双方上述合同于乐昂公司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解除。2019年5月10日，乐昂公司向王蕙子发出《告知函》，告知王蕙子系违约方，无权解除该合同，王蕙子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乐昂公司陈述，乐昂公司通过新浪微博为王蕙子发布的微博进行了推广，以扩大其影响力，按照新浪微博的报价，相当于乐昂公司投入了80万元。乐昂公司提供的相关网页截图显示，乐昂公司为王蕙子发送的10个视频推送了200万次。王蕙子陈述，乐昂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投入的数额，且微博中可以资源互换，不需要实际付款，即使确实有投入，总金额仅为6,029.16元，王蕙子发布了185条微博，仅有10条有推广。乐昂公司陈述，2017年10月、2018年6月至12月间，乐昂公司为王蕙子举行圣诞福袋抽奖、粉丝福利、生日福利、服装投入等，累计投入12,946元。王蕙子对乐昂公司所述活动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圣诞福袋抽奖2,885.70元当时经纪人说是不需要投入金额的。乐昂公司陈述，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乐昂公司安排王蕙子参与了若干广告推广活动，乐昂公司将所取得收入的35%支付给了王蕙子，根据乐昂公司提供的“王蕙子收入表”，王蕙子参加的具体广告项目及广告收入分别为：格兰贝恩枕头300元、nerdy服饰500元、SISIM500元、雅顿900元、布丁相机1,260元、橘朵1,260元、RedEarth1,260元、咔叽(98折)6,775元(6个项目合计)、心上1,260元、寻荟记1,750元、WIS1,400元、好好住1,750元、RedEarth(直播)3,150元、心相印2,100元、爱逸蛋黄酥2,450元、高跟73小时2,275元、淘宝直播5,000元、淘宝直播佣金87.90元、美帕(9折)2,205元、羽西2,800元、粗粮王2,800元、美多丝2,800元、ASH(2月)2,975元，上述收入合计47,557.90元，乐昂公司已支付给王蕙子。王蕙子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乐昂公司没有向王蕙子提供相应报酬明细，且应按照实际取得收入的50%支付给王蕙子，乐昂公司主张向王蕙子支付35%的收入缺乏依据，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未支付报酬金额为20,381元，并认为即便法院判决王蕙子应向乐昂公司进行赔偿，也应将上述款项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乐昂公司陈述，乐昂公司与王蕙子之间合作的广告项目，除了布丁相机、RedEarth、寻荟记、RedEarth(直播)、心相印、高跟73小时、羽西项目外，其余项目没有合同。王蕙子如需查阅合同，可至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岛里创新园1号楼2楼B0209查阅。王蕙子另陈述，王蕙子在小红书平台完成了“shampoo洗发水究竟哪家强”项目的图文推广工作，但乐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王蕙子支付报酬。乐昂公司认可王蕙子做了相关推广工作，但陈述称小红书平台尚未向乐昂公司付款，应得报酬大致在2,000-3,000元左右，暂时不应支付。乐昂公司陈述，王蕙子拒绝提供社交平台账号信息、拒绝配合乐昂公司安排的工作、向乐昂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王蕙子陈述，2019年3月之前，王蕙子并无拒绝乐昂公司安排工作的情况。此后因乐昂公司存在未告知接广告的明细、迟延支付签约费用、未依照约定支付王蕙子肖像权使用报酬、在王蕙子权益被侵犯时未进行维权活动、未依照约定支付包装费用等违约行为，王蕙子多次与乐昂公司沟通未果，王蕙子才拒绝乐昂公司安排的工作。关于系争合同的效力，乐昂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系争合同没有解除，但如果王蕙子不同意的话，系争合同也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王蕙子认为系争合同已经解除，没有可能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询问王蕙子是否要求法院确认系争合同解除，王蕙子表示不提出该诉讼请求。乐昂公司于庭后补充意见称，鉴于王蕙子当庭表示不会再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乐昂公司确认由于王蕙子构成根本违约，自2020年3月18日起，双方的《昂星团艺人经纪合同》终止。2019年3月25日，王蕙子与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乐昂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乐昂公司纠纷的非诉谈判、一审程序，律师费50,000元。2019年8月3日，王蕙子与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乐昂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乐昂公司纠纷的一审反诉程序，律师费15,000元。2019年9月1日，该律师事务所向王蕙子开具律师费发票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乐昂公司与王蕙子签订的《昂星团艺人经纪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乐昂公司与王蕙子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乐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乐昂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其一，根据系争合同约定，乐昂公司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王蕙子100,000元签约费用，但乐昂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才支付该费用，违反了合同约定。2019年3月的签约费用在2019年4月4日才支付，也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其二，根据系争合同约定，王蕙子从事网络推广、商业或非商业演出活动及有关工作之酬劳均由乐昂公司代收，乐昂公司在收到第三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扣除乐昂公司支付的成本后(包括但不限于造型、交通、酒店等)的15个工作日内，按收益的50%支付给王蕙子。现乐昂公司自认其仅向王蕙子支付所取得收入的35%，乐昂公司主张未支付的15%系其成本支出，但就此未能与王蕙子达成一致，亦未就其成本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乐昂公司未按约定将代收的报酬及时支付给王蕙子，亦构成违约。其三，系争合同约定，乐昂公司自第二年起每个合同年度用于对王蕙子包装、宣传的费用不得低于100,000元。本案中，乐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乐昂公司确有对王蕙子包装、宣传投入资源和相应费用(包括现金投入12,946元、新浪微博推广资源投入)，但相应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乐昂公司投入的费用达到了约定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乐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投入对王蕙子的包装、宣传费用，亦构成违约。其四，系争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乐昂公司代表王蕙子与任何第三方就系争合同约定授权内容相关的合同进行内容、价款商谈，订立及签署所有合同，无需王蕙子再次授权，但乐昂公司应保持与王蕙子之间的沟通，王蕙子有参与权、知情权和拒绝权(仅限乐昂公司要求不符合约内容或超出合理范围内的)。本案中，乐昂公司主张已就王蕙子参加的28个广告项目向王蕙子支付了相应收入，另有一个项目尚未支付收入。根据系争合同上述约定，王蕙子对相应项目的价款、合同的内容享有知情权。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于乐昂公司已向王蕙子支付款项的项目应视为乐昂公司已告知了王蕙子相应项目的收入情况，但在王蕙子对收入有异议的情况下，乐昂公司应向王蕙子出示相应项目收入情况的原始凭证，但本案中乐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王蕙子出示过相应凭证，故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至于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还存在缺乏演艺经纪代理资质、使用王蕙子肖像权未支付报酬、在王蕙子被侵权时未积极维权、谎称为王蕙子代缴个税以恶意侵占王蕙子应得报酬、反复无常不讲诚信等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乐昂公司是否存在演艺经纪代理资质并不影响系争合同的效力与履行，王蕙子主张其被侵权及肖像权被使用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因王蕙子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蕙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乐昂公司虽然存在前述迟延支付相应款项等违约行为，但结合系争合同的性质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乐昂公司前述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事实上，乐昂公司前述违约行为发生后，系争合同仍在持续履行，故王蕙子据此主张解除系争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因王蕙子向乐昂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拒绝履行己方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乐昂公司主张王蕙子根本违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乐昂公司主张王蕙子支付违约金2,315,5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本案中王蕙子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二，结合系争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以王蕙子违约行为给乐昂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王蕙子违约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系争合同剩余的期限、乐昂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乐昂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确属过高，王蕙子请求调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三，乐昂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确定王蕙子的违约责任时，可酌情予以扣减。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蕙子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420,000元。另外，如前所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蕙子所取得的报酬，乐昂公司扣除包括但不限于造型、交通、酒店等成本后，按收益的50%支付给王蕙子。现乐昂公司自认仅支付了所取得报酬的35%，剩余的15%作为乐昂公司成本予以扣除。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还应支付其报酬20,381元，并要求在王蕙子应付款中予以抵扣。结合案件情况来看，双方合作的广告项目均为在网络平台的推广，相应造型、酒店、交通费用发生的可能性较低，亦无证据显示乐昂公司支出了相应成本，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乐昂公司在扣除5%的成本费用之后，应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王蕙子，即乐昂公司应再向王蕙子支付其自认的已取得收入的10%，计13,588元(为便于计算，小数点后四舍五入)。本案中王蕙子主张扣除相应款项，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扣除后，王蕙子还应支付乐昂公司违约金406,412元。关于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在确定王蕙子应向乐昂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时，一审法院对于乐昂公司的违约责任已进行了处理，故王蕙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支付王蕙子律师费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损失并非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本案中王蕙子违约行为相较乐昂公司而言更为严重，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向王蕙子出示28笔广告收款凭证和相应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约定，王蕙子对自己参与的广告项目享有知情权，本案中，自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28个广告项目，王蕙子有权查阅相应项目的原始收款凭证，乐昂公司应予以配合。至于相应的项目合同，乐昂公司陈述除了布丁相机、RedEarth、寻荟记、RedEarth(直播)、心相印、高跟73小时、羽西项目外，其余项目没有合同，结合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其余项目是否存在书面合同，故王蕙子有权查阅乐昂公司自认的相应项目合同，至于王蕙子主张乐昂公司出示的其余合同，因无法确定相应合同是否存在，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查阅的地点，鉴于收款凭证属于重要的会计凭证，乐昂公司主张王蕙子可至乐昂公司办公场所查阅，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蕙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406,412元；二、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判决书附件所记载的资料供王蕙子查阅并复制，查阅、复制的地点为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岛里创新园1号楼2楼B0209，王蕙子应于3个工作日内查阅、复制完毕；三、驳回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蕙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324元，由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928元、王蕙子负担7,3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7.50元由王蕙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昂公司与王蕙子之间签订的《昂星团艺人经纪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于法无悖，依法成立有效。至于王蕙子所持乐昂公司不具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的观点，因营业性演出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为公众举办的现场文艺表演活动，营业性演出许可证是为规范营业性演出而设立，与本案系争合同所确定的当事人的演艺性质并不相同，故乐昂公司不具备演出许可证不影响系争合同效力。关于系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虽然双方对解除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确认已经解除，故系争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关于乐昂公司在履约中是否违约的问题，乐昂公司迟延支付签约金违反了合同约定；乐昂公司仅按照35%的比例向王蕙子支付报酬，也未提供成本依据，构成违约；乐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年度内对王蕙子投入包装、宣传等费用达到10万元，亦构成违约；王蕙子按约享有合同履行知情权，在其对收入存有疑问的情况下乐昂公司应向王蕙子出示相应项目收入情况的凭证，但乐昂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已向王蕙子提供相应凭证，构成违约。虽然乐昂公司在履约中存在违约，但从系争合同的性质及案件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判断，乐昂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并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王蕙子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过错责任大小、剩余合同期限以及乐昂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最终酌定应由王蕙子向乐昂公司支付42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对于王蕙子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不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上海乐昂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32元，王蕙子负担5,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佳秀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