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红，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678号201室-A。法定代表人：赛巴斯蒂安.普瑞多.撒拉素（SEBASTIANPRADOSARASUA），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宇，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志红与上诉人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郝极公司）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志红、上诉人郝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志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郝极公司支付尹志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人民币3,567.34元、2019年3月30日及2019年5月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2019年两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60.80元、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加班报销款417元、公积金差额554元。事实和理由：1.尹志红2019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期间的工资应该按照税前工资标准/21.75×工作天数－该月已发工资金额的方式计算，其中已发金额应当按照尹志红银行账户中所收到的实发金额来扣。2.尹志红入职后就享受郝极公司规定的年假。比尹志红晚入职的员工享有年假的天数在钉钉系统中有明确记录。尹志红的请假邮件也是按年假进行申请，并经郝极公司审核确认。尹志红在职期间仅请过一天年假，还有两天未休年假，郝极公司应当支付该两天未休年假工资。3.郝极公司员工加班都是主管向人事申请，不需要员工申请。尹志红2019年3月30日、5月2日休假日加班，并于2019年2月13日至5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郝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加班工资。4.郝极公司规定晚于21:00下班的员工可凭发票报销打车费，并享受30元餐补，休息日加班也可以享受。5.郝极公司少为尹志红缴纳公积金，因而要求该公司直接把差额交给尹志红，补足差额。故请求依法改判。郝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郝极公司不支付尹志红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事实和理由：尹志红主张的年终奖金有别于劳动者提供劳动后郝极公司须支付的正常劳动报酬。郝极公司作为企业对于年终奖享有自主决定权。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均应由企业根据经营状况自主决定。郝极公司与尹志红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终奖金额由用人单位视员工的工作表现决定”。现郝极公司对尹志红的工作表现不满意，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郝极公司有权决定不支付尹志红年终奖。一审判决支持尹志红的年终奖请求，违背双方协议约定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故请求依法改判。尹志红与郝极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尹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极公司支付尹志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1,202.78元、2019年3月30日及2019年5月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60.80元、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加班报销款417元、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公积金5月份差额5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志红于2019年1月31日在原用人单位离职，于2019年2月13日入职郝极公司担任高级业务跟单员,月工资15,880元,双方订立过期限为2019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12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员工每工作一个完整年度，用人单位将支付其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若员工工作不满一个完整年度，奖金是否发放及数额由管理层决定。年终奖金额由用人单位视员工的工作表现决定。”2019年5月21日，郝极公司解除尹志红的劳动合同。郝极公司主张，尹志红在2019年5月的出勤天数为14天，以应发月工资为计算基数，在扣除相应社保和公积金后，其已经足额支付尹志红2019年5月工资7,368.94元。郝极公司就此提供了尹志红的薪资清单予以佐证。尹志红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其2019年5月出勤天数为14.5天，其以税后工资为计算基数进行计算，郝极公司还应向其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1,202.78元。然尹志红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郝极公司则表示服从仲裁裁决，同意向尹志红支付0.5天的工资365.06元。尹志红主张，其存在2019年3月30日及2019年5月2日休息日加班，故郝极公司应向其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郝极公司对尹志红存在两天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抗辩称尹志红已经通过在2019年5月13日及2019年5月16日调休的方式进行了补休。郝极公司就此提供尹志红两次申请休假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尹志红认可其2019年5月13日其请假一天，但主张2019年5月16日的请假并未得到郝极公司的批准，故其正常上班，但就此尹志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尹志红主张，其工作制度做五休二，工作时间为早9点至晚6点，或者早9点半至晚6点半，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每晚6点半后均存在延时加班，故郝极公司应向其支付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郝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其处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尹志红未提出过加班审批的申请。郝极公司就此提供了员工手册予以证明。尹志红则表示，其虽然签收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确有加班审批制度的内容，但实际履行并非如此；且郝极公司有规定，加班超过9点半后可以报销出租车费用及餐费。尹志红就其主张提供了一张未加盖任何公章的英文制度复印件及若干出租车票、餐费发票予以佐证。尹志红主张，其在2019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根据离职时间，经其折算，尚有3天年休假未休，故郝极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60.80元。郝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尹志红连续工作未满一年，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尹志红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故郝极公司应支付其出租车票及餐费补贴的报销款417元。郝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尹志红并不存在加班事实，故无需向其支付报销款。尹志红主张，其与郝极公司约定过，工作满一年应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故郝极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郝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年终奖系单位根据员工表现自主决定，其并无义务向尹志红支付年终奖，且尹志红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2019年7月29日，尹志红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郝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2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1,202.78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26.40元、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2019年3月30日及2019年5月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加班报销款417元、2019年度年终奖3,964.4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郝极公司支付尹志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2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365.06元，对尹志红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尹志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尹志红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关于其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公积金2019年5月份差额554元的诉讼请求并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过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1,202.78元的诉讼请求。郝极公司主张，尹志红在2019年5月的出勤天数为14天，以应发月工资为计算基数，在扣除相应社保和公积金后，其已经足额支付尹志红2019年5月工资7,368.94元。郝极公司就此提供了尹志红的薪资清单予以佐证。尹志红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其2019年5月出勤天数为14.5天，其以税后工资为计算基数进行计算，然尹志红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尹志红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极公司认可仲裁裁决0.5天工资数额为365.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2019年3月30日及2019年5月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的诉讼请求。郝极公司主张尹志红的两天加班已经通过在2019年5月13日及2019年5月16日调休的方式进行了补休，并就此提供了尹志红两次申请休假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然尹志红仅认可其2019年5月13日休息，主张其2019年5月16日虽申请了休假，但郝极公司未批准，其仍然正常上班，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尹志红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每晚6点半之后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的诉讼请求。郝极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郝极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尹志红该期间未提出过加班审批的申请，郝极公司就此提供了员工手册及尹志红的签收页予以证明。尹志红则表示，其虽然签收过员工手册，但员工手册内容系英文，其不清楚所载内容，但郝极公司有规定，加班超过9点半后可以报销出租车费用及餐费。然尹志红就其主张仅提供了一张未加盖任何公章的英文制度复印件及若干出租车发票和餐费发票，尚不足以推翻郝极公司关于其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的辩称意见，亦无其他尹志红存在延时加班的确凿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尹志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60.80元的诉讼请求。郝极公司主张尹志红连续工作未满一年，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鉴于尹志红自2019年1月31日从上家公司离职，2019年2月13日入职郝极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与郝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尹志红在郝极公司连续工作未满12个月，并不享受年休假。尹志红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其由于延时加班而支出的出租车及餐费补贴的报销款417元。如上所述，鉴于一审法院对尹志红关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未予以采信，故尹志红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员工每工作一个完整年度，用人单位将支付其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虽然郝极公司抗辩尹志红在其公司连续工作未满一年，然郝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尹志红工作未满一年的原因并非其自身引起，故结合双方的约定及尹志红的工作时间，经折算，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公积金2019年5月份差额554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作处理。鉴于郝极公司未对仲裁裁决主文第一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志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20元；二、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志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365.06元；三、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志红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四、驳回尹志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尹志红与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尹志红补充提供工作邀请表一份，用以证明郝极公司在其入职前答应给其年终奖金及十天年休假。郝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意思表示并不清晰，应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中的条款为准。经审查尹志红所提供证据，并结合郝极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尹志红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郝极公司补充提供员工手册部分条款翻译件，并附有翻译单位营业执照（资质证明），用以证明其公司员工手册中关于加班调休及年休假的相关规定内容。尹志红对翻译件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定郝极公司送交翻译的英文条款与其签阅的员工手册内容是否一致，其对此也不需要再做核对；郝极公司当时向其送交员工手册时，没有出示翻译件，所以其对相关规定都不知道、不认可；其能够全部看懂员工手册，但其没有时间去看，因为这是一个有四十多页或六十多页的文件，其入职后一直加班，没有时间去整理。因尹志红未能证明郝极公司送交翻译的员工手册部分条款与尹志红所签收的员工手册内容存在不一致，故对尹志红提出的郝极公司员工手册条款真实性之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郝极公司员工手册第4.4.1条规定“公司不鼓励员工加班，如确实需要加班，须在加班前得到部门经理或人力资源部批准。员工加班完成后需向部门经理和人力资源部提交加班报告……”，第4.4.4条规定“员工如果同时享有年假和因加班产生的调休假，休假时必须先申请调休直至调休完毕”，第8.2.1条规定“法定带薪年假享有的标准参照如下：员工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累计工作不满10年，可享受5天年假……”。上述事实有郝极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员工手册及二审中提供的员工手册部分条款翻译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就尹志红与郝极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就系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依据在案证据反映的尹志红此期间工作天数、郝极公司已支付尹志红的此期间税前工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郝极公司需支付尹志红的此期间工资差额，未低于尹志红此期间可得工资差额。尹志红要求以扣除税费后的银行账户到账金额作为已发工资金额计算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差额3,567.3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年休假工资，依据已查明事实，尹志红2019年2月13日入职郝极公司时，未在前家单位与郝极公司之间连续工作，故其2019年度不符合在郝极公司享受法定年休假之条件。在未有证据证明郝极公司制定有未休公司年假折算工资制度的情况下，不论尹志红是否在入职郝极公司后就享有公司年假，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2019年两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60.80元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实难支持。就系争休息日加班工资，依据在案证据可认定尹志红于2019年5月13日、5月16日请假两天，纵不论郝极公司对尹志红有关其入职第一年享有年假主张之异议，现依照郝极公司员工手册第4.4.4条有关“员工如果同时享有年假和因加班产生的调休假，休假时必须先申请调休直至调休完毕”之规定，郝极公司就尹志红该两天请假应与2019年3月30日、5月2日加班进行调休之主张，亦有依据。故对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30日及5月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067.1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延时加班工资，依据在案证据可认定郝极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尹志红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需由郝极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延时加班事实。一审法院亦已对此作了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8,195.8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系争加班报销款。尹志红一审中基于存在延时加班而主张系争报销款，二审中虽又称对于休息日加班也可享受打车费报销及餐补待遇，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故对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支付其加班报销款41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公积金差额，尹志红要求郝极公司直接向其支付2019年5月公积金差额554元的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就系争年终奖，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阐述，理由充分，处置得当，本院予以认同。郝极公司要求不支付尹志红2019年年终奖3,964.4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志红与郝极公司的上诉请求，除本院不予处理部分外，其余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志红与上诉人郝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