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横峰街道后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岭市横峰街道后洋村村部。 负责人：蔡夏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顺良，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后洋村支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晓，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良，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文辉，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温岭市横峰街道后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洋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吴永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洋村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10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村里大楼安置房的楼承板、楼梯、雨棚、走廊护栏的施工工程，人工费按照施工面积予以计算，确定为119000元，没有依据，应当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1.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人工费按照实际工时数计算。原审法官提问时，被上诉人陈述因林学芬提出记工太麻烦，故变更为按面积结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承认双方原先约定人工费系按照工时数确认的，如原判认定“铁楼梯”的加工费（人工费）8000元、“雨棚”的加工费（人工费）2000元、“走廊护栏”的加工费（人工费）9000元，也均是按照工时数计算的。 2.被上诉人主张按照面积计算人工费，证据不足。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按照面积计算每平方100元，但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并且被上诉人的主张在法庭陈述中还存在诸多矛盾。对于这个问题，被上诉人一开始称结算单价100元/m2系双方均默认的（也就是没有沟通过的意思）；紧接着又称变更的时候有很多人在，但具体是谁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此后又称是跟林学芬、蔡灵超通过电话确定的；最后称结算单价是与林学芬确定的，而林学芬是跟村里商量好的。总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工费结算的方式已经从按照工时数计算变更到按照面积计算，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从来没有经过上诉人认可，所以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按照工时）计算。 3.林学芬没有对“结算清单”上的人工费进行确认。“结算清单”上林学芬签名的位置位于清单上半部分，只是对清单上半部分材料款的内容进行确认，签字以下部分内容并没有经过林学芬确认，因林学芬文化水平较低，故当时以为只在清单上半部分签字即可表明系对上半部分的认可；仅现场进行口头否认，而未想到要另外书写进行否认。被上诉人主张人工费用，就应当对具体的工时数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4.“税务发票”与上述事实冲突，也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税务发票”上虽然有林学芬等其他三位成员的签字，但是他们签字的时候，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他们只是认可该票据是针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而不能当成对于具体人工费的认可。“税务发票”无法证明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承担对人工费工时的举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对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要求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单方结算单支付工程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 吴永良辩称，本案双方无书面合同，林学芬作为工程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有效，在税务发票上签字是进一步确认行为。后洋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99939.62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24537.7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被告支付以7540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至6月7日，原告承包了被告村里大楼安置房的楼承板、楼梯、雨棚、走廊护栏的施工工程，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施工期间，由原告垫付工程材料款72104元。2019年7月1日，原告向国家税务总局温岭市税务局代开发票，付款方名称为“温岭市横峰街道后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品名为“材料费”，金额为“75401.92”。同日，原告向国家税务总局温岭市税务局缴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共计3297.91元，并领取了税收缴款书一份。被告对材料款72104元、税费3297.91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1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该款项。被告对“铁楼梯”的加工费（人工费）8000元、“雨棚”的加工费（人工费）2000元、“走廊护栏”的加工费（人工费）9000元无异议。 现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工程中“楼承板”的人工费的金额。原告主张楼承板的加工费按照面积计算应为10万元，被告认为按口头约定的点工方式计算的人工费为3906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结算清单一份、考勤表一份和（代开）发票、税收缴款书各两份，用以证明本案工程的用工工时、人工费用119000元经被告方签字确认、原告据此向税务机关代开发票并缴纳相关税费5537.69元的事实。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代开）发票、税收缴款书各一份、林学芬的证人证言笔录一份、用工记录单一份、微信记录截图一份和横峰街道文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工时仅为139.5工、林学芬并未认可人工费12万余元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及待证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考勤表和被告提交的用工记录单，未经对方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和横峰街道文件，无法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林学芬的笔录，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且林学芬未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被告提交的（代开）发票、税收缴款书相互印证一致，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认为案外人林学芬签名位于清单的上半部分系对清单上半部分材料款的确认，且双方约定按点工方式结算，结算清单却按照面积计算楼承板的人工费为10万元，实际人工费应为56060元，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原告对林学芬为何签名在上半部分以及为何按照面积/长度结算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上述抗辩无法成立，理由如下：1.结算清单列明了材料费、人工费的结算金额，案外人林学芬在清单上签名确认，并未明确表示对其中内容存在异议；2.林学芬在案涉工程施工时负责现场材料接收保管、人员管理等管理工作，对案涉工程造价、工程量应更为清楚；3.林学芬系后洋村村委会成员，其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4.林学芬不但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在原告提交的税务发票上亦有签名，而该税务发票的金额124537.69元为人工费119000元与税费5537.69元之和，且被告村委会其他三位成员亦在该税务发票上签名，能够认定被告对案涉工程人工费结算为119000元也是认可的。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经结算，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119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照约定对被告指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完成工程任务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原告可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现被告逾期不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而本案工程已实际交付，故欠款利息应从交付之日按法律规定的计付标准计算，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税费的承担问题，原、被告之间虽无书面约定，但结合本地实际以及被告已支付材料款相关税费的行为，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人工费相关税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后洋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永良工程款119000元和税费5537.69元，并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以199939.6元为基数计算，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24537.69元为基数计算）。案件受理费4299元，减半收取2149.5元，由被告后洋村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中“楼承板”的人工费是按工程面积计算得出的10万元还是按点工方式计算得出的39060元？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主张，林学芬签名的位置位于“结算清单”的上半部分，只是对清单上半部分材料款的内容进行确认。签字以下部分的内容并没有经过林学芬确认。本案工程款应按工时数计算，不应按照面积计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永良承包了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发包的村里大楼安置房（第一期）的楼承板、楼梯、雨棚、走廊护栏的施工工程，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指派村干部林学芬负责案涉工程建设的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吴永良已按照约定对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发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完成工程任务并交付给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投入使用。林学芬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应按结算款项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称楼承板施工的人工费为39060元（139.5工时×280元/工），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后洋村合作社逾期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而本案工程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利息从应交付之日起按规定计付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后洋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横峰街道后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