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闯，江西志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华大冶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竹马乡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黄伟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华，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大冶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冶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有权拒付尾款。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买方支付10%预付款，提货时支付85%货款，余款货到付清”，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大冶公司作为专业机械设备生产厂家，为方便运输将破碎机以零部件方式交付给上诉人后，理应重新安装并调试。然而大冶公司交付的破碎机却因螺丝与压板零部件规格问题，未能全部安装，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通过微信、律师函等方式告知大冶公司相关情况后，大冶公司均不予理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大冶公司应当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而未履行时，有权拒绝大冶公司要求支付5万元尾款的请求；二、大冶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大冶公司在破碎机未完成安装的情况下就撤走安装人员，对规格不符的零部件亦不予更换。虽然涉案买卖合同未对大冶公司不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情形及责任承担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但是大冶公司以自身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或不按约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与大冶公司已合意变更了合同尾款支付条件，付款条件未成就，大冶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尾款。根据上诉人与大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9日黄伟东向陈**主张支付5万元尾款，陈**回复：“黄总，因你拖延交货且未及时安排安装工人，请安装完后付款。”2019年11月23日黄伟东回复：“陈总，设备安装好了。”可知，双方已合意变更尾款支付条件，即大冶公司安装好设备，上诉人支付5万元尾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大冶公司未履行安装义务，经上诉人发律师函催促后仍拒绝履行。因此，上诉人支付尾款条件未成就，大冶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尾款。 大冶公司辩称，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大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 大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支付货款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承担。陈**提出反诉：1.判令大冶公司承担违约金20万元；2.判令大冶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因向大冶公司购买PE1200*1500颚式破碎机1台，双方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单价100万元，收到定金20天交货，不开票，侧墙板90毫米，前墙筋板70毫米；提货方式为自提，如因买方原因没有按期验收或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签订合同时，买方支付10%预付款，提货时付85%，余款货到付清。针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买方延付货款或付款后卖方无货，使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偿付对方此批货款总价100%的违约金。备注处载明“质量要求卖方所生产设备质保一年，其中主体破裂则卖方及时负责维修，费用由卖方负担”。合同签订后，陈**于2019年10月6日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于2019年11月16日支付了85万元货款。2019年11月16日，经双方联系后，陈**安排车辆前往大冶公司提取机器配件。同月19日，大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伟东通过微信向陈**主张支付剩余5万元货款，陈**回复：“黄总因你拖延交货及没有及时安排安装工人，请安装完后付款。”黄伟东于同月23日回复：“陈总，设备已安装好了。”陈**于次日回复：“黄总由于你们公司没有按照合同交货，给我们造成严重损失，另外现场的设备配件也不合所以我们已委托律师对你公司给我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黄伟东立即回复：“好的，陈总，有你这句话就可以了。”此后，陈**委托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向大冶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大冶公司承担迟延交货及未完整安装机器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大冶公司与陈**之间对于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事实及已支付货款的金额、日期不持争议，予以确认。针对本诉部分中大冶公司主张支付剩余5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据双方在《产品买卖合同》中有关交（提）货方式、付款时间的约定，自陈**上门完成提货交接，即视为大冶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陈**支付余款的条件至此成就；基于大型机器设备运输便利的考虑，大冶公司以零配件、部件的方式完成交货并不违背行业惯例，是否安装完成虽关于产品验收、质量问题，但并不影响交付义务的完成，陈**主张因大冶公司迟延交付拒绝支付剩余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反诉部分，因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采用定金方式，第一期支付的10万元应属于合同另一条款所涉及的预付款，结合双方有关交货方式的约定，对陈**提出的两项有关迟延交货违约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大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东与陈**之间的聊天记录来看，不应认定陈**已对黄伟东所提出的“设备已安装好了”表示认同。在《产品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买方自行负责安装的情形下，安装及调试义务理应归于出卖方，现基于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如机器未经完整安装的情况属实，陈**一方本可就产品的安装及质量问题提出主张，但在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陈**一方违约金如何计算，其表示是参照《产品买卖合同》中“付款后卖方无货”情形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虽然其在本诉的抗辩理由中提出了安装义务的问题，但在反诉请求中并未就继续履行安装义务或赔偿损失的问题提出主张，故该部分争议双方应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等规定，判决：一、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大冶公司货款5万元；二、驳回陈**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大冶公司的交货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陈**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货物尾款并要求大冶公司承担20万元违约金；2.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双方同意变更。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冶公司与陈**对《产品买卖合同》的有效性不持异议。陈**主张大冶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导致货物无法正常使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审理认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由买方陈**自提，余款货到付清。陈**已自行提取货物，应视为大冶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在双方未对后续安装调试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且当前证据亦未显示大冶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陈**主张大冶公司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其拒付合同尾款并要求大冶公司承担20万元违约金及相应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根据2019年11月19日黄伟东与陈**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双方已合意变更合同尾款支付条件。对此本院审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黄伟东称“设备已安装好了”系对货物已安装事实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大冶公司同意变更尾款支付条件，在大冶公司已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陈**应支付合同尾款5万元。 综上所述，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金飘莉 代书记员  徐圆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