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景湛，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誉山国际山语一街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陈艳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光，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麦景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钰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5日，法定代表人谭伟强，股东为广州汇祥投资有限公司、广州钧明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2014年11月1日，麦景湛入职东钰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职务为管理和专业技术类，职位建筑工程师。麦景湛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2750元+绩效工资2250元+餐补600元。2019年3月3日，东钰公司出具广州东钰字[2019]第001号《关于对工程部麦景湛处罚的决定》，载明因麦景湛在工作当中出现拒绝执行上级安排的工作任务和公然顶撞部门上司，工作态度消极，对现场施工质量问题缺乏管控意识，多次上班时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微信工作群多次故意挑起事端及出现不尊重公司领导等恶劣情况。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决定给予麦景湛进行内部通报批评并记一次大过处分。根据东钰公司提交《员工异动审批表》载明：2019年4月3日起，麦景湛职位从建筑设计工程师调整为土建工程师。出于项目公司实际工作考虑，设计工作已整体外包设计院完成，根据与公司领导商议，考虑到工程设计为紧密相连的工作，麦景湛在后续工作中，除协助跟进设计工作外，增加配合工程部经理完成工程类工作，以配合工程部经理完成工作为主，薪资待遇不变。麦景湛对该表有异议，称从未看到过该表。2019年4月9日，东钰公司出具广州东钰字[2019]第002号《关于对工程部麦景湛处罚的决定》，载明因麦景湛不服从公司根据项目运作需要进行的合理工作时间调整安排，以未接触过公司安排的新工作为由，不服从公司的合理工作调整，决定再记麦景湛一次大过处分。2019年5月15日，东钰公司出具广州东钰字[2019]第003号《关于对工程部麦景湛处罚的决定》，载明因麦景湛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对现场监管力度严重不足，未能协调好现场管辖的施工单位发生的施工问题，决定再记麦景湛一次大过处分。2019年5月22日，东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于2014年11月份到我司工作，但从2019年2月底开始工作态度变得很差，出现顶撞上司，不服从工作安排，故意在微信工作群挑起事端等恶劣行为，公司因此给予你第一次记大过处理。经过记过处理后，你没有丝毫的改过迹象，继续不服从上级给你的工作安排，公司针对这种情况第二次给予你记大过处理。根据公司制度，连续两次的记大过处理已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并且给公司的工作进度推进造成一定的影响，公司可以根据公司制度及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的条文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公司领导考虑到你是老员工，再次给予你改过的机会，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到五月份的工作中出现对现场监管力度严重不足，未能协调好现场管辖的施工单位发生的施工问题，你的行为已经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公司因你的行为给予你第三次记大过处理。针对你上面三个月以来的工作表现，已经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的条款。现公司正式通知你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24日生效，请你在当日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2019年5月23日，麦景湛在该通知书上写道：“而公司擅自降我的五险一金违法作案，以上记大过纯属公司迫害员工离职所为，本人不承认以上记过处罚。”2019年5月24日，麦景湛、东钰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5月27日，麦景湛以东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工资1153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4日加班工资4068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0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年终双薪750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报销话费1072元；六、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636元。2019年8月12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44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工资1153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737.93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麦景湛于2019年8月21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9月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民调。东钰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8月22日按照仲裁裁决向麦景湛银行转账2019年5月1日至5月23日的工资11530元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737.93元。麦景湛原审诉讼请求：一、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56000元；二、东钰公司补发麦景湛2018年年终双薪7500元；三、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报销话费1072元（134元×8个月）；四、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68.97元；五、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休息日加班费4303.45元；六、东钰公司提供入职以来没发放的工资条；七、因公司提供非法离职证明，导致本人三个月找不到工作，需赔偿45000元；八、东钰公司应按实际工资额作为缴费基数补缴本人的五险一金；九、东钰公司提供本人岗位建筑设计师的离职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适用劳动法律法规。麦景湛与东钰公司的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双方庭审陈述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东钰公司服从仲裁裁决，原审法院仅就麦景湛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麦景湛、东钰公司对麦景湛于2018年5月24日离职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东钰公司提交的《员工异动审批表》载明，麦景湛除协助跟进设计工作外，增加配合工程部经理完成工程类工作，以配合工程部经理完成工作为主，薪资待遇不变。由此可见，麦景湛虽然职位从建筑设计工程师调整为土建工程师，但其薪酬待遇不变，工资待遇没有降低，因此东钰公司根据业务、管理需要调整麦景湛工作岗位，调整后麦景湛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对麦景湛没有明显不利的影响，并不存在惩罚性与侮辱性，属于合理调整工作，系东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享有的用人自主权范畴。故东钰公司在发出三次记过处分之后麦景湛仍不服从东钰公司的工作岗位调整的情况下与麦景湛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麦景湛请求东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560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差额问题。年终奖金是用人单位根据企业自身的经营情况而设定的额外奖励，是企业行使自主经营权的方式之一。东钰公司有权根据企业发展和管理需要决定发放年终奖的数额。麦景湛在已领取2018年年终奖7500元后，仅以往年年终奖数额系15000元为由再要求东钰公司补发年终奖750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话费报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麦景湛提交《东凌控股集团移动花费报销标准管理制度》以证明确实有话费报销制度，但该制度并非东钰公司的制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麦景湛未能证明东钰公司有报销话费的制度，故麦景湛请求报销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话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麦景湛2014年11月1日起入职，故2019年度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天（143天÷365天×5天，不足一天的不予计算）。东钰公司同意按照4天未休年休假，系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麦景湛认为年休假工资应按照300%计算，但因东钰公司已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应予以扣减，故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为5737.93元（15600元/月÷21.75天×4天×200%），该年休假工资东钰公司已支付给麦景湛。故麦景湛请求支付东钰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差额2868.97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根据麦景湛提交的排班表，麦景湛在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4日三天上班，麦景湛主张东钰公司应支付上述三天的加班费。该排班表备注一栏载明：“2019年4月1日起，公司执行单双休工作制。”关于上班时间，麦景湛、东钰公司均确认2019年3月起工作时间已经更改，每天工作7小时，单双休工作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麦景湛于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4日三天上班，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不属于休息日加班。麦景湛请求加班费4303.45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麦景湛要求东钰公司提供工资条和离职证明、赔偿找不到工作的赔偿款45000元、补缴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麦景湛在申请仲裁时没有提出上述请求，即麦景湛这些请求未经仲裁，且上述请求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麦景湛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景湛负担。判后，上诉人麦景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麦景湛事实上并未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东钰公司以虚假理由解雇麦景湛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东钰公司不顾专业性质和工作经验，在未与麦景湛获得有效沟通的情况下，径直将麦景湛的职位从建筑设计工程师调整为土建工程师，致使麦景湛的专业能力无法得到充分的应用，导致麦景湛无法正常工作，属于违法调岗。东钰公司未按照相关约定如常发放年终奖，报销话费等费用已经实际导致麦景湛的薪资下降，且东钰公司虽然主张建筑设计工程师和土建工程师薪资不变，然而事实上存在薪资和预期薪资下降的情形，属于违法降薪。麦景湛虽未按照东钰公司出具的通知进行调岗，但是麦景湛行为属于合理范围内的申辩和沟通行为，双方仍具有商量的空间和手段。然而东钰公司却在未通知麦景湛的情况下召开会议并通过相关决定，此后还认定麦景湛的合理申辩和沟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由此可见，东钰公司纯粹只是通过手段逼迫员工辞职，制造借口解雇员工，甚至制造所谓的证据以备诉讼。故东钰公司存在违法调岗降薪和违法解雇的行为，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麦景湛的利益，应予以纠正。麦景湛要求提供工资情况，离职证明，失业赔偿等请求，客观上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具有逻辑上的连贯性，一环扣一环，具有不可分性，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请求，且从免增讼累的角度而言，原审法院均应对前述诉讼请求予以审理。麦景湛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东钰公司的行为已经对麦景湛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据此，麦景湛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8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重新审核和认定事实，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56000元；3.东钰公司补发麦景湛2018年年终双薪7500元；4.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报销话费1072元（134元×8个月）；5.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68.97元；6.东钰公司支付麦景湛休息日加班费4303.45元；7.东钰公司提供入职以来没发放的工资条；8.因公司提供非法离职证明，导致本人三个月找不到工作，需赔偿45000元；9.东钰公司应按实际工资额作为缴费基数补缴本人的五险一金；10.东钰公司提供本人岗位建筑设计师的离职证明；11.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钰公司承担。庭审中麦景湛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东钰公司所提交的两份文件签约表均显示麦景湛签收相关制度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16日，即麦景湛在当天才知道相关的规章制度，而东钰公司作出前两次处分决定分别在2019年3月3日和4月12日，故东钰公司是在麦景湛对规章制度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处分决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东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及其做出相应处罚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麦景湛在一审和仲裁中反复声称其没有做出处罚决定书中的事情，代理人根据相关的材料也没有看出麦景湛有消极怠工的证据。此外，东钰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未通知工会，存在程序瑕疵。为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即使没有成立工会，也应当在解除劳动关系时通知上级组织。东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未通知工会，属于违法解除。2.关于年终双薪的问题，从麦景湛历年的工资发放情况，详见银行流水，可知历年的年终奖均为15000元，故此资金并非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发放，而是一个固定的奖金，该资金并非年终奖，而是特殊的工资，应当补发15000元。被上诉人东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麦景湛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麦景湛的工作岗位调整后，其薪酬待遇不变，工资没有降低，亦不存在惩罚性与侮辱性，东钰公司在麦景湛拒不服从岗位调整的情况下解除其与麦景湛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终奖差额、话费报销、加班费问题，麦景湛的案涉主张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因东钰公司已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应予以扣减，麦景湛主张年休假工资应按照300%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麦景湛要求东钰公司提供工资条和离职证明、赔偿找不到工作的赔偿款45000元、补缴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因麦景湛这些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上述请求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审理。本院审理期间，麦景湛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麦景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景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