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敬福，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上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上泉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027510166528。法定代表人：黎静，村主任。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武，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于忠，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华，男，194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荆门市东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上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上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丁于忠、张继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福、上泉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位于荆门市××石桥××村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赵家坡耕地（原登记0.89亩，现实测面积1.49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享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争议的赵家坡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上诉人享有，1998年至今这块耕地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一审认定该块地曾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后确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错误。二、双方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至今未履行。协议签订第二天张继华表示对协议不服，要求重新调解，于2019年3月24日请石桥驿财政分局领导调解未果。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500元对价错误。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四、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丁于忠、张继华答辩称：一、1998年8月，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上诉人办证之前，村里对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是认可的。2、2017年经村委会调解，张敬福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土地经营权为被上诉人所有，双方没有履行协议，但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收益。3、村委会没有上诉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于忠、张继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荆门市××石桥××村赵家坡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0.9亩土地使用权归丁于忠、张继华；2、石桥驿镇上泉村、张敬福协助将上述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至丁于忠、张继华名下；3、第三人张敬福返还丁于忠、张继华补贴1731.9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荆门市××石桥××村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耕地赵家坡自2000年开始由张继华、丁于忠耕种至今，该地块曾登记于张继华名下，原登记面积0.89亩，后确权登记于第三人张敬福名下，登记面积先后为0.89亩、1.49亩（实测面积）。2014年12月31日张敬福承包耕地总面积3.03亩（含赵家坡0.89亩），2016年12月20日张敬福承包地实测总面积7.19亩（含赵家坡1.49亩）。2017年3月8日，上泉村干部陈双成、黎静组织张继华、丁于忠二人与张敬福调解，由丁于忠经手与张敬福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赵家坡0.89亩的耕地归属权归丁于忠，双方以后不得有争议，本协议从达成之日起执行，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无理纠缠，更不得借故闹事，否则由闹事方承担全部责任”，丁于忠、张敬福及调解员陈双成、黎静均在协议签字，并加盖了村里的公章。随后张继华、丁于忠通过陈双成支付张敬福500元，张敬福收取了该500元，之后张敬福欲退还该款，张继华、丁于忠未接受。另查明，丁于忠系张继华女婿，为所在户户主。2017年补贴面积为村上报的二轮延包面积，2018年开始补贴面积为村上报的确权确地实测面积，张敬福2017年补贴面积为土地二轮延包面积3.03亩（含赵家坡0.89亩），2018、2019年补贴面积均为7.19亩（含赵家坡1.49亩）。2017年补贴项目为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标准为139元/亩；2018年补贴项目为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稻谷种植补贴，补贴标准分别为68.55元/亩、42.39元/亩；2019年补贴项目为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稻谷种植补贴，补贴标准分别为71.83元/亩、45.03元/亩。张敬福2017年3月8日以来领取赵家坡田块的补贴款463.13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继华、丁于忠与第三人张敬福因其所在村赵家坡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该田块虽然2014、2016年确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之后经所在村组织调解，由丁于忠经手与张敬福分别在协议书签字捺印，村调解员亦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随后张继华、丁于忠向第三人支付500元对价，第三人予以接受，视为对协议内容的延伸、补充，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协议及补充条款已经履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双方是否反悔，协议并未得到改变或撤销，在不能证明上述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故赵家坡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约应由张继华、丁于忠享有，上泉村委会及第三人应予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张敬福应将2017年3月8日即协议达成后领取的补贴款463.13元予以返还，张继华、丁于忠诉请中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荆门市××石桥××村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赵家坡耕地（原登记0.89亩，现实测面积1.49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原告张继华、丁于忠享有；二、被告荆门市××石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张敬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述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赵家坡耕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过户至原告张继华、丁于忠名下；三、第三人张敬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继华、丁于忠补贴款463.13元；四、驳回原告张继华、丁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继华、丁于忠负担73元，第三人张敬福负担27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敬福提交了其担任上泉村一组组长的分田记录及1998年、1999年的提留表，证明1998年案涉土地由陈以华耕种，不是由张玉知耕种。上诉人上泉村委会无异议。被上诉人丁于忠、张继华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相当于上诉人张敬福的个人陈述，且看不出本案所涉土地的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17年3月8日双方达成协议后，当事人反悔，张敬福将500元退给调解员陈双成。2017年3月24日，石桥驿镇财政部门领导再次到村对此事进行调解，未果。张继华已领回张敬福退给调解员陈双成的500元款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条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的程序为：（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只有按照上述程序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后方取得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2017年3月8日张继华、丁于忠与张敬福签订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协议当事人反悔，张敬福退回款项，未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移给张继华、丁于忠，张继华领回所付款项。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均不认可和履行2017年3月8日达成的协议，且2017年3月24日石桥驿镇财政部门领导再次对此事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现张继华、丁于忠要求张敬福按2017年3月8日协议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上泉村委会也未与张继华、丁于忠就争议土地签订承包合同，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原权利人张敬福。张继华、丁于忠要求确认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属作为集体土地所有者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和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关主管行政部门如农业农村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有指导的工作职责。正是据以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对争议的位于荆门市××石桥××村地块号为4208020060240100309的赵家坡耕地，上泉村村民委员会未与丁于忠、张继华签订承包合同，丁于忠、张继华未实际取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丁于忠、张继华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于忠、张继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丁于忠、张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