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承明，男，194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承慧，女，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承俊，女，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承聪，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承明因与被上诉人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以假冒伪造身份签订的案涉公证书；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案涉公证书的当事人资格和身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没有依法深究核实。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假冒共同承租人资格的身份，严重侵害了其他真正共同承租人、共同居住人的合法权益。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家庭经济条件都非常殷实富有，75岁的喻承明要靠公租房拆迁补偿安置费来解决一家三代人后半生的安居乐业，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的行为严重侵害老年人合法权益。二、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在巨额利益驱动下，乘人之危、胁迫亲哥哥喻承明签署平均分享公租房拆迁补偿安置费的公证协议，才肯为亲人作证办过户更名手续。2010年10月17日，母亲万纯芝就决定将该公租房的承租权更名过户给喻承明，并告知了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大家都在申请报告上签字盖了手印，但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阻止母亲将承租权更名过户给喻承明。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三次借房管所需要直系亲属作证办更名过户手续为由，对该公租房拆迁补偿安置费占有蓄谋已久。一审判决对公证书的合法性，尤其是对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作为公租房共同承租人合法资格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予审核。由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对公租房共同承租人的资格应根据《武汉市房产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租赁居住房屋，承租人与其有常往户口而他处无住房的同住3年以上的近亲属，对该公租房屋享有共同承租权”的相关规定认定。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不具备该公租房共同承租权人资格，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35年来没有在该公租房居住，常住户口不在该公租房所辖区内，都有自己的私有房产，35年也没有在房管所缴纳该公租房房租。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不具备该公租房共同承租人资格，不应当平均分享公租房拆迁补偿款。四、喻承明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强调签署公证书不是喻承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三）（四）（六）款和第一百五十条，公证书的签订违背合同签订五项原则，该公证书的签订是无效的，公证书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应予撤销。五、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乘人之危，要挟胁迫喻承明签署公证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六、在一审庭审中喻承聪的老公何江忽视法庭纪律和秩序，在法庭上咆哮漫骂喻承明，一审法庭未予制止和训诫，违反法律规定。七、喻承明的公租房新承租人资格系依法取得，具备唯一性和合法性，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与案涉公租房无任何利害关系。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共同辩称：喻承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喻承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喻承明分别给予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拆迁补偿款各29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喻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25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紫阳房管所公租房租约载明，承租人万纯芝租赁武昌区保安街146-150号房屋，同户籍共同居住成员，喻承明（子）、宋仁春（媳）、喻剑枫（孙）。2010年12月，万纯芝曾申请购买该直管公有住房，但因故未能办成。万纯芝于2014年6月30日死亡，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与喻承明均系其子女。2018年5月4日，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喻承明签署《公证书》载明：“母亲万纯芝承租保安街148号二楼63㎡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立据，鉴于三个妹妹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过去多年作为共同承租人在此承租房屋居住过，根据我国相关法规所以他们作为共同承租人应当参与平均分配拆迁补偿款。具体金额根据国家给予的评估区位价×房屋面积×（1+20%）×90%=拆迁款金额+按期搬迁奖励款予以平均分配。并同意喻承明作为户主更名为该房屋的继续承租人。拆迁补偿款到账后一定按此方案执行”。该《公证书》下方喻承明手写有“按目前公式暂定29万元/人均”的字样。2018年5月4日，《武汉市直管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载明，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喻承明共同同意将坐落于武昌区保安街146—150号直营管公房过户给喻承明，即原承租人的儿子承租。2018年5月4日，喻承明向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紫阳房管所提交《关于对武昌区保安街146—150二楼公租房变更承租人的申请》，载明因原承租人万纯芝已于2014年6月30日病逝，现拆迁办要求过户更名后才可以办理拆迁手续，因此申请办理武昌区保安街146—150二楼公租房承租人的过户更名手续。该申请下方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均签字并写有“同意将保安街146—150号过户更名给喻承明”字样。2018年5月4日，拆迁人武汉市延铭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喻承明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喻承明被拆迁房屋坐落在武昌区保安街148—150，产别直（房改），评估综合单价16,650元/㎡，房屋权属份额100%，房屋用途住，建筑面积63㎡，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1,452,650元。同日，喻承明签署拆迁补偿资金结算单，载明，被拆迁房屋补偿合计1,452,650元。各方当事人确认，前述保安街148号二楼、保安街146—150号、保安街148—150号，均为同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下随着旧城改造等一系列拆迁活动的进行，由公租房的拆迁利益归属引发了部分争端，究其原因，公租房由于政策等原因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承租人死亡后，由其符合条件子女继续承租，如该公租房拆迁，实践中一般是由公租房的现承租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本案中，依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为万纯芝，万纯芝2014年6月死亡后至2018年5月案涉《公证书》签订前，承租人并未变更。根据当事人陈述，在《公证书》对可能征收利益作出分配后，喻承明与房管部门签订《武汉市直管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变更成为案涉房屋新的承租人，然后与拆迁征收部门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基于上述时间发展自然顺序，可以认定《公证书》的签订系喻承明成为新的承租人、获得征收补偿收益的前提。根据我国物权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租房的权属归投资者所有，不属于个人财产，公租房承租权虽不能作为继承财产，但因其承租公租房产生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可以由利害关系人协商分割。万纯芝死亡后，喻承明取得承租权，是基于其符合公租房承租条件优先承租，是承租权优先的体现。更换新的承租人后，基于合同相对性，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属于新的承租人喻承明，案涉《公证书》，其本质是对未来归属于新的承租人的拆迁利益的预先分配，其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喻承明之妻宋仁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诉讼，但对本案诉讼标的从未明示主张权利；喻承明之子喻剑枫虽然对本案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提起诉讼，但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喻承明抗辩案涉《公证书》侵犯了宋仁春、喻剑枫的合法利益，缺乏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喻承明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主张喻承明分别给予拆迁补偿款各29万元，该款项累加平均计算后低于案涉房屋拆迁款总额，没有损害喻承明的利益，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喻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喻承慧价款29万元；二、喻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喻承俊价款29万元；三、喻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喻承聪价款29万元。本案受理费12,500元由喻承明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喻承明向本院提交一楼和三楼住户出具的《关于喻承明为该公租房共同承租人资格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23年中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没有在案涉公租房内居住，户籍不在公租房辖区，且都有私房，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不具备公租房共同承租人资格，不应获得合法拆迁补偿利益；喻承明按月向公租房管理部门交纳房屋租金，喻承明一家三口在公租房租约上登记，是真正的公租房共同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经质证，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认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喻承明提交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喻承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公证书》系以胁迫手段，乘人之危签订的，违反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仅凭无效的《公证书》判决给予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喻承明与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于2018年5月4日签署《公证书》系喻承明成为新的承租人、获得征收补偿收益的前提，也是各方对未来归属于新承租人的拆迁利益的预先分配，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喻承明无证据证明其签订涉案《公证书》系胁迫。故一审法院认定《公证书》是喻承明和喻承慧、喻承俊、喻承聪对其承租公租房产生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的协商分割，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判决喻承明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对喻承明的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喻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喻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