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818号4幢4单元503号。 法定代表人：张仲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彬，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兰，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兰，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玲，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启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3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启公司未参与约定收取、退还投标保证金。一审判决把朱瑶认定为中启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二、胡兰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加盖中启公司印章的材料上印章与中启公司公司印章不同。三、中启公司对朱瑶借款不知情，中启公司与胡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四、朱瑶与中启公司仅是合作关系，朱瑶不是中启公司员工，亦不构成代理。五、中启公司对胡兰的损失没有过错，中启公司的业务和胡兰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六、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判决，严重错误。七、朱瑶和胡兰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二人相互调用投标保证金，所得收益归二人，与中启公司无关。 胡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涉收条性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朱瑶的收款是职务行为，中启公司应对朱瑶的收款行为承担责任。胡兰将保证金交付给中启公司，善意无过错。中启公司的责任不因朱瑶被判决退赔胡兰而免除。中启公司过错具体体现在：用人失察、印章管理混乱、管理不善、财务管理混乱。一审判决结果未超出胡兰的诉讼请求，程序正确。印章是中启公司所刻，中启公司南充项目都是用的此印章。 胡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启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约定退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中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胡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启公司赔偿胡兰投标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仍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案外人朱瑶经中启公司同意，以该公司名义在南充开展招投标业务，并设立中启公司南充办事处。2018年9月5日，胡兰向朱瑶银行账户转款242500元，朱瑶向胡兰书写《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胡兰蓬安县2018年度县公路生命安全防护一期工程投标保证金25万元（贰拾伍万元正）此款用于工程开标后20日内归还，如到期未还，我司按月息两分（2%）承担占用费。收款人：中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负责人：朱瑶（签名）。2018年9月5日。”2018年10月24日，胡兰向朱瑶银行账户转款286500元，朱瑶向胡兰书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胡兰南充明宇广场5、6号地块地下室车库环氧地坪及车库划线工程投标保证金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仪陇县碧泉乡营盘村、古垭村、高阳村、双堰村、大营村、友谊村、清泉村、佛山村、胜利村、尖山村、凤仪村11个村土地整理项目投标保证金15万元（壹拾伍万元正），合计30万元（叁拾万元正），此款用于工程开标后20日内归还，如到期未还我公司按月息两分（2%）承担占用费。收款人：中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负责人：朱瑶（签名）。2018年10月24日。”此外，胡兰出具一份加盖有中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书面证据一份，载明“胡兰：由于公司在南充未开账户，请将款转入账号62×××34四川天府银行高坪清溪支行户名：朱瑶”。嗣后，中启公司对上述两份《收条》所载明的项目投标但未中标，中启公司及朱瑶亦未按约定向胡兰归还上述投标保证金。2019年8月9日，朱瑶因犯诈骗罪，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并判决退赔各被害人（包括胡兰52.9万元）。胡兰至今未得到退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胡兰损失的认定；2.中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关于胡兰损失的认定。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朱瑶以借款名义向胡兰等人收取的保证金系诈骗行为，故因该《收条》形成的保证金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无）向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各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两张收条金额55万元，但胡兰实际支付保证金52.9万元。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朱瑶退赔被害人，但至今仍未退赔，胡兰因朱瑶的犯罪行为遭受的损失即朱瑶实际收取的保证金本金合计52.9万元。胡兰以《收条》载明的金额55万元主张损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超出52.9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于合同无效，胡兰据此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关于中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中启公司南充办事处系朱瑶经中启公司同意而设立，系中启公司内设机构，朱瑶系中启公司南充办事处负责人。朱瑶以中启公司名义向胡兰收取保证金并出具加盖有中启公司印章的收据，胡兰基于朱瑶的南充办事处负责人身份及对印章的信赖向朱瑶支付保证金款项。虽然中启公司辩称印章系朱瑶私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其南充办事处存在使用总公司印章对外行为，未对总公司印章进行有效管理和收缴，存在过错。综上，中启公司对印章管理不善，对工作人员才在选任监督过失，未采取有效措施防范风险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胡兰在向朱瑶支付约定保证金时，预先分别扣除3%和4.5%的利息的行为，不排除其具有获取高息的目的，其对风险防范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对于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合中启公司与胡兰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胡兰承担10%的责任，中启公司承担90%的责任。据此，中启公司应向胡兰支付47.61万元（52.9万元*9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纪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纪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兰的损失529,000元在朱瑶不能退赔的范围内以476,100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胡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中启公司负担8,370元，由胡兰负担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启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中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朱瑶经中启公司同意，以该公司名义在南充开展招投标业务，并设立中启公司南充办事处。2018年9月5日、2018年10月24日，胡兰两次向朱瑶转款共计529,000元作为投标保证金，朱瑶向胡兰书写《收条》两份，均加盖中启公司印章。嗣后，中启公司对上述两份《收条》所载明的项目投标但未中标，中启公司及朱瑶亦未按约定向胡兰归还上述投标保证金。2019年8月9日，朱瑶因犯诈骗罪，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并判决退赔各被害人（包括胡兰52.9万元）。胡兰至今未得到退赔。胡兰在一审提供鉴定意见证实收条上的章与中启公司在仪陇的项目中用章一致。中启公司称收条上的章与公司用章不一致，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对印章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收条上加盖了中启公司的印章。中启公司关于“胡兰递交的材料上印章与中启公司公司印章不同”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朱瑶经过中启公司同意，负责中启公司在南充的招投标业务。胡兰出于对中启公司南充办事处信任向朱瑶支付保证金款项，朱瑶亦在收条上加盖中启公司的印章。中启公司对印章管理不善，对南充办事处人员疏于管理，致朱瑶乘隙实施诈骗行为，故中启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中启公司关于“朱瑶与中启公司仅是合作关系，中启公司对胡兰的损失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中启公司称胡兰与朱瑶长期合作，其被诈骗与中启公司无关。但中启公司二审出示微信截图来源不明，也不能反映出微信聊天双方的完整对话过程，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启公司二审出示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只能证实胡兰与朱瑶有长期经济往来，不能证实胡兰明知朱瑶诈骗而继续与朱瑶合作，也不能证实中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本院对中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胡兰因朱瑶的诈骗行为和中启公司管理不善的过错行为遭受财产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诉讼而非违约责任诉讼，要求中启公司赔偿投标保证金55万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财产损害诉讼相关法律作出判决，判决中启公司应在朱瑶不能退赔的范围内以476,100元为限承担胡兰的损失。该判决并未超出胡兰的诉讼请求。中启公司关于“中启公司未参与约定收取、退还投标保证金，中启公司与胡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判决，严重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肖 逍 审 判 员  罗晓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