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5行终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邰召连，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梁红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燕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工贸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700308158XM。 法定代表人马鸿，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丽，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邰召连因与被上诉人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望镇政府）房屋征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行初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邰召连的房屋位于本市××区××村××家自然村××号，在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马鞍山市2012年第45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2］1376号）中的邰家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征地范围内。2019年5月17日，邰家城中村改造项目征迁项目部向邰召连送达《通知书》、《住房安置情况告知书》及《限期交房让地通知书》，对邰召连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补偿套价计算，并要求邰召连在2019年5月21日前主动交出房屋、让出土地，邰召连向政府补贴差价29297元。2019年7月29日，邰召连位于博望区××村××家自然村××号的房屋被邰家城中村指挥部强制拆除，邰召连认为该房屋系其合法财产，拆除其房屋的是博望镇政府，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博望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019）皖05行初40号行政裁定书、（2019）皖行终1210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博望镇政府设立的邰家城中村指挥部具体负责包含邰召连房屋在内的该区域房屋拆除事务，其行为后果应由其设立者博望镇政府承担。 一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望镇政府是否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以及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博望镇政府虽辩称其并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但根据邰召连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博望镇政府设立的邰家城中村指挥部具体负责包含邰召连房屋在内的该区域房屋拆除事务，且相应法律后果由博望镇政府承担。同时，博望镇政府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拆除，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有理由相信博望镇政府对邰召连合法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博望镇政府在国土部门没有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形下，即自行组织实施了对邰召连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因本案邰召连房屋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且不具备可撤销内容，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博望镇政府强制拆除邰召连所有的位于博望镇××村××家自然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博望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邰召连上诉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依据和理由不服，诉讼请求：1．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506行初7号行政判决；2．由被上诉人博望镇政府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具体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认为，（2019）最高法行申5702号行政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观点是不正确的。该裁定书表明了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不予认可，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性存疑。 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行再15号裁定书，认定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适用法律错误，补偿安置方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以不属于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实属不当，说明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处于合法性未定的情况下，没有合法补偿依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强拆行为违法。 邰召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户籍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邰召连系案涉房屋实际使用人，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关于《征地批复》的《复议决定书》、《裁决申请书》及邮寄底单，关于补偿方案的《行政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关于补偿方案的《再审申请书》及邮寄底单、（2019）最高法行申570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邮寄底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邰召连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征收行为不服，正在提起相应的复议和诉讼程序；涉案土地及补偿方案正在等待审理结果，博望镇政府在邰召连行使权利期间进行强拆属于严重违法；3．邰家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指挥部作出的《限期交房让地通知书》、邰召连的立案陈述复印件各1份，证明博望镇政府是实施本次强拆的主体；4．电话报警记录、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邰召连得知强拆主体录音及文字整理、房屋被强拆视频各1份，证明邰召连在房屋被强拆后及时报警，通过询问得知博望镇政府对房屋进行了强拆；5.（2019）皖05行初40号行政裁定书、（2019）皖行终121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由博望镇政府设立的邰家城中村指挥部具体负责对包含邰召连房屋在内的该区域房屋拆除事务，而博望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上述事宜。 博望镇政府答辩意见同一审。 博望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涉案土地征收方案已按程序进行了公告；2．征收补偿安置标准复印件1份，证明政府对被征迁人员进行补偿有据可循；3.照片1份，证明博望镇政府工作人员已对征收安置事项在镇政府、村委会、村进行了公告；4．征迁费用补偿表、产权调换备案表、拆迁补偿费用审核表、公示无异议证明、测量图、存单、住房安置情况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博望镇政府已对邰召连的房屋按法定程序及规定进行补偿安置；5.（2018）皖01行初15号、（2018）皖行终1195号行政裁定书打印件各1份，证明邰召连针对补偿方案的起诉，通过一审、二审均被驳回起诉。 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邰召连提交（2020）最高法行再1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博望镇政府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性未定以及缺乏合法补偿前提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便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其强拆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邰召连二审中提交的裁定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望镇政府是否系承担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以及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博望区博望镇新陇村邰家自然村集体土地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进行依法征收，邰召连位于博望区××村××家自然村××号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并已由邰家城中村指挥部拆除，博望镇政府在庭审中认可上述事实。邰家城中村指挥部是博望镇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设立机关博望镇政府承担。 本案房屋系在征收过程中被拆除，征收实施机关对被征收的房屋实施拆除，前提是履行征收补偿安置职责，依法完成土地征收。根据在案证据，博望镇政府在征收过程中虽对邰召连房屋补偿安置情况进行审查并告知，但双方就房屋补偿安置未达成协议，邰召连未自愿将房屋交给博望镇政府，因此，博望镇政府不能径行拆除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条件。依据上述规定，博望镇政府与邰召连就补偿安置不能协商一致的，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程序后方可拆除案涉房屋。博望镇政府未能提交履行相应程序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博望镇政府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本院予以认可。 行政征收是多环节多行政机关参与的过程，其中包含多个可诉行政行为。（2019）最高法行申5702号行政裁定书及（2020）最高法行再15号行政裁定书，针对的是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审查。虽然行政征收中各个行政行为之间有一定的关联，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与强制拆除行为系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两个行为的合法性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不能当然得出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结论，反之亦然。且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仅是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作出裁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邰召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邰召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全 审判员  花 卉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毕亮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