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安铁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女，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大道165号。法定代表人：安铁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东，男，汉族，1968年4月25日出生，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神龙汽车有限公司（简称神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辉、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雪铁龙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57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张建辉、雪铁龙公司、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6页第6行称神龙公司就本案侵权事实已与张建辉和解解决，依据不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张建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图片看，该图片系2018年张建辉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神龙公司的（2018）京0108民初45594号和（2018）京0108民初45595号两张图片的其中一张，神龙公司与张建辉已经就此两张图片的使用问题达成和解，即神龙公司支付，每张图片2万元、共4万元，张建辉收到和解款后申请撤诉，两案已经结案。为此我方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了签署两个案子的证据材料及张建辉的代理律师修雪静给神龙公司出具的函、修雪静律师的收款收条及神龙公司向修雪静律师的支付凭证作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就涉案图片使用事宜达成一致。2018年8月6日修雪静律师向神龙公司出具的函中第3条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就贵司与具函人之间存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以任何方式向贵司及贵司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贵司品牌经销商）提出任何要求，否则将退还全部已收款项”。本案被上诉人张建辉提交的证据“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微博账号主体也是“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建辉已经无权就同一图片向上诉人重复主张权利。2018年8月6日的《函》已经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就该图片获得了被上诉人张建辉的合法授权，该使用不构成侵权。本案中所涉及的微博用图发布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而45594、45595案涉及微博使用该图片时间均在此之后，在处理45594案和45595案时，上诉人正是考虑到之前的行为才同意与张建辉和解，并且支付了远超此类案件判决所支持的金额，目的就是为了一揽子解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所有的著作权纠纷。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建辉各项诉请。张建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雪铁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神龙公司、雪铁龙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神龙公司、雪铁龙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以上共计4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也许只有创作人才能体会其中“痛并快乐”的创作滋味。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神龙公司和雪铁龙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发表的博文“＃用车贴士＃炎炎夏即将到来……”中使用原告创作的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是经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建辉的提交新浪网截图显示：新浪网新浪汽车栏目登载的题为《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的文章中配有一幅漫画作品，下方注明“南都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2010年7月8日08:12，漫画上水印显示为南方都市报。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底稿，显示作品完成时间为2010年7月7日03:05。张建辉提交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2665号公证书及视频截图显示：微博用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于2015年5月21日发布一篇内容为：“＃用车贴士＃炎炎夏即将到来……”的微博文章，该博文中使用了上述漫画作品，并在漫画上添加“夏季养车注意事项”的文字，博文底部有二维码，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为神龙公司。张建辉提交扫描上述二维码的信息截图显示：“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的微信公众号介绍为“来自腾讯微博认证资料：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官方微博。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雪铁龙公司。张建辉提交山东省漫画家协会颁发的证书、河南省漫画家协会等颁发的证书、荆楚网等颁发的证书，拟证明张建辉为漫画家。神龙公司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5594号、(2018)京0108民初45595号两个案件的起诉书、证据材料、传票、撤诉笔录、修雪静的授权委托书、付款凭证、收据、两份《函》，显示：张建辉与神龙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就神龙公司微博账号“东风标致狮友汇”2015年8月24日使用涉案漫画，以及神龙公司微博账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于2015年5月31日使用另外一张漫画作品，达成了和解，和解金额为每张20000元，张建辉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8月6日分别就上述两案向神龙公司出具《函》，主要内容均为：1、收到本函后15日内，贵司向具函人支付补偿费用20000元；2、贵司支付补偿费用当天，具函人将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3、贵司完成本函所列明的付款义务后，具函人将不再就贵司与具函人之间存在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以任何方式向贵司及贵司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贵司品牌经销商）提出任何要求，否则将退还全部已收款项。庭审中，张建辉确认被告已删除侵权微博中的涉案作品，并撤回了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新浪网新浪汽车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据张建辉提交的公证书，神龙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神龙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神龙公司辩称就本案侵权事实已与张建辉和解解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雪铁龙公司不是涉案侵权微博的认证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建辉要求神龙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神龙公司的违法所得，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张建辉主张神龙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为500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张建辉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在其微博账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首页置顶位置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张建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原告张建辉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建辉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神龙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是否应当向张建辉承担赔偿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神龙公司主张在（2018）京0108民初45594号民事案件和（2018）京0108民初45595号民事案件中，神龙公司与张建辉已经就涉案图片的使用问题达成和解，神龙公司已经就该图片获得了张建辉的合法授权，该使用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建辉与神龙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就神龙公司微博账号“东风标致狮友汇”2015年8月24日使用涉案漫画，以及神龙公司微博账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于2015年5月31日使用另外一张漫画作品，达成了和解，和解金额为每张20000元，张建辉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8月6日分别就上述两案向神龙公司出具《函》，主要内容均为：1、收到本函后15日内，贵司向具函人支付补偿费用20000元；2、贵司支付补偿费用当天，具函人将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3、贵司完成本函所列明的付款义务后，具函人将不再就贵司与具函人之间存在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以任何方式向贵司及贵司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贵司品牌经销商）提出任何要求，否则将退还全部已收款项。本案中，微博用户“东风雪铁龙客户服务中心”于2015年5月21日发布一篇内容为：“＃用车贴士＃炎炎夏即将到来……”的微博文章，该博文中使用了上述漫画作品，并在漫画上添加“夏季养车注意事项”的文字，博文底部有二维码，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为神龙公司。由上可知，本案中神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与前案的被诉侵权行为并非同一侵权行为，前案的和解协议并不及于本案侵权行为。神龙公司应当就本案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神龙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