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熊小欢，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乔以善，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富(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托马斯·爱德华·金(ThomasEdwardKing)，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日公司)、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富(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富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3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马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并非涉案16幅图片的著作权人。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的宣誓书不应予以认可；涉案16幅图片的权利来源不合法，penfolds.com域名所有人并非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邑公司)，其无权授权被上诉人维权；2.两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控侵权网站rushrichwine.com网站、benfucn.com网站非上诉人经营的网站；被诉侵权网站的图片与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16幅图片不相同也不相似；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下载网络资料声明书及翻译件”的香港公证人员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关联律所，具有利害关系，故“下载网络资料声明书及翻译件”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易富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16幅图片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停止未经许可复制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未经授权使用的摄影作品的行为，并删除或销毁持有或控制的全部侵权复制件和含有侵权复制件的载体；2.判令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万元，包括为调查、制止著作权侵权所支出的费用；3.判令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在《中国葡萄酒》杂志和红酒世界网(http：//www.wine-world.com/)以及其“奔富酒庄”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并负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相关的事实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TREASURYWINEESTATESLIMITED)于1957年3月20日在澳大利亚注某成立，系澳大利亚上市公司。该公司年报公开披露信息显示，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南社葡萄酒有限公司、易富(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等系该公司子公司。1996年7月2日，南社葡萄酒有限公司注某了penfolds.com域名。2017年4月18日，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工作人员刘应心监督下，金恬昕使用公证处联网计算机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同年4月2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7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http：//www.penfolds.com/网站刊载的“网站条款与条件”的“知识产权与内容使用约束条款”中载明，“本网站显示的所有知识产权均归我们和/或我们的关联公司所有”，“本网站及其内容归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7月20日，富邑公司签署著作权独占使用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其为https：//www.penfolds.com/zh-cn/和https：//www.penfolds.com网站的合法所有人和运营人，享有上述网站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网站涉及的全部摄影作品、文字作品和网页代码(以下简称“许可作品”)的著作权。富邑公司授权易富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在许可作品的有效保护期内独占行使许可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财产权利。当任何一件许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遭到、正在遭受或将要遭到侵害时(包括发生在本授权书签署之前的侵权行为)，授权人特别授权，不经授权人同意，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针对该侵权行为进行取证、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向行政机关投诉，向人民法院起诉等)并向侵权人主张全部损害赔偿。授权书附件一为许可作品清单，包括涉案的16幅图片。易富公司提交的富邑公司(TWE)知识产权主管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于2017年7月20日所作宣誓书中，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称，自2014年5月起TWE计划重建“PENFOLDS网站”，项目由TWE的信息技术部和营销团队——包括品牌团队负责。网站涉及内容与材料，如文本、照片、艺术作品均由品牌团队创作并提供。2014年8月，此项目完成，网站向公众发布。在中国，该网站设有英文和中文两个版本，网址为www.penfolds.com/zh-cn/。2014年7月，品牌团队还发布了与TWE的酒庄、庄园、葡萄、酿酒团队等相关的一些照片(这些照片的著作权自过去至今一直为TWE所有)。网站的所有权利及网站包含的所有内容均为TWE所有。宣誓书附件2为一只USB存储器，其中储存有若干JPEG图像文件，经一审当庭拆封并使用法庭电脑查看，图像文件的属性中包含信息为：1、文件名：“AdelaideHills_AutumnWhite_”，大小：27MB，相片拍照日期：2011-5-216：08；照相机型号：NIKOND3。2、文件名：“BSM_CorkDark”，大小：2.64MB，相片拍照日期：2013-10-3011：00。3、文件名：“BSM_GrapeswSheersHands”，大小：6.18MB，相片拍照日期：2013-6-2414：11。4、文件名：“BSM_PouringBottle”，大小：1MB，相片拍照日期：2013-8-122：30。5、文件名：“SERC_PouringintoDecanter”，大小：7.22MB，相片拍照日期：2013-10-1711：00。6、文件名：“SEROP7_Block42OldVine”，大小：31.4MB，相片拍照日期：2011-3-259：42；照相机型号：NIKOND3。7、文件名：“SEROP7_GrangeHistoricalGroup”，大小：4.77MB，相片拍照日期：2012-11-2721：16。8、文件名：“SEROP7_GrapesDetail”，大小：4.77MB，相片拍照日期：2013-7-96：19。9、文件名：“SEROP7_GrapesinBucketwVine”，大小：5.97MB，相片拍照日期：2013-6-271：11。10、文件名：“SEROP7_MagillEstateBuilding_Storm”，大小：3.23MB，相片拍照日期：2013-6-271：10。11、文件名：“SEROP7_StaffwGlasses”，大小：13.5MB，相片拍照日期：2012-11-2722：49。12、文件名：“VBV_BarossaVineyards”，大小：5.26MB，相片拍照日期：2011-3-2514：33。13、文件名：“VBV_GrapesinTruck”，大小：4.26MB，相片拍照日期：2013-10-3011：00；照相机型号：NIKOND3。14、文件名：“VBV_VineAngle”，大小：6.07MB，相片拍照日期：2013-10-3011：00。15、文件名：“WCDME_MagillBarrelRoom4”，大小：11.6MB，相片拍照日期：2011-4-612：58；照相机型号：NIKOND3。16、文件名：“WGS_PenfoldsWinemakingTeam”，大小：5.2MB，相片拍照日期：2013-11-2214：41；照相机型号：H25。2016年7月5日，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和平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公证人员高杜忆阳监督下，杨和平使用公证处联网计算机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s：//www.penfolds.com/,进入网页,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同年7月1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了https：//www.penfolds.com/网站部分网页截图，其中显示有4幅易富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2017年6月13日，易富公司的授权代表金恬昕至香港中伦律师事务所，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周慧文律师的监督下，打开中伦律师事务所提供的电脑，确认电脑与互联网保持连接，并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除上网产生的已访问过的网页浏览资料、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www.archive.org/web,进入网页,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金恬昕对上述过程作出下载网络资料声明书，中国委托公证人周慧文律师对该声明书进行了公证。2017年6月15日，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对该公证文书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深办第38881号)。Archive网站(互联网档案馆)对“PENFOLDS网站”2014年12月16日记录的存档页上显示，“PENFOLDS网站”上出现有易富公司主张权利的16幅涉案图片。二、与被控侵权相关的事实2017年3月３日，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工作人员刘应心监督下，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2017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6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东方明日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注某了rushrich.com域名，并作为主办单位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了备案。该域名的注某信息为：注某人、网管及Tech名称均为东方明日公司，注某人电话为“+86.XXXXXXXXXXX”，注某人电邮XXXXXXXXX@qq.com。2017年4月20日，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刘应心的监督下，金恬昕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2017年4月2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1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1)顺企网(域名为11467.com)上有关奔富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中载明，奔富公司的官方网站为http：//www.rushrichwine.com，联系方式中载明，奔富公司的联系人移动电话为+86-XXXXXXXXXXX。网页温馨提示中载明：“该网站是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在顺企网的免费商铺，该信息用户自行注某提供或者来源于各地工商局网站，……”。同时，网页底部注明“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免责声明：本站信息由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布，本站所有服务免费，请提防诈骗，顺企网不负任何责任”。(2)商国互联网(域名为sg560.com)上奔富公司的企业名片载明，公司网址为http：//www.rushrichwine.com，手机为XXXXXXXXXXX。同时，网页底部亦注明“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免责声明：本商铺内所展现的公司信息、产品信息及其他相关信息均由商铺所属企业自行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由商铺所属企业完全负责。商国互联对此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3)中国贸易网(域名为cntrades.com)上奔富公司联系方式载明，公司网址http：//www.rushrichwine.com，手机号码XXXXXXXXXXX。同时，网页底部亦注明“?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上信息由该企业自行提供，该企业负责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中国贸易网对此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4)八方资源网(域名为b2b168.com)上奔富公司联系方式载明，企业首页为http：//www.rushrichwine.com，移动电话XXXXXXXXXXX。2018年7月31日，深圳市顺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奔富公司在“顺企网”上登载的企业信息来源是2016年11月9日在顺企网平台上由不特定的第三人上传登记注某的，注某的邮箱号为ninnengdou0208@126.com,登记的手机为XXXXXXXXXXX，上述邮箱和手机号均未在顺企网的后台绑定和验证，唯一上传的资料只有奔富公司的营业执照电子版，但该营业执照电子版上未加盖奔富公司的公章，因此无法确定顺企网上所刊载的有关奔富公司的信息是由奔富公司登记注某，也无法确认上述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2018年8月21日，杭州滨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国商互联网”上出现的有关奔富公司的相关信息内容是2016年11月19日由不特定的第三人上传登记发布，注某的邮箱号为ninnengdou0208@126.com,登记的手机为XXXXXXXXXXX。2016年10月28日，英特思普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铎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孙依晨及工作人员杨智伟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计算机，通过互联网访问相关网站，对在线浏览相关网页过程中显示的信息及相关页面进行了截图并打印。2016年11月1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6)沪徐证经字第102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benfucn.com域名于2016年9月29日注某。该域名的注某信息为：注某人姓名为“liuenguang”，注某人所在地为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网管组织及Tech名称均为“奔富(Benfu)”,注某人及网管电话均为“+86.XXXXXXXXXXX”,注某人及网管电邮均为XXXXXXXXX@qq.com。2017年３月３日，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工作人员刘应心监督下，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取得截屏并进行打印。2017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6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打印页显示，在“rushrichwine.com网站”的“我们的葡萄酒”、“Penfolds的葡萄园”等栏目中出现有被控侵权的16幅图片。2017年8月11日，易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工作人员刘应心监督下，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在http：//www.rushrichwine.com/网站的“我们的葡萄酒”、“Penfolds的葡萄园”等栏目下载取得21个JPEG图像文件，操作同时进行了截屏并对截屏进行打印。2017年8月1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879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rushrichwine网站”的“我们的葡萄酒”、“Penfolds的葡萄园”等栏目中出现有被控侵权的16幅图片。公证过程中取得的21个文件刻制在一张光盘内，其中15个文件(文件名为Penfolds_Pouring_3的文件系两幅图片拼图)即为本案被控侵权的16幅图片。其中，在Penfolds_About_Magill文件上点击右键-“属性”-“详细信息”按键，出现图像文件的属性信息为，大小：91.5KB、作者：Penfolds、版权：Penfolds。2017年8月11日，易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恬昕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叶欢江及工作人员刘应心监督下，进行了电脑显示时间核对、清空缓存网页文件和历史记录、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网页等操作，在http：//www.benfucn.com/网站的“我们的葡萄酒”、“Penfolds的葡萄园”等栏目下载取得3个JPEG图像文件，操作同时进行了截屏并对截屏进行打印。2017年8月1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879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benfucn.com网站”“我们的葡萄酒”、“Penfolds的葡萄园”等栏目中出现有被控侵权的15幅图片。公证过程中取得的3个文件刻制在一张光盘内，其中2个文件为本案被控侵权的图片。在Penfolds_About_Grapes_2文件上点击右键-“属性”-“详细信息”按键，出现图像文件的属性信息为，大小：53.7KB、作者：Penfolds、版权：Penfolds；在Penfolds_About_Magill文件上点击右键-“属性”-“详细信息”按键，出现图像文件的属性信息为，大小：91.5KB、作者：Penfolds、版权：Penfolds。一审经比对，上述两个网站中出现的被控侵权的图片与易富公司主张权利的16张涉案图片相比较，主要差异为：(1)文件名为AdelaideHills_AutumnWhite_、BSM_GrapeswSheersHands、SEROP7_Block42OldVine、SEROP7_GrapesDetail、SEROP7_GrapesinBucketwVine、VBV_BarossaVineyards、VBV_GrapesinTruck、VBV_VineAngle的7幅涉案图片，在“PENFOLDS网站”上出现时右上角有一黑色底框，框内标记有“12℃”字样，而与之对应的被控侵权图片仅留有黑色底框，框内无“12℃”字样；(2)文件名为BSM_GrapeswSheersHands、SEROP7_GrapesDetail、SEROP7_GrapesinBucketwVine、SEROP7_StaffwGlasses、WCDME_MagillBarrelRoom4、WGS_PenfoldsWinemaking的6幅涉案图片，在“PENFOLDS网站”中出现时为经裁减后的局部图片，而与之对应的被控侵权图片与该局部图片一致。除此以外，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无论是图片上的画面内容，还是拍摄时的构图、用光等细节，均基本一致。三、其他事实东方明日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股东包括曾贤明等。奔富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6日，股东为曾贤明和东方明日公司，其中曾贤明持股比例为51%，东方明日公司持股比例为49%。2019年5月31日，奔富公司由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涉案的“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目前均无法访问。一审另查明，易富公司以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在涉案的“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实施著作权侵权、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等行为分别向一审法院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易富公司为其在本案中提交并被采纳的公证书、翻译件等共支出公证费、翻译费26,288元，为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立案、证据交换等支出差旅费28,007.55元。上述费用，易富公司在本案中共主张39,335元。另，易富公司主张其在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中支出律师费2,025,367.64元，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支出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易富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3.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的行为若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易富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造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易富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系由拍摄者选取特定的场景、人物、角度创作而成，在构图布局、光线处理等方面具有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依法可以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易富公司提交的富邑公司知识产权主管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宣誓书附件2中，USB存储器内储存的JPEG图像文件显示，16幅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在案证据同时显示，2014年12月16日，“PENFOLDS网站”已刊载有16张涉案图片，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图片已于2014年12月16日前发表。(二)易富公司是否就涉案图片取得权利我国和澳大利亚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富邑公司为澳大利亚企业,其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富邑公司在其网站上刊载了16幅涉案图片，并作出版权声明、宣誓书，在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邑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易富公司经授权依法受让取得涉案图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抗辩认为，penfolds.com域名由案外人注某，富邑公司并非网站所有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可能是案外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网站域名的注某人与网站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之间并无必然的对应关系，penfolds.com网站域名虽由南社葡萄酒有限公司注某，但该网站“知识产权与内容使用约束条款”中已明确载明网站及其内容归属为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况且，易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PENFOLDS网站”域名是由富邑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南社葡萄酒有限公司注某后，交由富邑公司实际管理、使用，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其次，易富公司提供了富邑公司知识产权主管提供的涉案图片的底稿，经当庭查看，这些电子数据文件大小介于1MB-31.4MB，均为高像素、大画幅的图片文件。最后，从涉案图片的内容来看，大部分图片系PENFOLDS品牌葡萄酒相关内容，部分图片上还出现了PENFOLDS品牌葡萄酒的相关注某商标。上述“知识产权与内容使用约束条款”、涉案图片高像素电子数据文件等证据，以及图片所反映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已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邑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还抗辩称易富公司就同一侵权行为分别提起多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抗辩所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案件原告系富豪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并不相同，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与本案也均不相同；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沪0101民初27242号、(2017)沪0101民初32623号案件，虽然当事人相同，案件具有一定的关联，但上述案件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相同，被控侵权行为所侵害的客体及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也不相同。针对不同的侵权行为，原告有权依据不同的法律，选择不同的救济途径。故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主张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易富公司主张“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由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共同实际控制和管理，故应共同就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则抗辩认为两网站均由案外人实际控制和管理，相关图片非其所为，其不应就网站内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rushrichwine.com域名由东方明日公司注某，并作为主办单位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了备案，东方明日公司理应就该网站上的内容承担责任。东方明日公司虽辩称网站系委托案外人刘恩光注某并实际控制管理，网站内容均由刘恩光发布，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便确如其所言，刘恩光也仅是受托注某和管理网站，相关侵权责任仍应由其承担。其次，奔富公司虽非rushrichwine.com的域名注某人和域名信息备案主体，但在顺企网(域名为11467.com)、商国互联网(域名为sg560.com)、中国贸易网(域名为cntrades.com)上有关奔富公司的介绍中，均明确载明“rushrichwine网站”系奔富公司的官方网站。尽管奔富公司否认上述网站的内容系其发布，并提供了顺企网、商国互联网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主体冒用该公司名义在上述网站发布对其有利的广告宣传内容，因此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同时，结合奔富公司系由东方明日公司及该公司股东曾贤明出资设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推定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就“rushrichwine网站”存在共同使用的行为，共同造成了对富邑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且两者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就网站内容承担相应责任。第三，虽然benfucn.com域名的注某人并非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也无“benfucn网站”的域名备案信息，但根据已查实的benfucn.com域名注某信息，该域名的网管组织和Tech名称“奔富(benfu)”系奔富公司企业字号及拼音，网站标题中含有“奔富酒庄”或“奔富酒园”等内容，注某人、网管及Tech的邮编、电话、电子邮件均与rushrichwine.com域名的注某信息相同。同时，“benfucn网站”大部分内容与“rushrichwine网站”也完全相同，均系有关“奔富酒园”葡萄酒的介绍，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有其他主体发布上述对两者有利的广告宣传内容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有合理理由推定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系“benfucn网站”的经营、管理者，应就网站内容承担相应责任。依据前述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比对的结果，两者除部分图片存在大小差异和细节调整外，并无本质区别，二者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涉案图片于2014年12月16日前发表的事实，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与富邑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葡萄酒，具备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因此，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未经许可，在共同经营、管理的“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中擅自使用涉案图片，构成著作权侵权。易富公司诉称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大量复制并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其对涉案图片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侵犯易富公司的复制权。复制权是指著作权人享有的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将涉案的16幅图片上传至其共同经营、管理的“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上是一种典型复制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作为“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的经营管理人，未经许可实施了上述行为，且无法定免责事由，侵犯了易富公司对涉案16幅图片所享有的复制权。其次，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侵犯了易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他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实施上述行为的，侵犯了著作权人对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要满足以下两个要件：(1)被告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2)被告提供作品的行为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本案中，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rushrichwine网站”和“benfucn网站”上使用和展示了易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6幅图片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上述图片上传至其管理的网站后，公众只要在任意时间进入网站，均可欣赏到易富公司的作品。因此，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未经许可实施上述行为，侵犯了易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易富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虽然目前涉案网站已无法访问，但考虑到停止侵权具向后效力，故易富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易富公司要求删除或销毁侵权复制件及相关载体的请求，因并未明确其主张的复制件及相关载体具体为何，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复制件及相关载体确实存在及具体存放位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鉴于易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结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侵权持续的时间和传播范围、侵权损害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部分，易富公司请求赔偿公证费、翻译费、差旅费等共计39,335元，赔偿律师费150,000元，虽仅能提供部分发票原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易富公司调查取证、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且合理的原则，结合相关律师收费标准、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至于易富公司主张的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适用于当事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无法单纯通过经济赔偿挽回对著作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而本案中，易富公司受到侵害的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财产性权利，赔偿损失的责任已足以对其所受到的损害予以填补，故对易富公司要求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在《中国葡萄酒》杂志和红酒世界网(http：//www.wine-world.com/)以及“奔富酒庄”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易富公司对16幅涉案图片所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富公司经济损失16,000元；三、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富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四、对易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翻译件，证明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系富邑公司知识产权主管，其出具的宣誓书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还提交(2018)沪73民终19号等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上诉人是否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著作权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penfolds.com网站上知识产权与内容使用约束条款中有知识产权归属富邑公司所有的声明；此外，富邑公司知识产权主管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出具的2017年7月20日宣誓书及附件包含形成于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涉案16张图片的原始照片。本院认为上述网站知识产权归属约定和涉案图片的底稿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富邑公司系涉案16张图片的著作权人。2017年7月20日，富邑公司就包括涉案16张图片在内的penfolds网站涉及的摄影作品、文字作品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独占许可被上诉人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及维权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就涉案16幅图片提起诉讼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上诉人认为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的职务不明，且未出庭作证的意见，本院认为，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的宣誓书及附件经过公证认证手续，结合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已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的相关事实及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身份证明文件，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证的情况，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就互联网档案馆查询过程进行公证的香港律师与被上诉人律师关联律所，具有利害关系，公证不具有效力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互联网档案馆查询过程经过清洁处理等操作，过程完整规范，且经过具有中国委托公证人资格的香港律师监督并履行了相应转递手续，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两网站的经营者，首先，rushrichwine.com网站主办单位备案信息显示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虽非该网站的主办者，但其在宣传中称rushrichwine.com网站系其官方网站；关于befucn.com网站，虽无该网站的域名备案信息，但从befucn.com网站域名注某信息可以看出，其注某人、网管及Tech的邮编、电话、电子邮件均与rushrichwine.com域名的注某信息相同，且网站标题中亦含有奔富酒园等内容。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推定东方明日公司、奔富公司系befucn.com网站的经营、管理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控侵权的16幅图片与涉案16幅图片的比对，本院认为，两者在构图、选景、拍摄角度等均高度近似，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两被控侵权网站上16幅图片构成对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16幅图片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杨馥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