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山西省平定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负责人：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汉族，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新义街126号66户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省孝义市人，住本村，系孝义市下堡镇角盘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李×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孝义支公司）、被上诉人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郭×、财险孝义支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再赔偿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36838.6元（其中医疗费8598.6元、误工费205840元、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3.精神伤残程度赔偿金待评定后具体确定；4.诉讼费由郭×、财险孝义支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法院受理后，李×曾就其人身损害程度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但由于李×脑部受伤严重仍然需要治疗，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中止。2.一审在未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李×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当。3.一审对李×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损失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医疗费：李×由于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一审主张医疗费8598.6的产生与交通事故后遗症相关联，是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必需费用，一审未支持该部分医疗费不当。误工费：李×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多年来伤情一直未痊愈，其精神日渐抑郁，脾气日渐暴躁，行为失去控制，生活不能自理，多年来无法从事任何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费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李×于2011年11月25日受伤，于2019年9月10日定残，误工时间应依法确定为2845天，一审将误工时间确定为一年不当。护理费：李×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脑部疾病的病变，多年来生活不能自理，李×的生活起居依赖其父李巨财及家人的照料陪护，一审未支持护理费不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李×后续住院接受治疗而发生，依法应给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李×发生交通事故时25岁，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颅脑损伤不能彻底治愈，精神智力受到严重限制至今无法正常生活，给其身心带来了巨大伤害，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李×的上诉请求。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中经李×申请，一审委托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李×的精神损害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李×精神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之间具备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另评定其构成十级伤残。因其伤残以及精神症状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一审对其治疗精神类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用等不予认可合理合法，关于其误工天数，因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11月25日，2012年11月12日孝义市人民法院已经就其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了确定，相关方也已赔付，结合其本次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误工期酌情支持一年已实属为李×考虑，故李×两千余天的误工期于法无据。关于鉴定费，因鉴定结果显示其精神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之间具备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郭×本不应承担该费用，但鉴于李×毕竟因交通事故致伤，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可以承担，故未提起上诉。综上，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公开询问时，郭×补充称，误工费最多为90天到180天，一审根据伤情考虑到误工期限，给判了360天，而精神状态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关联。财险孝义支公司辩称，同郭×答辩意见一致。财险孝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财险孝义支公司不承担不合理的赔偿款7256.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财险孝义支公司承担赔偿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据此认定财险孝义支公司应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7256.3元，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李×无法证明其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李×辩称，脑外伤等构成10级伤残，且李×父亲已经71岁了，属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给予赔偿。郭×述称，认为保险公司应当理赔被保险人这笔费用，与李×答辩意见一致。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住宿费、鉴定费，赔偿金额变更为437153.0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5日，被告郭×驾驶×××丰田越野车沿孝义市振兴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三贤路交叉路口闯红灯后，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的赵鹏杰驾驶的隆鑫110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乘车人原告李×受伤住院。2011年12月5日，孝义市交警大队作出(2011)第(1119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在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在山西省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7月2日原告起诉至原审，要求赔偿其事故损失。2012年11月12日，原审就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至起诉前产生的各项损失作出(2012)孝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52286.42元。判决生效后，被告财险孝义支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事故发生时被告郭×驾驶的×××丰田越野车在被告财险孝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和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8月4日。原告自称从2015年、2018年起就针对其精神问题先后在平定县人民医院、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地进行检查、治疗。2019年11月19日原告在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至今未出院。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原告目前的精神损害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的因果关系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各方当事人均参与了此次鉴定。2019年9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精神症状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告因脑外伤致神经症样综合征（不包括冲动、易怒、情绪不稳定等精神症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因原告李×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与颅脑损伤后遗症之间的因果关系继续进行鉴定，并重新提供了其认为完整的鉴定材料，因此原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11月7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书面答复表示，对原告申请的补充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和鉴定能力，终止该补充鉴定。针对鉴定结果，原告认可其构成十级伤残，但要求对其精神伤残等级继续进行评定；二被告均认可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原告李×的父亲李巨财，生于1950年7月15日，育有三个子女。因本案事故造成原告李×的损失如下:误工费酌情支持一年，扣除原判决已经给付的6个月后，再支持六个月即2500元/月×6月=15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住宿费440元，鉴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90元×11年÷3人×10%=7256.3元，以上损失共计10076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孝公交认字(2011)第(1119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予以认定。被告财险孝义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针对原告的损失及2012年的原审生效判决的内容，被告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85318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448.3元；剩余的10000元鉴定费，由被告郭×承担。原告主张赔偿其医疗费并对其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因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均发生在2012年11月原审判决之后，且均系治疗其精神类疾病而产生的费用，而依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李×精神症状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原告脑外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故原审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其营养费、护理费，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其住宿费2000元，但原告仅提供了两支住宿费票据共728元，且有一支288元的票据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5月，地点是北京，原告未说明该费用的发生与本案诉讼有关系，故原审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4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9076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郭×赔偿原告李×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7元，由原告李×负担5542元，被告郭×负担2315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称一审期间李×在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庭审时住院病历还没有出来，无法得知住院期间相关花销情况，现在病历出来了，提供1.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拟证明李×脑外伤后出现言语及行为紊乱等症状，于2019年11月19日在该院住院，诊断为由于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的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证明李×患有精神疾病与本起事故有因果关系。2.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入院证，证明目的同证据1相同。3.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12页），拟证明李×因为交通事故造成了精神障碍，证明目的同证据1相同。4.平定县张庄镇宁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与李×精神障碍有因果关系。5.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花费情况（2张），拟证明住过院，进行过治疗，证明目的同证据1相同。上诉人财险孝义支公司质证意见为，李×在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进行过鉴定，当时李×精神障碍和本起交通事故依据不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病历记载既往病史是由李×及其家属提供，且记载的陈述者是李×的父亲，医院没有记载，不具有法律效果，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一审鉴定意见书中，李×的症状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且鉴定是李×申请的，由一审法院委托的。被上诉人郭×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答辩状和财险孝义支公司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的精神疾病与本起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因精神疾病治疗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能否支持；二、上诉人财险孝义支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诉人李×目前的精神损害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的因果关系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精神症状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告因脑外伤致神经症样综合征（不包括冲动、易怒、情绪不稳定等精神症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整个鉴定过程程序合法，依据详实，其鉴定结果可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李×提供的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的诊断治疗建议书等证据拟证明其精神疾病与本案事故有关联，诊断意见记载为“由于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的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但并无证据证明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是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故上诉人李×的精神疾病与本起事故之间关联性不足，二审不予认定。上诉人李×因治疗精神疾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经鉴定，上诉人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十级伤残，原审依法以十级伤残标准判上诉人财险孝义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上诉人财险孝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