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高飞，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虎，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锶蕴，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益朗千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荔苑路18号AB栋B栋C2088房。法定代表人：武高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同庆路同情2街8号2楼自编02。法定代表人：蔡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亚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高飞与被上诉人朱兰虎、王群、原审被告广州益朗千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朗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雅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高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兰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兰虎、王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公平，加重了武高飞的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忽视了王群的过错。1.朱兰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灭火器图片，显示“试验日期99-2”，引起事故的灭火器已过报废年限，可看出灭火器已完全老化、受潮、锈迹斑斑，且长时间在阳光中曝晒。运输至分拣中心的灭火器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废，内部存在压力气体。王群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其没有检测过灭火器是否有残余气体，但其听姓裴的朋友说过有的是有残余气体，有的是空瓶。一审法院查明灭火器的气体喷出来，灭火器失去控制在地上快速旋转，将现场的灰尘、物品等吹起。可看出引起事故的灭火器内部存在压力，且没有完全释放气体，才会导致气体喷出在高空旋转。根据中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灭火器维修》（GA95-2015）及中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灭火器维修》（GA95-2007）规定，王群、丁明广及朱兰虎明知运输到分拣中心变卖的灭火器是没有经过报废及释放气体，其本身存在明显过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朱兰虎、王群等人负责运输、装卸灭火器，其不具备有相应的资质、相关专业技能及安全生产条件。王群在公安笔录中表示其不清楚运输车辆是否有运输消防气瓶的相关资质，且其与朱兰虎、丁明广均未受过专业培训。朱兰虎、王群在装卸过程中把灭火器随意堆放，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灭火器属于压力容器，是特种设备，要取得相关资质的人才可以从事特种设备的相关工作。二、一审法院忽视了森雅公司的过错。1.根据朱兰虎在一审时提交的《海珠公安信息快报》注明：“该废品站无收购存有气体的灭火器的资质；废品站负责人凌立信因没有组织他人在废品站范围内放气的行为，负有放任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向安监部门调取的视频，可看出分拣中心现场异常混乱，灭火器杂乱无章堆放在场地。分拣中心明知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未加以防范及做安全处理，明知其没有收取灭火器的资质，存在过错。2.灭火器维修机构应向社会提供灭火器报废回收服务，灭火器报废记录内容应至少包括：“修编号；型号；报废理由；灭火器用户确认报废记录；维修人员、检验人员和项目负责人的签署；维修日期”，该废品站无报废回收灭火器的相应资质，案涉灭火器并没有报废记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2014.01.01施行）第二条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009修订）》（2009.05.01施行）第二九条规定，分拣中心负责回收及处理废弃物品，在案涉灭火器爆炸之前，已有一个灭火器在车上爆炸，分拣中心听到声音后，没有立即派人到现场查看或了解情况，其未尽到安全提醒注意义务，存在过错。4.朱兰虎与分拣中心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因其当时急需用钱，才会同意分拣中心支付10万元后放弃追究分拣中心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事故责任划分中，不能因朱兰虎放弃对分拣中心的追究而把责任强加到其他当事人身上，违反公平原则。森雅公司、丁明广就凌立信应承责部分，一审法院要求朱兰虎另行处分，不仅浪费司法资源，且加重了武高飞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酌情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忽视朱兰虎的过错。朱兰虎是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明知自己及王群没有运输、装卸灭火器的资质及技术条件，仍在没有经过技术培训的情况下运输、装卸灭火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其本身存在过错。四、安监部门对灭火器爆炸原因未予查清。《海珠公安信息快报》认为本案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海珠区安监局关于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灭火器意外伤人事件的情况说明》认为本案发生时现场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属于人为破坏物品。两政府部门作出的说明存在矛盾，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正确划分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与责任。安监部门的情况说明是根据现场图片和询问笔录情况推断得出，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现场图片仅能反映灭火器的堆放情况，无法反映当时灭火器的状况。安监部门没有做相应的技术鉴定，没有查明灭火器爆炸的根本原因，草率作出情况说明。《海珠公安信息快报》认定事实错误，存在陈述错误、主观推断及没有事实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009修订）》第三十条规定，特种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无改造、维修价值，或者超过安全技术规范规定使用年限，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及时予以报废，并应当向原登记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注销。五、本案中，朱兰虎以生命权、健康权为案由起诉，武高飞的行为不是导致朱兰虎受伤的直接原因。在本次事故中，武高飞也因灭火器爆炸受伤，武高飞当天运输废弃品到分拣中心，因灭火器随地堆放，武高飞走过时碰到灭火器，并非有意踢灭火器。70L的灭火器，仅凭普通人碰到就发生爆炸不符合常理，武高飞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30%的责任。朱兰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武高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起因是由于武高飞用脚踹了放置在涉案现场的灭火器所致，其侵权行为与朱兰虎的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朱兰虎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存在侵权责任和雇主责任竞合的情形，朱兰虎作为雇员因武高飞侵权受伤，当然可以同时提起侵权责任之诉和雇主责任之诉，在一案中一并追究，二者并不冲突。本案中，朱兰虎作为王群的雇员，其在为雇主王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为武高飞的侵权行为受伤，存在侵权责任和雇主责任竞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从该条的表面意思理解，雇员因第三人侵权受伤，因受伤原因产生竞合，雇员可以有选择权，可以选择向雇主请求赔偿，也可以选择第三人，出现以上竞合的情形，雇员可以同时向雇主主张雇主责任和向第三人主张侵权责任，二者并不冲突，一案中可以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最大限度地保障赔偿权利人的权益，同时，节约司法资源，以免诉累。一审以侵权责任作出判决，没有处理朱兰虎与王群、丁明广的雇佣法律关系，望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如果二审法院也不作出不作调处，朱兰虎保留追究王群和丁明广的法律责任。王群答辩称，一审认定王群不承担责任合理，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经一审法院向朱兰虎释明，其以侵权责任提起本案，并且在一审判决之后，朱兰虎并未上诉，表示对一审法院认为王群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服判的。二、武高飞的行为是直接导致朱兰虎受伤的根本原因，因此我方认为一审认定朱兰虎是直接侵权人正确。三、朱兰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从事的行为是有明显认知能力的。现有证据未能体现朱兰虎所主张与王群是雇佣关系，反而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王群、丁明广以及武高飞几人的口供，可以看出其实他们是平等的合伙关系。从丁明广说“钱是大家平分的”也可以看出。其次，朱兰虎对搬运消防器材可能导致危险，也具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在此情况下，朱兰虎仍到现场搬运，导致其受伤。王群已进行积极的照顾，已尽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对其后果不承担责任。四、凌立信作为场地的管理者，没有尽合理范围的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但朱兰虎主动放弃对其追偿侵权责任。五、我方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有异议。益朗公司答辩称，武高飞虽然是益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武高飞用脚蹬灭火器的行为是武高飞个人行为，和益朗公司没有关系。我方认为武高飞提出的相关主张合理。森雅公司答辩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朱兰虎不要求森雅公司承担责任。朱兰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高飞赔偿朱兰虎医疗费414581.14元，误工费83126.4元，护理费60266.7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5000元，住宿费32400元，伤残赔偿金100958.4元，伤残鉴定费1956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96489.15元；2、王群和益朗公司对武高飞承担连带责任；3、武高飞、王群、益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8日16时许，由朱兰虎、王群、丁明广三人运送37个灭火器到凌立信管理的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珠投横一路013号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变卖，在卸下部分灭火器后，他们三人在旁边休息等候回收站负责人验货清点，恰遇高贵宾、申亚蓝、武高飞三人过来该地址装运废品。期间，武高飞一下车后用脚蹬了一下面前的灭火器（容积约70升），并致该灭火器的阀门损坏，里面气体喷出来，灭火器失去控制在地上快速旋转起来，将现场的灰尘、物品等吹起，其中朱兰虎被物品打中腿部、头部，武高飞被击中右大腿。后朱兰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二一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朱兰虎伤情如下：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双额叶脑挫裂伤并出血；2、双侧额部硬膜外血肿；3、双额部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额骨粉碎性骨折；6、颅底骨折；7、颅内积气；8、动眼神经损伤；二、颅内感染；三、右侧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四、右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五、鼻骨、双侧上颌骨、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后，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共住院52天，期间共花去医疗费344991.7元。特护7000小时，一级护理33天，二级护理23天。出院小结医嘱，朱兰虎2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联系人丁明丽，亲属。医师张炎。2018年11月1日，朱兰虎再次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二一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住院至2018年11月21日，共20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8075.15元，出院诊断：1、手术后颅骨缺失；2、脑外伤后遗症；3、右侧尺桡骨胫腓骨折术后；4、胆囊息肉。住院期间，ICU2天，特护2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12天。出院小结医嘱，3月后返院复诊。联系人丁明丽，亲属。医师张炎。李丽蓉出具证明书：内容：朱兰虎自已的车给我厂拉货，因为限行月工资8000元。丁明丽，丁鹏两人是我制衣厂工人，丁明丽月工资5800元左右，丁鹏月工资6500元。张炎出具陪护证明：内容：患者朱兰虎男，46岁，因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二、右侧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三、右側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于2018-07-28入院，经治疗后于09-18出院。住院期间由家人陪护，护理。2018年8月29日，朱兰虎（甲方）与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乙方）在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国际会域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和广州市安监局的介入后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10万元转账之后应当向乙方出具收据，并且承诺不再到乙方的场地进行任何干扰乙方生产经营的行为，否则双倍返还乙方的赔偿金。3、双方同意了结此案。甲方承诺无论今后伤情如何变化，不得再就该人身损害的事实向乙方要求任何经济补偿、赔偿请求或追究法律责任。等。2018年8月30日，凌立信转账100000元给朱兰虎的指定账户丁鹏收取。2018年7月29日，海珠公安信息快报记载：2018年7月28日16时57分接110报，海珠区黄埔村珠投一横路自编13号的废品站内，因有人不当操作，导致一个废旧高压灭火器内的剩余气体泄漏，高速旋转时，撞伤现场3名人员。经区安监部门调查：该废品站无收购存有气体的灭火器资质；废品站负责人凌立信（男，48岁，广东人）因没有阻止他人在废品站范围内放气的行为，负有放任责任。初步认定该事件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2018年7月29日，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区应急办出具《关于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灭火器意外伤人事件的情况说明》，内容：2018年7月29日上午，经过琶洲街道、区安全监管局和琶洲派出所三部门的进一步调查，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7月28日16时许，由王群、朱兰虎、丁明广三人运送37个灭火器到凌立信（男，48岁，吴川人）管理的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珠投一横路013号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梁振华）变卖，在卸下部分灭火器后，他们三人在旁边休息等候回收站负责人验货清点，恰遇高贵宾、申亚蓝、武高飞三人过来该地址装运废品。期间，武高飞（男，35岁，河南人，货车司机）下车后用脚蹬了一下挡着他走路的一个灭火器（容积约70升），并致该灭火器的阀门损坏，里面气体喷出来，灭火器失去控制在地上快速旋转起来，将现场的灰尘、物品等吹起，其中朱兰虎（男，45岁，河南人）被物品打中腿部、头部，武高飞被击中右大腿。后120分别把武高飞、朱兰虎两人送到省一七七和四二一医院进行救治。经医生诊断，武高飞右大腿肌肉损伤，需留院观察；而朱兰虎颅内出血，手术后送进重症监护室，目前仍在观察室留置。经过确认这是一起由于武高飞（司机）在蹬踢灭火器气瓶过程中破坏了气瓶阀门，导致气体泄漏发生的意外伤人事件，该事件发生时现场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属于人为破坏物品，不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2019年3月11日，朱兰虎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3月28日，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兰虎双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等，经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兰虎右侧桡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7.0%，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兰虎右胫腓骨下段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7.2%，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朱兰虎支付鉴定费1956元。2019年5月20日，朱兰虎去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二一医院复查，病历记载：右侧桡骨，右胫腓骨骨折术后10个月复查。诊断全身多处骨折，R：1、加强四肢康复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和骨折愈全情况，根据复查情况指导决定拆除各部及骨拆内固定肘间，拆除各部及骨拆内固定肘间大概需要医疗费用约4万元左右，具体医疗费用需根据手术而定，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另查，丁明广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2018年7月28日调查询问中称，经过：“2018年7月28日14时许，我和老乡王群、朱兰虎三人请了一辆货车拉了37个过期的消防气瓶到达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珠投一横路013号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琶洲分拣中心，汽车开进琶洲分拣中心停好车，然后我们三人就从车上将消防气瓶搬下车，准备卖给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琶洲分拣中心，由于消防气瓶还有气体，我们还用汽车轮胎垫好在下车的地方，当我们搬了31个气瓶后我们停下休息，刚好旁边也有一辆货车2人在装不透钢，另外一名男子，站在消防气瓶旁边，并且用脚时不时用脚踢消防气瓶，突然，有一瓶的消防气冲出，气瓶快速旋转后退，我看到这样马上跑开，白色的气体满天都是，连人都看不到，一会后，白色的气体就散开了，我们走回去发现有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是我的老乡朱兰虎，另一个是刚才踢消防气瓶的男子。我老乡朱兰虎头部流血不止，王群上前抱住他，我马上打120。后来就送往海军421医院。不久，另外一辆120了，将对方送往医院。我留在了现场并报了警。”问：你们运来的消防气瓶是从哪来的？答：“是我老乡王群联系的，具体如何谈回来我不清楚。王群今天叫我一起去越秀区五羊新城，说运过期的消防气瓶去卖，大家平分钱”，“说是过期的消防气瓶，但还是有气压的。”王群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2018年7月28日调查询问中称，经过：“2018年7月28日9时许，我和老乡王群、朱兰虎三人一起在广州市越秀区五羊新城附近的一间公司回收一些他们报废的消防气瓶。回收完毕后，大概是下午的14时30分，我们就将回收到的37瓶防气瓶拉过去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珠投一横路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废品收购站回收变卖处理。我们去到那里大概是下午的16时许，我们三人就把回收到的消防气瓶从车厢上搬下来，并挪到收购站的一块空地上。我们陆陆续续的将气瓶卸下来，并平放在那块空上，大概卸了有31瓶的样子，我们就停下手歇息一会儿。当时朱兰虎坐在靠近那堆卸下来的气瓶旁边，我和丁明广也在那个边上休息，但是我们两人没有坐，只是站着休息。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旁边一辆也是来收购站收一些不锈钢的货车的司机走了过来和我们闲聊了几句，在闲聊的过程中，他就把脚放在地上的一个消防气瓶上随意蹭了两脚。可能是刚好他的脚击中了这瓶消防气瓶的阀门，而里面又恰巧有残余的气体在。于是这个消防气瓶忽然失去控制旋转了起来，并击中了朱兰虎的腿部，朱兰虎当即就倒地，旋转的气瓶就击中了他的头部、身体等部位。旋转的气瓶还击中了那名蹭气瓶的司机。我和丁明广因为站着，所以刚好躲开了没有受伤。当时朱兰虎受伤比较严重，我和丁明广赶紧通知120将朱兰虎送往医院治疗”。“我主要是做装修的，朱兰虎是开货车做货拉拉司机，丁明广则是做收废品的”。“我们今天是驾驶一辆普通的货车运输这些消防气瓶。是我们雇了一名货车司机和货车来帮忙拉的，车牌号是粤Ａ×××××。”“我们三人都没有受过这种专业培训”。“我听朋友说过那些消防气瓶有的是有残余气体的，有的是空瓶”。“我们在2018年7月27日上午的时候已经将这批灭火器瓶中一个先期回收的灭火器瓶送到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废品收购站作为样品，给那里的负责人看过，对方同意接收，于是2018年7月28日我们才将剩下的37个灭火器瓶运过去的”。“当时对方明确告知我们气瓶里面有气的他们是不收的，我告诉对方那些有气的我们会放了处理掉再给他们回收，对方才同意我们卸货和接收的。”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益朗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武高飞，股东武高飞，注册资本10000000元。朱兰虎于2019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次庭审中，王群认为与丁明广、朱兰虎是合伙关系，要求追加丁明广和凌立信参加诉讼和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朱兰虎表示本案是依侵权法律关系起诉主张权利，不要求丁明广和凌立信参加诉讼和承担责任，不要求森雅公司承担责任。朱兰虎确认武高飞垫支15000元，王群垫付119242元。钢瓶图片显示：CO2，容量重量86Kg，容量70.1L，设计压力15Kg，充装量45Kg，出厂编号3-5278，试验日期99-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兰虎提交的病历、出院小结、《人民调解协议书》、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区应急办出具的《关于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灭火器意外伤人事件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2018年7月28日16时许，由王群、朱兰虎、丁明广三人运送37个灭火器到凌立信管理的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珠投一横路013号森雅公司变卖，在卸下部分灭火器后，他们三人在旁边休息等候回收站负责人验货清点，恰遇武高飞等三人过来该地址装运废品。期间，武高飞下车后用脚蹬了一下挡着他走路的一个灭火器（容积约70升），并致该灭火器的阀门损坏，里面气体喷出，灭火器失去控制在地上快速旋转，将现场的灰尘、物品等吹起，其中朱兰虎被物品打中腿部、头部，后120把朱兰虎送到四二一医院进行救治。经医生诊断，原告伤情如下：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双额叶脑挫裂伤并出血；2、双侧额部硬膜外血肿；3、双额部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额骨粉碎性骨折；6、颅底骨折；7、颅内积气；8、动眼神经损伤；二、颅内感染；三、右侧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四、右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五、鼻骨、双侧上颌骨、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一审法院对朱兰虎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武高飞无故蹬踢灭火器气瓶过程中破坏了气瓶阀门，导致气体泄漏发生，引起意外伤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兰虎驾驶的货车不是运输消防气瓶的特种车辆，朱兰虎没有特许经营资质，也没有装卸工人的资质。朱兰虎在装卸中，没有尽安全的注意义务，灭火器随意堆放，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武高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兰虎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武高飞虽然是益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事发时没有证据证明武高飞正在履行职务，故朱兰虎要求益朗公司对武高飞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释明，朱兰虎坚持以侵权责任之诉起诉主张权利，没有向森雅公司、丁明广和凌立信主张权利，由于森雅公司、丁明广和凌立信不是侵权主体，故即使森雅公司、丁明广和凌立信有责，本案不作调处，对森雅公司、丁明广和凌立信应承责部分由朱兰虎承担，由朱兰虎另行处分。朱兰虎在本案中是以侵权主张权利，王群没有侵权行为，应不承担责任。至于朱兰虎与王群是雇佣或是合伙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朱兰虎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朱兰虎第一次住院发生4242.44元，医疗费340749.26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68075.15元，757.40元,合计414581.14元。2、误工费,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朱兰虎提交的病历及医嘱证实朱兰虎2018年7月28日入院,第二次住院至2018年11月21日,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计至2019年3月10日共226天，朱兰虎提交的证明不能证实朱兰虎平均每月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收入证明不予采纳。2019年交通运输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90795元,朱兰虎从事交通运输业,应参照上述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故朱兰虎的误工费损失为(90795÷12)×226÷21.75=78619.42元。3、护理费，朱兰虎没有提供医院的明确意见及出院后需要陪护证明，原则上按住院期间一人计算，按病历，联系人是丁明丽，朱兰虎提交的证明不能证实丁明丽平均每月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收入证明不予采纳。参照2019年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按每天150元计，住院共72天，共10800元。4、关于交通费，朱兰虎主张1000元，朱兰虎二次住院共72天，酌情予以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朱兰虎二次住院共72天,按每天100元计,共7200元。6、营养费，朱兰虎主张5000元，但没有提供医院的证明，酌情按每次住院1000元，合计2000元计算。7、住宿费，朱兰虎二次住院共72天,按广州市每天450元，合计32400元。8、残疾赔偿金。朱兰虎主张事发前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且有收入，且朱兰虎经鉴定构成叁个拾级伤残，现朱兰虎主张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损失为100958.40元（即42066元/年×20年×12%），一审法院予以采纳。9、鉴定费。朱兰虎主张因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956元，提供了发票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10、后续治疗费。朱兰虎主张40000元，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出具的《病历》予以证明，考虑到朱兰虎需拆除内固定必然支出后续治疗费，但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金额难以确定，结合朱兰虎的伤情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兰虎主张50000元，朱兰虎经鉴定构成叁个拾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综上，朱兰虎的损失总额为677514.96元（即医疗费414581.14元+误工费78619.42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2000元+住宿费32400元+残疾赔偿金100958.40元+鉴定费195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按70%赔偿共474260.47元,扣除武高飞支付的15000元,共459260.47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高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兰虎赔偿医疗费414581.14元、误工费78619.42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2000元、住宿费32400元、残疾赔偿金100958.40元、鉴定费195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70%合计459260.47元；二、驳回朱兰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9.22元，由朱兰虎负担4652.22元,武高飞负担6847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朱兰虎预交，朱兰虎同意由武高飞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朱兰虎。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武高飞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执行安全技术规范和管理制度，保证特种设备安全。”灭火器是压力容器，属于特种设备。朱兰虎、王群、丁明广与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均没有相关资质，且王群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琶洲派出所2018年7月28日调查询问中称：“我们三人都没有受过这种专业培训”。“我听朋友说过那些消防气瓶有的是有残余气体的，有的是空瓶”。“我们在2018年7月27日上午的时候已经将这批灭火器瓶中一个先期回收的灭火器瓶送到森雅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废品收购站作为样品，给那里的负责人看过，对方同意接收，于是2018年7月28日我们才将剩下的37个灭火器瓶运过去的”。“当时对方明确告知我们气瓶里面有气的他们是不收的，我告诉对方那些有气的我们会放了处理掉再给他们回收，对方才同意我们卸货和接收的。”证明朱兰虎、王群、丁明广和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均清楚灭火器回收需要相应资质，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朱兰虎、王群、丁明广仍运送37个灭火器到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变卖，广州森雅琶洲废钢分拣中心仍收回灭火器，且在变卖、回收过程中，未按相关规定对灭火器进行放气，也未对灭火器的存放进行特殊处理，随意放置，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武高飞蹬踢灭火器气瓶过程中破坏了气瓶阀门，导致气体泄漏，引起意外伤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武高飞自愿承担30%的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本院认为不低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兰虎的损失总额为677514.96元，按30%赔偿，即203254.49元，扣除武高飞支付的15000元，武高飞应向朱兰虎赔偿188254.49元。综上所述，武高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高飞在判决生效日期起七日内向朱兰虎赔偿188254.49元；三、驳回朱兰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9.22元，由朱兰虎负担7434.22元，由武高飞承担4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9元，由朱兰虎负担4124元，由武高飞负担4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