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金凤街。法定代表人：朱俊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刚，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应东，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应红（系姜应东妹妹），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凤庄，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姜应东、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段凤庄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由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清民一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段凤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辽04民终15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清民一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辽0423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姜应东、隆安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应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与隆安公司先前有借贷关系，后形成以物抵债之意，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办理了过户，从银行贷款，付清差价，价格合理，买卖合同有效。2、上诉人与隆安公司购房；只需要到房产看所有权及房产证上设置其他权利情况，没有瑕疵即购买，无过错。法院不能推定，应以证据为准。3、重审时，开始认定上诉人出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时又说上诉人未出庭陈述，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诉权，程序违法。隆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段凤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特定债权没有合法性；没有执行力。1、赠与人在不动产过户前随时有撤销权赠与，这是法律规定的，法院不能通过调解剥夺赠与人的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确认调解书的执行力，不是所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法官在办理民事调解书案件时，存在违法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该类无偿取得财产，法院不应该受理的案件当然是无效的，法院的判决是在维护支持错误行为。二、被上诉人违约调解书让被上诉人付差价款，但其实并没有付款属于违约，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当然可以处置房屋。三、判决恶意串通凭法官主观臆断，应从证据入手正确判决，推定没有事实依据。段凤庄辩称，一审审理合理合法，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1日，原告段凤庄与被告隆安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联合开发清原休闲广场东侧房地产开发项目。由于双方意见不统一，段凤庄放弃所占隆安公司的股份，被告隆安公司对段凤庄作出相应补偿，其中第三项约定龙安公司无偿给段凤庄住宅楼一户（南楼一单元303室，72.3平方米）和库房一间（北楼南侧住宅东数3号楼3号库）。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2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了《变更协议书》，将原定给付段凤庄的住宅变更为北楼南侧住宅，该库房经房产部门重新排号为隆安家园北侧15号库房。因原定给段凤庄的南楼一单元303室住宅被隆安公司出售他人，15号库房亦未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段凤庄将隆安公司诉至法院。2014年3月21日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通过（2014）清民一初字第00090号调解书确认：一、段凤庄、隆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项有效，双方予以确认；二、隆安公司为段凤庄办理隆安家园15号车库的产权过户手续。通过第000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段凤庄、隆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项有效，双方予以确认；二、隆安公司给付段凤庄隆安家园一号楼二单元401室（面积104.1平方米），段凤庄给付隆安公司面积差价款136,740.00元，于2014年7月21日前双方履行完毕。三、隆安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前协助段凤庄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隆安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4年8月27日，段凤庄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9月20日，隆安公司将案涉住宅和库房出售给被告陈青华，买卖合同记载的出售价格为住宅3000元/平，库房4696元/平，并于2014年10月22日办理了过户手续。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清法执字第60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隆安公司隆安家园2-12号库房（面积与15号库房相同）；作出（2014）清法执字第6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隆安公司隆家园1号楼二单元601室（面积与401室相同）。因隆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94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法律规定，于2015年9月28日撤销上述二份裁定书。段凤庄认为被告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明显低价出售房产逃避债务，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库房竣工后就由段凤庄装修并占有使用；案涉住宅有他人与进行装修，但被段凤庄制止，现闲置，无人使用。再查明，原一审被告陈清华于2018年1月26日去世，陈庆华共有三位继承人为其丈夫姜应东，其儿子陈泓屹，其父亲陈国新，其儿子陈泓屹和父亲陈国新明确表示放弃对其财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该条规定，衡量段凤庄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要件主要有四个:1.段风庄对隆安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2.隆安公司是否在负担债务之后无偿转让财产或低价转让财产;3.隆安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给段凤庄的债权造成损害:4.陈青华是否知道该情形。第一、关于段凤庄对隆安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问题。隆安公司与段凤庄就案涉房屋已经达成协议，并通过法院生效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在该调解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段凤庄对隆安公司就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该债权具有特定性。第二、关于隆安公司转让案涉房屋价格是否合理的问题。原一审庭审时，隆安公司称购买房屋方式为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抵债，而二审庭审中，陈青华称房屋系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重申后，陈青华丈夫姜应东对此不清楚，隆安公司虽然坚持118,000.00元抵债，剩余部分现金，但如此大额现金，陈青华不能提供银行提款记录或转账记录，隆安公司不能提供该款进入公司账户的记录，且对于现金部分如何给付亦不能明确说明。因隆安公司和陈青华均不能以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价款实际支付及支付多少，故可推定其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第三、关于隆安公司行为是否给段风庄债权造成损害问题。段凤庄对隆安公司的债权即隆安公司协助段凤庄办理案涉住宅及库房的过户手续，但隆安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陈青华，导致段凤庄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该债权的特定性、不可替代性，故隆安公司的行为给段凤庄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第四、关于陈青华是否知道该情形问题。案涉库房自建成之日起，就由段凤庄占有、使用，案涉住宅虽闲置，但由段凤庄看守，而作为案涉住宅和库房的购买人陈青华，在购买前未对案涉房屋的自然情况进行了解，其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亦一直未向段凤庄主张所有权；在原一审、二审审理期间，陈青华未出庭陈述，重审时，其丈夫姜应东亦未出庭陈述；隆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文与陈青华存在亲属关系，据此，推定陈青华知道该情形。综上，隆安公司与陈青华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价款已实际支付，双方对于价款的给付方式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交易过程中又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而隆安公司和陈青华、姜应东均未能对上述不合常理及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据此，足以认定隆安公司与陈青华恶意串通，转让案涉住宅及库房，损害了段凤庄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青华就位于的库房的买卖合同；二、驳回段凤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被告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姜应东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隆安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已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晓文变更为朱俊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隆安公司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上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隆安公司在明知与段凤庄有未履行的生效调解书，且该调解书已被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处分案涉房屋及车库；姜应东作为隆安公司员工，与隆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晓文存在亲属关系，其称不知晓案涉调解书及隆安公司与段凤庄纠纷一事与常理不符。二审审理期间，姜应东妹妹姜应红（系隆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晓文之妻）作为其代理人代其到庭应诉。姜应红表示其知晓隆安公司与段凤庄针对案涉房屋及车库存在法院生效调解书一事，也知晓该调解书至今尚未被撤销。姜应东主张案涉房屋及车库的购买款有部分系抵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欠款的凭证、来源、给付方式等，且在几次庭审中对欠款以及购房款的陈述均有出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房屋是隆安公司对段凤庄放弃所占隆安公司股份的补偿，而并非单纯的无偿赠与。姜应东明知该生效法律文书及隆安公司与段凤庄之间纠纷的存在，其与隆安公司仍恶意串通，客观上对段凤庄与隆安公司签订的生效调解书的正常履行形成障碍，使段凤庄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受阻，侵害了段凤庄合法权益。姜应东与隆安公司无视法律权威，对抗法院生效文书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庭审前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姜应东开庭信息，原审卷宗中有传票存稿记录，多次开庭对本案进行调查，姜应东因自身原因有未到庭应诉的情况，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段凤庄与隆安公司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其各自的给付义务，段凤庄在隆安公司未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拒付差价款，并不属于违约行为。隆安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其撤回上诉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应东与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恶意串通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姜应东就位于的库房买卖合同均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姜应东各承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姜应东各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