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凤，女，192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淼，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进，住仙居县（仙居一小对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爱连，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萍，仙居县，系应爱连的儿媳。 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因与被上诉人应爱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玉凤、王辉淼上诉请求：1、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对变更的诉讼请求享有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时限，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举证权和辩论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而且，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财产请求部分没有收缴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3万元的诉讼请求至少应另行交纳诉讼费550元），导致上诉人误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受理被上诉人的变更的诉讼请求部分。2、本案本质争议是权属纠纷，因为上诉人认为其对本案讼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所以应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一审判决一方面定性法律关系为排除妨害纠纷，一方面在判决中又明确了房屋所有权归属，实际上是超越了审判权限，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自幼父母双亡，由应相英抚养长大”是不恰当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应爱连自幼住在上诉人家，吃在上诉人家，应相英与上诉人徐玉凤是夫妻关系，应认定是上诉人徐玉凤和应相英共同抚养被上诉人，不应仅认定应相英一个人抚养。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长大后，应相英将石壁10号东边一间分给原告”完全没有依据。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应爱连从小吃住在上诉人家，由上诉人徐玉凤夫妻抚养长大。但从没有明确将石壁10号东边一间房屋分给应爱连。所以，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完全是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依据。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的宅基地权属登记在原告名下，应认定原告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宅基地使用证所对应的房屋是本案讼争房屋。其次，一审判决将宅基地使用证与房屋所有权等同没有法律依据。其三，本案既然定性排除妨害纠纷，就应避免作出权属认定。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提出损失赔偿，应提供证据证明有损失，而且还要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酌情”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应爱连辩称，应爱连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不容争议，有《宅基地使用证》及村里的处理决定为据，徐玉凤、王辉淼强占应爱连房屋并拆除应爱连房屋瓦片，严重侵害了应爱连的所有权。徐玉凤、王辉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爱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排除妨害，立即搬出与仙居县浮石园社区石壁10号相邻的东边一间房屋内的杂物，并将该房屋交还原告；二、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将上述房屋的瓦片重新盖好；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母子关系，被告徐玉凤与应相英系夫妻，被告王辉淼系应相英的继子。应相英系原告的叔父，原告自幼父母双亡，由应相英抚养长大。坐落仙居县浮石园社区石壁10号系整体三间二层房屋，诉争的东边一间房屋，系应相英所建。原告长大后，应相英将石壁10号东边一间分给原告。该诉争房屋在1984年宅基地普查登记造册时，登记户主为原告，人口为2人（应爱连、杨春莲夫妻两人）、面积38.5平方米、宅基地使用证号码2604785。1991年，应相英亡故后，原告与被告王辉淼就诉争房屋发生争执。1992年4月17日，原东岸村（石壁原属东岸村）干部作出处理决定：“一、我们认为该房屋：（1）应爱连已居住30多年；（2）1979年应相英叫应爱连建造楼栅楼板；（3）1984年又订入宅基地使用证，该房屋应该归应爱连所有。二、我们又认为：应爱连从少无父无母，小叔帮助长大，又送给房屋一间，除相英生前有病照顾及其他外，还要料理应相英后事500元（交款时间15天内一次付清）。”尔后，该间房屋一直由两被告占有使用至今。2019年10月21日，被告王辉淼雇人对石壁10号三间房屋屋顶瓦片进行翻新时，将三间房屋屋顶的瓦片予以拆下。原告向仙居县公安局报警，仙居县公安局以双方存在房屋权属纠纷，作出对被告王辉淼不予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石壁10号三间二层房屋系一个整体，诉争最东边这间房屋没有独立的门牌号，××的范围。应相英没有亲生子女，原告系其侄儿，自幼父母双亡，由应相英抚养长大，应相英将诉争房屋分给原告，原告成家立业，且居住了30多年，被告徐玉凤作为应相英妻子，取得被告徐玉凤同意具有高度可能性。1984年宅基地登记时，诉争房屋的宅基地权属登记在原告名下，应认定原告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两被告无权占有该诉争房屋。原告要求两被告搬出诉争房屋内的杂物，将诉争房屋交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辉淼未经原告同意，对石壁10号三间房屋屋顶瓦片翻新时，将诉争房屋的瓦片拆除，侵害了原告的房屋所有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综合考虑被告王辉淼拆除瓦片是为了换新瓦片，与故意侵犯他人财产有一定区别，诉争房屋系老屋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王辉淼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元。被告徐玉凤未参与拆除瓦片，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玉凤、王辉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仙居县浮石园社区石壁10号三间房屋中最东边这间房屋予以腾空并交付给原告应爱连；二、限被告王辉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应爱连经济损失1500元；三、驳回原告应爱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徐玉凤、王辉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是否应排除妨害，立即搬出与仙居县浮石园社区石壁10号相邻的东边一间房屋内的杂物，将该房屋交还给被上诉人应爱连，并向被上诉人应爱连赔偿损失？ 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主张，被上诉人应爱连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对变更的诉讼请求享有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时限，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举证权和辩论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财产请求部分没有收缴诉讼费，导致上诉人误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受理被上诉人变更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在判决中又明确了房屋所有权归属，系超越了审判权限。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应爱连当庭提出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恢复原状，将上述房屋的瓦片重新盖好”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也就是被上诉人应爱连当庭将“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进行了量化。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出举证要求，一审法院根据当时审理情况，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妥。事实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也未提交有关案涉房屋瓦片损坏及重盖等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是否应排除妨害，立即搬出与仙居县浮石园社区石壁10号相邻的东边一间房屋内的杂物，将该房屋交还给被上诉人应爱连，并向被上诉人应爱连赔偿损失？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主张，被上诉人应爱连从小吃住在上诉人家，由上诉人徐玉凤夫妻抚养长大，但从来没有明确将石壁10号东边一间房屋分给应爱连，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应相英将石壁10号东边一间分给应爱连。本院认为，仙居县人民政府在1984年间对讼争房屋所涉的宅基地权属进行了确认并将其登记在被上诉人应爱连名下，应爱连取得了宅基地使用证。1992年徐玉凤与应爱连为案涉这间房屋发生争执，当地村干部多方调解后作出了处理决定，也认定这间房屋应归应爱连所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爱连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可以要求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腾空、移交案涉这间房屋并赔偿损失，基本得当。上诉人王辉淼在其不是案涉这间房屋的产权人的情况下不当行使管理权，在维修石壁10号自己两间房屋屋顶瓦片时一并拆除本属被上诉人应爱连所有的房屋的瓦片，构成侵权。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王辉淼并非故意破坏瓦片以及案涉房屋较为老旧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上诉人王辉淼赔偿给被上诉人应爱连经济损失15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玉凤、王辉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应爱连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玉凤、王辉淼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应爱连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