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镇宏海公路841号B幢110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佳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郢隆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南横街4号4幢1386室F座。法定代表人：胡晓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郢隆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郢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8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寰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尾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在2019年1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人民币，下同），是出于帮助目的预支给被上诉人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但不代表上诉人认可尾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原持有两店通用会员卡的会员可到今日丽园店健身。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和今日丽园店在2018年12月同时转让，而转让后的今日丽园店明确表示两店通用会员卡不能在该店使用。被上诉人在明知今日丽园店将与涉案店铺同时转让的情况下，仍在《转让协议》中作出可以两店通用的保证，构成重大经营性纰漏。因会员卡不能两店通用，原会员向上诉人要求退卡所引起的债务，因涉案店铺和今日丽园店同时对外转让，被上诉人对可能出现的退卡现象是应知的，故该债务属于隐性债务。综上，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经营性纰漏及隐性的债务，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郢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尾款。被上诉人已经将所有会员信息、设备信息等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是知晓上述信息的情况下才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设备均是正规产品，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重大经营性纰漏。对于上诉人所称退卡的问题，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完全可以预见，并不属于隐性债权债务或重大经营性纰漏。且需要退卡的会员应当找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无义务也无权利代替他人处理与会员之间的纠纷，事实上，上诉人自己也未为其以外的会员办理退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寰新公司支付郢隆公司拖欠的店铺转让款90,000元及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郢隆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寰新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店铺（原为：XX健身）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1,16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与本商铺房东签订租赁合同，逾期三日视为甲方违约；转让后该商铺之店铺现有的健身器械设备，装修、装饰和会员权益及其他所有设备等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到乙方首笔转让费后当日向乙方交付该店铺；甲方将一次性经营权100%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00,000元；各方同意，当且仅当，下列各期每一条件分别全部实现后，甲方进行付款：1.定金，支付房租定金，缴付20,000元；2.3日内，跟房东签好租赁协议三个工作日内，缴付80,000元；3.2019年1月31日，甲方没有留下重大经营性纰漏和隐性的债务债权，缴付100,000元;甲方为本协议的所转让经营权所有人;自2018年12月12日起，甲方不再参与财产，利润的分配，甲方不再以任何方式经营本场地；自2018年12月12日起，乙方实际执行使用经营权，并履行承担场所内的健身会员和私教会员的维护和管理以及正常使用会员权限，相关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现门牌号：XX路XX号)XX号XX室及XX室的租赁协议变更文件的签署等工作。甲方应协助乙方使用经营权限，包括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甲方承诺：2018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次经营权转让前的原法华镇路店的健身会所的两店通用会员到今日丽园店健身会所仍按原服务条款履行不变。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法华镇店新办的会员及续办的会员均不享受两点通服务，甲方不再为乙方新办及续会的会员提供服务。落款的转让方处由郢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翔签字并加盖郢隆公司公章，受让方处由朱某签字并加盖寰新公司公章。《转让协议》签订后，郢隆公司将涉案店铺交给寰新公司经营。2018年12月12日，寰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佳向郢隆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备注：法华镇路健身房房租定金。2018年12月15日，朱某通过微信向郢隆公司转账支付21,000元。2018年12月15日，寰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佳通过支付宝向郢隆公司转账支付13,000元、4,000元。2018年12月18日，寰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佳向郢隆公司转账支付12,000元、30,000元、附言：法华镇路转让费。2019年1月17日，寰新公司向郢隆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附言：“第三笔转让份部分/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郢隆公司确认在郢隆公司经营涉案店铺期间，原持有两店通用会员卡的会员可以去今日丽园店游泳。寰新公司确认在2018年12月底在涉案店铺办理的两店通用会员向寰新公司反映不能去今日丽园店游泳；2019年9月涉案店铺已关门，不再经营；寰新公司已经为与其订立合同的绝大部分会员办理了退卡，从郢隆公司处接手的会员，未办理退卡手续。郢隆公司与寰新公司共同确认：1.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郢隆公司与寰新公司均未向今日丽园店确认，原在涉案店铺办理的两店通用会员卡的会员是否能继续在今日丽园店按原服务条款享受会员权益；2.寰新公司向郢隆公司已经支付110,000元，剩余90,000元未支付。一审审理中，法院前往今日丽园店进行调查，该店工作人员表示，涉案店铺与今日丽园店目前没有关联。2018年12月1日之后，案外人分别将涉案店铺和今日丽园店转让。其对郢隆公司与寰新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不知情，在涉案店铺办理的会员卡不能在今日丽园店使用。因寰新公司不愿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郢隆公司与寰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郢隆公司按约将涉案店铺交付给寰新公司经营，寰新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110,000元。郢隆公司认为根据约定，寰新公司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寰新公司认为其在接手涉案店铺后遇到郢隆公司留下的会员无法去约定的今日丽园店游泳、建造泳池、老会员要求退卡等问题，郢隆公司不出面解决上述问题，致使寰新公司经营不顺利，属于存在隐性债务债权，故不应向郢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就此产生争议，法院从以下方面对此进行阐述：一、何为隐性债务债权？结合《转让协议》关于债权债务承担的相关约定，对隐性债务债权应理解为，郢隆公司在其经营期间与案外人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如实向寰新公司披露或就前述债权债务产生的纠纷尚未发生导致寰新公司不知晓。寰新公司与郢隆公司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发生的纠纷不应属于隐性债务债权。如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发生纠纷，当事人可以根据转让协议中其他相关约定主张权利。二、郢隆公司是否存在隐性债务债权？1.寰新公司提出原持有两店通用会员卡的会员无法去今日丽园店游泳，该问题系因今日丽园店被转让所导致，且是在寰新公司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新的情况，不属于郢隆公司经营期间所遗留的债权债务。2.寰新公司提出的泳池未建成引发的会员纠纷，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是郢隆公司在其经营期间对会员作出过相关的承诺。3.寰新公司自述在2018年12月底即已知晓两店通用会员无法去今日丽园店游泳，而寰新公司仍在2019年1月17日向郢隆公司支付第三笔转让款中的10,000元，截至2019年1月17日寰新公司仍在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中对第三笔转让款的付款约定，说明其在当时认可郢隆公司不存在隐性债务债权。4.就寰新公司所述的退卡问题，系发生在寰新公司经营期间，且寰新公司仅对与其订立合同的会员办理了退卡，对从郢隆公司处接手的会员未办理退卡。可见，寰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退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郢隆公司有关。综上，结合法院对隐性债务债权的认定，寰新公司抗辩郢隆公司存在隐性债务债权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纳，对郢隆公司要求寰新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郢隆公司要求寰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因转让协议对此并未进行约定，且寰新公司确实在经营中遇到问题并与郢隆公司产生纠纷，双方对尾款的支付存有争议，故郢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郢隆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店铺转让款90,000元；二、驳回上海郢隆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不是履行合同款，是出于帮助目的预支给被上诉人用于发放员工工资。2.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涉案店铺实际为XX公司经营，只是用被上诉人的名字与上诉人签合同。可见今日丽园店的转让被上诉人是知情的，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经营性纰漏，付款条件未成就；3.XX公司天眼查截图，证明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XX公司就涉案店铺已经有很多诉讼，但XX公司换成被上诉人来跟上诉人签订合同，存在隐性债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不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聊天记录。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XX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虽然XX公司和被上诉人监事是同一人，但两公司都是独立法人，无法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被上诉人从XX公司接手涉案店铺后对经营品牌也进行了变更。3.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天眼查记录截图，被上诉人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所谓诉讼都是会员和XX公司之间的诉讼，会员起诉的也是XX公司。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疑，且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提交规范，也无法证明其观点。上诉人另提交的XX公司及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XX公司的天眼查截图等与本案争议无涉，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及XX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双方的争议在于支付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以持有原两店通用会员卡的会员无法至今日丽园店使用，导致出现会员退卡纠纷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经营性纰漏和隐性债务，尾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然而，因无法至今日丽园店使用而出现的会员退卡纠纷等均产生于上诉人经营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在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存在隐瞒的情况，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重大的经营性纰漏。且对于非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会员，上诉人也并无义务对其进行退卡等处理，实际上，上诉人也仅对与其订立合同的会员办理了退卡，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未留下重大经营性纰漏和隐性的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尾款10万元，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9万元尾款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寰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