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法定代表人：郝辉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立敬，男，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枫，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家府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汤立敬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家府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汤立敬要求退还本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汤立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汤立敬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本金45万元及利息，该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性质错误。汤立敬请求返还的本金，属于定金。《补充协议（一）》约定为定金，三份收据显示也为定金。汤立敬的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应予驳回，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二、根据双方约定，汤立敬交付定金不予返还，合同已经解除。根据《补充协议（一）》之约定：如乙方（汤立敬）未按上述约定足额支付定金，已收取的定金不予返还，本协议自动解除。从实际履行来看，汤立敬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定金，故郝家府村委会已收取的定金不予返还。在汤立敬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定金的情况下，本协议自动解除，无须履行告知等义务。三、显失公平对于本案不适用。1.从签订协议的双方主体来看，一方是郝家府村委会，另一方是北京市盛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裕公司），双方是平等主体。从签订协议的过程来看，双方在经过多次协商后签订《承诺书》《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等文件，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根据履行情况逐步签署多个协议，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2.从对协议内容理解上来看，郝家府村委会对于从事土地征收，房地产开发等业务不熟悉；汤立敬是从事房地产开发、投资的企业，在《合作框架协议》中承诺具有房地产开发经验并具有办理相关手续及资金支持能力。故汤立敬对协议内容理解更加准确。3.从实际损失来看：郝家府村委会根据协议约定预留1563亩土地，汤立敬只是交付45万元定金，郝家府村委会的损失远比汤立敬的损失要大。四、如果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郝家府村委会退还汤立敬50%定金。双方在签订协议时，针对不可抗力造成的影响，照顾到双方的利益，充分体现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于不顾，凭借主观的标准裁判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能够有错必究。汤立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家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补充协议以及合作框架协议，均约定了45万元金额是属于诚信金。汤立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署的《承诺书》、《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自2015年4月1日解除；2．判令郝家府村委会退还汤立敬已支付的本金45万元；3．判令郝家府村委会向汤立敬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郝家府村委会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汤立敬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双方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自2015年4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北京郝家府社区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郝家府合作社）与盛裕公司（乙方）签订《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房地产开发项目。乙方负责办理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房地产项目用地的国土部门批复文件、负责资金投入及开发建设。甲方以土地形式与乙方共同合作开发建设。村庄拆迁、村民安置补偿费预计13亿元。土地补偿每亩60万元。乙方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打入甲方账户诚信金50万元。如乙方违约，诚信金甲方概不返还。甲方如违约，返还乙方诚信金，以及按照国家规定赔偿乙方万分之三滞纳金。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6个月。甲方近期解决相关问题后正式与乙方签订正式合作开发建设合作书（合同书）。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10月30日，郝家府村委会（甲方）与盛裕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所属土地已经纳入北京市通州国际新城总体规划，为了加快所属区域的开发建设，同时改善村民居住条件，甲方愿意提供集体土地约1536亩，以此作为资本与乙方进行合作开发建设中国大运河嘉苑项目。乙方为房地产投资及开发公司，并承诺具有从事大型房地产开发业务的丰富经验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并愿意为本项目提供前期可行性论证、立项、规划、项目审批、建设及资金支持。合作方式为，甲方以提供本协议的待开发土地作为合作。乙方负责提供本项目具体信息及商业模式，本项目可行性论证和立项、规划、项目审批、建设等全部政府审批文件的通过，本项目拆迁安置补偿，本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及开发建设工作。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土地补偿款每亩60万元。土地补偿款必须及时足额支付给甲方，任何人不得拖延、克扣。村庄拆迁、村民安置补偿款预计13亿元。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00万元，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足额支付定金，本协议自动解除。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收取乙方定金；甲方有权监督、督促乙方积极履行本协议约定，尽快实现协议目的；甲方有如实提供拟征地的详细地况的义务；甲方须配合乙方办理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出具相关证明文件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按时足额支付定金的义务；乙方负责办理拟开发建设项目的立项、国土、规划部门批复文件、负责资金投入及土地一级开发，使土地达到上市条件。违约责任，甲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对协议项下土地擅自出租、建房等，否则双倍返还乙方定金；乙方未能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完成各项工作，导致开发建设不能进行，甲方收受定金不予返还；如非甲、乙双方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甲方退还乙方50％定金。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月9日，郝家府村委会（甲方）与盛裕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主要内容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未按《承诺书》及《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给付诚信金50万元、定金500万元，共计550万元。乙方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甲方愿给乙方宽限期，具体付款日期如下：一、2015年1月9日乙方给付甲方定金10万元整；二、2015年1月30日乙方给付甲方定金40万元整；三、2015年4月15日乙方给付甲方定金500万元整。如乙方未按上述约定足额支付定金，已收取的定金不予返还，本协议自动解除。上述协议签订后，汤立敬向郝家府村委会交纳定金三笔，郝家府村委会向汤立敬出具收据三张，显示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1日，汤立敬分别向郝家府村委会交纳定金10万元、15万元、20万元，上合计45万元。汤立敬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10月31日郝家府村委会向盛裕公司发出的《终止协议函》一份，载明：2015年4月，我方被传达北京市政府文件，北京行政副中心决定迁移至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郝家府村所有的土地被市政府以棚户区改造为由将土地征收国有。2015年5月，拆迁办入驻，郝家府村拆迁工作开始。所以，我方与盛裕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诺书》、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015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所涉项目无法实施，我方终止以上协议，请贵公司给予谅解。对此，郝家府村委会表示，系当日汤立敬持已提前打印好的函，要求郝家府村委会进行确认，因公章不在村委会，才由时任村委会主任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工作报告》涉及本案项目情况如下：加强城市副中心和新城建设、启动实施第二阶段城南行动计划，积极落实西部地区转型发展重大项目、持续推进城乡结合部城市化改造。……增强城市副中心和新城承载能力。把副中心、新城作为发展重点、提供更好的工作机会和生活环境，尽快建设成为优化城市布局的重要载体。编制通州城市副中心到2020年的发展规划，完成核心启动区重大基础设施主体工程，引进建设一批优质教育、医疗、文体等公共服务项目。……严格规划和用途管制，严肃查处违法建设、销售“小产权房”。一审法院再查明，盛裕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3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689万元，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汤立敬。2015年9月1日，投资人变更为汤立敬、黄候杰，认缴资本分别为5689万元、0万元。2016年10月11日，投资人变更为康非、李慧，认缴资本分别为2901.39万元、2787.61万元。同日，法定代表人由汤立敬变更为康非。另有，2016年9月21日，汤立敬（甲方、转让方）与康非（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盛裕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公司变更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税务、担保等一切纠纷均由原法人、股东全权负责；公司变更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税务、担保等一切纠纷均由新法人、新股东全权负责，与原法人、股东无关。2017年10月23日，盛裕公司向汤立敬出具《说明并承诺》，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21日，汤立敬将盛裕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康非，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汤立敬承担，因此45万元定金由郝家府村委会退还给收益人汤立敬享有，转让后与本公司新法人无关。盛裕公司在落款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康非在落款处签字。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7月31日，汤立敬以定金合同纠纷将郝家府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后该案按撤诉处理。2019年9月25日，汤立敬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郝家府村委会称，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在2015年4月15日自动解除。因汤立敬方未足额给付定金，所以定金不予退还。2016年10月31日的《终止协议函》只是对解除合同的再次确认。如果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也应该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返还50%定金。另外，涉案土地现已全部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汤立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郝家府村委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并退还定金、支付利息。郝家府村委会抗辩主要有两点：一是汤立敬非上述协议签订主体，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是按照协议约定，上述协议已经于2015年4月15日自动解除，且已收取定金不予退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主体资格。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盛裕公司与郝家府村委会未在合同中约定不得转让合同项下权利，盛裕公司要求郝家府村委会返还定金的权利亦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或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因此，盛裕公司可以对外转让该项权利。根据《转让协议》及《说明及承诺》载明事项可知，2016年9月21日汤立敬将其享有的盛裕公司全部股权对外转让时，与股权受让人及盛裕公司达成一致：盛裕公司享有的涉案45万元定金债权转让给汤立敬。据此，债权转让之后，汤立敬获得向郝家府村委会主张债权的权利。因此，本案中汤立敬的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盛裕公司与郝家府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如盛裕公司未按上述约定足额支付定金，已收取的定金不予返还，本协议自动解除。该协议赋予郝家府村委会在盛裕公司未足额支付定金时的合同解除权。盛裕公司在第二期定金支付时间逾期之后，郝家府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解除权的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郝家府村委会在盛裕公司交纳定金逾期后未在限期内行使解除权，且在汤立敬逾期交纳后续定金时也已收取上述定金，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出异议。故郝家府村委会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消灭，其主张自2015年4月15日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涉案项目土地因北京行政副中心建设而被征收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上述不可抗力的产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当事人均获得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郝家府村委会于2016年10月31日向盛裕公司出具《终止协议函》，应视为郝家府村委会向盛裕公司行使解除权，该函件到达盛裕公司时，涉案协议解除；即使按照郝家府村委会陈述，该函系盛裕公司向郝家府村委会出具并要求郝家府村委会确认，该行为亦应视为盛裕公司行使解除权，涉案协议亦于当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交定金部分应该返还。关于郝家府村委会主张的应该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返还50％定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不能履行系因不可抗力，协议的该项约定对定金交纳方显示公平。综上，郝家府村委会应返还汤立敬定金45万元。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首先，双方未约定在返还定金时若出现逾期需要支付利息；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盛裕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定金的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汤立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作出判决：一、确认汤立敬与郝家府村委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二、郝家府村委会退还汤立敬4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汤立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郝家府村委会是否应向汤立敬退还已交纳45万元。郝家府村委会主张依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因盛裕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于2015年4月15日之前足额支付定金550万元，该协议自动解除，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本案中，盛裕公司虽未按照《补充协议（一）》约定的时间足额给付定金，但郝家府村委会在明知协议约定及盛裕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的情况下，仍于2016年10月31日向盛裕公司发出《终止协议函》，应视为郝家府村委会对涉案合同终止的最终确认。根据郝家府村委会在《终止协议函》中作出的意思表示，郝家府村委会明确了合同终止的原因系所涉土地被征收国有，合同所涉项目无法实施，并非盛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定金，故本院对郝家府村委会主张因盛裕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定金导致合同自动解除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对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因所涉土地被征收国有、合同所涉项目无法实施而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郝家府村委会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汤立敬对45万元的性质理解是否错误，不影响郝家府村委会承担的返还义务。关于返还的金额，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本案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郝家府村委会向汤立敬返还45万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