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惠康，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XXXXXXX(X),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康，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棉生，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XXXXXXX(X),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丽，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怡善投资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106号2楼第3单元。法定代表人：梁惠康，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汐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泾路507号5幢105室。法定代表人：牟某，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黄森捷（WongSinJust），男，1966年2月6日出生，马来西亚国籍，护照号：XXXXXXXXX，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丽，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惠康因与被上诉人何棉生、原审被告怡善投资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善公司）、上海汐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汐润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森捷（WongSinJust）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惠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我方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我方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5.1起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我方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7,000元；维持原判第一、第三、第六、第七项。事实和理由：各方在2016.10.18所签订的借款合同，2016.10.18之前被上诉人一共支付了180万元，这个180万元是被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投入的注册资本。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受公司法约束的投资关系。借款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支付了70万元，我方认可作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原审认为双方就公司设立协议进行了解除，我方不认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签署解除协议，微信证据不应采信。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只出借了70万元本金，我方只认可7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何棉生、黄森捷（WongSinJust）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签署的设立公司协议已经解除，根据解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自动转化为借款，由2016.10.18签署的借款合同予以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为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借款合同已经经各方签署，被上诉人是通过微信公证的方式签署了借款合同，上诉人在微信中也确认了这节事实。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借款250万元均已经支付给上诉人，我方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250万元，而非70万元。两原审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何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棉生、黄森捷（WongSinJust）以及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于2018年6月4日解除；2.判令梁惠康向何棉生支付借款本金250万元；3.判令梁惠康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的标准向何棉生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梁惠康支付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25万元（已扣除梁惠康支付的12.5万利息）；5.判令梁惠康赔偿何棉生律师费2.5万元；6.判令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对上述第2-5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梁惠康（甲方，股权代持人牟某，梁惠康同时作为协议书的担保人）、案外人XXLimited（乙方，简称XX公司。股权代持人案外人Z公司，简称Z公司。黄森捷（WongSinJust）为该公司控制人）、何棉生（丙方，股权代持人Z公司）、汐润公司（特别保证人）共同签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的甲方、乙方、丙方为新设公司注册资金的实际出资人，为新设公司的隐性股东。本协议各方的股权代持人为受各方委托代持其新设公司股份的自然人或企业，为新设公司的显性股东。新设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额为500万元整，占注册资本的50%，甲方出资的股份由牟某代持；乙方出资额为250万元整，占注册资本的25%，乙方出资的股份由Z公司代持；丙方出资额为250万元整，占注册资本的25%，丙方出资的股份由Z公司代持。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并已就协议解除后的善后事宜作出妥当安排的，本协议方可解除。2016年4月26日，黄森捷（WongSinJust）向梁惠康汇款200万元；2016年7月1日，黄森捷（WongSinJust）向梁惠康汇款80万元；2016年10月10日，黄森捷（WongSinJust）向梁惠康汇款40万元；2016年10月19日，黄森捷（WongSinJust）向梁惠康汇款180万元。上述款项除2016年4月26日用途为“投资贷款”外，其余均为“贷款”。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何棉生向黄森捷（WongSinJust）汇款150万元；同日，何棉生配偶Y向黄森捷（WongSinJust）汇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6日，梁惠康（甲方，股权代持人牟某，梁惠康同时作为协议书的担保人）、XX公司（乙方，股权代持人Z公司，黄森捷为该公司控制人）、何棉生（丙方，股权代持人Z公司）、汐润公司（特别保证人）共同签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解除协议》，约定：协议各方已根据原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6月30日在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XX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XX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为牟某与Z公司各持股50%，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整。XX公司已根据原协议书的约定，向梁惠康支付股权出资款140万元整，尚余出资款110万元整未支付。何棉生已根据原协议书的约定，向梁惠康支付股权出资款180万元整，尚余出资款70万元整未支付。原协议书于本协议各方签署本协议之日即解除。XX公司、何棉生与梁惠康之间关于已支付的股权出资款共计320万元整及未支付的共计股权出资款180万元整的法律关系，由黄森捷（WongSinJust）代表XX公司、何棉生及梁惠康等另行签署《借款合同》予以调整及约束。梁惠康、牟某有义务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负责办理Z公司在XX公司中50%股权的退股事宜，若梁惠康、牟某无法提供相应主体作为上述股权的收购方，则梁惠康或牟某有义务作为股权收购方完成对Z公司在XX公司中50%股权的收购。Z公司承诺，在办理出让XX公司50%股权事宜中，不收取股权收购方任何股权转让款。梁惠康、牟某承诺，因办理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的费用，由梁惠康、牟嘉承担。本协议各方承诺，在签署本解除协议前，因履行原协议书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金、装饰装修费用、工商税务注册登记费用、办理相关许可证的行政性收费、货品采购及渠道费用等），均与XX公司、何棉生及Z公司无涉。2016年10月18日，黄森捷（WongSinJust）（甲方、贷款人）、何棉生（乙方、贷款人）、梁惠康（丙方、借款人）、汐润公司（丁方、保证人）及怡善公司（戊方、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丙方为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进口食品超市”的经营运作所需，向甲方、乙方借款。丙方向甲方借款250万元，丙方向乙方借款25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为500万元。鉴于甲方（通过XX公司）、乙方已根据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约定，向丙方支付股权出资合计320万元，且该协议各方已于本合同签订前解除了上述协议。故甲、乙、丙三方确认，甲方（通过XX公司）、乙方已向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20万元转换为丙方对甲方、乙方的贷款。即丙方已于本合同签署前，实际收到了甲方出借款140万元、收到了乙方出借款180万元。乙方承诺于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丙方出借款70万元，甲方承诺于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丙方出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30日止。借款到期日止，除本协议各方另行书面约定，丙方须分别向甲方、乙方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整。丙方保证于2017年4月30日期，分别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25万元、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25万元；丙方保证于2018年4月30日期，分别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37.5万元、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37.5万元；丙方保证于2019年4月30日期，分别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50万元、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50万元。……若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出现“XX进口食品超市”的经营主体股权溢价转让情况的，丙方、丁方保证于收到股权收购方支付的股权溢价转让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乙方按其原《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约定的持股比例支付该部分本金及溢价收益。丙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全额支付甲方、乙方借款利息的，甲方、乙方均有权以书面方式解除本合同，丙方在收到甲方、乙方的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后15日内，须归还甲方、乙方全部借款本金，丙方另须向甲方、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因上述违约情况导致诉讼的，违约方另须承担守约方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丁方、戊方为本合同及于丙方的义务，向甲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丁方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因违约导致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再查明，2016年10月17日，案外人倪某律师将《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及《借款合同》空白文本发在微信群中，梁惠康当日回复：“我没有问题……”，次日回复：“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可以到黄博士处协助各方完成文本的签署”。2016年10月18日，黄森捷（WongSinJust）将包括何棉生在内的所有人签名或盖章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及《借款合同》发至微信群，并陈述：“何先生也签了”，梁惠康回复：“谢谢”。2018年6月1日，黄森捷（WongSinJust）向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寄送《违约通知书》，载明：根据我本人，黄森捷（WongSinJust）及何棉生先生以贷款人身份和你，梁惠康先生以借款人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由于你没根据合同第四条款支付相关利息，现在我根据合同第七条款第一项，正式解除合同，并要求你及担保方，根据合同规定时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违约金。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收上述《违约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分别支付律师费25,000元。又查明，2017年4月28日，梁惠康分别向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付款19.3万元；2018年5月25日及6月1日，梁惠康向黄森捷（WongSinJust）账户分别付款17万元及8万元。庭审中，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陈述：《借款合同》约定2017年4月30日前梁惠康应付利息为25万元，后何棉生、梁惠康及黄森捷（WongSinJust）按照截至2017年4月30日实际使用资金的天数计算将第一年的利息调整为19.3万元，故梁惠康2017年4月30日之前利息已付清。2018年4月30日前梁惠康应付利息为37.5万元，实际仅支付12.5万元故尚欠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2018年利息各2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协议书》、《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及《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相关约定。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何棉生、黄森捷（WongSinJust）、梁惠康、汐润公司首先就出资设立XX公司签订了发起协议，并约定了股权结构。嗣后，上述当事人又签署协议解除了原“发起协议”，并确认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相应出资转为对梁惠康的出借款，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金等，汐润公司及怡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支付凭证显示，黄森捷（WongSinJust）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先后向梁惠康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包含何棉生的250万元），何棉生亦向黄森捷（WongSinJust）支付250万元。梁惠康按约向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付清了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并支付了2018年的部分利息，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与梁惠康达成借款合意，各方借贷关系成立。梁惠康应依约向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还款并支付利息，并承担未按期支付本息的违约责任。梁惠康关于系争款项为投资款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惠康关于系争款项为投资款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惠康抗辩未见《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及《借款合同》书面材料，且何棉生未签字，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已提供上述文件签署过程的微信记录公证件，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采信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的陈述，对梁惠康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梁惠康还抗辩《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特殊转换”条款与何棉生主张矛盾，又陈述“股权溢价转让的情况并未发生”，因条件为成就，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梁惠康已付清2017年利息，2018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仅支付12.5万元，尚欠25万元，应依约向何棉生支付，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何棉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违约金标准已达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不再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何棉生及黄森捷（WongSinJust）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发送了《违约通知书》，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签收后未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借款合同》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怡善公司及汐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棉生、黄森捷（WongSinJust）、梁惠康、怡善公司及汐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8年6月4日解除；二、梁惠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棉生借款本金250万元；三、梁惠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棉生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25万元；四、梁惠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棉生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五、梁惠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棉生律师费2.5万元；六、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对上述第二至五项判决确定的梁惠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履行部分向梁惠康进行追偿;七、驳回何棉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84.70元，由梁惠康、怡善公司、汐润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协议签订之前的18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现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投资款。但是根据2016年10月18日黄森捷（WongSinJust、甲方、贷款人）、何棉生（乙方、贷款人）、梁惠康（丙方、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丙方向甲方、乙方借款。丙方向甲方借款250万元，丙方向乙方借款250万元。鉴于甲方、乙方已根据《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协议书》的约定，向丙方支付股权出资合计320万元，且该协议各方已于本合同签订前解除了上述协议。故甲、乙、丙三方确认，甲方、乙方已向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20万元转换为丙方对甲方、乙方的贷款。借款到期日止，丙方须分别向甲方、乙方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整。根据该约定，应认为之前的投资款已经转换为借款，各方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故梁惠康关于系争款项为投资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梁惠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