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宗海，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辉，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克红，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国忠，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港埠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水务局办公楼。主要负责人：金德鹏，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宗海、龙克红、殷国忠、武汉市港埠运输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以下简称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夏宗海要求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夏宗海、龙克红、殷国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肇事司机龙克红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的事实已由公安机关作出了认定。2.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3.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赔条款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夏宗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克红、殷国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克红、殷国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赔偿夏宗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共计325065.47元；2.判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龙克红、殷国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4月02日05时26分，龙克红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黄武公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驶至黄武公路15km处时，遇夏宗海驾驶的鄂0921272号拖拉机因发生故障同向停放在路边，其妻吴经情坐在该车驾驶室内，夏宗海下车查看，龙克红所驾车与夏宗海所驾车发生碰撞后又与道路中间隔离护栏相撞，造成夏宗海受伤及两车、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龙克红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现场勘验，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武公交黄认字[2018]第C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龙克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夏宗海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夏宗海受伤后，被送往黄陂区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730.67元。当天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52天（31天＋21天），此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已另案处理。出院诊断：左肩胛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脑外伤、胸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后夏宗海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等进行门诊复查、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1642.80元（780元＋128.30元＋4.50元＋730元）。2019年4月2日，夏宗海自行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92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夏宗海的损伤评定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8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360日、护理时间18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并用去鉴定费2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虽对夏宗海自行委托鉴定结论持异议。申请给予七天考虑期以决定是否重新鉴定。但时间逾期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因此，对夏宗海自行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明，龙克红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殷国忠，殷国忠将该车挂靠在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经营。龙克红系殷国忠雇请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时，龙克红具备驾驶机动车B2准驾车型驾照资格。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夏宗海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主张前期已发生医疗费变更为297321.77元。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偿付夏宗海医疗费10000元；二、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偿付夏宗海各项损失287321.77元；三、夏宗海返还殷国忠垫付款30000元。对上述判决，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夏宗海、龙克红、殷国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承担。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0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律文书生效后，上述赔付款及返还款双方均已履行义务。还查明，夏宗海，1966年12月6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户籍地为武汉市江夏区湖泗镇夏祠村。夏宗海主张其现居住在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大道宜化星都汇A3栋，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与湖北宜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该公司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渔牧村开发的商品房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夏150622306）及购买该房屋的购房发票二张、缴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房屋物业管理费发票二张。夏宗海提交了一份由朱兰萍出具的农场租赁证明，并加盖武汉市黄陂朱兰萍循环家庭农场的公章，及经营者朱兰萍经营武汉市黄陂朱兰萍循环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朱兰萍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夏宗海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在武汉市黄陂前川街吴店村庄屋院租赁朱兰萍的农场进行牲畜养殖，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夏宗海产生损失。经依法核算，夏宗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5825.16元，其中：医疗费2373.47元（730.67元＋1642.8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50元/天×52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95859.20元（14978元/年×20年×32%）、护理费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误工费33810.41元（34280元/年÷365天×36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克红忽视机动车道路安全驾驶，违规而引发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龙克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夏宗海不负此事故责任。故夏宗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龙克红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龙克红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殷国忠，殷国忠将该车挂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经营，龙克红是殷国忠雇请的驾驶员。依据法律的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由龙克红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殷国忠承担赔偿责任，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作为车辆管理方，对肇事车辆、人员有管理责任，应与殷国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次交通事故夏宗海已在另案主张前期发生的部分医疗费，且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偿夏宗海医疗费10000元，故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夏宗海经济损失110000元（残疾赔偿金95859.20元、护理费7140.8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余款75825.16元（185825.16元－110000元）由殷国忠承担。因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由殷国忠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即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夏宗海经济损失75825.16元。夏宗海提交了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物业费发票、租赁证明，拟证明其现居住在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大道宜化星都汇A3栋二单元2002号，在城镇居住生活，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购房合同显示购房日期是2015年12月，交房日期是2017年12月31日，其物业管理费是从2018年1月1日开始缴纳的，并且2019年的物业管理费较2018年按7折缴纳，而本次交通事故于2018年4月2日发生，距离夏宗海房屋交付时间显然不足一年，不能证明夏宗海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夏宗海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10月起在武汉市黄陂前川街吴店村庄屋院租赁朱兰萍的农场进行牲畜养殖，亦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故夏宗海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宗海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150元/天发生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计算夏宗海的护理费损失。夏宗海主张按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34280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与其举证证明从事牲畜养殖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360天/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夏宗海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夏宗海的伤情、治疗情况、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等，酌情分别认定为1000元、7000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仍以龙克红交通肇事后有逃逸行为，而抗辩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内容，故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免责条款中虽用黑色粗体字，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无法证实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已向投保人对商业险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夏宗海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夏宗海经济损失75825.16元；三、驳回夏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363元，由殷国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主张龙克红在事故后逃逸，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港埠运输黄陂分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