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琴，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冠牛家居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1088号1-1幢1-4层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C323号。 经营者：姜文平，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双，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国，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老码头147号801-803室。 法定代表人：邢积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敏，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海琴、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冠牛家居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杭州冠牛经营部）、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空间家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海琴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杭州冠牛经营部赔偿潘海琴三倍损失1740000元；2.原判第一项的经济损失依法改判为自2019年7月2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杭州冠牛经营部没有严重的恶意欺诈行为，故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对杭州冠牛经营部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一、杭州冠牛经营部明显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1.杭州冠牛经营部作为被授权的“杭州冠牛专卖店”，在订货单品牌栏、设计图纸等材料中均以“杭州冠牛经营部”“冠牛家居”代替“冠牛”，使消费者产生混淆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2.涉案产品系江苏“三鑫”品牌，但杭州冠牛经营部故意不在订货单等书面材料中明确标示，故意隐瞒品牌信息。3.根据交易习惯及杭州冠牛经营部提交的其他订货单，在订货单中表明具体品牌是经营者的义务，其故意不标明具体品牌，不仅违反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更是一种故意隐瞒品牌的行为。4.杭州冠牛经营部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约定专卖冠牛产品，在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又未备案过其他品牌，杭州冠牛经营部在受双份合同约束的情况下，仍对外销售其他品牌并不如实告知消费者，其隐瞒事实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二、杭州冠牛经营部隐瞒品牌的行为影响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本案中所涉产品的品牌，是合同的主要条款。潘海琴是基于“冠牛”品牌的良好商誉才去购买“冠牛”产品，如果不是“冠牛”，而是所谓的“三鑫”，潘海琴不会签订合同。2.所造成的严重后果，非一般措施可以修复。因杭州冠牛经营部提供的产品是不知名品牌，根据现状而言，品质较差，系三无产品，除非全部更换，否则无法达到缔约目的。3.给潘海琴带来重大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对其生活造成不利影响。三、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达不到遏制、震慑不法经营者的目的，无法平衡双方的利益，严重影响消费者维权的积极性。1.潘海琴为缔约和维权付出了时间、精力和财力，因受欺诈导致价值数百万元的别墅无法按时入住，为此上诉人遭受了重大损失。2.杭州冠牛经营部因无法完成2018年度的200万元销售任务而被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终止经销合同，而案涉价款就达58万元，如杭州冠牛经营部诚信经营，完成200万元销售任务轻而易举。以此可以推定，杭州冠牛经营部不法经营是其常态，牟取了重大不法利益，应对其适用惩罚性赔偿。四、原审判决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能弥补潘海琴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支持潘海琴的上诉请求。 杭州冠牛经营部答辩称：一、杭州冠牛经营部整个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欺诈。首先，杭州冠牛经营部营业执照名称中的“冠牛”字号经过行政机关核准，有权以字号名称对外进行宣传和经营，在订货单抬头及落款处均加盖了杭州冠牛经营部公章，使用该字号均为合法使用，字号的使用与其销售产品的品牌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杭州冠牛经营部出具给潘海琴的订货单、图纸上都没有标注产品品牌为冠牛品牌，因此，不能从杭州冠牛经营部使用冠牛字号的行为得出杭州冠牛经营部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其次，潘海琴明知其定做的品牌并非冠牛品牌，杭州冠牛经营部及设计师明确告知潘海琴定做的家具不是冠牛品牌，不论是定做价格还是定做的材质等均与冠牛品牌不符，在之后履行过程中，潘海琴对定做图纸、定做家具细节确认及对现场家具的确认，都表明潘海琴明知定做品牌不是冠牛，因此，杭州冠牛经营部不存在故意隐瞒品牌信息及故意不告知品牌信息的行为。最后，在潘海琴下订单前和下订单当天，潘海琴从未到过杭州冠牛经营部位于第六空间的店铺，也未在店铺内挑选过货物，双方也非在第六空间商铺进行商谈和签约，因此，不能从经销合同得出杭州冠牛经营部向潘海琴出售的是冠牛品牌家具的结论，更不能得出杭州冠牛经营部存在隐瞒事实的故意。杭州冠牛经营部与潘海琴签订的订货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无论潘海琴定做的家具是何品牌均不影响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潘海琴选择定做家具无外乎定做的家具更符合其需求。而本案中，签订订货单之前，潘海琴从未到过杭州冠牛经营部位于第六空间的店铺，也未在店铺内看样，更没有证据证明潘海琴特别要求定做品牌为冠牛，三、潘海琴主张的三倍赔偿及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杭州冠牛经营部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交付和安装家具的义务，而且在安装前已经潘海琴的确认和验收，潘海琴不存在经济损失。请求驳回潘海琴的上诉请求。 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答辩称：第六空间家居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交易行为系杭州冠牛经营部与潘海琴在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外发生的交易行为。顾客在商场内发生的交易行为应使用商场提供的统一《销售合约单》模板进行签约，并应将货物支付至商场统一收银账户内。而潘海琴在一审中提交的订货单及产品清单，并非采用商场统一使用的《销售合约单》，潘海琴支付的款项均转到姜文平个人账户内。经与姜文平核实，姜文平也确认了涉案交易行为是其通过设计师的介绍在姜文平的一装修公司内与潘海琴产生的交易行为，且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潘海琴从未去过姜文平在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经营的店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州冠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潘海琴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海琴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中存在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原审法院关于杭州冠牛经营部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具体内容事实认定依据的是《冠牛伯爵公馆整体家居经销合同》，但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并出示该份证据，更未经庭审质证及辩论。二、原审法院认定潘海琴未举证证明杭州冠牛经营部行为构成欺诈，原审法院应当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驳回潘海琴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以构成重大误解为由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与潘海琴的主张不一致，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未告知而径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杭州冠牛经营部一直以“冠牛家居用品”的名义与潘海琴进行洽谈并签署合同，潘海琴是基于重大误解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判决杭州冠牛经营部返还潘海琴56万元款项并取回已安装的家居用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杭州冠牛经营部依法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通过其批准合法取得了“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冠牛家具用品经营部”的字号，有权以字号为名称对外进行宣传和经营。在订货单页眉处、订单抬头及落款及给潘海琴的材料里均明示了杭州冠牛经营部独立、完整的主体身份信息，且杭州冠牛经营部及其设计师在其签订合同时己事先告知潘海琴其定制的产品并非“冠牛”品牌。杭州冠牛经营部并未作出导致潘海琴误以为其购买的是“冠牛”品牌商品的行为。2.即使构成重大误解，潘海琴签订订单前就已知晓“冠牛”品牌知名度，基于一般常识，应对“冠牛”公司及产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且案涉商品为定制产品，均根据潘海琴指定的型号、材质及规格个性化定制，属于不能返还的财产，应判决折价补偿，并应按照潘海琴的过错赔偿杭州冠牛经营部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杭州冠牛经营部取回家居用品，将导致杭州冠牛经营部损失进一步扩大，显失公平。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潘海琴提出因杭州冠牛经营部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诉讼请求，但未提出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也未判决该民事法律行为或合同已被撤销。因此，合同在被撤销前仍然有效，原审法院依照合同被撤销的情形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对一审案由本案不属于商标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实质上属于加工定做的承揽关系。本案定做的商品是按照设计图纸加工，在现场制作安装的。不是现货交易，是加工定做的。具体由法院认定为准。综上，请求支持杭州冠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 潘海琴答辩称：杭州冠牛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1.关于增减项的商谈都是在专卖店内完成，并且经销合同约定杭州冠牛经营部只能经销冠牛品牌，会使人理解为该店铺销售的产品均系冠牛的关联产品，除非杭州冠牛经营部进行充分的说明和披露。2.本案的案由实际上是一个复合案由，既有买卖也有定制，还有侵权，但即使是定制也不影响其再次使用。3.关于经销合同所要证明的是杭州冠牛经营部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专卖的关系，一审中，潘海琴曾要求出示该经销合同，但杭州冠牛经营部未向法庭提供，并借口称不存在该合同。一审法院调取了该经销合同，并结合其他证据和法律规定，查清了案件事实，并不违反法律程序。二、潘海琴主张的权力的基础法律规范主要是《合同法》的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第五十五条，无论是欺诈，还是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重大误解，依照法律规定均可撤销，并且法律后果均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不影响事实认定和当事人诉讼利益，及并不存在需要变更或者增加诉请的情况下，无须释明。三、本案应当认定为欺诈，取得工商登记并不意味着字号可以任意使用。冠牛作为注册在先的商标，如杭州冠牛经营部没有取得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也可能会构成侵权。案涉的产品由对方提供型号、材质由潘海琴挑选，并非完全根据潘海琴的要求来进行唯一性的定制。因为案涉产品的品质问题导致潘海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既然判决双方互返财产，前提就是撤销合同。请求驳回杭州冠牛经营部的上诉。 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答辩称：杭州冠牛经营部与潘海琴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 潘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冠牛经营部退还潘海琴货款5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2400元（自2019年7月2日算至2019年11月2日，按月息1分计算，之后的损失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对杭州冠牛经营部的第一项诉请承担同等赔偿责任；3.杭州冠牛经营部赔偿潘海琴货款三倍损失174万元；4.已交付安装部分货物退还给杭州冠牛经营部，并由杭州冠牛经营部恢复原状；5.本案诉讼费由杭州冠牛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冠牛经营部由经营者姜文平向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于2017年2月17日成立。2017年10月26日，第六空间家居公司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商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空间大都会国际建材馆三楼编号为Ｃ3-23／25号商位出租给杭州冠牛经营部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杭州冠牛经营部租赁的商位仅限用于经营冠牛、冠爵、科罗娜、迈丹尼、施塔曼实木门窗品牌（系列）商品使用，未经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位用途，不得经营超出前述范围的商品，也不得更换品牌或产品类别。2018年，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冠牛伯爵公馆整体家居经销合同》，约定，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授权杭州冠牛经营部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市场经销“冠牛木门·整体家居”冠牛伯爵实木系列产品，并约定杭州冠牛经营部开设的店面必须保证专卖冠牛产品，假一赔十，应严格按照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规定的“冠牛”品牌专卖店设计方案和模式要求进行装修布置，展厅或卖场所摆放的样品必须百分之百为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授权经销的产品。同年，第六空间家居公司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商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空间大都会国际建材馆三楼编号为Ｃ3-23／25号商位出租给杭州冠牛经营部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杭州冠牛经营部租赁的商位仅限用于经营冠牛系列品牌（系列）商品使用，未经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位用途，不得经营超出前述范围的商品，也不得更换品牌或产品类别。2018年8月23日，潘海琴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经营者姜文平在潘海琴设计师卢晓东所在设计公司签署协议，约定由杭州冠牛经营部提供价值56万元的定制木作一批。潘海琴及杭州冠牛经营部均在印有“杭州滨江第六空间·冠牛家居用品定货单”抬头的文本上签章。后，双方又到位于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的杭州冠牛经营部门店内签署了2万元增项定制木作内容。合同签订后，潘海琴已支付杭州冠牛经营部货款56万元。2019年，杭州冠牛经营部交付并安装了绝大部分货物后，潘海琴觉得与预期产品效果不符，对产品不满，并多次向冠牛品牌厂家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投诉，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书，明确该批产品不是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生产供应。2019年3月12日，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向杭州冠牛经营部发出《不再续签合同通知书》，终止相关授权。2019年4月28日，杭州冠牛经营部经营者姜文平向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发出撤场报告，2019年7月22日，双方达成撤场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杭州冠牛经营部却一直“冠牛家居用品”的名义与潘海琴进行洽谈并签署协议，使潘海琴误以为其购买的是“冠牛”品牌商品，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杭州冠牛经营部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及第六空间家居公司都签有专卖协议，其有守约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主动向潘海琴披露出售的商品为非“冠牛”品牌商品，并披露并标识真实的生产厂商与品牌，故过错在杭州冠牛经营部，其应对合同被撤销的不利法律后果负责。惩罚性赔偿是指当被告以恶意、故意、欺诈或放任的方式实施加害行为而致原告受损时，原告可以获得实际损害赔偿之外的增加赔偿。因其目的在于通过对被告施以惩罚，以阻止其重复实施恶意行为，并警戒他人不要采取类似行为，因此，惩罚性赔偿通常不适用于违约行为，而多适用于侵权行为。本案中，潘海琴未举证证明杭州冠牛经营部有严重的恶意欺诈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海琴与杭州冠牛经营部最初洽谈并签署协议并非在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的商场内，货款也并未交到第六空间家居公司，因此，对潘海琴要求第六空间家居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冠牛经营部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海琴人民币56万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杭州冠牛经营部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取回已安装在潘海琴位于兰溪市的家居产品并恢复原状；三、驳回潘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相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00元，由杭州冠牛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2.杭州冠牛经营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3.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情形；4.一审责任分担是否正确；5.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1。杭州冠牛经营部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本案系潘海琴向杭州冠牛经营部订购一批木作家具，并向其支付货款，实际上系针对特定物的买卖，故一审认定涉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潘海琴主张杭州冠牛经营部存在欺诈故意，其向杭州冠牛经营部订购的是冠牛品牌的产品，但杭州冠牛经营部故意隐瞒提供的产品品牌信息，向其提供非“冠牛”品牌的产品。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行为人主观上因具有欺诈故意，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假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者放任该种结果发生；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欺诈人存在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从涉案定货单看，该定货单中的品牌一栏标示为“杭州冠牛家居”，并未明确标明品牌为“冠牛”品牌，产品清单上亦未标明为“冠牛”品牌，且在潘海琴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定货单时，依照杭州冠牛经营部在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的备案，其销售的产品并非仅限于冠牛品牌，现潘海琴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杭州冠牛经营部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欺诈行为。潘海琴主张杭州冠牛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所谓重大误解的合同，是指行为人因对合同的重要内容产生错误认识而使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合同。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由于现有证据不能明确潘海琴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定货单时定购的是何种品牌的家具，亦无证据证明杭州冠牛经营部向潘海琴披露其定购的产品并非“冠牛”品牌产品，而杭州冠牛经营部的名称中包含“冠牛”二字，其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及第六空间家居公司签订有专卖协议，在与潘海琴洽谈及签署合同的过程中又使用“冠牛家居用品”的名义，而从潘海琴在发现产品与预期效果不符而向“冠牛”品牌的厂家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投诉的情况看，杭州冠牛经营部的行为使得潘海琴对定购家具的品牌产生了错误理解，而产品品牌应属于合同中的重要内容，故一审认定本案存在重大误解，并无不当。杭州冠牛经营部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杭州冠牛经营部的过错使得潘海琴对定购家具的品牌产生了重大误解，其诉讼请求中虽未主张撤销合同，但从其诉请看，均系基于合同被撤销而提出的主张，故一审基于对双方过错的认定依照合同被撤销后所产生的后果，对杭州冠牛经营部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杭州冠牛经营部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双方对利息损失的计算并未进行约定，故潘海琴上诉请求改判经济损失为自2019年7月2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5。潘海琴在一审中曾要求杭州冠牛经营部出示其与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但杭州冠牛经营部并未提供，后一审法院向广东冠牛木业有限公司调取了其与杭州冠牛经营部签订的经销合同，经查，该份经销合同确未提交当事人进行质证，但二审中，本院向当事人出示了该份经销合同，由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采纳的该份证据虽未经当事人质证，但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并无不当，在程序上虽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该情形不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判决。 综上，潘海琴、杭州冠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潘海琴、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冠牛家居用品经营部各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