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08号鸿运大厦15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98068839Y。 负责人：曾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成，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雪，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兰，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盛，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伯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东宅村东宅社6组71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058367948P。 法定代表人：李家仙，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东成、卢金盛、厦门伯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8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偿林东成50997.69元。事实和理由：1.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评定林东成为十级伤残，依据是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但林东成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O九医院（以下简称909医院）病历材料显示，其伤情为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开放性骨折严重程度远不及粉碎性骨折，医疗材料中并未体现林东成构成粉碎性骨折，故上述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致认定事实错误。林东成的伤残等级无法确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2.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对超出国家同类医疗标准的医疗费及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林东成提供的医疗材料清单可体现相关费用金额，卢金盛和伯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该5100元费用不应由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 林东成辩称：1.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首先，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报告摘录的909医院手术记录中体现了林东成粉碎性骨折的伤情，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开发性骨折常表现为骨折部位骨头显露，与闭合性骨折相对应。粉碎性骨折常表现为骨折部位产生三块或三块以上碎骨块，与非粉碎性骨折相对应。开放性骨折和粉碎性骨折在严重程度上不具有可比性，且两者并不矛盾，可同时存在。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应不予支持。2.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部分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不支持其抗辩，判决正确。 卢金盛、伯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金盛、伯蔚公司赔偿林东成各项经济损失207753.86元；2.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16时许，卢金盛持Ａ2Ｅ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Ｄ×××××轻型自卸货车在平和县后埔乾路段一转弯处行驶时，与对向行驶的林东成持Ｅ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Ｅ×××××摩托车（载林凡州）发生刮碰，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第201911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金盛负事故全部责任，林东成、林凡州无责任。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是伯蔚公司，实际经营者是卢金盛，车辆有向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林东成于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909医院住院治疗20天，伤情出院诊断为：1.左跟骨开放性骨折；2.左足第4、5远节趾骨骨折；3.左足外侧皮肤脱套伤；4.左额面部皮肤裂伤；出院医嘱：1.继续抬高患肢，促进消肿，视伤口愈合情况可拆线；2.出院可继续口服抗生素抗感染治疗，如有流血渗液等不适，及时就诊；3.术后6周后返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复查Ｘ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仟圆人民币，供参考）；5.适当加强营养，多食用含钙高的食物，促进骨折愈合及病情恢复；6.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住院期间，林东成支付医疗费用34554.43元（31613.27元＋2941.16元），其中卢金盛垫付2000元、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后，林东成多次在909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042.76元（191.09元＋283.89元＋376.69元191.09元）。经林东成委托，2020年1月6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东成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70天（其中住院护理20天，出院后护理50天）；误工期评定为150天。林东成支付鉴定费1800元。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对评定林东成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主要理由是：评残所依据的粉碎性骨折在医疗材料中未体现。事故中林东成驾驶的摩托车经维修，支付维修费435元。林东成主张的被抚养人身份信息：林东成的母亲罗亚恋，身份证号码3506281936××××××××，罗亚恋共生育5个子女。林东成主张的赔偿标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事故林凡州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41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326.2元；出院后护理费4310.3元；4.误工费15583.4元；5.交通费2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鉴定费8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683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卢金盛、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承认林东成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依法认可其证明力。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对评定林东成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分析认为：909医院诊断林东成伤情为“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左足第4、5远节趾骨骨折”与鉴定所辅助检查“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术后改变，左足第5中远节趾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左足第4远节趾骨骨折”没有存在矛盾，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依据林东成的诊断证明及鉴定时的辅助检查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虽是林东成自己委托，但作出的鉴定结论只要合法、有效，就应予以采纳，因此，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以及福建省统计局现有统计公布的数据，针对林东成的各项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林东成举证的医疗费34554.43元（31613.27元＋2941.16元），有医院出具的票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等相佐证，予以认定；出院后，林东成多次在909医院门诊治疗，有出院医嘱“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的建议，支付医疗费1042.76元（191.09元＋283.89元＋376.69元＋191.09元）有医院票据及收费清单相佐证，应当认定该费用与事故有关联；关于超出同类医保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且“非医保费用”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性质不同，故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部分及不合理用药部分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漳州市内出差补助标准，支持400元（住院20天×20元／天）；3.营养费，林东成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主张营养费依法有据，按通常标准可按认定医疗费总额的10%予以支持3559.7元［（34554.43元＋1042.76元）×10%］；4.后续治疗费，林东成主张1000元，卢金盛、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5.住院期间护理费，林东成主张住院20天的护理费应予支持，因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予以支持3315.6元（60510元／年÷365天×20天）；关于出院后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属于部分护理，应按50%计算，经鉴定林东成出院后护理期为50天，支持4144.5元（60510元／年÷365天×50天×50%）；6.误工费，经鉴定林东成误工期为150天，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林东成存在持续误工，但误工期只能计算事故发生时的2019年10月4日至定残前一天的2020年1月5日共93天，林东成未举证证明符合审判实践中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证据，也未举证误工的实际损失，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予以支持15417.6元（60510元／年÷365天×93天）；7.交通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漳州市内出差交通费标准，结合林东成住院天数和地点，支持600元（住院20天×30元／天）；8.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林东成构成十级伤残，其未举证证明符合审判实践中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按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支持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9.被抚养人生活费，林东成的母亲罗亚恋已超过75周岁，抚养年限支持5年，罗亚恋生活在农村，标准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且应由其生育的5个子女共同抚养，故林东成应承担的抚养费按其伤残等级予以支持1628.1元（16281元／年×5年÷5人×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林东成的伤残等级及当事人的行为性质，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11.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按诉讼费承担规则处理；12.车辆维修费435元，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林东成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5597.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3.营养费3559.7元；4.后续治疗费1000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3315.6元；出院后护理费4144.5元；6.误工费15417.6元；7.交通费600元；8.残疾赔偿金39136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628.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11.鉴定费1800元；12.车辆维修费435元；以上合计113033.69元。本案事故造成林东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闽Ｄ×××××轻型自卸货车有向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事故有两位伤者，交强险按比例分配，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林东成林东成分得限额9190元［10000元÷44132.09元（林凡州3575.2元＋林东成40556.89元）×林东成40556.89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得70241.8元（林东成70241.8元＋林凡州21133.7元，小于限额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林东成车辆维修费435元；肇事车辆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保险合同，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林东成31366.89元（合理损失113033.69元-交强险承担79866.8元-鉴定费1800元）；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合计应赔偿林东成111233.69元，抵扣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01233.69元。林东成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与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承担，闽Ｄ×××××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虽是伯蔚公司，但实际经营者是卢金盛，故卢金盛应赔偿林东成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抵扣已垫付的2000元，款项已履行完毕，余额200元在卢金盛应承担受理费中予以扣减承担金额。伯蔚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不必承担赔偿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合计应赔偿林东成111233.69元，抵扣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林东成101233.6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标的款履行方式：汇入林东成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林东成，开户行：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84）二、卢金盛应赔偿林东成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款项已履行完毕。三、驳回林东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元，减半收取2208元，由林东成负担1332元，由卢金盛负担876元。 本案二审期间，林东成提交909医院手术记录病历，拟证明其伤情系左跟骨粉碎性骨折。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鉴定时该检材未经质证，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也未在场，是否构成粉碎性骨折应以影像片为据，病历不能证明林东成构成粉碎性骨折。本院认为，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东成提交的909医院手术记录病历记载其伤情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据此评定林东成构成十级伤残客观、真实，该鉴定程序及内容均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虽约定保险人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负责赔偿，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林东成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承担5100元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