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学甫，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清，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香，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芯，女，199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香（系程芯母亲），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英，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系杨晓英丈夫），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悦，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系陈思悦父亲），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平，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培，男，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系陈志培弟弟），年籍同上。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宁集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996弄67号。法定代表人：徐雅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男，上海新长宁集团拆迁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志清、陈春香、程芯、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平、陈志培、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宁集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9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志清、陈春香、程芯、杨晓英、陈思悦共同向陈某1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万元。事实和理由：陈某1收到给付的10万元是户口在内的补偿款，另外，作为被安置对象，陈某1还应获得安置补偿款120万元。被上诉人陈志清、陈春香、程芯、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培共同辩称：陈某1并不属于被安置对象，其户口属于空挂性质，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陈志平则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新长宁集团诉称，其与陈某2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后续利益如何分配与其无涉，请本院依法判决。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志清、陈春香、陈志平、陈志培共同向陈某1支付出售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所得房款的一半即5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身份关系陈志清、陈春香、陈志平、陈志培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陈某2的父母及母亲李某均先于陈某2死亡，陈某2于2013年3月2日死亡。陈某1系陈志平之子，陈思悦系陈志清与妻子杨晓英之女，程芯系陈春香之女。二、关于户籍情况1985年2月26日，陈某1将户口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迁入被拆迁房屋，1989年4月3日，将户口迁往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长寿路房屋），2000年2月14日，将户口迁回被拆迁房屋，2008年8月14日，将户口迁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保乐路房屋）。被拆迁房屋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人员共7人，即陈某2、陈春香、程芯、陈某1、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三、关于居住情况陈某1及陈志平陈述，陈某1出生在被拆迁房屋内，后随陈志平搬到长寿路房屋居住。长寿路房屋动迁后，住到陈志平向其单位购买的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紫薇新村房屋）。后因紫薇新村房屋属于危房，又置换到保乐路房屋居住。陈志清陈述，陈志清和陈春香一直随父母住在被拆迁房屋的大房间内，里面搭了阁楼，陈志平一家住在小房间。陈志平一家搬走后，陈志清结婚后就和妻子杨晓英以及后来出生的女儿陈思悦住在小房间，直至被拆迁房屋动迁后，陈志清一家搬至动迁安置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704室房屋）居住。陈春香陈述，其一直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结婚后和丈夫以及后来出生的女儿程芯也居住在内。此后，丈夫家里因私房动迁分得房屋，而程芯在离被拆迁房屋更近的地方读书，故陈春香、程芯就两处都住。此后，其丈夫去世，直至被拆迁房屋动迁后，陈春香、程芯又到动迁安置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居住。四、关于被拆迁房屋征收情况被拆迁房屋为公房，共2间，建筑面积48.50平方米，承租人为陈某2。2007年12月30日，陈某2出具《委托书》，委托儿子陈志清全权办理本户动迁之事，动迁之余款做在陈志清名下。同日，新长宁集团（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与陈志清代陈某2（房屋承租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明确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415,994.20元，乙方选择安置房屋计3套，即系争房屋、704室房屋、201室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52.95平方米、82.21平方米、81.93平方米，总价合计1,112,629元，安置房屋与货币补偿款的差价为696,634.8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支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82元、设备迁移费2,170元；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甲方发给乙方面积奖24,250元、安置奖50,000元、速迁费10,000元、补贴奖72,750元、配合奖20,000元、借房补贴10,000元，合计187,000元；期房过渡期限为半年，过渡费为2,200元/月，先发三个月计6,600元；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陈某2，704室房屋产权人为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201室房屋产权人为陈春香、程芯。签约时，陈某1不在现场。新长宁集团已经免除该户应向其支付的安置房屋与货币补偿款的差价696,634.80元，该户没有支付过差价款，除向该户安置3套房屋，另向该户实际发放款项合计205,152元，包括协议中的搬家补助费582元、设备迁移费2,170元、其他各类奖励补贴187,000元、第一期过渡费6,600元以及协议外的第二期过渡费8,800元。上述款项，均由陈志清一人领取。陈志清陈述，其在动迁组办公室领取现金共716,000元，其中包含30,000元的残疾补贴和第三人发放的上述款项，领取现金时，没有签过字，新长宁集团也没有出具收条。对此，陈春香陈述，因杨晓英属于大病、陈春香属于低保、陈志清属于残疾，三证齐全，故陈志清多拿了补贴。新长宁集团陈述，关于陈志清领取的新长宁集团所发上述款项以外的额外补贴，不是新长宁集团发放，至于其是否在动迁组办公室领取的额外补贴，新长宁集团现也无法查证。目前，201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程芯，704室房屋登记在大产证上，尚未办出小产证。五、关于家庭内部处理情况2008年8月14日，陈某2立下《字据》，内容为，由于陈志平、陈某1向陈某2提出变现房屋动迁款100,000元，此款数由陈春香垫付,将来用我名下房产的三分之一房款来偿还给陈春香，并且我百年之后的财产,与陈志平无关。同日，陈某1及陈志平立下《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房屋动迁补偿款100,000元，并将陈某1的户口从被拆迁房屋迁出，从此以后与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再无瓜葛。一审法院审理中，陈某1确认收到100,000元，陈春香陈述由其垫付100,000元给陈某2用于支付给陈某1，对此，陈志平认可。六、关于系争房屋情况2007年12月30日，《住房配售单》载明，系争房屋的受配人员为陈某2和陈某1。2010年12月28日，《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载明，系争房屋的购房人为陈某2。同日，陈某2与Z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陈某2向该公司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2.76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5,800元，总房价款为306,008元。此后，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陈某2。2013年5月15日，经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系争房屋作为陈某2的遗产，由四子女即陈志清、陈春香、陈志平、陈志培共同继承。2016年2月20日，系争房屋出售，售房款由陈志清、陈春香、陈志平、陈志培均分。七、关于其他房屋情况1.关于长寿路房屋，1989年2月17日，《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载明，因被拆迁房屋成年男女混居、居住严重不便，故增配长寿路房屋，承租人为陈某2，受配人员为陈某2和陈志平。陈某2另申请过户，称本人愿意将长寿路房屋转让给儿子陈志平一家三口居住，并将承租人改为陈志平。2002年11月17日，陈志平作为被拆迁人与Y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明确陈志平因长寿路房屋拆迁，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同日，《房屋拆迁货币安置领款单》载明，陈志平领取安置款86,070元。2.关于紫薇新村房屋，1996年9月13日，陈志平与上海金丰房地产实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陈志平以77,284元向该公司购买紫薇新村房屋。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8月14日，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陈某2立下《字据》，陈某1和其父亲陈志平立下《收据》，结合《字据》、《收据》的内容来看，陈某1和陈志平向陈某2提出变现房屋动迁款100,000元，此款由陈春香垫付，陈某1和陈志平确认当日收到房屋动迁补偿款100,000元，并承诺将陈某1的户口从被拆迁房屋迁走，从此以后与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再无瓜葛。同时，从实际履行来看，陈春香替陈某2垫付100,000元给陈某1，陈某1也确认收到100,000元，并于2008年8月14日将其户口迁至保乐路房屋，据此可以认定，各方对上述《字据》、《收据》的内容均无异议，该户家庭内部已就原告在被拆迁房屋中的动迁利益协商一致并作出了分配，且已自愿履行完毕。陈某1主张被拆迁房屋的动迁利益包括3套房屋和70余万元现金，当时收到的100,000元只是针对现金补偿其享有的七分之一份额，并未包含其在涉讼房屋中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安置协议签订时，陈某1虽不在现场，但是，此后其主动向陈某2提出变现房屋动迁款，故在立下《收据》时，陈某1就应知晓动迁事宜，且陈某2在《字据》中提到，将来要用其名下房产的三分之一房款来偿还陈春香垫付的100,000元，关于“其名下房产”的理解，根据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涉讼房屋产权人为陈某2，以及当时订立《字据》的语境是对被拆迁房屋的动迁利益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其名下房产”指向系争房屋，陈某1对《字据》也是知情的，而作为主动要求动迁利益的一方，其应负有更为审慎的注意，被拆迁房屋征收时，陈某1的户口在内，并系系争房屋的受配人员，其有途径查询了解动迁安置情况，故其当时只关注到现金补偿款部分，而对房屋安置全然不知，不符合常理；其二，新长宁集团已经免除该户因选择安置房屋而须支付的差价款696,634.80元，而关于陈志清陈述其领取的现金716,000元，除其中新长宁集团向该户发放的205,152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余现金系由新长宁集团因被拆迁房屋动迁安置给该户的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屋的动迁利益应为3套房屋即系争房屋、704室房屋、201室房屋和新长宁集团发放款项205,152元，陈某1所述动迁所得现金补偿为70余万元，其据此分得七分之一即100,000元，缺乏相应依据。陈某1的主张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培共同辩称，陈某1为求学借读而将户口空挂在被拆迁房屋内，且陈某1享受过长寿路房屋的解困政策和动迁利益，故不属于被拆迁房屋的同住人，不享有安置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被拆迁房屋确面积有限，户口人员众多，房屋征收时，陈某1虽未在内居住，但是，被拆迁房屋早于1989年便因成年男女混居、居住严重不便而增配长寿路房屋，陈某1遂随陈志平搬出被拆迁房屋至长寿路房屋居住，故陈某1确因客观条件所限而无法居住被拆迁房屋，而上述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培也未就陈某1空挂户口的意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二，上述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培另辩称，长寿路房屋是把陈某1计算在内，才符合人均面积不足4平方米的解困政策，紫薇新村房屋系因符合解困政策而得以成本价购买的福利房，陈某1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但是，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辩称意见；其三，长寿路房屋动迁时，陈某1的户口并不在内，故其不符合该房屋的同住人标准。上述陈志清、杨晓英、陈思悦、陈志培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纳。综上，陈某1已通过收取100,000元补偿款的方式，对其在被拆迁房屋中的全部动迁利益进行了确认和处分，且陈某1及陈志平承诺从此以后与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再无瓜葛，而被拆迁房屋征收时，在册户籍共7人，除陈某1、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外，另有陈志清的妻子杨晓英、女儿陈思悦和陈春香的女儿程芯，据此，陈某1也和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这些涉及安置的主要家庭成员就动迁事宜明确作出了了结。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形下，陈某1对因动迁安置的系争房屋不再享有相应份额，而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陈某2，在陈某2死后，经公证由四子女即陈志清、陈春香、陈志平、陈志培共同继承，后由上述四人出售给杨明、茅圣菊并获得相应房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陈某1的诉讼请求，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陈某1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系争房屋的来源是陈某2出资购买的售后公房，陈某1系原始受配人之一，也是曾经的同住人，随着长寿路房屋的增配，陈某1的同住人资格已经不再，且陈某2在动迁房屋前就已经将系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属于个人产权性质。动迁开始后，陈某1也曾与陈某2及其他家庭成员之间就此次动迁利益的分配问题进行过协商，且已达成了共识，在本案诉讼前都已履行完毕。陈某1现在再提出其当初与陈某2谈的只是迁移户口的对价问题，而不包括安置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显然其对“从此以后与陈某2、陈志清、陈春香再无瓜葛”的理解与一般人的一般理解存在偏差，当然更不符合法律所倡导的诚信原则。试想一下，陈某1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也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户口如果再不在内，此次动迁就跟陈某1真的一点关系就没有了。所以，一审法院基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既有的分配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驳回了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认同。陈某1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75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