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昇,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庆,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晋宏，山西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太彬,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住山西省长治市。原审被告:王太泽,男,1968年l1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住山西省长治市。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红，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太昇因与被上诉人赵俊庆、原审被告王太彬、王太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太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被上诉人赵俊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晋宏，原审被告王太彬、王太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太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在第二项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9133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84000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8日两支借条的借款本金合计284000元,双方执行月利率4%,利息付至2015年8月份,上诉人对此均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4000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2015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明确指出，在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因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上诉人用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抵销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将每个月超过的部分抵销借款本金后,得出当月应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逐月进行了计算,抵销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92666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84000元错误。赵俊庆辩称，一审认定2013年11月28日王太泽实际借款本金为284000元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不存在抵销问题，上诉人就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主张与借款本金进行按月抵销无法律依据，应另行起诉或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太彬、王太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事实，予以同意。赵俊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太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月利率3%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王太彬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3%承担2014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判令被告王太昇对被告王太泽、王太彬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太彬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太彬、王太泽、王太昇系兄弟关系，原告通过王太彬认识被告王太泽、王太昇。2013年11月28日，被告王太泽向原告出具借条两支，其中一支载明：今借到王忠堂现金拾万元整，利息4%，前两个月利息已付共计捌仟元整，期限两个月。王太泽，2013年11月28日。另一支载明：今借到李彦军现金贰拾万元整，利息4%，首月利息已付捌仟元整，期限一个月。王太泽，2013年11月28日。2014年6月7日、6月11日，原告与被告王太彬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王太彬分两次向原告借款15万元，合计30万元。同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期限为3个月，超过还款期限按日息5%计算。2014年8月17日，被告王太彬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赵俊庆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3%，借款人：王太彬，2014年8月17日。2016年1月27日，被告王太彬向原告出具利息欠条三支，三笔借款分别欠原告利息81000元、81000元和51000元。2017年8月21日，被告王太昇向原告出具《关于两笔借款的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一、借款人王太泽名下的叁拾万元人民币本金于2017年9月5日归还伍万元，9月底归还拾万元，10月底前争取把剩余本金还完。涉及到利息问题，24个月欠息，每月按壹万贰千元计算，此利息查清后到年底付清。二、借款人王泰（太）彬名下的肆拾万元本金，我主动承担，于2017年10月底前开始归还，到2017年底还清本金。关于本金后的利息，截止现在为王泰彬打的条子和赵俊庆付出的捌万元整，共计贰拾捌万元，争取在2018年春节前归还。同日，赵俊庆向王太泽出具了情况说明：2013年11月王太泽给赵俊庆打的借条，只对赵俊庆本人，不针对任何人（李彦军、王忠堂），不会再有人去找王太泽，叁拾万元条子与王太泽没有关系。按照王太昇的承诺行事。李彦军、王忠堂欠款找赵俊庆即可。原条子作废，王太泽打的欠条作废。同日，赵俊庆向王太泽出具了保证书，主要内容有：赵俊庆于2017年8月21日拿王太昇模具厂房钥匙，入住。住房期限为王太昇还完两笔钱之日，所有帐全部结清本人搬出。2018年6月27日，赵俊庆作为甲方，王太彬、王太泽分别作为乙方、丙方，王太昇作为丁方，四方欲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乙方王太彬在承揽潞城公安局和长治市高新区公安局装修期间，因资金不足，分三次（2014年6月7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8月17日）向甲方赵俊庆借款三笔，共计肆拾万元，双方当时约定了月息三分的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至今本金及利息分文未付。2、丙方王太泽为给其大哥丁方王太昇凑集（该内容后由王太泽勾去）工程款于2013年11月28日向甲方赵俊庆借款叁拾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约定了月息四分的利息，利息付至2015年8月，从2015年8月起利息一直未付，本金至今未还。（王太泽手写：当初本款由其弟王太泽代其打借条给他汇款，现在本借款与王太泽没有关系，直接由原借款人王太昇归还。上述内容由赵俊庆捺印。）3、王太彬、王太昇共计向甲方借款70万元，由于王太彬、王太昇目前资金严重短缺，王太昇自愿为王太彬清偿上述债务，并于2017年8月21日将本金70万元、部分利息568000元以自己的名字给赵俊庆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但王太昇未兑现还款计划。4、王太彬、王太昇共计向甲方借款7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已经支付的互不追究，未支付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王太彬40万元从借款之日计算，王太昇叁拾万元从2015年9月开始计算）计算至协议签订之日。5、乙方、丁方自愿将父母遗留的（位于长治市××道号房屋约92.4平米）房屋按评估价顶抵上述借款（赵俊庆手书：但兄弟三人必须配合甲方办理房产过户相关手续，不得拖延，王太昇全权代表兄弟三人办理相关手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最后一页由被告王太昇手书：关于王太昇借款到2018年7月31日应付赵俊庆不低于拾万元，剩余款项到国庆节前付给，如遇特殊情况，可提前说明。王太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原告赵俊庆在该协议第一页签字，被告王太彬、王太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见证人原告战友李勤虎在最后一页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太彬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款协议及借条，原告向王太彬提供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原告持债权凭证向王太彬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王太彬出具的利息欠条、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原告多次向王太彬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14年，其后原告在向王太彬索要欠款时，王太彬从未辩称当时未收到借款，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时，王太彬却辩称未收到借款，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王太昇多次书面承诺代王太彬偿还借款，应视为债务加入，故原告要求王太昇共同偿还债务，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2017年8月21日，原告书面承诺不再向被告王太泽主张权利，原借条作废。结合2018年6月27日的协议书及2017年8月21日王太昇出具的还款计划，可以证明2013年11月28日王太泽向原告所借30万元实际是王太泽代王太昇所借，在王太昇承诺代替王太泽偿还借款后，原告对王太泽放弃主张权利，该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行为应视为原告单方免除王太泽债务，故原告再向被告王太泽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款应当由被告王太昇予以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3年11月28日，王太泽所打两支借条显示借款利息为4%，而双方实际执行的为月利率4%，并在借条中预先将借期内利息扣除，因此两笔借款本金合计284000元，双方执行的月利率4%，实为年利率48%，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确认该笔借款利息付至2015年8月份，故被告王太昇应当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欠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太彬、王太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赵俊庆借款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4年6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150000元从2014年6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100000元自2014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二、被告王太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俊庆借款284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三、驳回原告赵俊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太彬负担2400元，被告王太昇负担3000元。二审中，王太昇提供了利息抵销借款本金计算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其偿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数额应折抵本金91334元。赵俊庆质证认为该明细表非二审新证据，对该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王太彬、王太泽对该明细表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明细表系由王太昇单方制作，且王太昇未提供转款记录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明细表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2013年11月28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王太昇要求赵俊庆返还已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太昇主张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按月抵扣本金，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偿还利息的具体时间，故其主张按月抵扣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认可王太昇已付清2015年8月之前的利息，除已在出借时扣除利息16000元外，截止2015年8月，王太昇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金额为236000元。2013年11月28日至2015年8月该笔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284000元×3%/月×21个月=178920元。据此，偿还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数额为：236000元-178920元=57080元。对王太昇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57080元在284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故截止2015年8月王太昇应向赵俊庆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284000元-57080元=226920元，并应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王太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晋040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王太彬、王太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赵俊庆借款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4年6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150000元从2014年6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100000元自2014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二、撤销（2019）晋040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王太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俊庆借款284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三、驳回原告赵俊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太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俊庆借款本金22692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赵俊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合计7483元。由上诉人王太昇负担4473元，被上诉人赵俊庆负担610元，原审被告王太彬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树青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