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智资本基金公司（PrimusPacificPartnersLtd）。住所地：英属开曼群岛大开曼岛乔治镇埃尔金大街190号（190ElginAvenue,GeorgeTown,GrandCaymanKY1-9005,CaymanIslands）。 代表人：宦国苍(HUANGUOCANG)，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深，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元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中心路1158号7幢301室-8。 法定代表人：章文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嘉戬公路688号B7-6。 法定代表人：杨新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328号7幢J90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海徐路2577号5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冠爵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中二路软件园5号楼412室。 法定代表人：罗桂金。 上诉人博智资本基金公司（以下简称博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元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元公司）、上海欣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鸿公司）、上海昊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盛公司）、上海宏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邦公司）、深圳市冠爵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曾宇深，被上诉人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沈壬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冠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元公司赔偿博智公司损失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未特别注明处均为人民币）801484125元，其中本金7.02亿元，利息损失暂计为99484125元（利息自2011年5月13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至清偿结束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日的利息损失为99484125元）；2.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冠爵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由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冠爵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保全费等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2005年博智公司为投资收购新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产业公司）持有的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9%股份，由新产业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及《服务协议》，约定由鸿元公司代为持有新华人寿9%股份。2005年11月17日，鸿元公司与新产业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新产业公司持有的新华人寿9%股份转让给鸿元公司。2006年6月至8月，博智公司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二）为使新华人寿顺利上市，2010年11月，博智公司、鸿元公司、河北德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公司）签订《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将讼争股权转让给德仁公司。根据协议安排，鸿元公司代收部分股权转让款，德仁公司据此向鸿元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02亿元。（三）2011年5月13日，鸿元公司收到讼争款项后，即串通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冠爵公司恶意转移该笔资金，并拒绝向博智公司返还该部分股权对价款。以上五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博智公司的财产权利，导致博智公司遭受巨额损失。其中，鸿元公司自收取目标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后并未实质经营，却在2015年4月7日虚造名目，向认缴注册资本仅10万元的冠爵公司支付了高达23745150元服务费。该笔款项系目标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属于博智公司的财产。鸿元公司、冠爵公司转移博智公司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博智公司的财产权利。综上，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合法有效，博智公司系该投资项目的出资人，享有全部投资权利和权益。鸿元公司基于《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代收的投资收益，应当返还给博智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和冠爵公司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共同辩称，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博智公司就同一案件事实先后多次对鸿元公司等被告提起诉讼，而上述案件各方当事人讼争的唯一案件事实就是依据《交易价款支付协议》（包括派生协议）所支付的7.02亿元的归属问题。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对讼争7.02亿元的归属问题作出认定，鸿元公司根据讼争协议获得7.02亿元具有合法依据。博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驳回。 冠爵公司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智公司系2005年2月15日在英属开曼群岛注册成立的公司，截至2010年11月，作为外资股东持有新华人寿4.5%股份。 2005年11月17日，上海亚创控股有限公司（鸿元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亚创公司）与新产业公司签订《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约定：亚创公司同意以每股相当于4.20元的代价受让新产业公司持有的新华人寿9%股份。同年12月1日，博智公司与亚创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约定：1.背景：根据博智公司的要求并代表博智公司，亚创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同新产业公司签署了《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以收购新产业公司所拥有新华人寿之全部9%股份。博智公司将为此股份转让向亚创公司支付公关和顾问费。博智公司进一步要求亚创公司于股份转让完成后作为博智公司的托管人并代表博智公司持有该新华人寿股份，而博智公司将为此向亚创公司支付年托管费（年费）。本投资及托管协议反映了亚创公司与博智公司就该股份转让达成的一些共识。2.资金提供：博智公司负责提供上述股份转让所需要的全部资金，具体安排由亚创公司和博智公司另行商定。3.股份托管：亚创公司通过上述股份转让而取得的新华人寿股份，以及与该等股份相关的一切权益和权利，均归属博智公司所有；亚创公司对该等股份不享有任何实际权益和权利。亚创公司作为该等股份的名义持有人行使与该等股份相关的一切权利或为或不为一定行为时，均应当完全按照博智公司的要求或意见行事。4.进一步行动：根据博智公司要求或意见，亚创公司应当将该等股份直接或间接转让给博智公司或博智公司指定的其它公司，或根据博智公司要求或意见对该等股份进行任何其它形式的处置；对于博智公司就此作出的任何要求或意见，亚创公司应当予以完全遵从。博智公司亦清楚，对亚创公司作出的与该等股份托管和处置的任何要求或意见，不应损害亚创公司的利益。5.费用：根据《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完成股份转让的全部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博智公司即支付亚创公司25万美元公关费、15万美元顾问费。在股份转让完成及根据本协议实施股份托管期间，博智公司将支付持有新华人寿股份的亚创公司3万美元的年费。该年费应按月及按比例于每月15日前支付。此外，博智公司将支付与本交易相关的亚创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开支。6.排他性交易：保密性。7.违约：任何一方对本协议的任何违反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对另一方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损失和费用）给予全面足额赔偿。 2006年8月22日，博智公司与亚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根据博智公司的要求并代表博智公司，亚创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与新产业公司签署了《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已代为受让新产业公司持有新华人寿的10800万股股份（占新华人寿总股本的9%）；2.根据博智公司的要求并代表博智公司，亚创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与香港新产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署了《中介服务协议》，已代为向该公司支付中介费用；3.2005年12月1日，亚创公司与博智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以明确亚创公司受博智公司委托代为持有新华人寿9%的股份、股份托管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4.2006年6月30日，亚创公司与博智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以进一步明确双方在代持和托管过程中的权利义务；5.亚创公司在代持过程中，亚创公司的代持成本和风险增加。亚创公司与博智公司经过友好协商，现就亚创公司为博智公司代持并托管新华人寿股份一事的处理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博智公司同意并确认，亚创公司就代持股份所作出的任何行为、不作为以及任何意思表示（包括但不限于就代持股份签订并履行相关协议）均是基于博智公司书面或口头的指示或指令，并由博智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义务、责任和风险。二、博智公司同意并确认，亚创公司就代持股份因任何事由而承担或被要求承担任何义务、责任和风险的，均应由博智公司承担或在亚创公司承担后不超过15个工作日内对亚创公司进行全额赔偿。三、双方同意并确认，即使《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和《中介服务协议》被确认全部或部分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被撤销部分条款，双方仍按《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和《服务协议》规定的条款履行；如《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服务协议》被确认全部或部分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被撤销部分条款，则本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及其它相应条款构成确定双方在该等情形下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四、双方同意并确认，一旦出现因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监会）或其它有权机构确定或判决亚创公司与新产业公司的股权交易无效，从而出现后续诉讼，追讨及其它相关操作的情形，亚创公司仍会尽力配合博智公司进行相关事宜的操作，但因该操作行为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亚创公司额外支出的人力成本及其它成本和管理费用等）、法律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裁判结果等其它各类结果的最终执行或承担）及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风险、执行风险等各类风险）最终均由博智公司承担。五、除按第四条的规定处理以外，如《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中介服务协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或《服务协议》被确认全部或部分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被撤销部分条款，则1.博智公司放弃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向亚创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补偿的权利；2.如亚创公司因代持股份而需承担任何义务、责任、税费或风险的，博智公司对亚创公司因此遭受的任何直接和／或间接损失（包括但限于任何罚金、罚款、赔偿金、律师费、其它开支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六、双方同意并确认，基于亚创公司代持股份行为的成本和风险增加，博智公司除按本协议约定进行赔偿外，另行给予亚创公司经济补偿，补偿方法为：1.在本协议签署之后5个工作日内给付亚创公司10万美元；2.如代持股份再次被确认为合法有效（以亚创公司能够合法出席新华人寿股东大会并可以行使表决权或遵照博智公司指示授权第三方出席股东大会并行使投票权为标志），博智公司将在5个工作日内给付亚创公司80万美元（博智公司根据本条第1项已经支付的部分可予以扣除）并补偿亚创公司为此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开支；在亚创公司配合博智公司最终完成股权转让后（以得到保监会批准及工商变更为标志）的15个工作日内，由博智公司再给付亚创公司80万美元。七、在《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中介服务协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和／或《服务协议》未被认定无效、非法或丧失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如在博智公司的安排下，有符合不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以及地方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规定的投资者愿意受让代持股份的，亚创公司同意配合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但因代持股份的转让而产生的任何义务、责任、税费和风险，由博智公司自行承担。八、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协议并非《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中介服务协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和／或《服务协议》的附件、修订、从合同或补充协议，其效力独立于《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中介服务协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和／或《服务协议》；凡《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服务协议》与本协议书有抵触的条款，均以本协议书为准。九、双方同意并确认，因本协议书以及《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服务协议》等引起的纠纷均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因该仲裁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博智公司承担。亚创公司和博智公司的授权代表陈嘉伟、宦国苍分别在协议上签字。 上述一系列合同签订后，博智公司于2006年6月27日、7月3日、8月3日、8月5日共计向新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6698582.54美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亚创公司代博智公司成为名义持有新华人寿9%股份的股东。 自2009年11月起，鸿元公司就代持股关系与博智公司协商，要求结束代持股关系，双方协商未果。2010年5月25日，鸿元公司通过《关于处理新华人寿股权问题的董事会决议》，其中“鉴于”第1条载明：鸿元公司名下持有新华人寿9%的股权（计10800万股股份）。此项股权系鸿元公司前身亚创公司的原董事长应宦国苍先生及博智公司之托，于2005年末以亚创公司名义与博智公司签署《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而实际代博智公司持有。 2010年10月14日，新华人寿召开2010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发行暨增资方案的议案》，10月26日，在前述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前一日持有新华人寿股份的股东与新华人寿签订了《股份认购暨增资协议》。同日，新华人寿向各股东发出《缴款通知书》，确定本次增资缴款日为2010年10月29日。博智公司签署上述协议后，欲在认购期限届满前将鸿元公司代持的9%股份转让给镇江康飞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并自2010年10月22日起向鸿元公司发出指令，要求其配合进行转让，但鸿元公司不予回应。 2010年11月10日，鸿元公司以“新华人寿增资认购款”名义向新华人寿入资4.5亿元，欲自行完成增资认股。 2010年11月15日，鸿元公司以鸿元函（2010）第035号《关于支付新华人寿股权转让款的通知》致函博智公司，称因博智公司系持有新华人寿4.5%股份的中国境外公司，不具备受让新华人寿原股东即中国境内企业法人新产业公司持有的新华人寿9%股份的主体资格，故鸿元公司与博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代持关系和有效的代持协议。自鸿元公司作为新华人寿的股东资格获得保监会核准并取得新华人寿股权证后，其多次提出将以等额人民币向博智公司全额支付当初由博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履行其作为合格受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以本国货币结算的应尽义务，但博智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合格账号，以致鸿元公司至今无法完成付款。故要求博智公司提供汇款账号，以供鸿元公司支付当初由博智公司安排垫付的新华人寿股权转让款。 2010年11月26日，博智公司与德仁公司、鸿元公司签订《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内容包括：“鉴于5”：根据亚创公司与新华人寿原股东新产业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签署的《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及博智公司与亚创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前所签署的相关协议的安排，亚创公司受让并持有新产业公司转让的新华人寿1.08亿股股份，占新华人寿2010年增资扩股完成前9%的股份。“鉴于8”：现各方同意德仁公司购买9%股份及股份的一切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根据《股份认购暨增资协议》认购新华人寿2010年增资扩股新发行的1.26亿股股份。在本次转让及本次增资完成交割后，德仁公司成为9%股份及新增股份的合法记名股东及实际权益人，博智公司、鸿元公司及其他任何第三方不再就该股份、新增股份及该等股份的一切附属权益享有任何名义或实际的权利和权益，并不再就该9%股份、新增股份及该等股份的一切附属权益提出任何形式的主张。第2.1条：经各方协商同意，德仁公司将根据本协议列明的条款和条件购买标的股份和其一切附属权益，包括增资权。第2.3条：各方同意，本次转让完成交割后，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就标的股份形成的关系及双方和双方各自的关联方、合作方就此签署的所有协议、文件或安排均不可撤销的终止或者已被终止。第3.1条“价款”：各方同意，德仁公司将根据本协议第3.2条、第3.3条以及第3.4条的安排支付本次转让和本次增资相关的价款。第3.2条“与新华人寿相关款项的支付”：3.2.1，在本协议签署日后3个工作日内（但在任何情况下不应晚于缴款宽限期届满之日），德仁公司将作为标的股份及其一切附属权益的受让方，以其自己的名义根据《股份认购暨增资协议》向新华人寿支付本次增资对应的12.6亿元增资款及根据《股份认购暨增资协议》规定计算的罚息。3.2.2，在德仁公司支付上述增资款及罚息后的当日应书面通知鸿元公司并向鸿元公司提供已付款凭证，鸿元公司应在收到德仁公司的通知和付款凭证后2个工作日内向新华人寿发出要求其退还鸿元公司已支付的增资款及根据《股份认购暨增资协议》规定计算的罚息的通知。第3.3条“与博智公司相关款项的支付”：3.3.1，德仁公司应在本次转让交割日当日，根据与博智公司另行签署的相关协议向博智公司支付本次转让的相关款项；第3.4条“与鸿元公司相关款项的支付”：3.4.1，德仁公司应在本次转让交割日当日，根据与鸿元公司另行签署的相关协议向鸿元公司支付本次转让的相关款项；3.4.2，鸿元公司承诺如因其收款安排导致德仁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存在任何风险或损失的，由鸿元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同日，德仁公司与博智公司签订《PrimusPacificPartnersLtd与石家庄制药集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权益转让协议》，内容包括：“鉴于4”：根据鸿元公司与新华人寿原股东新产业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签署的《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及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前所签署的相关协议的安排，鸿元公司受托受让并持有新产业公司转让的新华人寿1.08亿股股份，占新华人寿9%的股份；第3.1条“本次转让价款金额”：根据本协议，德仁公司同意向博智公司支付金额共计21.6亿元整，本次转让价款以人民币方式支付，该等款项将视为德仁公司在本次转让中应向博智公司支付的全部价款（含税）。第七条“过渡期及公司治理安排”：第7.1条“过渡期的安排”：在过渡期内，博智公司、德仁公司及其各自关联的其他方不得对标的股份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或增加负担（包括但不限于质押、冻结、拍卖、强制执行等情形）。第7.2条“德仁公司的知情权”：在过渡期内，博智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在收到新华人寿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审议事项的相关信息后，应于3个工作日内将该等事项书面告知德仁公司。第7.4条“公司治理安排”：双方同意，自本次转让交割日起，德仁公司有权根据新华人寿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名董事，博智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应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予以配合。第7.5条“利润分配的安排”：双方同意，本次转让完成交割后，博智公司不参与新华人寿的利润分配；无论德仁公司何时获得股东资格，德仁公司均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其持有新华人寿的股权比例享有同等利润分配权利（含滚存未分配利润）。 同日，德仁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交易价款支付协议》，内容包括：“鉴于3”：根据亚创公司与新华人寿原股东新产业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签署的《有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协议》及博智公司与亚创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前所签署的相关协议的安排，亚创公司受让并持有新产业公司投资转让的新华人寿1.08亿股股份，占新华人寿2010年增资扩股完成前9%的股份。第2.1条“本次交易价款”：根据鸿元公司、博智公司与德仁公司签署的《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为实现本次转让和本次增资的交割，德仁公司同意向鸿元公司支付金额共计7.02亿元整，该等价款是德仁公司在本次转让和本次增资交易中向鸿元公司支付的全部价款（含税）。第12.3条“未尽事宜或不一致”：本协议未尽事宜或本协议与《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的约定不一致的，应按照《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 2010年11月29日，鸿元公司向新华人寿发出《退款通知书》，请求新华人寿在收到退款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将鸿元公司已为本次增资支付的全部增资款及利息450130191.78元退回。2010年12月1日，新华人寿将该款项退回鸿元公司。 2011年3月28日，保监会作出保监发改（2011）387号《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同意鸿元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新华人寿10800万股股份转让给德仁公司。 2011年5月12日，博智公司向德仁公司出具《收款通知书》，确认已收到德仁公司支付的21.6亿元。 2011年5月13日，鸿元公司向德仁公司出具《收款通知书》，确认已收到德仁公司支付的交易价款7.02亿元。鸿元公司于收款当日分别向昊盛公司汇款45360万元、向欣鸿公司汇款2亿元，于5月16日向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工程公司汇款3000万元。昊盛公司于5月15日向俞立珍汇款40050万元，俞立珍于5月16日将该款以投资款、投资溢交款名义汇往宏邦公司。 2011年5月12月，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为被告，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德仁公司为第三人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1）高民初字第1706号]，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在该案中，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利用其作为新华人寿的名义股东、迫使博智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向其支付数亿元的股权转让款等为由，要求判令变更《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并撤销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之间依据《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1款签署的相关协议，鸿元公司将其从德仁公司取得的7.02亿元款项返还给博智公司。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鸿元公司向博智公司返还7.02亿元。鸿元公司、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民四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号判决），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4年6月20日,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为被告，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高民（商）初字第02854号]，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在该案中，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违反《委托投资和托管协议》的约定将目标股权擅自转让，收取7.02亿元股权转让款后进行转移构成违约为由,要求判令鸿元公司赔偿博智公司损失7.02亿元，其他收款的关联被告在收取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鸿元公司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鸿元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鸿元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认为博智公司提起的该案诉讼与20号案除案由不同，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均是要求鸿元公司返还7.02亿元，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遂裁定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初字第02854号民事裁定，驳回博智公司的起诉。 2015年6月29日,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陈嘉伟、章文青、俞立珍为被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36号]，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在该案中，博智公司认为其系新华人寿实际股东，其转让讼争股权并取得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是其合法权利，鸿元公司要求德仁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合法依据。故请求判令鸿元公司等被告返还博智公司股权转让款7.02亿元及利息。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博智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沪民终245号民事判决，驳回博智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4月24日,博智公司以德仁公司、鸿元公司、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陈嘉伟、章文青、俞立珍为被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冀民初35号之二]，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及侵权责任纠纷。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德仁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无效，德仁公司、鸿元公司、陈嘉伟、章文青共同赔偿博智公司经济损失7.3亿元（7.02亿元及利息2800万元），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和俞立珍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2017年9月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博智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尽管在本案之前，博智公司就相同的事实提起多起诉讼，但本案的被告中除了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外，还增加了新的当事人冠爵公司，故本案与前述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博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从形式要件上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本案中，虽然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及《协议书》对案涉新华人寿9%股份代持作出安排，但此后在新华人寿增资扩股过程中，博智公司、鸿元公司、德仁公司通过签订《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交易价款支付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将鸿元公司所持股权转让给德仁公司，以此实现各自收益的最大化。《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2.3条明确：“各方同意，本次转让完成交割后，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就标的股份形成的关系及双方和双方各自的关联方、合作方就此签署的所有协议、文件或安排均不可撤销的终止或者已被终止。”因此，上述协议是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就讼争代持股权事宜所作的最终安排，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当然具有法律拘束力。博智公司关于鸿元公司系代收讼争股权转让款、鸿元公司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智公司虽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实质仍旧是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就委托投资所获得的收益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而20号案已对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合同纠纷作出处理，故在博智公司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博智公司要求鸿元公司返还讼争7.02亿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9220.63元，由博智公司负担。 博智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冠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博智公司的诉讼权利。1.博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保险公司提供担保的《保函》，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接受该申请，又不出具书面理由，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且对博智公司的回避复议未给予任何回应。3.博智公司在一审宣判前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在未就该撤诉申请作出裁定并送达博智公司之前就直接作出本案判决书，构成程序违法。4.博智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收到到庭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的传票，一审法院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向博智公司送达开庭传票，更没有向另一名被上诉人冠爵公司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认定错误。博智公司和鸿元公司分别与德仁公司签订《股份及权利转让协议》《交易价款支付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将鸿元公司所持股权转让给德仁公司，仅为博智公司通过出售股权实现投资价值的合同安排，其目的绝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以此实现各自收益的最大化”。鸿元公司作为股权代持人，其收益系博智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代持报酬，投资收益应当属于博智公司所有。《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资金支付安排条款，因为交易需要安排由鸿元公司代收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未对案涉款项的归属作出和《委托投资与托管协议》不同的约定。《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2.3条仅是约定“协议、文件或安排终止”，没有对博智公司享有投资收益的权利进行修正、更改和否定，也没有对投资收益的归属进行重新约定，当事人基于合同所确认的财产归属与返还义务并不因此而结束和消失。2.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博智公司主张鸿元公司系代收讼争股权转让款，鸿元公司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与事实不符，进而对博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终止并不是终止和否定博智公司投资收益的所有权，鸿元公司仍应履行归还投资收益的义务。20号判决亦认定：“鸿元公司对博智公司负有合同上的义务，即鸿元公司应根据双方所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将因投资所获得的收益返还给博智公司”。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博智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号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要求鸿元公司返还讼争7.02亿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0号案是合同胁迫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就应当独立审理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不能将20号判决作为依据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中博智公司充分举证证明其对投资收益享有所有权，而鸿元公司主张有权获得投资收益的所有权，但并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进行详细调查，导致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四）一审判决法理依据相互矛盾冲突，逻辑不通。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本案被告与其他案件的被告并不全部一致，认定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另一方面，又认为本案实质是委托合同纠纷，且已经由20号案作出处理，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的情况下，博智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判决博智公司败诉，属于断章取义。20号判决认定“鸿元公司对博智公司负有合同上的义务，即鸿元公司应根据双方所订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将因投资所获得的收益返还给博智公司”，博智公司主张的仅是根据此判决进行的救济措施，无需推翻该判决即可实现。如果一审法院认为20号案已经就本案纠纷作出处理，属于一事不再理，就应该驳回博智公司的起诉。如果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就应当对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能以20号判决作为本案判决的理由和依据，更没有理由拒绝博智公司的财产保全请求。且20号案处理的是《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胁迫的问题，而非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的委托投资合同纠纷。两个案件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关系完全不同。 鸿元公司、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博智公司在20号案终审以后，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反复多次地提起诉讼，在不同地区、不同审级的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认定其重复起诉的情况下，仍然以各种恶劣手段提起重复诉讼、拖延审理时间，其滥用司法资源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法律精神，造成鸿元公司和相关单位的巨大损失、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请求驳回博智公司的上诉，并对其滥用诉权、恶意保全的行为依法进行审查，加大惩治力度。（二）博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博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申请、撤诉申请，以及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三）博智公司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事实除了20号判决以外在多份生效判决中都已经作出认定，对其请求也明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博智公司要求鸿元公司返还委托投资收益也好，赔偿损失也好，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博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四次前诉情况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4年6月5日，本院对博智公司诉鸿元公司及第三人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德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3）民四终字第20号终审判决认为：“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可以在《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及《协议书》中就委托投资所获得利润如何进行分配进行约定，即使没有约定，鸿元公司在负有将投资所得收益返还给博智公司之义务的同时，也应有权请求博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根据新华人寿的建议，采取将鸿元公司所持股权转让给德仁公司的方式来实现各自的权益，并最终签订了三个合同，即博智公司、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签订的《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博智公司与德仁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以及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签订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上述协议是博智公司和鸿元公司为了实现各自的收益而与德仁公司达成的协议。……博智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协议过程中存在胁迫，因此一审判决以博智公司受到胁迫为由变更博智公司、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所订《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并撤销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进而判决鸿元公司应向博智公司返还其所收到的人民币7.02亿元款项，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博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36号民事裁定，驳回博智公司的再审申请。博智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高检民监〔2015〕25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不支持博智公司的监督申请。 2015年6月12日，本院对博智公司诉鸿元公司及第三人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民四终字第12号终审裁定，以博智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初字第02854号民事裁定，驳回博智公司的起诉。 2017年4月1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博智公司诉鸿元公司、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陈嘉伟、章文青、俞立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沪民终245号终审判决认为，“本案虽系博智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鸿元公司等返还系争股权转让款，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之间就委托投资所获得的收益如何进行分配问题，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四终字第20号案件已对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合同纠纷作出处理，故在博智公司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博智公司要求鸿元公司返还系争人民币7.02亿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36号关于驳回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 2017年9月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博智公司诉德仁公司、鸿元公司、欣鸿公司、宏邦公司、昊盛公司、陈嘉伟、章文青、俞立珍确认合同无效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冀民初35号之二民事裁定，以博智公司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博智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二审庭审后，博智公司提交代理词载明：本案与20号案法律关系不同，存在巨大的区别。博智公司在本案中正是根据20号判决的认定，有权依据《委托投资和托管协议》要求鸿元公司赔偿投资收益7.02亿元。20号案审理的是：博智公司签署《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是否受胁迫，合同中支付条款能否撤销进而使得博智公司得以要求鸿元公司返还7.02亿元股权转让款项。而本案中博智公司是在20号判决的基础上，根据该判决已明确鸿元公司对博智公司负有合同上的义务，即鸿元公司应依据双方所订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将投资收益返还给博智公司。两案存在巨大区别：（一）诉讼请求不一样。20号案案由是《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合同纠纷，该案中博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以胁迫为由，要求变更《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条的支付约定，使德仁公司依据该条支付到鸿元公司账户的7.02亿元返还给博智公司。而本案是基于20号判决认定《委托投资和托管协议》有效，支付到鸿元公司账户的7.02亿元属于博智公司投资收益，应依据《委托投资和托管协议》约定返还给博智公司，但未返还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诉讼。（二）请求权基础及案件核心不一样。20号判决主要是围绕《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是否有效、案涉股权的归属、博智公司是否可因受胁迫要求变更或撤销《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条及《交易价款支付协议》进行审查，并未认定7.02亿元是鸿元公司的收益，该7.02亿元的最终所有权归属于鸿元公司。本案是在20号判决已认定《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基于7.02亿元为投资收益，要求鸿元公司基于《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返还给博智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博智公司对原审实体判决提起的上诉，但本案之前已有四次前诉，人民法院有义务审查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且鸿元公司答辩亦提出博智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本案首先需要审查博智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首先，关于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何为重复起诉没有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禁止重复诉讼，主要考虑两个因素，一是重复诉讼违反诉讼经济原则；二是重复诉讼有可能造成裁判前后矛盾，从而损害司法权威，即涉及诉讼的经济性与公正性两大民事诉讼价值追求。 其次，博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第一，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与前诉四案均为因《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及《交易价款支付协议》等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争议的均为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签署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项下7.02亿元的归属问题。博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合法有效，鸿元公司基于《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代收的7.02亿元投资收益，应当返还给出资人博智公司，鸿元公司代收后与欣鸿公司等串通转移并拒绝返还，侵犯了其财产权，故请求判令鸿元公司赔偿博智公司7.02亿元及利息，欣鸿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次诉讼中，博智公司以鸿元公司利用其作为新华人寿的名义股东、迫使博智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向其支付数亿元的股权转让款等为由，请求判令变更《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并撤销鸿元公司与德仁公司依据《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第3.4.1款签署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鸿元公司将其从德仁公司取得的7.02亿元返还给博智公司。第二次诉讼中，博智公司依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请求鸿元公司返还从德仁公司取得的7.02亿元，其他收款的关联方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次诉讼中，博智公司认为鸿元公司从德仁公司取得的股权转让款没有合法依据，请求鸿元公司等返还股权转让款7.02亿元及利息。第四次诉讼中，博智公司要求确认《交易价款支付协议》无效，判令鸿元公司等赔偿博智公司经济损失7.02亿元及其利息，欣鸿公司等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本案与前诉均基于相同的事实，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即德仁公司向鸿元公司支付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项下7.02亿元款项是否应返还给博智公司。尤其是本院在第二次诉讼中已通过生效裁定明确，博智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鸿元公司要求返还7.02亿元，其诉讼请求、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与20号案相同，博智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博智公司将案由从委托合同纠纷变更为委托合同项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不影响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第二，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博智公司与鸿元公司所争执的实质为就委托投资所获得的收益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博智公司在历次诉讼中所提出的理由虽然不尽相同，或请求变更《股份及权益转让协议》相关条款、撤销德仁公司和鸿元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或请求确认《交易价款支付协议》无效，抑或认为鸿元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都是取得德仁公司向鸿元公司支付的《交易价款支付协议》项下7.02亿元的理由，诉讼请求均为取得该7.02亿元。博智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的理由为，依据《委托投资及托管协议》约定7.02亿元投资收益归其所有，鸿元公司代收后拒绝返还侵犯其财产权，故请求赔偿7.02亿元及利息，该诉讼请求实质仍为取得《交易价款支付协议》项下7.02亿元。博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冠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涵盖在前诉的诉讼请求当中。因此，应认定本案与前诉案件诉讼请求相同。第三，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和前四次诉讼的原告均为博智公司，被告均为鸿元公司，而本案其他被告欣鸿公司、昊盛公司、宏邦公司在前四次诉讼中，或被列为被告，或被列为须承担责任的第三人即实质意义上的被告，故本案前述当事人与前四次诉讼的当事人完全相同。本案中，博智公司增加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不存在实质性关联的冠爵公司为被告，亦不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增加新的当事人冠爵公司就构成当事人不相同的情形，未审查博智公司是否存在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起诉的法定限制，属于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2015）民四终字第12号、（2018）最高法民终135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博智公司诉请鸿元公司等返还7.02亿元款项之诉与20号案构成重复起诉。博智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案由不同外，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相同，本案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 最后，关于本案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关于“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院裁定驳回博智公司的起诉。博智公司提出的一审存在程序错误以及实体判决错误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博智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相应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初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博智资本基金有限公司（PrimusPacificPartnersLtd）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9220.63元，退还博智资本基金有限公司；上诉人博智资本基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9220.6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