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梅路518号一幢11层1107室。法定代表人：雍明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静，上海启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登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金钱公路3298号第7幢2168室。法定代表人：王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国，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献霖，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登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好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曾某与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从未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推定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曾某与XX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购房文件为《协议书》，上诉人与XX公司签订的《太仓XX项目分销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分销合作合同）中提及的《协议书》或线下《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同一概念，双方之间未进入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阶段，更不存在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形，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供不存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解除协议》中记载“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使用的是格式合同，记载不准确。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太仓市XX镇XX路XX花园XX幢XX单元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已经签署网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被上诉人的居间活动并未完成；二、2018年10月24日《协议书》签订至2019年7月24日新限购政策出台，尚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396天内，并且XX公司不存在故意不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曾某没能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根本原因为其社保缴纳未满一年，是被上诉人推荐客户的质量问题；三、80%的佣金性质是预付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完成销售房产的任务故不应该获得佣金，《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赋予客户无论任何原因不购买房产、XX公司都全额退款的权利，客户是否最终购买该房产存在很大的不确定因素，故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预先支付的仅仅是预付款性质，而非实际的佣金支付；四、上诉人作为总分销商，在和被上诉人合作时口头明确告知房屋销售出去方可领取佣金，在上诉人无法获取佣金的情况下，给付被上诉人佣金不合理，也不符合房屋居间行业的商业惯例。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登禹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协议，故被上诉人认为结佣方式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来确认，实际上被上诉人推荐客户曾某与XX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为同一概念，《协议书》中对具体房屋坐落、价格、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符合房屋买卖合同构成要件，说明被上诉人已经促成交易完成居间服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分销结佣确认表对结佣方式进行了明确，即已经符合结佣80%的条件，实际上上诉人也进行了支付，该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结佣方式的口头约定；退一步讲，根据上诉人与XX公司签订的分销合作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也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结佣的情况；关于曾某与XX公司不网签的原因，从曾某与XX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来看，上诉人亦认可当时曾某社保不满一年，XX公司明知其不符合政策要求而与其签订《协议书》，说明未网签的原因是曾某与XX公司导致的，而非被上诉人原因。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口头约定的居间服务，上诉人理应支付佣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好信公司、登禹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2.登禹公司返还立好信公司支付的佣金人民币（以下同）25,03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好信公司（乙方）与XX公司（甲方）签署分销合作合同，合同第一条合作内容及范围：甲方委托乙方为该项目洋房、商铺产品提供居间代理服务，并促成甲方与乙方招揽的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附录等相关法律文件，实现甲方售出商品房的目的。第二条委托期限：本合同合作期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佣金支付条件：“…在客户签署线下版本《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协议书》且已按约定支付首期楼款的次月，甲方支付80%的服务费；在客户签署网签版本《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付清全部楼款的次月，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服务费。”后立好信公司、登禹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登禹公司为立好信公司进行居间代理服务。经登禹公司居间，2018年10月24日，案外人XX公司作为甲方，曾某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付款方式为自付付款。2018年12月26日，登禹公司向立好信公司出具《XX分销结佣确认表》，确认客户曾某于2018年10月24日签约，购房款1,417,363元，已付434,420元，应结佣金25,035.70元。为此，立好信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登禹公司支付25,035元。2019年7月24日，苏州市人民政府发文苏府【2019】61号文件，第二条规定，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在苏州市区、昆山市、太仓市范围内申请购买第1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起前3年内在苏州市范围内连续缴纳2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2019年10月5日，因客户曾某根据购房新政已经不符购房条件，案外人XX公司与曾某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11月12日，XX公司出具太仓XX项目XX幢XX室曾某退佣说明，确认该客户为立好信公司推介，现客户因新政原因退楼，推介业务未成功，要求立好信公司退回该套房屋已结佣金38,269元。该套房屋佣金立好信公司于2020年1月2日退还开发商XX公司。一审中，登禹公司主张与立好信公司口头约定，居间合同内容参照立好信公司与XX公司签署的分销合作合同的结佣条款，但立好信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立好信公司、登禹公司之间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现立好信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居间合同，登禹公司也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立好信公司解除居间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登禹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居间合同约定参照立好信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签署的分销合作合同的结佣条款内容，但立好信公司不认可该说法，所以无法适用和参照该合同内容判断本案双方结佣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查明的事实，登禹公司进行了居间活动，客户曾某与XX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登禹公司据此要求立好信公司支付80%的居间费，立好信公司也予以确认并实际支付，说明支付80%居间费的条件已经符合双方口头约定。从客户曾某与XX公司达成的解除协议的内容看，客户曾某与XX公司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附录，但立好信公司不予提供一审法院，之后，因商品房销售政策的改变，导致客户曾某解除了与XX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是登禹公司居间行为有过错或瑕疵造成，也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双方有约定，因客户原因造成与XX公司之间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会导致居间费的返还，而立好信公司与XX公司之间居间费的退还与登禹公司没有必然联系，并不必然导致登禹公司应当返还居间费的后果，况且登禹公司也表示剩余20%居间费不再主张。现立好信公司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居间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上海登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居间关系；二、对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返还佣金人民币25,035.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3元，由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1、2020年3月18日XX公司出具的《太仓XX项目XX幢XX室曾某购房签约情况说明》，证明《解除协议》中记载“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使用的是格式合同，记载不准确，实际上双方签订的是《协议书》；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购房文件名称为《协议书》，且放弃购房原因为限购政策变化。被上诉人质证后称，证据1为案外人出具，不能证明或者反驳被上诉人推荐居间机会的事实，与本案不具备关联；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代理人存在引导，被上诉人不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主要证明目的为曾某与XX公司签订的文件名称为《协议书》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同一概念均不持异议，即便签订的确为《协议书》，也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系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佣金的前提条件为曾某与XX公司完成网签，鉴于购房者与XX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已解除，上诉人已返还XX公司相应佣金，故被上诉人也应返还相应佣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口头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上述结佣条件，且事实上上诉人已实际结佣并支付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如购房者与XX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则被上诉人负有返还佣金的义务，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购房者已与XX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返还XX公司居间费用，但该节事实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亦不能据此否认被上诉人确实提供了媒介服务、促成合同订立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返还相应居间费没有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立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元，由上诉人上海立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