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联勤村北王家宅158号第1幢。法定代表人：陆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玫，上海三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万枫公路2666弄69号1幢。法定代表人：罗敬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妮，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景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睿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普睿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6年4月产品交付时，普睿玛公司未能提供《产品合同书》约定的横向交换工作台，仅提供临时平台供景平公司使用。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就交换工作台另行定制，普睿玛公司于2016年10月才将该交换工作台交付景平公司，且交换工作台并未经过验收手续。所以，2016年4月29日的验收手续是对部分产品的验收，产品并未验收完毕，产品验收时间不应确定为2016年4月29日。其次，景平公司使用设备四天后就出现故障，经普睿玛公司反复维修长达三个月后才将故障修好，致使景平公司在此期间无法正常使用设备。再次，定制设备自交付后一直存在程序严重卡顿质量问题，经普睿玛公司多次维修均无法修好，普睿玛公司在2017年4月以维修为借口锁定设备程序，至今设备无法使用。二，普睿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整的产品交付义务，未按约履行产品维修义务，并擅自锁定设备程序造成景平公司无法使用设备且发生生产效率损失的后果，普睿玛公司违约在先，景平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是对自身权益的维护，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普睿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景平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第一，景平公司与普睿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普睿玛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定制的设备已送至景平公司处并验收合格，普睿玛公司一直根据景平公司的报修申请及时前往现场向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后因景平公司未在提货前向普睿玛公司支付全部提货款，根据《产品合同书》的约定，普睿玛公司有权未经通知即通过在设备出厂前安装密码锁定程序，采取限制设备使用或暂停提供售后服务等措施。故，景平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应继续全面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改造后的交换工作台于2016年11月26日调试完毕。按照《产品合同书》的约定，景平公司未在15天内向普睿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故该交换工作台于2016年12月11日验收合格，普睿玛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景平公司无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普睿玛公司支付货款。普睿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平公司支付货款960,000元；2.景平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总货款1,86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普睿玛公司与景平公司签订了1份合同，约定普睿玛公司为景平公司加工定制智能CO2激光切割机1台，对于该设备的技术参数、配置合同附件作了约定，设备总价款1,860,000元，合同生效后，景平公司向普睿玛公司支付100,000元，该款项于签约当天支付，提货前应支付830,000元，设备在景平公司现场验收后12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930,000元，景平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向普睿玛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的滞纳金，普睿玛公司设备运抵景平公司现场后开始安装之日起15日内，景平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调试完成，景平公司应当且有能力在设备调试完成后的15天内通过试用设备以完成对设备的验收，如果在该期限内景平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4月29日，普睿玛公司与景平公司签收了技术交接清单、整机验收单和机床配置验收清单等3份验收报告，其中整机验收单和机床配置验收清单对于精度检测、各种厚度碳钢切割、各种厚度的不锈钢切割、主机、数控系统配置等共计13项内容的验收结果以打勾方式确认。2017年3月和2018年9月，普睿玛公司两次发催款函，要求景平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至诉讼前，景平公司已支付款项为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普睿玛公司与景平公司之间成立了有效的承揽合同。普睿玛公司已向景平公司交付了定作物，景平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景平公司拒付的理由是，该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合同约定，景平公司应在提货前支付设备提货款830,000元，剩余货款930,000元应在设备现场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现设备验收的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故景平公司未支付提货款和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普睿玛公司要求其支付960,000元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普睿玛公司还要求景平公司支付滞纳金，理由是合同约定，景平公司每逾期一天，向普睿玛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的滞纳金，该约定系违约金约定，约定有效。但普睿玛公司所提的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分别调整为2016年4月30日和2017年4月30日，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所得金额，过分高于其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调整计算基数为30,000元和930,000元，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景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睿玛公司价款960,000元；二、景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睿玛公司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基数，及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30,000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普睿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计7,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景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景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16年4月20日《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以证明双方对《产品合同书》涉及的交换工作台进行过变更。普睿玛公司质证认为，对《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普睿玛公司已经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在现场调试过程中景平公司认为交换工作台不匹配，要求更换，故签订了该变更协议。本院认定如下：《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普睿玛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2016年4月29日任务单号为2016041210的《服务报告》两份以及2016年11月26日任务单号为2016112405的《服务报告》一份，以证明景平公司对设备进行了验收。景平公司质证认为，对2016年4月29日两份《服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景平公司认为该《服务报告》仅能证明调试时设备能正常运行，不能证明设备一直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调试的设备是按合同约定定制的设备。对2016年11月26日《服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景平公司认为交换工作台经过重新定制后于2016年11月26日交付，因此应以该日期作为交货日期，相应的付款期限也应以此日期计算。本院认定如下：三份《服务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景平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的《产品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若景平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向普睿玛公司支付货款，普睿玛公司有权停止服务。因景平公司违约，普睿玛公司停止服务而造成的损失，由景平公司负责。2016年4月20日，景平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约定因景平公司场地原因工作台需要变更为特殊工作台，普睿玛公司同意为景平公司重新设计并加工制造新的交换工作台，其他未涉及条款按照原合同不变。2016年4月29日，景平公司工作人员钱某1在两份编号为2016041210的《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6年11月26日，景平公司工作人员申某、钱某2在编号为2016112405的《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普睿玛公司拆卸原交换工作台，安装新的交换工作台并正常运行，同时确认普睿玛公司已就新的交换工作台对景平公司的操作人员进行了使用培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设备的验收时间应为2016年12月26日。理由如下：根据《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以及编号为2016112405的《服务报告》可以认定景平公司因其场地原因需要将《产品合同书》中约定的横向交换工作台变更为特殊工作台，普睿玛公司同意对交换工作台重新设计及加工制造，而新的交换工作台于2016年11月26日安装完成并正常使用。景平公司上诉称普睿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整的产品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景平公司工作人员在两份编号为2016041210的《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设备于2016年4月29日安装调试完成，但因双方通过签订《交换工作台变更协议》另行约定制造新的交换工作台，且约定未涉及条款按照《产品合同书》的约定不变，故应按新的交换工作台的验收时间确定为涉案设备的验收时间。根据《产品合同书》第四条第7款及第四条第8款的约定，景平公司未在新的交换工作台安装之日起15日内提出异议，则视设备于2016年12月11日调试完成。景平公司亦未在新的交换工作台调试完成后的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则视设备于2016年12月26日验收合格。因此，涉案设备的验收日期应确定为2016年12月26日。第二，景平公司应向普睿玛公司支付设备价款96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理由如下：景平公司上诉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产品合同书》约定，景平公司应在提货前支付设备提货款830,000元，在设备现场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930,000元。现景平公司在提货前未向普睿玛公司全额支付设备提货款，仍有30,000元至今未支付。因此，景平公司违约在先，普睿玛公司根据《产品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停止向景平公司提供服务，符合合同约定。景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设备验收后12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现景平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景平公司应向普睿玛公司支付未付的设备提货款30,000元、剩余货款93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因涉案设备的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故本院对景平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930,000元的违约金起算日期调整为2017年12月27日。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景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景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以9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计7,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景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052.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上海景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10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