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1行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华，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霖，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公安局，住所地江永县潇浦镇一中路00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建，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周永胜，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宁，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永县潇浦镇千家峒路27号。法定代表人：唐德荣，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军华因诉被上诉人江永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江永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1月10日16时许，受害人何良全骑摩托车到江永县铜山岭农场放夹子想夹山老鼠，被原告等人发现，于是原告等人将何良全予以拦截。何良全停车后，原告等人要求查看何良全携带的编织袋内物品，双方因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何良全从编织袋内拿出一把镰刀，原告与蒋德文见状，遂上去夺何良全手中刀，夺刀过程中，原告被刀割伤腹部。原告与蒋德文夺下何良全镰刀后，将何良全打倒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后赶来的何爱民也加入其中，与原告以及蒋德文共同殴打何良全，致使何良全受伤。之后原告等人报警，被告江永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后，当场将原告等人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被告立为行政案件后，又于2019年11月21日将原告传唤至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经调查、告知等程序后，于2019年11月21日对原告作出江永公（城）决字［2019］第082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处罚执行完毕后，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30日向江永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永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日作出江永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江永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伙同他人殴打何良全致其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等人夺下何良全镰刀将其控制后仍然对何良全拳打脚踢，从而导致何良全受伤，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江永县公安局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被告江永县公安局依法对原告进行了传唤，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预先告知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后依法通知了原告家属，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被告江永县人民政府经审查江永县公安局的执法程序及提供的证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军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军华不服，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江永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江永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江永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何良全拳打脚踢并致其受伤，认定的事实错误。被害人何良全的所谓伤情，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发生系何良全伙同他人，涉嫌捕获野生保护动物所引发。上诉人出于保护野生动物的角度，在发现该情况以后，要求何良全等人停车接受检查，并打电话报警。而被截停的小型面的车，抗拒检查，强行驱车驶离。而驾驶两轮摩托车的何良全，因无法逃离而被上诉人等人截获。何良全为抗拒检查，从编织袋中拿出一把镰刀准备行凶伤人。蒋德文和陈军华为了制止其行凶行为，抢夺何良全的镰刀，此间，何良全还拿镰刀将陈军华腹部划伤。蒋德文与陈军华即使与何良全有过肢体冲突，也是为制止违法行凶所必须，而不是故意伤害行为。何良全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讯问过程中，没有陈述过自己有伤，更没有陈述过蒋德文或陈军华、何爱民与其有肢体上的拳打脚踢行为，只是讲过自己不小心把陈军华腹部划伤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良全的伤系上诉人陈军华等三人共同殴打所造成的。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调解时，何良全也表示上诉人等人没有殴打他。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1、上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要求追加何良全为第三人，但一审没有审查和回应。2、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要求调取何良全向江永县纪检监察部门举报遭公安干警周世鳞殴打一事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这一申请没有审查和回应。若何良全投诉举报公安干警周世鳞的事实客观存在，那么周世鳞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主动提出回避申请，不参与本案的调查和侦查活动。3、本案故意伤害一案已经由江永县公安局作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本案所涉治安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均转化为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根据刑诉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讯问蒋德文、陈军华、何爱民和询问证人时应当两名干警进行，但是本案中，均是由一名正式干警和一名辅警进行的，辅警是无权参与案件审讯的。这类证据都是非法证据，应当排除，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和回应。4、上诉人在一审申请目击证人朱某、唐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以疫情形势严峻、证人年纪太大为由，既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也不予以调查核实，就直接确认行政机关收集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过于草率。被上诉人江永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参与殴打、伤害被害人何良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被害人陈述、证人朱某、唐某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伤情诊断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并非正当防卫，也非制止正在捕获野生动物行为，而是侵害了被害人何良全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而且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已经被江永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二、江永县公安局对上诉人调查取证程序均合法。询问补录显示，对上诉人及证人的询问均是江永县公安局的正式民警，不是辅警，也不存在对何爱民逼供、诱供的事实。上江圩派出所民警周世鳞是在询问被害人后，被何良全投诉的，之后他再没有参与此案的调查，此案后经过批准移送城关派出所调查处理。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违法的事实，是以城关派出所的调查取得的证据予以认定。三、江永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经过依法调查收集证据，查明等三人的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江永县公安局在没有取得轻伤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在法律规定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陈军华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适当。四、上诉人陈军华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已于2019年12月18日决定对何良全被故意伤害案立案调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永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伙同他人殴打何良全致其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事实，认定正确。经江永县公安局依法查明，2019年11月10日16时许，受害人何良全到铜山岭农场放夹子想夹山老鼠，被蒋德文陈军华等人发现，并要求查看何良全携带的编织袋内的物品，双方因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何良全从编织袋内拿出一把镰刀，陈军华在夺何良全镰刀时被镰刀割伤腹部。蒋德文与陈军华夺下何良全的镰刀后，将何良全打倒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后赶来的何爱民也加入其中，与蒋德文以及陈军华共同殴打何良全，致使何良全受伤（现在经过司法鉴定为轻伤）。以上事实有上诉人陈军华的陈述和申辩、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在照片、伤情诊断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2、上诉人称其夺刀和殴打行为属于见义勇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与事实不符。所谓正当防卫，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正当防卫行为的条件是必须有不法侵害发生，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实施防卫行为，而上诉人不属于正当防卫，是假想防卫。受害人何良全拿出镰刀并未实施拿刀砍人的行为，不法侵害行为实际不存在，是上诉人存在主观上的认识错误，误以为有不法侵害的存在，属于假想防卫。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1、江永县公安局对陈军华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019年11月10日16时41分，江永县上江圩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有人在铜山岭农场被打，江永县公安局立即派出民警赶到现场，将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蒋德文、陈军华、蒋德文三人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调查；经过批准，受理为行政案件，案号：江永公（上）受案字（2019）0745号，经过依法调查收集证据，确定蒋德文、陈军华、何爱民三人的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江永县公安局对陈军华等人作出行政处罚，办案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2、江永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经江永县公安局调查查明，陈军华的行为属于结伙殴打他人，伤害了他人的身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县公安局在该法律规定幅度范围内对陈军华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千元的行政处罚适当。综上所述，江永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2020年1月2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向江永县公安局送达有关申请材料。江永县公安局在规定期间内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对涉及的案件事实、程序、适用法律及提交的证据等案件资料进行了详细审查。答辩人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军华等三人殴打何良全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查终结后答辩人于2020年3月2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永县公安局作出的江永公（城）决字［2019］第0826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江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江永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和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被上诉人江永县公安局作为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对在其辖区范围内的违法行为具有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第二，上诉人陈军华具有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本案中，江永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对案发现场的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证人朱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最开始陈军华抢刀的时候被何良全用刀划了一下，接着河源村那个年轻人就上去用脚踢，然后陈军华也上去打，打了没多久后，何爱东的哥哥（即何爱民）也上去打了，当时很混乱，我看到了陈军华等人对着何良全拳打脚踢，还看到了蒋德文也对着何良全拳打脚踢。”证人唐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何良全想跑，被陈军华和蒋德文扑倒在地，陈军华和蒋德文以及赶过来的何爱东的哥哥（即何爱民）对着何良全拳打脚踢……”被害人何良全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我停下车后是那个穿格子衣服的年轻男子抓住我的头发，镰刀被他们抢走后，这个年轻男子先动手打了我的头后，其他几个人就围上来开始打我……我的头部、胸部、腹部都被他们打了，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同案人蒋德文于2019年11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当时何良全手中的刀被我夺下来后转身要跑，随后在抓住并制服他的过程中遇到对方反抗，我们才朝对方身上踢了几脚。”同案人何爱民于2019年11月2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看到何胜明、蒋德文、陈军华三人对着那名陌生男子拳打脚踢，那名男子倒地以后他们三人就继续在踢和踩那名男子的身体。”证人与被害人的陈述基本相吻合，结合被害人何良全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陈军华等人于2019年11月10日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受到治安行政处罚。第三，江永县公安局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依法立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依法传唤了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权利义务告知、拟处罚告知等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被上诉人江永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陈军华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江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江永公（城）决字［2019］第082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故江永县公安局作出的江永公（城）决字［2019］第0826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江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江永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均合法。关于上诉人陈军华提出“被害人何良全的伤情与上诉人无关”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军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久华审判员  成大辉审判员  于朝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诗娟书记员寇伶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