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仕强，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霞，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林，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仕强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仕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沈仕强退还黄永霞投资款1163500元（一审判决金额为1280000元，沈仕强认为应由黄永霞承担投资亏损116500元，应退还金额为1163500元，本案二审争议金额为116500元），沈仕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永霞负担。事实和理由：沈仕强与黄永霞系合伙关系，黄永霞以隐名股东，沈仕强以显名股东的身份共同出资入股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参与土地竞拍和酒店修建。此后，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因资金不足，为解决资金短缺问题，向银行及民间借贷了大量资金，借款产生的资金利息最终按股东持股比例分摊，黄永霞作为隐名股东，应当同沈仕强一起承担公司因借款而产生的资金利息。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为解决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分摊资金利息，各股东多次组织洽谈，整个过程黄永霞是参与、知晓并清楚。经充分沟通，公司专门召开股东会，以决议的形式，通过了关于沈仕强等股东，以自己所持股份抵偿债务一事。黄永霞作为隐名股东，其对股份抵偿债务一事完全知晓清楚，其应当承担股份抵偿债务而给自己的投资造成的亏损。资金利息问题。既然双方是合伙关系，就应当共担风险，共同承担亏损。如果既要求沈仕强退还黄永霞投资款，又让沈仕强承担投资款的资金利息，显然是有失公平，支持投资款的资金利息，相当于是给黄永霞的投资保底收益，而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与本案的事实不符。 黄永霞辩称，黄永霞的投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沈仕强应当将黄永霞委托的本金和投资回报结算给黄永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仕强的上诉请求。 黄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黄永霞、沈仕强双方签订的《土地购买出资协议》；二、判令解除黄永霞、沈仕强双方签订的《联合竟买土地协议》；三、判令沈仕强支付黄永霞投资款128万元；四、判令沈仕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黄永霞的资金占用利息226600元；五、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沈仕强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9月1日，黄永霞、沈仕强双方签订了《土地购买出资协议》和《联合竞买土地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雅安市名山区宗地，该宗地编号为名国土挂告（2014）01号。协议签订后，黄永霞先后向沈仕强支付出资款128万元。沈仕强与参与购买该宗地块的其他股东共同买下了该宗地块，并于2015年4月8日以Ｄ2-02-02号宗地为公司资本成立了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沈仕强出资额为168万元。2019年7月1日，沈仕强与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形成“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在该决议中沈仕强将其14％的股份转让给了另一股东郑朝国。 一审另查明，2016年、2017年、2018年，黄永霞的丈夫陈仕东分别向沈仕强出具借条借款。借条载明，借款用于凉山州甘洛县某工程项目开支，借款以黄永霞在D2-02-02号宗地的股份作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黄永霞将资金交给沈仕强，沈仕强用黄永霞的前期出资和自有资金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股东共同购买了D2-02-02号宗地，并以该宗地为公司资本成立了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在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沈仕强含黄永霞的出资占股14％，出资额为168万元。2019年7月1日，沈仕强将该14％的股份转让给了他人。以上事实行为实质为委托投资合同行为，沈仕强将所持股份转让后，黄永霞、沈仕强之间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予以解除。沈仕强应当及时将黄永霞委托的本金和投资回报结算后返还给黄永霞。沈仕强没有及时返还，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在黄永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收益，沈仕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投资亏损的情况下，黄永霞要求退回本金的主张应予支持。 对于黄永霞的丈夫陈仕东向沈仕强的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和认定，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永霞与沈仕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购买出资协议》和《联合竞买土地协议》；二、沈仕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永霞的投资款128万元，并支付以12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黄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9元，由沈仕强负担。 二审中，沈仕强提交了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及与案外人的借款合同，拟证明两笔借款共计产生利息2304542.62元，黄永霞作为公司股东应分摊利息损失116500元。黄永霞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黄永霞不具有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利息损失不应由黄永霞负担。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借款及利息，与本案诉讼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购买出资协议》第四项约定“股份转让，首先满足以上内部成员（指沈仕强、黄永霞），并征求其他内部成员同意后才能转让给外部人员。”第五条约定“在办房产证时，房产证上有沈仕强、黄永霞的名字。” 2.2014年9月1日签订的《联合竞买土地协议》第二款第3项明确约定：“最终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为甲（指沈仕强）、乙（指黄永霞）、丙、丁、戊、己、庚。” 3.2015年4月3日制定的《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6个投资人出资设立，六人中无黄永霞的名字。沈仕强认缴出资额为168万元，占股14%。 本院认为，沈仕强对收到黄永霞款项128万元和解除案涉《土地购买出资协议》和《联合竞买土地协议》无争议。黄永霞主张与沈仕强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沈仕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黄永霞应承担亏损116500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黄永霞与沈仕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如合伙关系不成立，沈仕强是否应全额返还黄永霞投资款，并承担黄永霞的资金占用损失。 关于焦点一，沈仕强上诉主张与黄永霞之间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应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审查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案涉《土地购买出资协议》和《联合竞买土地协议》，从内容上可知，黄永霞向沈仕强支付出资款目的是共同购买案涉土地，并在《土地购买出资协议》中载明“在办房产证时，房产证上有沈仕强、黄永霞的名字”，在《联合竞买土地协议》中载明“最终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为甲（指沈仕强）、乙（指黄永霞）、丙、丁、戊、己、庚。”，从以上协议内容并结合双方与案外人联合买房的目的是为了投资成立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看出，黄永霞与沈仕强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并将其在共同出资购买过程中的事务委托沈仕强办理，其最终目的是获得该购买土地的所有权或出资股东资格，黄永霞并无隐名在沈仕强名下成为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无与沈仕强合伙的意思表示，双方成立的应是委托投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沈仕强在二审中主张与黄永霞系合伙关系或代持股份关系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由沈仕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将案涉合同定为委托投资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就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规定为受委托人应当按照与委托人的约定处理委托事务。本案沈仕强受黄永霞委托购买土地及办理相关产权证书，未收取任何费用，属于无偿委托合同。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沈仕强在土地购买后以自己的名义用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土地出资与他人共同设立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黄永霞自始未获得该公司股东身份，沈仕强在收取投资款起至2015年雅安市名城投资有限公司成立至2019年7月1日沈仕强将其股份转让期间，均未举证证明黄永霞以股东的身份参与了公司管理，或沈仕强与黄永霞达成了隐名在沈仕强名下成为稳名股东，或转让股份行为取得了黄永霞的同意等事实，沈仕强作为受托人，过错显见，黄永霞据此主张沈仕强全额返还投资款并承担资金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仕强应依法全额返还投资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沈仕强主张黄永霞承担亏损116500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仕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沈仕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