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龙，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红，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思，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成生，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建龙、谢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曾成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525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龙、谢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成生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曾成生不能就谢永红与袁建龙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涉案《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已被生效的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书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10784民事判决书确定为合法有效，曾成生只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三种情况下，才能行使撤销权，袁建龙、谢永红是对婚姻财产的合法处理，原判将婚姻当事人对财产分割处理当作“无偿转让财产”于法无据。2、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袁建龙与谢永红于2016年3月1日离婚，曾成生于2019年7月才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3、涉案《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原判与生效判决矛盾。4、一审判决以恶意串通为由认定涉案《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无效，无事实依据。5、谢永红提供证据证明袁建龙已从房屋价款145559.14元中分割了80多万元，即使按照夫妻共有财产来分割，袁建龙应得部分已分割完毕，谢永红实际所得的房屋价款还不到50%，曾成生再行使撤销权已无实际意义。6、曾成生所称的1万元代理费并非律师费、差旅费等，且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不应当支付。曾成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谢永红、袁建龙的上诉请求。曾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谢永红、袁建龙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确认转让上述房产所得的价款1455559.14元是谢永红、袁建龙共有的；3、判令谢永红、袁建龙支付曾成生聘请代理人行使撤销权所付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谢永红、袁建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袁建龙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向曾成生借款210万元，于2011年6月10日向曾成生借款130万元，2011年10月12日向曾成生借款60万元，合计4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袁建龙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曾成生于2016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湘052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由袁建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曾成生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567.2万元（计算至2016年7月16日止）及2016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诉讼费79504元减半收取39752元，由袁建龙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曾成生未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曾成生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2017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湘0525执625号执行裁定对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3日，本院决定恢复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曾成生由此了解到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房屋权属约定为归。2、袁建龙与谢永红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3、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一套位于长沙市（此房在曾嵘名下，男方于2006年与曾嵘签订购房合同，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按揭房归女方所有，每月按揭款由男方承担。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所借的债务由男方自己承担，女方及女儿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005年12月30日，曾嵘以425160元的价格从湖南湘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首付款85160元，剩余34万元向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劳动路支行按揭贷款。2006年12月15日，曾嵘与袁建龙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曾嵘将案涉房屋按178762元（首付款）转让给袁建龙，袁建龙于2006年11月28日付给曾嵘8万元，故袁建龙还欠98762元；该房屋今后应交款项如曾嵘应交的按揭贷款等全部由袁建龙负责，房屋转为袁建龙所有，需办理的有关手续由曾嵘协助、2006年12月1日，袁建龙向曾嵘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今借到壹拾万元整，借期半年，年息按24%付清（属曾嵘房款）”。《备忘录》签订后，曾嵘将案涉房屋按揭还款银行卡交由袁建龙，谢永红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截至2017年11月，按揭贷款本息余额为81240.86元。2017年10月，曾嵘擅自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黎洋并进行了过户登记，谢永红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雨花区法院认定曾嵘出售房屋时，按揭贷款本息余额仅剩81000余元，谢永红已偿还按揭贷款近80%，并作出一审判决：由曾嵘赔偿谢永红损失1455559.14元，驳回谢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由曾嵘、徐建文于判决生下后7日内赔偿谢永红损失1455559.14元，驳回谢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曾嵘、徐建文向谢永红履行了全部给付金钱的义务。谢永红庭审时提出，因曾嵘与袁建龙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曾嵘应给付谢永红的535559元用于折抵债务，谢永红实际领取的赔偿款为920000.14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为提起本案诉讼，曾成生聘请了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曾慧凡担任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我国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袁建龙与谢永红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所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谢永红所有，系无偿转让财产，仅在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双方之间发生效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且离婚协议签订时袁建龙与曾成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发生，该协议约定损害了袁建龙的债权人曾成生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谢永红在离婚后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该两份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是基于袁建龙与谢永红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曾嵘应付给谢永红的款项中有535559元已用于折抵袁建龙所欠曾嵘债务，还有一部分被袁建龙取走，共计有80多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两人于2016年3月1日离婚，曾成生于2019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我国合同法对债权人撤销之诉规定的一年期间系除斥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曾成生是在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恢复执行之后即2019年7月3日才知道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协议关于房屋权属的处置情况，曾成生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定期限之内，故对袁建龙、谢永红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还抗辩称曾成生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的规定。《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系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而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二者法律关系和纠纷类型均有区别，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此外，我国合同法还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曾成生聘请代理人产生的费用系其为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债务人袁建龙负担。曾成生起诉后申请撤回确认转让涉诉房产所得价款1455559.14元是谢永红、袁建龙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对曾成生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袁建龙、谢永红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由袁建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成生因聘请代理人行使撤销权所付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曾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袁建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是：1、曾成生是否可以就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内容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2、曾成生的起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3、曾成生因聘请代理人行使撤销权所付代理费是否应由袁建龙承担。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袁建龙分别于2009年、2011年向曾成生共借款合计本金400万元，该债权于2016年8月1日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3月1日，袁建龙和谢永红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归谢永红所有，每月按揭款由袁建龙承担，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建龙所借的债务由袁建龙承担。该协议对袁建龙和谢永红具有约束力，但袁建龙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自己的份额，这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债权人曾成生的合法权益。故曾成生对袁建龙的上述无偿转让行为享有撤销权，即可以诉讼至一审法院撤销袁建龙和谢永红关于夫妻离婚财产的约定。袁建龙、谢永红主张涉案《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已被生效的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书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10784民事判决书确定为合法有效，曾成生只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该两份判决书是针对案涉房屋未登记在实际权利人谢永红名下导致房屋被他人转卖并办理产权登记产生争议所做的判决，故袁建龙、谢永红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袁建龙、谢永红主张袁建龙已从房屋价款145559.14元中分割了80多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他人名下，曾成生是在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恢复执行后即2019年7月3日才知道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协议关于房屋权属的处置情况，故曾成生的起诉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对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曾成生就聘请代理人所产生费用的问题，曾成生在一审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系其为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债务人袁建龙负担。综上所述，袁建龙、谢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上诉人袁建龙、谢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刘 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