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选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李振，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负责人：苟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天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金海岸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敏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连云港金海岸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旅行社）、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博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被上诉人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被上诉人金海岸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被上诉人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博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绿博旅游公司赔付303946.66元改判为由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赔付114708.11元，由金海岸旅行社赔付189238.25元。事实和理由：1.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未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导致一审认定赔偿范围与数额错误。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的人身伤亡损失应包含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2.上诉人不是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中的公共交通经营者。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也不用向旅客承担赔偿责任，只需协助索赔即可。涉案车辆是金海岸旅行社自行租用的车辆，并非从事公共交通运输，与旅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金海岸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3.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向旅客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可依据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向金海岸旅行社追偿。绿博旅游公司仅是涉案车辆登记车主，金海岸旅行社联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雇佣实际车主根据其出团需要按天接送旅客，与绿博旅游公司无关。上诉人不是履行辅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实际车主未被起诉，但其在案发时为受伤乘客垫付部分医疗费用，该费用不超保额部分应由保险公司赔付，超出部分应当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诉请中减扣。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绿博旅游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金海岸旅行社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金海岸旅行社辩称，1.旅游大巴车属于公共交通工具，是从事旅客运输的汽车。2.涉案车辆登记在绿博旅游公司名下。金海岸旅行社与涉案车辆司机无雇佣关系。3.涉案事故死者仝瑞亚引发的赔偿纠纷，生效判决认定绿博旅游公司负全责，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负连带责任。金海岸旅行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1.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一审已提交《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条款、保险条款内容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与绿博旅游公司双方对分项限额、条款内容、免责事项均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绿博旅游公司已盖章确认。2.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与绿博旅游公司合同中约定每人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金56万、财产损失7万、医疗费7万。双方的相关合同及条款均没有约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属于保险赔偿范围。3.关于涉案实际车主垫付问题，绿博旅游公司无权对不属于本案诉讼主体的损失进行主张。另外，一审未剔除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合同中约定的5%免赔金，计算谭启慧费用时多计算6000元的医疗辅助器械费用，以上合计2.2万元应由绿博旅游公司或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博旅游公司、金海岸旅行社连带向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给付各项费用损失898215.36元；2.判令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第一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金海岸旅行社退还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团款51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9日，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与金海岸旅行社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金海岸旅行社作为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在青岛区域的接待单位，接待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的旅游业务（服务标准以双方约定为准，安排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团队用餐、住宿、用车、导游服务）；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第三项约定：金海岸旅行社须按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提供的人数安排相应的车辆，如车辆出现机械故障2小时之内无法修的，金海岸旅行社应及时更换车辆，保证团队正常运行；司机应具有相应的资质驾证，经验丰富，技术精湛，接待客人时应主动热情，服务周到，不得在客人面前做不利于团队游览或有损双方形象及利益的言行。协议第四条约定：（1）结算价格：1264元＊每人（按实际出行人数结算）；（2）出机票前一天，应付本团的每人1164元，完团后，如无异议，支付全款给金海岸旅行社；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金海岸旅行社接待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团客及散客，根据履约项目，如未按合同标准约定接待（机、车、船票、景点门票），应按照旅行社质量保证金赔偿标准赔付，赔付该项目标准的一倍赔款。协议第七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8月1日。2.2018年9月13日，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组织阳祖兴等一批游客赴青岛旅游，金海岸旅行社承租绿博旅游公司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运送游客。2018年9月14日7时42分，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司机赵建峰驾驶上述车辆在日兰高速公路东半幅468KM＋500M处与杜正卫驾驶的同方向行驶机动车豫Ａ×××××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仝瑞亚当场死亡，赵建峰、江忠树、谭启惠、黄伟、万忠凤、蒋刚艳、谢祥碧、陈开蓉、陈碧会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经分析认为：赵建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制动距离发生碰撞，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正卫、仝瑞亚、江忠树、谭启惠、黄伟、万忠凤、蒋刚艳、谢祥碧、陈开蓉、陈碧会不负该事故责任。3.根据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持有票据原件显示的数据统计如下（注：未加盖医院印章的门诊费票据未予认定）：①谭启惠：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3天，陪护2人）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90079.75元，在广汉骨科医院住院92天，产生的医疗费26741.4元，伤者从郑州至绵阳的机票费用830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5800元（29天×200元/天），在广汉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300元，合计132769.15元；②万忠凤：在郑州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9900.46元（其中：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8183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1717.46元），在广汉骨科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810元，伤者自郑州至绵阳的机票500元，在郑州住院期间（9月16日至9月22日共7天）的护理费用840元，合计12050.46元；③黄伟：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实际住院33天，陪护2人）产生的医疗费114550.65元，在广汉骨科医院住院期间（实际住院63天，陪护2人）产生的医疗费10773元，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292元，伤者自郑州至绵阳的机票费用830元，在郑州住院期间护理费5800元，在广汉产生的护理费6400元，合计138645.65元；④江忠树：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实际住院33天，陪护2人）产生的医疗费187178.67元，在广汉骨科医院住院期间（实际住院63天，陪护2人）产生的医疗费15404.78元，伤者自郑州至绵阳的机票费用830元，在郑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5800元（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在广汉骨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6400元（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21日，共计64天），合计215613.45元；⑤陈碧会：在广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3日，实际住院6天）产生的医疗费3366.85元；⑥蒋刚艳：在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4999.99元、门诊医疗费1416.8元，合计6416.79元；⑦谢祥碧：在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7日，实际住院10天）产生的医疗费5093.69元、门诊医疗费20元，合计5113.69元；⑧陈开蓉：在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7日，实际住院10天）产生的医疗费4774.4元、门诊医疗费20元，合计4794.4元；⑨肖安俊：在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13日，实际住院17天）产生的医疗费1542.27元及在兰考第一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57.84元，合计1600.11元；⑩刘期容：在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3日，实际住院6天）产生的医疗费3637.68元、在广汉骨科医院门诊医疗费1035.1元；?下列人员的门诊治疗费：黄邦本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骨科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560.44元（票据10张），王兴琼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人民医院和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597.11元（票据8张），张廷华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1534.23元（票据5张），米正良在兰考第一医院产生的门诊费540元（票据2张），黎洪萍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427.22元（票据3张），邓诗婷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776.5元（票据8张），陈开琼在兰考第一医院门诊费655元（票据2张），邓保全在兰考第一医院门诊费667.1元（票据2张），李天蓉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328.18元（票据3张），张先元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1236.85元（票据10张），曹传珍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849.94元（票据7张），王世香在兰考第一医院、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599.76元（票据7张），下列人员在兰考第一医院的门诊费发票21张金额共计2780.79元（其中：温昌平46.84元，陈开莲345元，刘德禄102.69元，徐必玉46.84元，杨世英457.17元，罗世均122.97元，阳祖兴33.77元，邓培龙280.04元，张兰170元，曹和忠54.68元，陈英9.94元，蔡荣昌285元，王周菊90.4元，陈光秀46.84元，林孝琼562.97元，舒增琼86.3元，向正会39.34元）；?下列人员仅在四川广汉门诊治疗：徐云凤在广汉市骨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229.5元（票据4张），张育惠在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1632.42元（票据12张），骆绍述在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596.41元（票据4张），骆秀华在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63.66元（票据2张），胡道国在广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931.34元（票据9张）。4.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为处理事故善后事宜，向郑州市二七区福祥公寓支出住宿费2000元及其工作人员李志强、邬中富、邹静、米文学绵阳-郑州之间的交通费2780元。5.因本案所涉事故，黄伟、江忠树、谭启惠、万忠凤作为原告对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旅游合同、退还旅游费用、赔偿违约损失。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川0681民初2602号、（2019）川0681民初2603号、（2019）川0681民初2604号、（2019）川068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除判处解除旅游合同、退还旅游服务费1779元外，还判定：①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赔偿黄伟损失95122.8元，该费用包含：医疗费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30元×/天×96天）、除广汉骨科医院系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请的护工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3天）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支付29天护理费之外剩余4天护理期按2个护理人员计算的护理费86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1040元、回程机票除外的交通费1500元；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1704元；②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赔偿谭启惠损失95477.97元，该费用包含：医疗门诊费260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支付29天护理费之外剩余4天护理期按2个护理人员计算的护理费860元、残疾赔偿金79718.42元、鉴定费1045元、医疗器械费6000元、回程机票除外的交通费1500元；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1345元；③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赔偿万忠凤损失6830.5元，该费用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万忠凤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0天，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为万忠凤请了7天的护工，余13天的护理费1397.5元（107.5元/天×13天）、误工费3333元（5000元/月÷30天×20天）误工期、回程机票除外的交通费1500元；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41元；④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赔偿江忠树损失140820.36元，该费用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30元/天×96天）、除广汉骨科医院系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请的护工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3天，医嘱2人护理）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支付29天护理费之外剩余4天的护理费860元（107.5元/天×4天×2人）、残疾赔偿金131535.36元、鉴定费1045元、医疗器械费3000元、回程机票除外的交通费1500元；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1773元。6.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绿博旅游公司，赵建峰为该公司聘用的司机，2018年1月15日，绿博旅游公司在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为上述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1410104242018300084，投保座位数63座，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70万元（每人赔偿限额为70万元，其中身故赔偿限额为56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7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7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实际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累计赔偿限额44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7.事故发生后，根据绿博旅游公司的预付申请，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及2018年9月26日分两笔共向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转款10万元用于伤者江忠树、黄伟、谭启惠三人的紧急抢救。8.绿博旅游公司员工高小丽共计为下列受伤人员垫付医疗费45800元，其中：谭启惠13100元、黄伟13100元、万忠凤6500元、江忠树13100元，××人住院预交款收据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复印件予以印证。9.关于涉案事故中的受害人仝瑞亚引发的赔偿纠纷，已经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判决认定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绿博旅游公司，赵建峰为绿博旅游公司雇佣的司机。10.金海岸旅行社向一审法院提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①从十月份青岛双飞七日游的团款扣掉61599元；②金海岸旅行社垫付10万元事故款；③十月份团队款一团一清）一份，未提交相应转款凭证予以印证，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称其系在不清楚该10万元垫付款的垫付人是金海岸旅行社还是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的情况下出具的，请求法院核实。2018年10月25日，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余款3万元于10月26日下午5点前付清，剩余所有青岛团款22万元待2018年9月13日在河南兰考发生车祸事件处理完毕后付，再做结算。诉讼中：①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称其已在出团前向金海岸旅行社支付团款51216元，要求金海岸旅行社返还。金海岸旅行社称其不存在返还团款问题，相反，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尚欠团款22万元及质保金2万元，其已经于2020年1月15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对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提起诉讼，该案已经广汉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为此提交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24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予以证明；②绿博旅游公司称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系实际车主以郑州麒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金海岸旅行社达成的用车合意，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租车行程确认单”、“车辆内部转让协议”予以证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表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绿博旅游公司从事的是特种行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才能经营，且保险单及事故责任认定书均可以证明绿博旅游公司系肇事车辆车主，即使其所举证据真实，但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③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内容告知确认函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绿博旅游公司履行保险条款告知义务。绿博旅游公司称其对该险种分项赔付不知情，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对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本案系在履行旅游合同中，地接社金海岸旅行社租用绿博旅游公司车辆运送游客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追偿权纠纷，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作为组团社向旅游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绿博旅游公司追偿。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主张其损失由金海岸旅行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已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认定，司机赵建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杜正卫、仝瑞亚、江忠树、谭启惠、黄伟、万忠凤、蒋刚艳、谢祥碧、陈开蓉、陈碧会等人不负该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认定，当事人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绿博旅游公司，赵建峰为该公司雇佣的司机，赵建峰因该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绿博旅游公司承担。该肇事车辆在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赔偿限额为70万元，其中身故赔偿限额为56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7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7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先在保险赔付限额内对事故中的伤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绿博旅游公司承担。绿博旅游公司所举“租车行程确认单”不显示车辆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举“车辆内部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出让人、转让人之间在车辆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及违章罚款事项，系出让人、受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肇事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信息的公示效力，且肇事车辆的车主身份及与司机的身份关系已由保险单和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绿博旅游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内容告知确认函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绿博旅游公司履行保险条款告知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司机赵建峰在涉案事故中存在交通违法的故意，故其提交保险条款内容告知确认函不能成为其绝对免赔的理由，对其绝对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组团社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为受伤游客垫付或判决确定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根据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持有的受伤游客的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及原告员工的转款凭证等，将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所持票据载明的费用计入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垫付金额，经查证确认的被告垫付款数额从中予以扣减。关于本次事故的伤者及医疗费用等损失，从事故发生的时间、伤者陈述的受伤时间、伤者就诊地点、事故责任认定书所涉人员名单以及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举证材料进行综合分析，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提交的徐云凤、张育惠、骆秀华、骆绍述、胡道国的门诊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外，剩余人员的伤情均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性，且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持有其受伤游客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票据，予以认定；游客黄伟、江忠树、谭启惠、万忠凤依据旅游合同通过诉讼程序向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主张旅游服务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该费用已经法院判决由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向伤者承担赔偿责任，对该部分损失，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有权要求公共交通经营者绿博旅游公司承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能与绿博旅游公司提交的员工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相互印证，认定绿博旅游公司实际为受伤游客垫付的医疗费用为45800元；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先期为受伤游客垫付的10万元有相应证据印证，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45800元应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诉讼主张的费用中扣减。金海岸旅行社称其为受伤游客垫付10万元事故款，仅提交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给其出具的证明，未提供相应交款凭证，不予认定。关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是否已为受伤游客垫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问题，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所举证据虽不够充分、全面，但因涉案事故伤者众多，基于组团社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在本案中的特殊地位及其持有票据原件的层面考虑，对其对相关费用拥有追偿权的事实表述予以采信。关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已经承担或已经法院判定承担的游客损失金额，认定如下：谭启惠：医疗费116839.15元、交通费830元、护理费15100元及判定金额（赔偿金额95477.97元＋旅游服务费1779元＋诉讼费1345元），合计231371.12元；万忠凤：医疗费10710.46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用840元及判定金额（赔偿金额6830.5元＋旅游服务费1779元＋诉讼费41元），合计20700.96元；黄伟：医疗费125615.65元、交通费830元，护理费12200元及判定金额（赔偿金额95122.8元＋旅游服务费1779元＋诉讼费1704元），合计237251.45元；江忠树：医疗费202583.45元、交通费830元，护理费12200元及判定金额（赔偿金额140820.36元＋旅游服务费1779元＋诉讼费1773元），合计359985.81元；陈碧会医疗费3366.85元、蒋刚艳医疗费6416.79元、谢祥碧医疗费5113.69元、陈开蓉医疗费4794.4元、刘期容医疗费4672.78元、黄邦本医疗费560.44元、王兴琼医疗费597.11元、张廷华医疗费1534.23元、米正良医疗费540元、黎洪萍医疗费427.22元、邓诗婷医疗费776.5元、陈开琼医疗费655元、邓保全医疗费667.1元、李天蓉医疗费328.18元、张先元医疗费1236.85元、曹传珍医疗费849.94元、王世香医疗费599.76元、温昌平医疗费46.84元、陈开莲医疗费345元、刘德禄医疗费102.69元、徐必玉医疗费46.84元、杨世英医疗费457.17元、罗世均医疗费122.97元、阳祖兴医疗费33.77元、邓培龙医疗费280.04元、张兰医疗费170元、曹和忠医疗费54.68元、陈英医疗费9.94元、蔡荣昌医疗费285元、王周菊医疗费90.4元、陈光秀医疗费46.84元、林孝琼医疗费562.97元、舒增琼医疗费86.3元、向正会医疗费39.34元。关于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为处理案涉事故善后事宜支出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2780元，该损失的发生系绿博旅游公司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对该部分损失共计4780元，绿博旅游公司应予赔偿。综上，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890060.53元，该损失应先由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绿博旅游公司承担。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承保的承运人责任险赔付范围内赔付：谭启惠医疗费7万元、残疾赔偿金79718.42元、医疗器械费6000元；万忠凤医疗费10710.46元；黄伟医疗费7万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江忠树医疗费7万元、残疾赔偿金131535.36元；陈碧会医疗费3366.85元；蒋刚艳医疗费6416.79元；谢祥碧医疗费5113.69元；陈开蓉医疗费4794.4元；刘期容医疗费4672.78元；黄邦本医疗费560.44元；王兴琼医疗费597.11元；张廷华医疗费1534.23元；米正良医疗费540元；黎洪萍医疗费427.22元；邓诗婷医疗费776.5元；陈开琼医疗费655元；邓保全医疗费667.1元；李天蓉医疗费328.18元；张先元医疗费1236.85元；曹传珍医疗费849.94元；王世香医疗费599.76元；温昌平医疗费46.84元；陈开莲医疗费345元；刘德禄医疗费102.69元；徐必玉医疗费46.84元；杨世英医疗费457.17元；罗世均医疗费122.97元；阳祖兴医疗费33.77元；邓培龙医疗费280.04元；张兰医疗费170元；曹和忠医疗费54.68元；陈英医疗费9.94元；蔡荣昌医疗费285元；王周菊医疗费90.4元；陈光秀医疗费46.84元；林孝琼医疗费562.97元；舒增琼医疗费86.3元；向正会医疗费39.34元。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以上共计应赔偿540313.87元，扣除先期垫付款10万元后，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仍需赔付440313.87元，该款项由渤海财险郑州支公司直接赔付给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的剩余损失349746.66元由绿博旅游公司予以赔付，扣除绿博旅游公司先期垫付款45800元后，仍需赔付303946.66元。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请求的损失应以法院认定为限，其请求超出部分，应予驳回。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主张的由金海岸旅行社退还团款51216元系其因履行与金海岸旅行社《合作协议》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且该请求是在金海岸旅行社于2020年1月15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对其提起旅游合同纠纷诉讼后才在本案中主张的，该团款是否应予退还，金海岸旅行社依法可在该旅游合同纠纷案件中提出抗辩、反诉或另行起诉方式予以解决，该请求与本案审理的追偿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440313.87元；二、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303946.66元；三、驳回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4元，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负担2051元，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243元。本院二审期间，绿博旅游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只围绕绿博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1.本案保险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并未显示包含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等。2.涉案车辆登记在绿博旅游公司名下，根据绿博旅游公司的经营范围，涉案车辆从事旅客运输，应属于公共交通工具。绿博旅游公司应认定为公共交通经营者。根据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作为公共交通经营者的绿博旅游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腾邦旅游广汉分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绿博旅游公司追偿。3.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绿博旅游公司主张的实际车主垫付的有关费用与本案无关。故绿博旅游公司二审提供的车主垫付有关费用的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郑州绿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