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德武，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学，湖北传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舒平均，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德，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武因与被上诉人舒平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舒平均的诉讼请求，支持张德武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2014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舒平均40%股权价格为2940万元错误。双方签订该协议仅仅是为了股权转让后工商登记备案之用，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此协议是根据2009年8月26日双方达成的总体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这两份协议存在关联性，不可分割。涉案100%股权对应的总转让价款应当是3000万，如果舒平均持有40%股权对应的转让款为2940万元，那么其余60%股权对应的转让款仅为60万元，而事实上，上诉人先前受让60%股权所支付的转让款却是2400万元，并不是60万元，那是因为双方履行的是2400万元的协议，而不是舒素珍与张建航、舒军池与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共计为60万元的协议。如果继续按照40%股权2940万元来履行，总股权价款超过3000万元，明显不符合相关约定及逻辑。本案协议多达五份，其中三份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协议转让股份与金额加起来与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100%股权、转让价款3000万是一致的。以上事实证明，该四份协议是不可分割且相互印证的。结合舒素珍与张建航、舒军池与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的事实，可以证明2014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样是为了避税，并与双方商定的股权转让价款3000万元的备案金额而订立的虚假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效力”，而实际上，双方当事人手上均无该协议原件，也说明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4000万元口头协议为意向协议，该口头约定成立的前提是舒平均在2009年一并转让其持有的40%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舒平均于2014年2月3日收到案外人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转账的100万元，系该公司代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错误，一是转账时间认定有误，二是虽然没有书面借款协议，并不代表该公司与舒平均不存在借款关系。四、舒平均于2016年11月8日起诉本案时诉讼时效已超过。五、一审法院超出舒平均的起诉请求裁判，对其没有主张的2009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舒平均辩称：一、案涉2009年8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目的是为了避税，并没有实际履行。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对于案涉公司60%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与本案争议舒平均的40%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二、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明确约定舒平均40%股权转让价格为2940万元，而并非对方推算的1600万元。三、舒平均与张德武之间有多次催款短信记录，舒平均从未怠于催收债务。范生汉系受张德武安排与舒平均对接，执行股权转让款项事项的经办人，舒平均也一直向范生汉联系催款。张德武委托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就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自该款支付时间起算，舒平均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张德武的上诉，维持原判。舒平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张德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40万元；2.被告张德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69.7万元，暂计至2016年11月7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张德武承担。张德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德武和舒平均在2009年8月26日以及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舒平均返还张德武股权转让款7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平均、舒素珍、舒军池三兄妹系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张德武是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为转让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舒平均与张德武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为：一、2009年8月26日，舒平均（甲方）和张德武（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改变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长期经营亏损局面，甲方与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协商，委托乙方寻找有经济实力的经营管理者，承受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股权转让方式为分次转让，股权转让总金额为3000万元，第一次股权转让时间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5日内，股权转让总比例为60%，其中甲方的姐姐舒素珍将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张建航，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甲方的哥哥舒军池将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第二次股权转让时间为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板块开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开工手续办理齐全后由甲方将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第三次股权转让时间为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板块开发的主体工程完工时，由甲方将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金额540万元。”每次股权转让时，甲乙双方应协调好股权转让方和股权受让方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股权受让方提前准备好股权转让所需的资金，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股权受让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股权转让方。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双方应严格履行，如一方违约，须按股权转让价款的双倍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二、2009年8月28日，舒平均（甲方）和张德武（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宜城市宾馆60%股权（其中舒平均以其姐姐舒素珍名字在工商机关登记30%的股权，以其哥哥舒军池名字在工商机关登记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作价24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为60万元，股权溢价2340万元），在工商局完成股权变更三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只保留自己持有的宜城市宾馆40%的股权，因宜城市宾馆实际经营者为甲方（舒平均），2009年11月30日前仍然由甲方经营，在此期间的收入所得也属甲方，此前宜城市宾馆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2009年11月30日后宜城市宾馆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按持股比例承担。甲乙双方协助宜城宾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了满足工商变更登记要求，甲乙双方可以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甲乙双方实际交易款，以本合同为准”。同日，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舒素珍将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30万人民币转让给张建航（系张德武之女），同意舒军池将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30万人民币转让给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日，舒素珍与张建航、舒军池与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舒素珍、舒军池将各自持有的宜城市宾馆有限公司30%股权（股本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建航、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张建航、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向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60万元股本金，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分两次向舒平均账户转账支付了2200万元、140万元，合计付款2400万元。2009年11月30日，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0日，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舒素珍、舒军池经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张建航、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各30万元，持股比例各30%。三、2014年1月22日，舒平均（甲方）和张德武（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2009年8月26日双方达成的总体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公司4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其他股东放弃购买权利；2.双方协商确定甲方40%股份作价为2940万元；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5日内乙方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剩余1940万元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后5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6.如一方违约，须按股权转让价款的双倍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书原件在工商部门备案，舒平均起诉时提交的协议上加盖有工商登记专用章。该协议签订后，张德武及其委托的宜城市国祥兴农公司有限公司、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7月3日、10月24日分别向舒平均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500万和100万元、100万元。2014年3月31日，张德武代替舒平均向宜城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427416元。2014年6月16日、20日，宜城市地方税务局向张德武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张德武解缴舒平均转让40%股权2940万元应扣未扣的个人所得税。同年6月18日和7月2日，张德武代替舒平均向宜城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821012.23元、4548631.77元，共计代替舒平均缴纳个人所得税5797060元。2014年2月12日，舒平均持有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德武名下。2014年10月25日，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德武将各自持有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30%、40%股权转让给黄丹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舒平均将舒素珍、舒军池及本人持有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德武及其指定的张建航、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均无异议。围绕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舒平均与张德武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舒素珍与张建航签订了一份协议，舒军池与原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舒素珍、舒军池持有的60%股权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并已经支付，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问题是舒平均持有的40%股权转让价款是多少？舒平均主张转让股权价款是依据2014年1月22日协议中约定的2940万元；张德武主张双方认可的100%股权价格是4000万元，履行的是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则对应的40%股权转让价款实际应为1600万元。2014年1月22日订立协议只是为了避税，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8月26日和8月28日、2014年1月22日的协议均是舒平均、张德武协商签订，从合同内容看，2009年8月26日的合同中，双方约定转让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总价款为3000万元，舒素珍、舒军池所持的60%股份转让价款为60万元，舒平均40%的股权价为2940万元，每股价格相差巨大，也会造成舒素珍、舒军池与舒平均兄妹之间利益失衡；与双方陈述的转让总价、舒素珍、舒军池60%的股份受让价为2400万元、付款进度也明显不符；合同中约定的受让对象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当时并不存在，张德武主张该合同是倒签、没有实际履行，舒平均也认可该合同是倒签、为避税所签订，未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主要涉及的是舒素珍、舒军池60%股权的转让，且协议签订当日，张德武即支付了转让款2400万元，公司股权也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协议已经履行，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结合该协议中约定“为了满足工商变更登记要求，双方可以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实际交易款，以本合同为准”，可以认定舒素珍与张建航、舒军池与原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于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满足工商登记要求，约定的价款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价款。8月28日舒平均与张德武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舒平均保留自己持有的宜城宾馆40%的股权。宜城宾馆实际经营者至2009年11月30日前仍然由舒平均经营，此期间的收入所得、债权债务均由舒平均负担；2009年11月30日后宜城宾馆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按持股比例承担。”协议并未对舒平均40%股权的转让事宜、转让价格作出约定。故该合同虽已履行，但并不是确认舒平均持有的40%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张德武主张100%股权转让的总价是4000万元，则对应的40%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600万元。舒平均认可在2009年时确曾说过转让总价款是4000万元，但在2014年转让时，股权溢价，双方重新协商确认的价格是2940万元，并提交了2014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第一次转让股权时曾谈过转让总价款为4000万元，而且从60%股权转让价为2400万元，也可以推出每股转让价为40万元，则40%股权转让价款为1600万元的结论，但得出该口头约定成立的前提是舒平均在2009年一并转让其持有的40%股权。该口头约定为意向协议，并无履行的相关约定，2009年8月28日协议中明确约定舒平均保留40%的股权，也说明舒平均当时并未转让其持有的股权。2014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1月23日付款，距第一次转让60%股权已过去了近5年时间，期间并无双方履行40%股权转让的行为。市场经济中，追逐利益、趋利避害是商业交易行为的目的。舒平均、张德武均系职业商人，张德武基于开发房地产受让股权，5年期内，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在土地价格上涨的现实情况下，作为股权持有人的舒平均，要求增加转让价款、重新议价，也符合商人逐利的心态。依据1月22日协议约定，“舒平均40%股份作价为2940万元；协议签订生效后5日内张德武付给舒平均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剩余1940万元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后5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该协议签订后次日，张德武即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可以视为是在履行该协议。张德武称该协议签订目的是为了避税，但在60%股权已完成股权登记变更的情况下，从宜城市地方税务局2014年6月20日给张德武发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看，税务机关是对舒平均转让40%股权2940万元个人所得税予以征缴，并不是按张德武陈述40%股权为1600万元进行征缴，避税目的不能成立。2014年1月22日协议系张德武与舒平均签订并经过工商部门备案，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在双方口头协议与备案协议的内容产生争议、张德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40%股权转让价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经过备案的2014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是确定舒平均40%股份转让价格为2940万元的依据。综上，舒平均与张德武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张德武未按时支付全部转让金，已构成违约。舒平均要求张德武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张德武代舒平均缴纳的个人所得税5797060元应抵销对应数额的债务。对2014年2月3日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转给舒平均的100万元，张德武称该款项系舒平均找张德武借款，是其介绍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借给舒平均100万元，并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协议，舒平均称其与该公司并无往来，其不认识该公司人员，也不认可是借款。张德武不认可该笔付款，实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因张德武与舒平均来往短信中能证实该款是张德武要求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且张德武在此前付款中也曾委托过宜城市国祥兴农公司有限公司付款，在张德武与舒平均存在股权欠款的情况下，张德武称该款系舒平均向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张德武委托支付给舒平均股权转让款。故张德武实欠舒平均股权转让款11602940元，应予支付。舒平均要求张德武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6年11月7日前的违约金1269.7万元及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虽未超出合同约定“如一方违约，须按股权转让价款的双倍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德武认为舒平均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减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欠款纠纷，舒平均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方违约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其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张德武反诉以原、被告双方均不持有2014年1月22日协议的原件，该协议是为避税所签订、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无相反证据证实，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德武要求确认双方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因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舒平均提交了2015年4月通过向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会计范生汉找张德武索要股权转让款及其与张德武在2016年2月1日至2月4日间的手机短信记录，能够证明舒平均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故对张德武主张舒平均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权利不应支持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德武支付拖欠舒平均的股权转让款11602940元；二、张德武支付舒平均违约金2213887元（计算至2016年11月7日）；自2016年11月8日起，违约金以拖欠的股权转让款1160294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三、确认舒平均与张德武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舒平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德武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285元，由舒平均负担118155元，张德武负担74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400元，由张德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向舒平均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的时间应为2016年2月3日，一审判决认定该款转账时间为2014年2月3日有误，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舒平均与张德武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案涉40%股权作价2940万元的约定是否真实有效；2.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3日转给舒平均的100万元性质；3.舒平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本院结合事实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舒平均与张德武分别于2009年8月26日、2009年8月28日和2014年1月22日先后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因三份协议对本案争议事项约定内容不同，故应当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协议作为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针对三份协议逐一分析：首先，2009年8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总价款为3000万元，但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受让方“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当时并不存在，合同当事人舒平均与张德武也均确认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避税而倒签了时间，并没有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其次，双方在2009年8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主要约定：舒平均将持有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分别以其姐姐舒素珍和哥哥舒军池名字在工商机关登记30%股权），作价24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为60万元，股权溢价2340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建航和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受让方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等。该协议签订当日，舒素珍与张建航、舒军池与原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舒素珍、舒军池将各自持有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30%股权（股本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建航、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同日，张建航、宜城市襄大置业有限公司向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60万元股本金，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分两次向舒平均账户转账支付了2200万元、140万元，合计付款24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舒素珍、舒军池变更为张建航、湖北襄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上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还明确规定：本次股权转让后，舒平均仍保留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并以2009年11月30日作为时间节点，分别约定了舒平均与新股东之间在此时间节点前后对于公司的经营收入、债权债务分配、负担等相关事宜，并没有对舒平均所持有的40%股权如何处置作出约定。故2009年8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仅涉及原登记在舒素珍、舒军池名下的60%股权转让事宜，不是确认舒平均持有的40%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最后，关于2014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舒平均与张德武在最初商洽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时，曾经形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0万元的意向，但其后双方并未就全部股权转让事项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相反，双方后来签订书面协议并具体实施的是2009年8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如前分析，该协议书仅约定了公司原登记股东舒素珍和舒军池名下60%股权的转让事项，且明确舒平均仍保留公司其余40%的股权。而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第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本案所涉40%股权事项时，是在首次完成公司60%股权转让近5年之后，在此期间由于土地价格上涨等市场行情变化，舒平均在转让其持有的40%公司股权时与受让人张德武重新商议增加转让价格，约定以2940万元价格进行转让，符合一般的商业规律。张德武主张，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避税，但根据湖北省宜城市地方税务局2014年6月20日向张德武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内容，税务机关是针对本次舒平均以2940万元价格转让宜城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40%股权进行个人所得税予以征缴，而不是张德武所陈述对40%股权为1600万元进行征缴，其以避税为目的而签订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德武在该协议签订次日及其后，即开始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视为以行动实际履行该协议。同时，双方将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共同交由工商部门备案，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本案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顺序、内容及履行等情况后，最终以经过工商机关备案的2014年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确定舒平均40%股份转让价格为2940万元的依据，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德武不认可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按照其指示转账给舒平均的100万元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主张该款是介绍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出借给舒平均的借款。但舒平均对此说法不予认可，且舒平均与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从未有过经济往来，双方就此大额款项借贷事宜未进行过任何磋商，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张德武与舒平均之间的短信交流内容及张德武此前曾委托宜城市国祥兴农公司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实，认定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2月3日按照张德武的指示转账给舒平均的100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舒平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舒平均与张德武在2016年2月1日至2月4日期间的手机短信记录，以及舒平均与张德武委托的本案股权转让事项的经办人范生汉在2015年4月的手机短信内容，可以证明舒平均一直在向张德武及通过范生汉找张德武索要股权转让款，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并且，经审理查明，张德武委托湖北楚皇城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向舒平均转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故舒平均在2016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舒平均在本案一审起诉时虽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对双方2009年8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确认，但张德武在本案重审时的反诉请求第一项即为：“依法确认张德武和舒平均在2009年8月26日以及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过审理，针对张德武反诉请求对2009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张德武关于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德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0元，由上诉人张德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成  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丽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