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君烈，男，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凤仪，女，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君雄，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冬云，女，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羿，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何君烈、钟凤仪因与被上诉人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君烈、钟凤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搬离广州市海珠区***巷*号；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转让给何君烈、钟凤仪之前登记在原产权人潘赛英名下，涉案房屋的改建、扩建，均不影响原产权人潘赛英对房屋拥有完全权利。即使何君雄和何君烈在原产权人享有房屋所有权期间对房屋加建部分作出贡献，亦不能直接据此主张该部分的房屋所有权及房屋的居住权。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本案中，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未能证实“赠与”行为无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赠与”行为有效。该“赠与”行为是《遗嘱》成立后，潘赛英去世前作出的，该“赠与”的意思表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受赠人已完成过户办理手续，使得原遗嘱处分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应视为对原《遗嘱》的撤销。故何君烈、钟凤仪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有权排除何君雄一家对涉案房屋的使用。三、何君雄在2017年3月10日后没有按照《遗嘱》的约定轮流照顾母亲潘赛英，且没有沟通，差点害死潘赛英。何君雄仅以提供广州市海珠区洪德路47号2栋306、307宿舍给潘赛英居住，便不再照顾潘赛英，该恶劣行为，致使潘赛英将房屋赠与何君烈。然而，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没有直接回应《遗嘱》的问题。《遗嘱》是附条件的遗嘱，何君雄没有履行“四名子女按顺序每人轮流照顾本人一周”的义务，何君雄不享有继承《遗嘱》内容的权利。而关于“赠与”行为，何君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君烈一家是以恶劣手段哄骗文盲母亲潘赛英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四、潘赛英年事已高，需要子女照顾。潘赛英已向何君烈及女儿表示，为方便子女照顾，急需回到涉案房屋居住。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目前在涉案房屋保留两间房间，造成潘赛英无法回来居住。何君雄与潘赛英同在一个单位工作，何君雄已向单位购买房改房，而潘赛英既没有向单位购买房改房，也没有领取房改房补贴，仅享受单位公房出租。潘赛英现在所居住的房屋，并不是何君雄的福利公房，不能视为何君雄履行了赡养义务。何君雄将其购买的房改房出售后，重置房屋登记在何俊羿名下，此重置房屋已足够何君雄一家人居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我们是有出钱的，而且析产协议里面已经写的很明确出资的份额。何君烈、钟凤仪是私自推着潘赛英去过户的，根本没经过真实权利人的同意，所以赠与合同是无效的。因本案纠纷，何君烈、钟凤仪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立即搬离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巷*号房屋；2.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君烈、何君雄是同胞兄弟关系。何君烈、钟凤仪是夫妻关系。何君雄、潘冬云是夫妻关系，何俊羿是何君雄、潘冬云的儿子。何君烈、钟凤仪提交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3220450号《不动产权证》，载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巷*号房屋建筑面积127平方米，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为2层，2017年7月3日登记在何君烈、钟凤仪名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提交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潘赛英（身份证号：），1921年3月8日出世，现年95岁，文化水平：文盲。于2016年2月13日（农历正月初六）下午十五时至十七时在洪德路7巷47号306房与我膝下四名子女：大女（汪秀君）、二子（何君烈）、三女（何丽君）、四子（何君雄）磋商达成以下共识：1.本人今后的起居饮食由膝下四名子女共同承担，四名子女按顺序每人轮流照顾本人一周。每个月生活费由本人出资一千六百元，在此期间合理必要的超支费用由四名子女平均分担。百年归老后安置费用由四名子女共同承担。若子女无力支付费用，则在该名子女在分得的物业中扣除等值费用。2.本人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巷*号的一套房产，首层建筑面积63.4995平方，于1982年12月由儿子何君烈、何君雄两人独自出资加建二层。本人经与四名子女协商后一致认同对房产作出如下分配：该房产首层由四名子女【大女（汪秀君）、二子（何君烈）、三女（何丽君）、四子（何君雄）】平均分得。两楼及以上由出资人何君烈、何君雄两人平均分得。四名子女分得房产后房产按2016年2月13日前居住现状居住。不得出售、出租及借住他人，拆迁除外。在居住期间，房产主体结构及居住共用物件等，经四子女中两人及以上同意维修的，由四名子女均摊维修费用。若四名子女中有无力支付维修费用的，日后在他名下所得房产中等值扣除相应费用。本遗嘱一式五份，每份两页。由本人及四名子女各执一份。本人及四名子女均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同意并执行以上内容。”该《遗嘱》“立遗人签名”处有潘赛英签名捺印，“大女签名”处有汪秀君签名捺印、“二子签名”处有何君烈签名捺印、“三女签名”处空白、“四子签名”处由有何君雄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何君烈、钟凤仪确认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但表示因何君雄2017年3月10日后没有按《遗嘱》的约定轮流照顾母亲潘赛英，且没有沟通，差点害死潘赛英，潘赛英于是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形式于2017年7月3日过户给其，其没有支付对价，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赠与。何君雄表示潘赛英现居住的广州市海珠区洪德路47号2栋306、307房是粮油公司分给其的职工宿舍，其提供房屋给潘赛英居住，已承担了赡养义务，无需再轮流照顾，且何君烈、钟凤仪为了独占涉案房屋，在母亲面前中伤其，导致母亲不信任其，其也不敢去照顾，其在应诉后才知道涉案房屋已更名，之前一直不知情，何君烈、钟凤仪并非善意取得。何君雄为证明潘赛英现居住房屋是其租赁的，提交了其与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住房合同、保证金收条、房租收据为证。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原来一直登记在潘赛英名下，于1981年拆屋重建为两层楼的混合结构，一、二层均为两房一厅，一层由潘赛英、何丽君各使用一间房，二层由何君烈、何君雄各使用一间房，其他位置共用；潘赛英在2000年左右搬到粮油公司宿舍居住，其一层的房间由何君雄使用；签订《遗嘱》时，何丽君也在场，但没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何君烈、何君雄是同胞兄弟关系，潘赛英是其母亲，各方之间是特定的家庭关系。涉案房屋原来登记在潘赛英名下，何君雄一家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根据各方签订的《遗嘱》，也确认何君雄对涉案房屋有出资。现涉案房屋虽变更登记到何君烈、钟凤仪的名下，但鉴于涉案房屋何君雄有出资、已长期居住，且何君雄亦提供房屋给潘赛英居住，故何君烈、钟凤仪取得产权并不足以排除何君雄一家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其要求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搬出涉案房屋，缺乏合理性，不予支持。本案争议与家庭矛盾的处理有关，与通常的房屋搬迁争议存有差别，潘赛英现年事已高，希望各方当事人互让互谅、以和为重，照顾好老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判决如下：驳回何君烈、钟凤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何君烈、钟凤仪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君烈、钟凤仪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母亲潘赛英的诉求》，拟证明潘赛英因年岁已大，需要子女同住进行照顾；2.由广东粮油进出口公司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拟证明潘赛英目前所居住的房屋的租金并非由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支付；3.视频资料，记载证据1的形成过程。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对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在一审结束后形成的，对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的权利并无影响，无法听清视频内容，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且潘赛英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潘赛英的请求可与其子女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另行行使权利。因何君烈、钟凤仪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均系与案外人潘赛英有关的证据，对认定何君雄、潘冬云、何俊羿应否搬离涉案房屋并无直接的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另查明，经检索关联案件，何君雄于2020年7月2日因涉案房屋共有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何君烈、钟凤仪和潘赛英，该案现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潘赛英所立《遗嘱》的真实性，《遗嘱》记载，涉案房屋共两层，二层于1982年12月由何君烈、何君雄两人独自出资加建，潘赛英、何君烈和何君雄均在该《遗嘱》上签名，确认《遗嘱》所载事实。无论该遗嘱是否被潘赛英之后将房屋过户给何君烈、钟凤仪的行为所推翻，该遗嘱中所记载的关于涉案房屋二楼由何君雄、何君烈出资加建的事实并不因潘赛英之后的处分行为所改变。何君雄、何君烈共同出资加建了二楼并将该二楼仍登记在母亲潘赛英名下，而何君雄、何君烈和其他家庭成员则共同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可见，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潘赛英名下，但综合涉案房屋居住情况、出资建设情况来看，涉案房屋系由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设并共同居住使用，潘赛英在2017年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何君烈、钟凤仪名下，该转移登记的事实并不影响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且各方现就房屋产权问题存在争议并另行提起诉讼，何君烈、钟凤仪仅以其是登记所有权人为由要求何君雄等搬离涉案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何君烈、钟凤仪提出的案外人潘赛英要求回到涉案房屋居住的问题，潘赛英并非本案当事人，如其对涉案房屋另有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需指出的是，何君烈、何君雄作为潘赛英的儿子，对潘赛英有赡养义务，潘赛英年事已高，何君烈、何君雄应妥善照顾老人。综上所述，何君烈、钟凤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君烈、钟凤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白晶眭翘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