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建，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彪，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原审被告：庞士瑞，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王春建、李云与被上诉人马彪及原审被告庞士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建、李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被上诉人马彪、原审被告庞士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建、李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理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马彪的诉讼请求;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马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马彪与大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及其马彪将分包工程以原分包合同价款转让给王春建来做等进而认为马彪与王春建之间名为借贷关系，实为开发权转让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王春建、李云和马彪之间不存在开发权转让问题。胡集镇人民政府招标的位于利辛县胡集镇2017年春秋胡国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二标段的房屋建设工程由安徽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与安徽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胡集镇人民政府签订上述合同后，将上述工程总24栋楼转包给张振前，张振前承包后又将其中的19#、20#和21#楼等3栋楼于2017年9月10日分包给王春建，因此，上述工程系胡集镇人民政府开发，王春建与张振前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与马彪不存在开发权转让问题或者建设工程施工转包问题。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马彪前期个人垫付款386000元等，进而认为因本案所涉借条系马彪与王春建结算后就其欠下的转让款所出具的借条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王春建、李云和马彪之间不存在所谓的结算问题，更不存在欠下的转让款问题，也不存在为了上述工程马彪垫付386000元问题。第一，胡集镇人民政府2017年春秋胡国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二标段的房屋建设工程中的19#、20#和21#楼的工程建设系王春建、李云和张振前所签，并在签订合同之时就原先的建设进行折价在张振前应付给王建的工程款之中予以扣除，王春建、李云只能与合同相对人张振前存在结算问题，而不存在与马彪之间由于工程转包的结算问题；第二，马彪在上述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马彪与谁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分包或者转包，其合同相对人分别是谁，至今马彪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上述工程在建设施工当中，至今马彪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投资了386000元，而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彪明确认可从安徽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了580000元工程款，即使有花费，去掉580000元之后，才能是个人垫付款；第四，马彪若从第三人手中转包了上述工程，则其只能与第三人存在结问题。再次，一审判决认定“马彪与王春建所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已向王春建交付了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马彪根本没有向王春建交付借款，所签借款合同亦不是王表线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马彪于2017年10月1日向王春建、李云转账50000元系就上述工程王春建应一的工程款；第二，2017年10月20日和21日的两笔总计175000元系就上述工程王春建应得的工程款，同时也不是马彪支付；第三，马彪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上述二笔均为王春建、李云向其所借，其系借款，但是通过法庭审理可知，其根本不是所谓的借款，以所说的均为虚假言辞；第四，王春建、李云和马彪之间无借款的意向和基础，也没有发生借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其适用有三个基本前提，第一，借据、收据、欠条凭证必须真实、合法;第二，被告必须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第三，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而本案中，第一，借条不合法、不真实；第二，王春建、李云和马彪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基础法律关系;第三，王春建、李云和马彪之间没有结算，也不存在结算的基础。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等作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马彪辩称，王春建、李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9、20、21号楼是王春建直接跟张振前签的合同，从马彪这拿的钱不是其的钱，因为马彪是几个人一起结账的。 庞士瑞述称，王春建、李云的上诉没有意义，同意马彪的答辩意见。 马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春建、李云归还借马彪款386000元及利息（月息1分，自2017年11月04日起至付清止），庞士瑞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王春建、李云、庞士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安徽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中标获得利辛县胡集镇春秋胡国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施工的承建资格，同年9月，马彪与大华公司签订该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价款壹仟零伍拾元每平方（含税，公司管理费）1，050元/㎡，马彪委托孙辛武实际施工建造（包工包料），后孙辛武委托王春建施工建造（包工包料），同年11月4日，经当事方协商，马彪将分包工程以原分包合同价款转让给王春建来做，马彪前期个人垫付款386000元由王春建负责偿还，王春建给马彪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马彪现金叁拾捌万陆仟元正，￥386，000元。月息1分，担保人：庞士瑞借款人：王春建2017.11.4”。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4日，马彪与王春建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约定马彪以每平方1050元将利辛县胡集镇春秋胡国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合同全权转让给王春建，并由担保人庞士瑞签字。同日，马彪与王春建就工程前期投资进行结算，王春建就马彪个人前期垫付的386000元向马彪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有王春建的签名，有担保人庞士瑞的签名。根据上述事实，马彪与王春建之间名为借贷关系，实为开发权转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尽管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开发权转让关系（基础法律关系），但因本案所涉借条系马彪与王春建结算后就其下欠的转让款所出具的借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要求，故应将本案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并进行审理。马彪与王春建所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马彪已经向王春建交付了借款，借条中约定月息为1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春建与李云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流向来看，马彪将部分钱款直接转入李云的账户，李云对马彪与王春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知情的，故该笔债务应视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性开支，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庞士瑞为借条的担保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该担保的性质应为连带责任担保，庭审中，马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免除庞士瑞担保责任的书面申请，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马彪可以随时向王春建主张还款，故对马彪请求王春建、李云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建、李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马彪借款38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从2017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依法驳回马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0元，减半收取3545元，由王春建、李云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马彪与王春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一审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马彪据以起诉的依据系借条，王春建抗辩不是民间借贷，一审已查明马彪与王建春之间系工程合同转让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按照该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虽然在庭审中予以释明，但实际仍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认定符合“当事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规定，本案无相关协议，且清算过程仅有马彪陈述，王春建对此不予认可，马彪在起诉时亦未表述借款借据系清算债权债务后达成协议后出具，因此不能适用上述规定第二款的规定，故本案不应按民间借贷而应按照原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马彪起诉系按民间借贷起诉，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马彪可以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解决争议。 综上，王春建、李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减半收取3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均由马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