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7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金茹，女，193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军（赵金茹之子），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郑鹏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振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中心，住所地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南街甲1号1116室。法定代表人金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欣，北京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中心工作人员。赵金茹因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不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158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5月14日对被征收人赵金茹及相关权利人北京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中心（以下简称建设投资中心）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朝政房征补字〔2019〕18号，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为进行分钟寺桥西北侧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本机关于2014年10月30日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朝政房征字〔2014〕3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对位于朝阳区东至京津塘高速路规划线，南至朝阳区界，西至方庄东路，北至左安路（具体以规划批准范围为准）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于2014年10月30日在征收现场进行了公告。《分钟寺桥西北侧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作为《征收决定》的附件一并公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朝阳区征收办）组织实施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朝阳区征收办委托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朝阳区征收中心）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项目签约期限为2014年10月31日9时至2014年12月31日中午12时止，后签约期延至2015年2月15日中午12时。赵金茹在朝阳区十八里店乡饮马井村306号一排10号有房屋一处（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45.32平方米，属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赵金茹于2004年1月8日与北京市廉租住房管理中心（后更名为建设投资中心）签订《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家庭原住房腾退协议》（以下简称《腾退协议》）。协议中约定建设投资中心通过摇号配租方式配租给赵金茹三居室一套，赵金茹腾空原住房（指涉案房屋）交建设投资中心统一管理，管理期限为自赵金茹办理广渠门廉租住房入住手续至其退出广渠门廉租房并交还建设投资中心止。据此，涉案房屋目前的管理使用人为建设投资中心。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华翔伦评估公司）出具的《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盛房征估字[2013]第023号-3-5-012，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评估报告），涉案房屋的估价结果为2379946.00元。盛华翔伦评估公司已向赵金茹送达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因房屋征收部门与赵金茹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朝阳区征收办依法报请本机关按照《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相关法规的规定，按照《补偿方案》，对赵金茹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货币补偿方式，赵金茹应得货币补偿款为2437955.60元。二、房屋产权调换方式，为赵金茹提供本项目2-6号楼2单元3001，建筑面积为90.16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期房）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赵金茹应补交差价房款624800.00元，应得室内装饰装修评估价款10242.00元，应得其他补偿款58009.60元，结算后应补交房款合计556548.40元。三、临时安置费，根据《补偿方案》第九条第四款，依照补偿方式不同，给予赵金茹相应临时安置费。四、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根据《补偿方案》第九条第五款，赵金茹能提供相应证明文件的，按规定的标准给予相应停产停业补偿。五、移机费用，征收人按以下标准给予赵金茹移机费用：电话移机费300元／台、有线电视移机费500元／户，空调移机费500元/台、热水器移机费400元／台、宽带移机费400元／户。赵金茹需提供购机发票或收、缴费单据。六、特殊困难补助，根据《补偿方案》第十二条，赵金茹能提供相应证明文件的，按规定的标准给予相应特殊困难补助。赵金茹应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中确定一种补偿方式，同时与朝阳区征收中心办理搬迁补偿手续，领取补偿款并结清相关费用。涉案房屋管理使用人建设投资中心应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朝阳区征收中心拆除（自建房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交由朝阳区征收中心一并拆除）。为赵金茹提供大兴区新安里小区20号楼6单元401号房屋作为周转房。赵金茹可以自愿选择承租，但需承担周转房的房屋租金、水、电，物业等费用，产权调换房屋交验之日前周转房月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套5000元。赵金茹不服被诉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涉案项目建设需要，朝阳区政府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涉案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并载明了《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涉案房屋属于上述征收范围。2014年12月15日，盛华翔伦评估公司作出涉案房屋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45.32平方米，在价值时点的征收评估价款总额为2379946元。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于2019年4月2日送达赵金茹。赵金茹在收到该报告后未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因双方未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4月1日，朝阳区征收办向朝阳区政府提出《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同年5月14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决定书并送达给赵金茹，亦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赵金茹不服，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04年赵金茹家庭获得广渠门北里36号院1号楼西门-1405室廉租房的承租资格，赵金茹与原北京市廉租住房管理中心签订了《腾退协议》，赵金茹获得广渠门北里廉租房一套。原北京市廉租住房管理中心在《腾退协议》中的主体身份由建设投资中心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朝阳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并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关于被诉决定书内容的合法性问题。第一，被诉决定书所依据的《补偿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高行终字第2000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对《征收决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所涉《补偿方案》亦经过了合法性审查。因双方未能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朝阳区政府根据房屋征收部门的申请，依据《补偿方案》对赵金茹作出被诉决定书，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被诉决定书所依据的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的，具有合法性。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中明确告知赵金茹有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盛华翔伦评估公司作出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后已送达赵金茹，赵金茹未向盛华翔伦评估公司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上述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朝阳区政府将该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作为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第三，被诉决定书已依法保障赵金茹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及补偿权益。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被诉决定书明确表述为“一、货币补偿方式，赵金茹应得补偿款2437955.60元。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为赵金茹提供本项目2-6号楼2单元3001，建筑面积为90.16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一套，……结算后应补交价款合计556548.40元”，同时，被诉决定书详细载明了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移机费用、特殊困难补助等赵金茹应当获取的各项补助费，同时也就办理结算和腾空涉案房屋事项予以明确。关于赵金茹认为朝阳区政府未按照统一的补偿安置标准给予公平补偿的问题，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及《补偿方案》的规定，故该主张不能作为被诉决定书违法的理由。关于建设投资中心提出其与赵金茹签订的《腾退协议》未赋予建设投资中心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有将涉案房屋交付朝阳区征收中心的合同权利，无法按照被诉决定书的要求将涉案房屋腾空交朝阳区征收中心拆除的主张。建设投资中心提出的上述问题系征收补偿之后的事宜，针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金茹认为被诉决定书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金茹的诉讼请求。赵金茹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金茹一审诉讼请求。朝阳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建设投资中心坚持一审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期间三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二审期间，赵金茹向本院提交了《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登记通知单》《分钟寺桥西北侧地区回迁安置房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住宅房屋现场查勘登记表》《关于分钟寺桥西北侧回迁安置房项目征收范围内农租房产权单位弃产证明》，因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接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朝阳区政府为了涉案项目的建设需要，通过作出《征收决定》，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进行了征收，依法应负有对赵金茹进行行政补偿的行政职责。结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朝阳区政府通过作出被诉决定书所履行的行政补偿职责，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履行行政补偿职责时，应当对被征收房屋价值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进行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盛华翔伦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并向赵金茹予以送达，该报告中确定了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值时点、评估价值总额等事项。赵金茹收到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后，没有申请复核及鉴定。朝阳区政府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决定书中确定的货币补偿数额等事项的事实根据并无不当。同时，朝阳区政府在被诉决定书中亦为赵金茹提供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的机会，保障了赵金茹房屋产权调换的选择权利。另，朝阳区政府在被诉决定书中亦告知了赵金茹享有的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亦为赵金茹提供了周转用房。综上，朝阳区政府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及《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对赵金茹依法应当享有的补偿项目，以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等材料作为事实根据进行补偿，所确定的行政补偿内容并无不当。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具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中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因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未与赵金茹达成补偿协议，报请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决定书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决定书所履行的行政程序亦无不当。关于赵金茹提出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房屋面积等情况，本院认为，依据《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被征收农租房面积以承租人与租地企业签订的租赁协议（合同）记载的面积为准，如租赁协议（合同）记载为使用面积，以使用面积乘以1.333后的面积为准；未签订过租赁协议（合同）的被征收房屋面积以租地企业出具的证明为准；超出租赁协议（合同）或租地企业证明记载的面积不予认定。在案的弃产证明、宿舍明细等材料，能够证明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的面积进行调查、认定等情况。在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后，赵金茹亦未对该评估报告申请复核及鉴定。现被诉决定书作出后，其认为朝阳区政府认定的补偿面积错误，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赵金茹提出的涉案房屋评估报告送达程序违法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朝阳区政府已经提供送达回执、见证人证明及说明等，能够证明对赵金茹送达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的情况，故对赵金茹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朝阳区政府通过作出被诉决定书而履行的行政补偿职责并无不当，赵金茹要求撤销被诉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金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赵金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金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毕婷婷书 记 员 胡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