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盼，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万杰路79甲8-1号。 法定代表人：张育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亮，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强，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胡波和王丽萍系案涉图片原始著作权人依据不足。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案涉图片的原始载体，而仅仅提供了作品打印版(附带图片属性信息)，均为复制件而非原图且未显示作者署名及著作权信息。此外，每张图片的附带属性信息中均记载了图片的“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且两个时间间隔相差甚远，故可以证明图片附属信息是可以人为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存有疑点，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案涉摄影作品的数码原图打印件，以及胡波和王丽萍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但并未就该几组证据经公证机关公证；其次，《摄影创作说明》中所附图片及首次发表网站中展示的图片中均无作者署名，《授权书》中亦未一一列明授权图片及权属信息。因此，上诉人认为，结合前文所述，在未经公证机关公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现有存疑的证据无法认定上述几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截图，其中涉及上诉人发布的图片中并无胡波和王丽萍的署名，无法确定作者及著作权情况。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王丽萍《摄影创作说明》中记载，其于意大利拍摄的照片于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于途牛旅游网，而从公证截图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就该等图片发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远远早于所谓的王丽萍“首次发表”时间，即使被上诉人于庭后提交了补充证据，但该证据未经作者书面确认及公证机关公证，且其中所展示的图片无作者署名，亦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194600元依据不足。《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损失及合理开支的相关证据；第二、被上诉人常年在全国范围内从事批量图片维权事务并通过诉讼获得收益，批量维权成本极低；第三、案涉图片拍摄成本不高、难度不大，发表日期均在2016年，至今已近四年，早已没有相应热度，不具备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图片价值；第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适当引用了案涉摄影作品，也是在报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具有盈利的目的和侵权的故意，且目前案涉摄影作品已经删除。 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其主办的网站“新蓝网（域名：cztv.com）”上使用原告278幅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胡波系涉案作品编号分别为：Mapua码头(2)、IMG_20151211_135316、IMG_20160421_121836等109幅图片的原始著作权人，胡波艺名“Coco胡波/CocoHu”，其作品编号为Mapua码头(2)、Mapua码头(4)、Mapua码头(10)、motel(45)、motel(47)、motel(49)、motel(62)、motel(69)、motel(78)、P1011465、P1011467、P1011468、P1011524、P1011525、P1011535、P1011540、P1011546、P1011547、P1011566、P1011570、P1011576、P1011581、P1011656、P1011678、P1011681、P1011688、P1011701、P1011705、P1011709、P1011759、P1011867、P1011873、P1011880、P1011886等的34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3月2日，首发网址:https://www.sohu.com/a/60413789_100276；作品编号为1、2、6、8、9、IMG_20151211_135316、IMG_20151211_140137、IMG_20151211_140652、IMG_20151211_140749、IMG_20151211_201310、IMG_20151212_115057、IMG_20151212_115100、IMG_20151212_221212、P1010134、P1010196、P1010292、P1010302、P1010303、P1010304、P1010372、P1010375、P1010376、P1010377、P1010383、P1010386、P1010391、P1010642、P1010646、P1010651、P1010657、P1010658、P1010660、P1010661、P1010662、P1010665、P1010666、P1010668、P1010670、P1010673、P1010675、P10106794等的41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首发网址：https://www.sohu.com/a/69283330_100276；作品编号为IMG_20160421_121836、IMG_20160421_121931、IMG_20160421_122305、IMG_20160421_122338、IMG_20160421_122558、IMG_20160421_123707、IMG_20160421_123723、IMG_20160421_124002、IMG_20160421_124432、IMG_20160421_195958、IMG_20160421_201157、IMG_20160421_203527、IMG_20160421_235527、P1010966、P1010979、餐厅(1)、餐厅(2)、餐厅(3)、餐厅(6)、餐厅(9)、餐厅(12)、房间二层(4)、房间二层(6)、房间二层(8)、房间二层(14)、房间二层(16)、房间二层(18)、房间一层(5)、美食(1)、美食(3)、小院(2)、小院(3)、小院(4)、小院(5)等的34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5月8日，首发网址https://www.sohu.com/a/74048020_100276。 案外人王丽萍系涉案作品编号分别为：040A7485、040A8545、040A8907、040A0152等169幅图片的原始著作权人，王丽萍艺名七月木木/Forever七月木木，其作品编号为：040A7485、040A6704、040A6707、040A6708、040A6709、040A6711、040A6712、040A6716、040A6717、040A6722、040A6724、040A6728、040A6729、040A6730、040A6731、040A6732、040A6738、040A6739、040A6740、040A6746、040A6753、040A6756、040A6789、040A6790、040A6791、040A6802、040A6804、040A6858、040A6909、040A6910、040A6911、040A6912、040A6914、040A6916、040A6917、040A6918、DSC00611、DSC00804等的38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首发网址：https://www.toutiao.com/i6284185036203753986/；作品编号为040A8545、040A8546、040A8552、040A8555、040A8559、040A8560、040A8561、040A8562、040A8581、040A8592、040A8594、040A8596、040A8599、040A8601、IMG_6651、040A8616、040A8618、040A8620、040A8622、040A8625、040A8628、040A8629、040A8630、040A8816、040A8817、040A8826、040A8830、040A8831、040A8847、040A8858、040A8865、040A8870、040A8874、040A8884、040A8885、040A8886、040A8887、040A8889、040A8897、040A8901、040A8902、040A8903、040A8906、IMG_6759、Snapseed(13)等的45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首发网址：途牛旅游网http://www.tuniu.com/trips/10090370；作品编号为040A8907、040A8908、040A8909、040A8913、040A8914、040A8915、040A8918、040A8921、040A8923、040A8927、040A8940、040A8945、040A8947、040A8958、040A8970、040A8971、040A8979、IMG_6780、IMG_6953、IMG_6987、IMG_6991、IMG_6995、Snapseed(15)等的23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首发网址：途牛旅游网http://www.tuniu.com/trips/10090370；作品编号为040A0152、040A0154、040A0155、040A0163、040A0164、040A0165、040A0166、040A0172、040A0173、040A0177、040A0178、040A0188、040A0193、040A0195、040A0197、040A0200、040A0203、040A0215、040A0218、040A0221、040A0223、040A0228、040A0231、040A0232、040A0268、040A0269、040A0270、040A0272、040A0273、040A0280、040A0293、040A0297、040A0306、040A0312、040A9423、040A9458、040A9460、040A9462、040A9464、040A9469、040A9470、040A9483、040A9487、040A9491、040A9494、040A9499、040A9500、040A9506、040A9516、040A9517、040A9523、040A9538、040A9539、040A9541、040A9543、040A9545、040A9546、040A9551、040A9552、040A9568、040A9596、IMG_0595、IMG_0667等的63张图片首发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首发网址：https://www.toutiao.com/i6346145580808405506/。 胡波、王丽萍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和2018年6月12日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行使,授予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独占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获得赔偿，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己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为自授权签署之日起贰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 经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2018）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17563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7月2日，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在其主办并经营管理的网站“新蓝网（域名：cztv.com）”中使用了案外人胡波的编号分别为：Mapua码头(2)、IMG_20151211_135316、IMG_20160421_121836等109幅摄影作品；经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2018）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17556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6月27日，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在其主办并经营管理的网站“新蓝网（域名：cztv.com）”中使用了案外人王丽萍的编号分别为：040A7485、040A8545、040A8907、040A0152等169幅摄影作品。庭审前，被告已将上列涉案摄影作品从网站文章中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电子数码光盘、作品首发截图等能够证实案外人胡波、王丽萍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已将涉案作品删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聘请律师进行维权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946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946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承担2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码光盘、作品首发截图等证据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著作权人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据此认定案外人胡波、王丽萍系案涉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案涉图片原始著作权人的认定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上诉人侵权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形下，一审综合考虑案涉摄影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商业价值、上诉人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被上诉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酌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及及合理支出为1946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