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坤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胜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敏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坤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陈敏群、被上诉人坤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陈敏群无须支付坤铭公司工程款30361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坤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敏群不存在拖欠坤铭公司303610元工程款的情形。1.坤铭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伪造情形。2.双方存在的纠纷实际上是对于坤铭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石榴园工程工程量的确认问题。（二）退一步来讲，坤铭公司不是303610元工程款的适格主体。坤铭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敏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敏群的上诉请求。关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的签名问题，无论该欠条是由谁来签，均与本案的还款金额和时间没有关系。2019年11月10日陈敏群签订欠条的内容明确提到总欠金额与前面的欠条的金额即303610元是一致的，内容也是写从2019年10月16日起每月至少还15000元直至还清，且有陈敏群的签名和按指模，所以欠条是谁来签与还款金额和时间是没有关系的。坤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敏群向坤铭公司支付工程费用30361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敏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坤铭公司及陈敏群均确认，坤铭公司自2016年起开始为陈敏群的物业进行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搭建铁棚、安装卷闸门和广告牌安装等，除2018年8月1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之外，其他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8月12日，坤铭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陈敏群（发包单位、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将标准钢构厂房铁棚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狮岭镇搭铁棚，工程地点为石榴园工地，工程承包范围为乙方按甲方提供的现有设计图纸、技术标准、技术条件进行材料的采购、制作、油漆、运输、安装（不含原土建、消防、水电、防雷工程、质检、税金、报建等工作和费用）。本工程按工程报价单内容包干总价的形式承包，约2500平方，每平方95元。按天面面积计算，围边75元每平方。第七条甲方的责任及义务：办理正式工程和临时设施范围内的土地征用、租用手续，申领施工许可证，办理审批报建手续及承担相关全部费用。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如甲方工程停建、缓建、改建，除及时通知乙方外（注：本工程建筑物的合法性由甲方负责，并且建筑物的合法性问题不能为甲方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工程停建、缓建达一个月而使工程不能顺利完工或被拆除时，其工期相应顺延，且甲方还需要在停建、缓建达一个月或被拆除后7天内按合同总金额的100%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合同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坤铭公司表示，因《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及其他工程，陈敏群尚欠工程款303610元未付，对此提交结算单及欠条予以佐证，其中，结算单共三页，第一页记载：“2017年前欠168919.6元，并记载旧屋市场超市后门卷闸、市场后门卷闸……合计50720元，第二页记载：共计270405-210000＝欠60…，下方记载109970.4元，第三页记载168919.6+50720+109970.4＝329610元，以付1万+8000+4000+4000＝26000元，共欠303610元”，该结算单每一页均由陈敏群的签字，并在每页书写日期2018年12月30日。陈敏群认为该303610元已通过转账支付211500元及现金92110元的方式支付完毕，该结算单实际在2017年6月左右形成，落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是坤铭公司事后自行添加，付清款项后基于信任未要求坤铭公司返还结算单据，对此提交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之前帮陈敏群打工，其于2018年8月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方式代陈敏群向名为“坤铭钢构电动门窗”的账户共转账211500元。坤铭公司确认收到该211500元的款项，但认为该款支付时间在2018年8月，该211500元已在结算单中予以抵扣，结算单第二页中－210000实际就是陈敏群抗辩的211500元，但结算单是在2018年12月30日形成，陈敏群在签订该结算单之后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坤铭公司认为陈敏群之后仍未支付欠款，陈敏群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欠条》，载明：“今陈敏群……欠王胜全工程款人工加材料款共计303610元正，从2019年10月16日每月最少还款15000元直至还清。”陈敏群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违建被拆除，当时坤铭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量无法测量，双方就应付工程款存在争议，坤铭公司就带人采用围堵手段胁迫陈敏群在坤铭公司书写的该份《欠条》上签名，陈敏群认为该款实际已付清。另查，坤铭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其名称于2019年3月25日由广州坤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坤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门窗安装，建筑工程后期装饰、装修和清理，工程围栏装卸施工，广告牌安装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等。诉讼中，坤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敏群的银行存款310000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之后采取了查封措施，坤铭公司为此预缴保全费2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坤铭公司与陈敏群之间就《工程承包合同》及其他工程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坤铭公司已依约完成相应的工程，陈敏群理应向其支付相应的款项。第一，虽然陈敏群认为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的结算单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左右，并认为落款日期为坤铭公司自行填写，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结算单分别就每笔款项产生的金额予以详细记载，根据结算单的第二页的内容，一审法院采信坤铭公司主张的陈敏群抗辩在2018年8月已付的211500元实际在结算单中予以抵扣的意见，在陈敏群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结算单欠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陈敏群抗辩2019年10月10日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陈敏群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坤铭公司要求陈敏群支付欠款30361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坤铭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坤铭公司主张的利息酌定为以30361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敏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坤铭公司支付工程款303610元；二、陈敏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坤铭公司支付30361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坤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927元，保全费2070元，均由陈敏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陈敏群陈述结算单上的签名时间为：第一页上的签名时间为2016年7-8月，第二页上的签名时间为2018年1月左右，第三页上的签名时间为2018年9月左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陈敏群虽上诉主张其因被胁迫而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但坤铭公司不予确认，陈敏群亦对未能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敏群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陈敏群虽主张结算单上的签名时间系坤铭公司伪造，但是其亦未能对此予以充分举证，且其一审期间陈述结算单系2017年6月左右形成，二审期间又陈述其在结算单三页上的签名时间分别2016年7-8月、2018年1月左右、2018年9月左右，前后陈述不一致。根据陈敏群一审期间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陈某于2018年8月转账211500元给坤铭公司，即使采纳陈敏群的陈述，结算单第三页转账时间为2018年9月而非2018年12月30日，亦发生于陈某的签名之后，陈敏群仍然对结算单上欠款303610元予以签名，足以推定其确认债务数额为303610元。同时，结算单与《欠条》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陈敏群支付欠款3036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胜全作为坤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敏群进行交易，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及于坤铭公司。陈敏群上诉主张坤铭公司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陈敏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敏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陈敏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