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邦，男，195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金，男，1956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毓清，男，1940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上海靖睦景观工程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北沿公路3366号4幢311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定邦。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因与被上诉人王毓清、原审被告上海靖睦景观工程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靖睦事务所）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毓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起因于案外人田某及其妻王某间的离婚财产分割争议。靖睦事务所系田某、王某婚姻存续期间由田某在上海设立并实际经营的合伙企业,王毓清系王某的父亲,受田某、王某委托作为名义合伙人代持财产份额。田某、王某于2016年在澳大利亚离婚并根据生效财产分割令将靖睦事务所的全部财产份额分配给田某。后由于双方发生争议,在离婚协议及财产分割令生效后,为给田某控制靖睦事务所制造障碍,王某授意王毓清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诉讼。2.王毓清系根据田某、王某的指示代持靖睦事务所95%的财产份额,并未实际出资亦未亲自签署任何靖睦事务所的法律文件,从未参与过靖睦事务所的经营管理、决策及分红,因此王毓清并不是靖睦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不享有靖睦事务所合伙人的相应权利,亦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本案中涉及的《转让协议》出让方为王毓清,受让方为杨定邦,约定王毓清将其所持有95%的财产份额作价28,500元转让给杨定邦,附属于财产份额的其他权利随财产份额的转让而转让。另外,本案中涉及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为杨定邦、原合伙人为陈某及王毓清,杨定邦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靖睦事务所的新合伙人。杨定邦依据《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将王毓清所持有的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变更至自己名下,系根据靖睦事务所实际合伙人田某的指示而为，并办理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退一步来说,即便本案中涉及的《转让协议》未成立,王毓清作为曾经的财产份额代持人也无权要求改变实际合伙人对财产份额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王毓清代持财产份额的法律事实是清楚的,该财产份额实际权利人为田某。田某指示两上诉人代持财产份额,是田某行使其实际合伙人身份的合法行为,王毓清要求将财产份额变更回其名下并要求两上诉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基础。被上诉人王毓清和原审被告靖睦事务所均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配合王毓清在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上签章后至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将目前所登记的杨定邦出资金额2.85万元、持股95%的股权变更为王毓清出资金额2.85万元、持股95%，且将上述变更事项记载于合伙企业章程及合伙人名册内，同时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企业公示信息”版块中进行公示；2.判令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靖睦事务所原名为上海五贝景观工程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7年5月4日变更为现名。2014年9月19日，该合伙企业记载的共同出资金额为30,000元，合伙人出资情况分别为王毓清实缴出资28,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的95%，案外人陈某实缴出资1,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的5%。2016年5月20日，靖睦事务所的投资人和出资方式、出资比例由陈某货币出资1,500元、王毓清货币出资28,500元，变更为彭海金货币出资1,500元、占总出资比例为5%，杨定邦货币出资28,500元、占总出资比例95%。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保存的靖睦事务所的登记档案资料中，有一份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的《转让协议》，该协议出让方为王毓清，受让方为杨定邦，约定靖睦事务所的出资总额30,000元，王毓清拥有95%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28,500元；王毓清将其所持95%财产份额作价28,500元转让给杨定邦；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杨定邦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毓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该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各方各执1份，靖睦事务所执1份，以备办理有关手续时使用；该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为王毓清，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为杨定邦。另外，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另保存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该协议约定新合伙人为杨定邦、原合伙人为王毓清及案外人陈某；原合伙人已经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靖睦事务所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新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人；新合伙人姓名为杨定邦，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8,500元；新合伙人承认原合伙企业所有协议，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该协议一式三份，合伙人各持一份，并报合伙企业登记机关一份；该协议经新合伙人和原合伙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新合伙人签名处签有杨定邦，原合伙人签名处签有王毓清、陈某。由于王毓清称上述《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王毓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在审理中请求对上述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保存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涉案《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转让协议》落款甲方处的“王毓清”签名字迹不是王毓清书写；涉案《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原合伙人签名处的“王毓清”签名字迹不是王毓清书写。基于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4548号与（2018）沪0104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王毓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上述两份协议并非王毓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出让方为“王毓清”、受让方为“杨定邦”的《转让协议》无效；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新合伙人为“杨定邦”、原合伙人为“王毓清、陈某”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无效。杨定邦不服该两案的一审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分别作出（2018）沪01民终8036号、（2018）沪01民终8037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定邦依据《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将王毓清所持有的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变更至自己名下，但作为重要变更依据的上述两份协议，在已生效的（2018）沪0104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沪0104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确认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杨定邦、彭海金辩称的王毓清并非靖睦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只是受案外人的委托代持上述财产份额，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杨定邦取得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王毓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靖睦事务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杨定邦名下的出资金额为28,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95%的财产份额恢复登记为王毓清名下出资金额为28,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95%的财产份额，杨定邦不再作为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人，并将以上恢复事项记载于靖睦事务所的章程及合伙人名册，并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企业公示信息”版块中予以公示；二、靖睦事务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合伙人名称由杨定邦恢复登记为王毓清，王毓清、杨定邦、彭海金均应予以协助。一审案件受理费计80元，由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定邦是否应将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返还给王毓清。对此，本院认为，靖睦事务所成立时王毓清占合伙比例为95%。杨定邦和彭海金认为王毓清系代案外人持有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杨定邦和彭海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杨定邦据以取得王毓清名下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因协议上王毓清签字系伪造，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王毓清与杨定邦之间未对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转让达成合意，杨定邦应将其持有的靖睦事务所95%份额返还给王毓清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彭海金和靖睦事务所对股权变更登记应当予以配合。综上，杨定邦、彭海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