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皋城东路金安区计生服务站5楼。 法定代表人:胡剑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健，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裕丰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韦勇，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江兆存，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天虹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安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第3571号生效判决已明确上诉人对5610456.39元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1)上述生效判决第一项确定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代偿款5610456.39元及利息；第三项确定上诉人对涉案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第一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从判决的前后逻辑来看，第三项确定的优先受偿权明确囊括第一项所确定的代偿款本金及利息，且生效判决并未限制上诉人只能在307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能够就5610456.39元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2、管理人根据财产分配方案来调整债权无事实依据。2018年4月30日，管理人作出(2018)安天虹破管字第005-014号《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审核认定原告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2238298.86元；优先权7656625.82元,普通债权4581673.04元；该项债权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无异议。可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0日又作出(2018)安天虹破管字第005-014-1号《变更申报债权审核结论通知书》，载明“管理人即将制定财产分配方案,经过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后进行分配，故调整明确相关债权成熟”,将原告债权变更为：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2238298.86元；优先权3070000元,普通债权9168298.86元。上诉人认为，债权确认与债权调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既然管理人已经审查确认上诉人的债权且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无异议，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在人民法院未裁定不予确认上诉人债权的情况下，管理人绕开债权人会议决议，以破产分配为由将已经确认的债权进行调整，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破产财产不足以满足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在特定情况下也只能调整债权分配比例，而不能调整已经确认并经债权人会议核查无异议的债权金额；3、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的基本事实应当是(2016)皖1502民初第3571号生效判决，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该合同中的事实已在生效判决中得以认定，不能避开生效法律文书径直确定债权数额；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确认有明确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上诉人申报的债权已由金安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确认该部分优先债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项“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之规定,如果管理人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撤销生效法律文书，而不应直接绕开生效法律文书而选择合同来作为确认债权的依据。原审法院也不应当直接以合同来代替生效法律文书来认可管理人债权认定数额；2、《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被上诉人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向上诉人提供抵押时土地上已有建筑物，只是未办理房产证，所以根据此条规定，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拍卖、变卖价款应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 安天虹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管理人《变更申报债权审核结论通知书》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并无矛盾和冲突。1、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被答辩人对“债务人位于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裕国用（2013）第C.S：80025号，面积16268㎡】（抵押登记证号：裕他项（2013）第105号）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就以上第一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仅仅只是在企业正常经营下概括性地判决被答辩人对债务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同时，在判决书主文部分，已经明确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最高金额为307万元；另外，金安区人民法院的该份判决书中并未体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房随地走”规则。按照被答辩人意见严格依据（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书来确认其抵押担保债权的最终受偿范围的话，那么被答辩人最终受偿范围仅仅为债务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最终拍卖所得价款即2305332.28元，而不应该对土地上的建筑附属物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管理人在认定优先债权时严格按照《物权法》规定将房产部分价值也予以认定；2、管理人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的（2018）安天虹管字第005-014号《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审核认为被答辩人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2238298.86元，优先权7656625元，普通债权4581673.04元，其中优先权一项，管理人明确告知以安天虹公司位于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价款为限，不足部分债权按照普通债权处理。由于当时资产没有变现，所以存在不确定因素，假设抵押物不足307万元，也要进行债权性质调整，这是很正常的。同时，正因为资产没有变现，所以管理人没有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现破产人的破产财产已经拍卖成交，被答辩人理应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均已明确，故作出《变更申报债权审核结论通知书》中明确“优先权3070000元”，确定了被答辩人抵押担保债权最终优先受偿金额。管理人在初审认定结论上就明确告知优先债权要以变现为准，那么现在变现实现了，管理人不过给予明确，不存在管理人绕过债权人会议将已经确认的债权进行调整，更何况被答辩人债权总额并未发生变化；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享有的抵押担保债权最终受偿范围当然需要结合“抵押合同担保范围、他项权证中的抵押登记数额”和“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来予以确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在等值人民币307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所有委托保证合同、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委托贷款合同及其他形成债权债务的文件、合同项下的融资、非融资类担保贷款(或贷款)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担保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自代偿次日起的代偿资金的利息。双方在土地登记部门办理的他项权证，也明确记载了“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金额不超过307万元”。根据《物权法》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的抵押权自抵押登记时设立。管理人的结论和原审法院的判决均不违背金安区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定债权的依据，只是结合“抵押合同担保范围、他项权证中的抵押登记数额”和“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来确定被答辩人享有的抵押担保债权最终受偿范围。因此，管理人并不认为金安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错误判决而需要启动再审程序，同时管理人也是严格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确认优先权范围。 金安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原告12238298.86元债权中的7656625.82元确认为优先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安天虹公司作为抵押人（甲方）与金安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安天虹公司以其位于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裕国用（2013）第Ｃ.Ｓ：80025号】为金安担保公司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该合同明确抵押反担保范围“甲方抵押反担保的范围包括：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在等值人民币叁佰零柒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所有委托保证合同、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委托贷款合同及其形成债权债务的文件、合同项下的融资、非融资类担保贷款（或贷款）的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担保权的一切费用……”该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最后一笔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6年10月，金安担保公司起诉安天虹公司、安徽六安市天虹制衣有限公司、韦勇、李孟泽、六安艾克威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代偿款。2016年10月24日，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5610456.39元及其利息（其中基数371289.28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5239167.11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息至付款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3359590.01元及其利息（其中基数193220.50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3166369.51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息至付款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位于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裕国用（2013）第C.S：80025号，面积16286㎡】（抵押登记号：裕他项（2013）第105号）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就以上第一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安徽六安市天虹制衣有限公司、韦勇、李孟泽对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安徽六安市天虹制衣有限公司、韦勇、李孟泽、六安艾克威纺织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18)皖1503民破1号裁定：受理六安市安天虹服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为其管理人。2018年4月30日，管理人作出《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审核认定金安担保公司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2238298.86元，优先权7656625.82元（以安天虹公司以其位于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裕国用（2013）第C.S：80025号，面积16268㎡】（抵押登记号：裕他项（2013）第105号）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为限，不足部分债权按照普通债权处理；普通债权4581673.04元。 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财产变价方案后，进行三次拍卖，于2019年4月26日最终以9014000元拍卖并经法院裁定过户（2019年11月13日）。管理人即将制定财产分配方案，经过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后进行分配，故调整明确相关债权条件成熟，2019年11月20日管理人依据2013年12月27日安天虹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结合安天虹公司抵押财产拍卖价值，作出《变更申报债权审核结论通知书》，将原告债权变更为：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2238298.86元；优先权307万元，普通债权9168298.86元(其中本金8970046元，利息2597965.75元，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670286.71元，核减债权275679.06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确定“金安担保公司对安天虹公司位于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就以上第一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安天虹公司与金安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案涉抵押物抵押担保为最高额抵押307万元，故金安担保公司对案涉抵押物应在307万元最高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现管理人确定金安担保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核定优先权307万元，有事实依据。故金安担保公司主张7656625.82元为优先债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96元，由原告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安担保公司享有优先权的债权数额问题。《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故而，最高额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应以最高债权额为限。案涉《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反担保的范围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发生的在307万元最高余额内的债权，同时他项权证中亦载明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不超过307万元，故金安担保公司就案涉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以307万元数额为限。（2016）皖15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虽判令金安担保公司对案涉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债权限额，管理人依法将抵押权数额调整到307万元与该判项内容并不矛盾。据此，金安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安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96元，由六安市金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