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曹行镇金都路325号。法定代表人：杨贤龙，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卯，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0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山东省苍山县。法定代理人：徐某2，系徐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徐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山东省苍山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88号102A、18、19、20楼。负责人：施建峰，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徐某1、徐某2、张某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报告显示难以判断本次外伤与不良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有三：1、刘某1伤后病历记载为左面部被球砸伤；2、未见其本次外伤后短期内右眼部外伤的详细病历，仅提供伤后十余日眼科检查的病历；3、刘某1原有右眼外伤史，且无既往外伤史病历。刘某1事发时已满11周岁应当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左右，不可能在医院描述病情时弄错。刘某1在庭中自述第一次就诊第二、三天后右眼就视力下降，但其在第一次就诊11天后才再次就诊，这与常理不符。刘某1自述在2012年存在右眼角膜外伤，但其在受伤后没有就医治疗，也没有做后续检测。综合以上内容，2017年9月5日刘某1左面部伤情是否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并不明确。而一审法院推断刘某1右眼正常无视力下降的依据仅是刘某1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且未佩戴眼镜，但此判断偏颇不合理。刘某1身高较高，刚刚转学过来，暂时将其安排在后两排合理，且后两排距离黑板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一审在未查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未考虑到刘某1自身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高。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张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故在学校期间发生，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而且购买了保险，赔偿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未作答辩。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徐某1、徐某2、张某赔偿刘某1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4,9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律代理费5,000元，合计158,378元；2.诉讼费由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徐某1、徐某2、张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时刘某1与徐某1均系曹行中学的学生。2017年9月5日下午，包括刘某1及徐某1在内的两个班级的学生在操场上体育课时，刘某1站在球场球门后方，面对球场观看同学踢球，被徐某1射向球门方向的足球砸中面部受伤。受伤当日，刘某1即被送到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闵行分院进行检查，自述“左头面部被球砸伤”，初步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面部软组织挫伤”。2017年9月16日，刘某1因右眼视力差到新华医院就诊，自述“11天前曾被足球踢到眼部，后发现视力下降，5年前右角膜外伤”，经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出血”等。此后，刘某1还多次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等处进行了治疗，临床予以右眼玻切光凝术等治疗。诉讼中，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就现有材料，刘某1本次外伤与目前右眼不良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判断；2、刘某1目前右眼中度视力损害的后果，相当于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损伤后休息90日，护理45日，营养45日。刘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4,950元。另查明，事发时同时有两个以上的班级在操场上体育课；另外，事发前刘某1在曹行中学教室座位为最后两排，且不佩戴眼镜。再查明，刘某1长期随其父居住于梅陇镇曹行城镇地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是刘某1的右眼伤情与体育课被球砸到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二是曹行中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鉴定部门对因果关系无法形成医学上的鉴定结论，故只能根据常理来推断。刘某1受伤前的座位在教室后两排，而平时又不佩戴眼镜，因此虽然刘某1之前曾眼角膜受伤，但仍可以断定刘某1视力应为良好。其后刘某1脸部受伤，在合理的期限内发现视力下降并及时就诊，刘某1虽然首次就诊时自述是左脸被球砸到，但考虑到刘某1是未成年人，不排除口述时出现偏差，因此可以认定刘某1现有右眼伤情与被足球砸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体育场上体育课时被足球砸伤，而曹行中学在组织教学活动时，负有预防发生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事故的责任，应有保护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措施；但本案中同时有两个班级一同上体育课的情况下，学校老师未能妥善安排好学生的活动区域，放任学生在球门附近自由活动，对有致人损害可能的射门行为也未告诫和及时制止，应认定为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故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徐某1射门前未留意球门后的情况，负有过错，其射门行为导致刘某1受伤，故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时在上学期间，徐某2、张某作为徐某1的父母无法尽到监护责任，故可以减轻其责任。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某1在同学上足球课的时候，应明知球门背后属于容易被球砸到的区域，观看同学踢球完全可以站在侧面或者其他更为安全的区域进行，故刘某1应自负部分责任。根据上述分析意见，酌定曹行中学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5%，徐某1的监护人即徐某2、张某承担责任的比例为15%，刘某1自负的比例为10%。关于刘某1要求人寿保险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某1因受伤导致视力残疾，根据其伤残等级以及其居住情况，刘某1上述两项主张并无不当，可予确认；护理费，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1,8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1,800元；鉴定费4,950元，系刘某1为明确诉讼请求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可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刘某1计算无误，应予确认；法律代理费，参照本市相关行业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结合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对刘某1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刘某1因本次受伤产生损失合计154,978元，由曹行中学承担116,233.50元，由徐某2、张某承担23,246.70元。人寿保险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1116,233.50元；二、徐某2、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123,246.70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3.78元，由刘某1负担173.78元，由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负担1,300元，由徐某2、张某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在二审审理中表示愿意拿出6万元作为对刘某1的补偿。被上诉人刘某1也表示接受学校补偿6万元的方案，但仍坚持要求徐某1、徐某2、张某赔偿一审判决的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与被上诉人刘某1在本案中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与法不悖、应予准许。基于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与被上诉人刘某1在二审中达成合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52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诉讼费用负担决定；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52号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某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4.67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