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曾用名林某某），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1993年9月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某未与高某某有婚外同居行为、未侵犯高某某的人格权，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某与高某某在2015年一次聚餐时认识，之后双方仅通过网上聊天沟通，2016年11月份才开始偶尔见面吃饭聊天。高某某及其身边的模特朋友全部清楚李某某已婚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李某某2017年3月份得知高某某怀孕之后，曾劝高某某做人流手术，以免对高某某、对孩子造成伤害，并在2017年3月20日连续汇款三次共计人民币三万元，以支付高某某的人流费用但高某某在明知李某某并未与妻子离婚、不可能给孩子和自己名份的情况下，在3月29日退回人流费用给李某某、避而不见李某某，执意要生下孩子。李某某在劝告无果的情况下，也未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从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李某某通过支付宝或银行账号转账的方式向高某某汇款共计210900元，以支付高某某因怀孕、生产、抚养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形，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李某某与高某某的情形显然不属于婚外同居。李某某承认自己有婚外出轨的不道德行为，并对此怀有深深的悔意，但李某某并未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未侵害高某某的人格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李某某因故缺席一审庭审，但一审法院依然有义务全面调查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高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李某某向高某某隐瞒婚史、双方同居等事实的情况下全面采信高某某的主张，认定李某某欺骗了高某某、侵害了高某某的人格权，并判决李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为事实认定错误。二、李某某已经向高某某超额支付各项费用。（一）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某怀孕、分娩的损失金额过高。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存储和脐带血存储并非分娩生产时必然要产生的费用，医生也没有因高某某的身体状况提出此类建议，高某某签订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存储协议和脐带血存储协议时也未提前征得李某某的同意，涉及到的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存储费用18880元和脐带血存储费用21780元共计40660元不应由李某某负担。高某某聘请请月嫂79天，向月嫂支付的工资共计44200元，即每月近17000元，该价格是广州市2017-2018年月嫂行价的近两倍。李某某愿意承担每月10000元的月嫂费用，即认可79天26333元，对超出部分即17866元不予认可。（二）高某某对损失的产生及扩大也有过错。首先，即便高某某在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时并不知道李某某已婚的事实，高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知到男女发生性行为的生理后果，在双方尚未结婚之时，其应釆取积极有效的避孕措施，故高某某意外怀孕并非李某某一人过错。其次，根据高某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高某某至少在2017年3月19日之前就已经知道李某某已婚且尚未离婚的事实，此时高某某怀孕正好40天。根据医学常识，孕35-50天时做人工流产对孕妇身体伤害最小，李某某也劝高某某此时做流产手术，并汇款3万元以做手术费用。但高某某仍然主动选择生下该私生子。高某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男方已婚、多次要求其堕胎的情况下，坚持产下非婚生女，其亦应为自己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即高某某对孕期、生产及哺乳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超出人流费用的部分也应该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三）李某某已经向高某某支付210900元，足以覆盖李某某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某因怀孕生产等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为￥255200.4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即便不对上述认定的金额进行下调，李某某认为自己应该承担的费用至多为112600.2元[(255200.4-30000)/2]。李某某已经向高某某支付了共计210900元，已超出该金额10万佘元，足以覆盖李某某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对于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李某某不会逃避责任，双方已经通过另案处理。但在本案中，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侵犯了高某某的人格权并需要向高某某支付285200.40元，显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恳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驳回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李某某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某某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李某某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某以其在上诉状中的三条理由针对原审法院判决的285200.4元侵权赔偿款提出上诉，有以下的不合法不合理的地方：首先，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李某某本就已经在原审法官进入海珠看守所当面询问其并制作笔录的时候，同意了我方全部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后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其向高某某支付285200.4元，他又反悔了提出上诉，这种前面已经答应了，后面又反悔的出尔反尔的行为，是违反了民法的“禁止反言”原则的，无视法院的威严，将法官玩弄于鼓掌之间，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李某某上诉要求不支付这285200.4元唯一提交的证据，就是其提交的43份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的微信转账共210900元。但是我们可以看到，高某某与李某某的非婚生子女高某是在2017年10月21日出生。而李某某提交的这些转账记录，仅有第一个转账记录5000元（是李某某让高某某给其奶奶的钱），是发生在高某某怀孕期间，高某出生之前，其余的转账记录都发生在高某出生之后。而本案是人格权纠纷，我方起诉向李某某主张追讨并得到原审法院支持的，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都是高某某因被其玩弄感情怀孕生子而产生的一系列的产检和分娩的医药费，怀孕及哺乳期间误工费，孕期、产期、哺乳期护理费，孕期营养费，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也就是说我方在这个案件中主张的绝大部分花费，都发生在小孩出生前，而李某某这里提交的转账记录却基本上发生在小孩出生之后。也就可以初步认为，李某某向高某某发起这些转账的初衷，并非是为高某某支付上述各项经本案处理的费用，因为两者发生的时间都不同。其次，如果李某某硬要说这些转账，是事后给高某某报销的上述本案处理的费用，那也是说不过去的，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由高某某与李某某通过计算协商确定一个总数，然后李某某一次性转账给高某某，甚至签个协议确认一下，但是事实情况也不是这样子的，这些费用，是李某某零零散散的分43笔转账给高某某的，而且两人之间也没有对此事签个书面协议，或者哪怕在微信里确认一下，比如说，李某某完全可以在微信里头对高某某说：“我这么一年多来也给了你多少多少钱，你就别再拿咱们之间那点事来说事了，以后除了给孩子的抚养费，咱俩桥归桥路归路”之类的话，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类似的交流。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李某某提交的这些转账，是与本案我方主张和一审法院处理的侵权赔偿项目无关的。而且我方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李某某的这些转账，是为了替孩子支付生活费和医药费，属于小孩抚养费的范畴，跟高某某主张的人格权侵权赔偿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费用。正因为李某某已经支付了小孩从出生时起到2018年5月期间的小孩抚养费，所以我方在白云区法院向其提起抚养纠纷诉讼之时【一审案号：（2019）粤0111民初8462号，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6332号】，要求其支付的抚养费是从判决生效到小孩18周岁为止，而不是要求李某某支付小孩从出生到现在的抚养费。由此可见，李某某在上述期间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7日向高某某转账上述210900元的费用，与本案判决其向高某某支付285200.4元并不矛盾。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新证据规则已经开始实施，李某某为了不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用与本案无关的转账记录，虚假陈述是已经给高某某支付了其怀孕，分娩等各项费用。更离谱的是，李某某在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声称2017年3月20日下午15:28向高某某转账30000元，是让高某某去做人流手术的，而李某某拒绝，此30000元亦在2017年3月29日被退还。然而我方提交的双方在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也就是在刚刚转账“堕胎手术费”后的一小时，16:39的时候，两人还聊到了去见父母的事情，高某某问“是先见爸爸还是奶奶”，李某某说“你安排了我就见”？当晚19:00的时候还聊到了去哪里生孩子？李某某建议去新加坡或者印尼生孩子，两人还讨论了一番，这哪里有一点点李某某付款给高某某并催促其去做人流手术的样子？请求法院对此予以查明并根据新证据规则的规定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是这么规定的：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此外还有，李某某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这些所谓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我方不同意其作为证据被法院采纳。因为这些转账记录是发生在一审立案之前，就算当时李某某身陷囹圄，也完全可以申请一审法官调取，或者委托律师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但是李某某没有，甚至连说明一下这个情况都没有，而是全盘认可了我方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一审法官一点过错都没有。最后，李某某在上诉状中声称什么没有隐瞒自己已婚身份，已经与高某某协商沟通打掉小孩，什么高某某躲起来生下小孩，全是一派胡言。颠倒是非黑白，无理取闹。李某某对他自己这番胡说八道的说辞，也拿不出证据予以证明。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如下事实是正确的：高某某以结婚为目的与李某某相识恋爱，但期间李某某隐瞒已婚重要事实在先，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高某某同居，并多次承诺与高某某拍摄婚纱照及登记结婚，欺骗了高某某的感情。上述过错行为侵害了高某某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有关这一事实，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从这些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李某某声称自己已经离婚，并且在高某某已经怀孕后也没有任何让其及早把小孩处理掉的说法。一审法官进看守所探望李某某的时候对其询问并制作笔录的时候，李某某自己也是明确表示了同意我方全部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现在却又提出上诉。而且当时一审法官也有问过李某某，如果我方有新证据提交，还需要质证与否，是李某某自己说不质证了。现在又说一审法官违反程序，不让其质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很好的维护了高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李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另外，1.李某某在上诉状的第一页倒数第七、八行说2016年11月有虚假陈述，高某某完全不知道李某某是已婚状态，李某某是欺瞒高某某婚姻状态，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李某某说2017年3月20日连续回款3次，除了支付高某某的人流费用，高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做记录证明，也是发生在2017年3月20日15:38，是在讨论什么时候见家长，李某某明明是在建议印尼或者新加坡生孩子，根本不是为了堕胎。3.李某某陈述已经向高某某支付21万多元，李某某确实是转账给高某某，但是不是给高某某的损害补偿，是给孩子的抚养费用，也有部分是转给高某某代为转账的费用。被上诉人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某向高某某赔偿怀孕及分娩期间的医疗费30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孕期、产期、哺乳期护理费50000元、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50000元、孕期营养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730000元；2.李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高某某、李某某相识及同居情况：高某某主张其与李某某于2015年通过朋友聚会认识，李某某声称单身，双方不久就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底，高某某、李某某同居；2017年3月，高某某怀孕，李某某敷衍高某某说去新加坡登记结婚；高某某怀孕五个月时，查到李某某已婚并有一子，李某某仍然欺骗高某某声称己离婚，高某某不再相信李某某，但因胎儿月份己大，无法进行中止妊娠手术，因此只能将孩子生下来，期间发生了高危的妊娠并发症，导致胎儿早产，产检、分娩手术和坐月子的所有费用都是自己一力承担；此后，李某某又因强奸了一名女性，于2019年2月19日被提起公诉，李某某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高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女儿高某出生医学证明（载明高某于2017年10月21日出生）、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支持李某某为高某的生物学父亲、高某某为高某的生物学母亲）、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载明李某某于2011年6月30日与罗某依法登记结婚）、原李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2日前往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询问李某某，李某某表示对高某某的诉讼请求及证据均无意见。二、关于高某某主张的损失部分：1.医疗费：高某某主张其在广州爱博恩妇产医院门诊检查及住院生产的医疗费共计101248元、伊丽莎白医院门诊10432.2元、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存储费用18880元、脐带血储存费用21780元。为此，高某某提交广州爱博恩妇产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清单、伊丽莎白妇产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广东博雅干细胞科技有限公司《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存储协议书》、脐带血储存协议。原审法院认为高某某已举证证明其支出医疗费共计152340.2元（101248元＋10432.2元＋18880元＋2178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高某某主张的医疗费超出上述金额的，缺乏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高某某主张误工费为10万元，并称其为演艺公司的艺人，公司在印度尼西亚为高某某承接一些演出，费用由主办方结束时结算，故其无法提供国内固定工资流水。为此，高某某提交其缴纳房租的记录及支付宝、微信支出记录。原审法院认为，高某某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其所提交支付宝、微信等消费记录并不能证明误工损失，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原审法院根据高某某孕期及哺乳期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间为128天，误工费应为20430.2元（58258元/年÷365天×128天）。3.孕期、产期、哺乳期护理费：高某某主张该护理费包括向月嫂支付的工资及定金共44200元，为月嫂购买机票1500元、通乳师工资1730元。为此，高某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经核算共计47430元（44200元＋1500元＋1730元）。4.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高某某主张其在淘宝、京东为买了孕产妇用品及新生儿用品共计55797.29元，为此高某某提交淘宝、京东、考拉网购等截图。原审法院根据高某某的举证，结合案情，酌定30000元。5.孕期营养费：高某某主张其购买复合维生素、叶酸、钙、燕窝、鱼胶及海参共计13900元，为此高某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向代购等购买营养品。根据高某某的主张及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5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李某某向高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高某某以结婚为目的与李某某相识恋爱，但期间李某某隐瞒已婚的重要事实在先，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高某某同居，并多次承诺与高某某拍摄婚纱照及登记结婚，欺骗了高某某的感情。上述过错行为已侵害了高某某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前所诉，高某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2340.2元、误工费20430.2元、孕期、产期、哺乳期护理费47430元、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30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85200.4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高某某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李某某向高某某支付285200.4元。二、驳回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高某某负担1000元、李某某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某某要求提交如下证据作为本案新证据：1.李某某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给高某某汇款总表；2.李某某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高某某汇款的电子回单；3.李某某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账号转账的方式向高某某回款的转账截图；4.中国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民生银行流水。证据1、2、3、4拟证明李某某从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7日通过支付宝或者银行账号转账的方式已向高某某回款共计210900元。证据5.李某某2017年3月中下旬通过支付宝转款30000给高某某，被高某某退回27241元转账截图。拟证明：李某某在2017年3月得知高某某刚怀孕时，恳请其堕胎，并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但被高某某拒绝，李某某支付的费用也被退回。高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高某某要求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转账截屏作为本案新证据，拟证明：李某某向高某某隐瞒已婚事实，欺骗高某某自己已经离婚，李某某说2017年3月20日下午15:28向高某某转账30000元，是给高某某堕胎的，是在撒谎，因为转账后不久还在跟高某某讨论见家长，去国外生小孩。李某某提交的210000元转账记录并非是给高某某的补偿，而是给小孩的生活费、医疗费等其他各种用途，与本案无关。李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高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高某某认可已经收到李某某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210900元；2.高某某认可该210900元覆盖李某某支付的补偿款之外的医疗费、生活费、月嫂工资等其他费用；3.高某某提交的证据第6页中，李某某在2017年3月18日发给高某某的微信中提到“和您在一起回家没超过三次”，高某某在二审庭询中引用该句以证明两人婚外同居的事实，证明高某某至少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已经知晓李某某已婚并未与妻子离婚的事实，进而可以证明高某某至少在怀孕初期已知晓真相却不选择做人流手术，其对后期因生产、抚养产生各项费用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某某提交其向高某某支付210900元的转账记录，其中有一笔5000元转账发生在双方女儿高某出生之前，其余的转账均发生在高某出生之后。高某某称高某出生之前的5000元是给其奶奶的见面礼，高某出生之后的转账款项中有3万元是通过其转给李某某的好友，2018年5月的10200元已经转回给李某某，其他的系给高某的抚养费。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李某某是否侵犯了高某某的人格权？李某某是否应向高某某支付精神抚慰金？（二）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某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高某某自身对其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三）李某某向高某某转账的210900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高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微信截屏可知，李某某在与高某某相识后，隐瞒已婚的事实，与高某某交往并发生了性关系，导致高某某怀孕、生子的事实发生。高某某系在受到隐瞒、欺骗的情况下对其性权利做出了处分，并因此造成了身体及精神损害的伤害，李某某的行为明显有过错，且违背社会公德，侵害了高某某的人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某某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高某某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李某某上诉称其未与高某某有婚外同居行为，未侵犯高某某人格权，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李某某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及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其向高某某支付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高某系早产，故高某某主张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储存费用和脐带血存储费用属于必要费用，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情理。同时，高某某提交了发票证实前述费用共计40660元，故一审法院将该笔40660元计入医疗费并无不妥。李某某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围产期组织干细胞储存费用和脐带血存储费用共计40660元，本院不予采纳。高某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月嫂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且提交了其为月嫂购买机票的支付凭证，可以证实月嫂交通费及工资均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月嫂工资、月嫂的交通费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某上诉称高某某聘请月嫂的工资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高某某的误工费、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营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某主张其2017年3月向高某某转账3万元系要求高某某终止妊娠，因李某某提交的转账记录上并未载明转账用途，且高某某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李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某某隐瞒其已婚事实与高某某交往并发生性关系导致高某某怀孕生子，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其应对高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高某某是成年人，其也应该对自身行为的后果有一定主观认知，本院酌定高某某自身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52340.2元，误工费20430.2元，孕期、产期、哺乳期护理费47430元，孕期相关生活用品费用30000元，营养费5000元，以上共计255200.4元，李某某应承担90%的责任即229680.36元。因李某某还应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李某某总计应向高某某支付259680.3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某某上诉主张其向高某某转账支付210900元，且其在二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高某某称双方女儿高某出生之前的5000元是给其奶奶的见面礼，高某出生之后的转账款项中有3万元是通过其转给李某某的好友，2018年5月的10200元已经转回给李某某，其他的系给高某的抚养费。李某某提交的转账凭证均未备注转账用途，同时，结合高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转账凭证，本院对高某某关于李某某转账款项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李某某提交的转账款项不足以证实其向高某某支付的款项与高某某一审诉请的损害赔偿有关，故对李某某称其支付的210900元足以覆盖其应承担责任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即李某某主张的210900元转账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703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某某向高某某支付259680.36元；三、驳回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高某某负担1100元，李某某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李某某负担1800元，高某某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