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春，男，汉族，1966年4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芳，女，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91年10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翰，男，汉族，2019年4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理人：张某（李继翰母亲），住安徽省阜南县王化镇卢寨村小节队4号1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栋，男，汉族，2019年4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理人：张某（李继栋母亲），住安徽省阜南县王化镇卢寨村小节队4号1户。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颖，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王艾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正全，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仁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乐风西路2号赤湾东方物流园内物流园区一期5档。法定代表人：陈龙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运阳，男，汉族，1991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盛公司）、武汉中仁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仁会通公司）、邱运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重新核定各项损失后予以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众合盛公司、中仁会通公司、邱运阳承担；上诉费由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众合盛公司、中仁会通公司、邱运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丧葬费计算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应依照受诉地法院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本案发生在湖北省辖区内，而湖北省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标准全省一致，本案丧葬费应当以湖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六个月，即为30280.5元。2.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应向李继翰和李继栋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是以填平原则计算各项赔偿，旨在赔偿受害人发生事故时的各项损失，本案中李继翰和李继栋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出生，在当时并没有扶养费需要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支付扶养费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本案系受害人李彬驾驶车辆与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李彬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邱运阳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侵权人承担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应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重新判定精神抚慰金金额。4.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故发生后，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并未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理赔，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也未表示拒赔，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直接诉讼至一审法院，由此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与众合盛公司保险合同约定，未经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承担。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二审答辩认为，关于丧葬费问题，一审判决是依据武汉市中心城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计算无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两个孩子虽然未出生，但是后来平安出生，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且既有判例支持过胎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死者正值壮年死亡，对家庭影响很大，有父母和孩子需要扶养，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高。众合盛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关于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但是案件受理费应由实际驾驶人和中仁会通公司承担，保险合同有约定。邱运阳二审答辩认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邱运阳、众合盛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向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7118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邱运阳、众合盛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邱运阳、众合盛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中仁会通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698687元，具体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邱运阳、众合盛公司、中仁会通公司在保险范围之外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邱运阳、众合盛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中仁会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彬，男，汉族，1989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王化镇户寨村小节队4-1号，身份证号：。李家春、陈天芳系李彬父母，居住在农村，无其他经济来源，两人除李彬外，另有一子；张某系李彬妻子，李继翰、李继栋系李彬死亡后出生（2019年4月29日）的双胞胎儿子。李彬生前于2017年3月到武汉工作，并租住在武汉市江夏区梁山头社区123A号。2018年11月8日，李彬到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工作，负责快递投递事务，并居住在该公司提供的宿舍中。众合盛公司与中仁会通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中仁会通公司将自购的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牌货车挂靠在众合盛公司名下，以众合盛公司的名义办理行驶证及其他相关证件，并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免赔情形。中仁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龙飞与众合盛公司还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车辆在实际营运期间进行了部分改装，即在车辆尾部加装了两个5厘米左右的防撞柱。2019年3月13日，邱运阳驾驶该车辆运输货物并将车辆停靠在路边。9时30分左右，李彬与停靠在路边的上述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李彬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彬驾驶经过改装未依法登记，且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上通行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邱运阳驾驶经过改装的机动车，未在规定地点停放且违反禁止标牌指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最终认定李彬负主要责任，邱运阳负次要责任。李彬死亡后，中仁会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飞，代表中仁会通公司向李家春支付了死亡赔偿金50000元，并支付了因拖走涉案两台车辆而产生的拖车施救费2700元。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以投保车辆存在改装行为属于免赔情形而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李彬负主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规定，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当承担30%的保险责任。虽然车辆有改装行为，但不足以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属于免赔情形。依据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具体赔偿项目判析如下：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虽然李彬户籍在农村，但生前已在城市工作和居住超过一年，应对其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体金额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第二，关于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应按照武汉市中心城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总额，数额为35769元（71538元/年÷12个月×6个月）。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家春、陈天芳系李彬父母，生活在农村，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龄均不足55周岁，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两人不属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李继翰、李继栋作为李彬儿子，虽然在李彬死亡后出生，但其属于李彬需抚养的对象，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李彬尚有妻子是共同扶养人，并考虑“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限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1928元（23996元/年×18年÷2×2个人）。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彬的死亡确实会给家属带来精神上的巨大伤害，尤其是对于刚出生的两名幼儿，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第五，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李彬的继承人和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有符合赔偿条件的费用的发生，根据一般交易习惯酌定3000元。中仁会通公司垫付的施救费2700元主要是为了拖行中仁会通公司的车辆而支付，即其中小部分才是李彬的财产损失，大部分是其自身车辆的财产损失，酌定李彬的财产损失部分为500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依法赔偿。综上，李彬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总额为1210297元（689100元+35769元+431928元+50000元+3000元+500元）。众合盛公司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人身损害和500元财产损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考虑30%的赔偿比例基础上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29939.1元[（1210297元－110500元）×30%]。中仁会通公司垫付的50500元，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向其支付，余额389939.1元[329939.1+(110500-50500)]向李彬的继承人支付。此款作为李彬的遗产处理，各个继承人的份额按照继承法等相关规定另行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至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仁会通公司支付50500元；二、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支付389939.1元；三、驳回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60元，由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共同负担2730元，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负担273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武汉市中心城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该计算方式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3日，李彬的双胞胎儿子李继翰、李继栋出生于2019年4月29日，虽然在事故发生时李继翰、李继栋尚未出生，但在李彬死亡时，李彬的妻子张某已经怀孕，其后李继翰、李继栋顺利出生。李继翰、李继栋在本案事发时已经为胎儿，胎儿的权利亦应受法律保护，属于应由李彬扶养的人。因此，李继翰、李继栋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彬死亡时不到三十岁，尚处于青壮年，李彬的死亡给家人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对整个家庭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和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案件受理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依据该条款约定，本案的诉讼费在未经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应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邱运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中仁会通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众合盛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对于本案的诉讼费，应由邱运阳、中仁会通公司、众合盛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60元，由李家春、陈天芳、张某、李继翰、李继栋共同负担2730元，由邱运阳、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武汉中仁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