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涛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兆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吉。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卫东，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钱春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仲春，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涛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慧公司”)、上诉人姜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涛慧公司与上诉人姜卫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吉、被上诉人江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涛慧公司与姜卫东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江都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姜卫东借款事实有误,江都公司系苏州市吴中区阳光城集团苏州苏地2013-G-87号地块工程总承包方，涛慧公司及姜卫东根本没有向江都公司借过款。2、(2018)苏0506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06民初1056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现在已经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在苏州市吴中区法院审理的上述两案已经进行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再作处理,属一事不再理原则。3、姜卫东曾向江都公司出具借条,当时江都公司说借条便于苏州市吴中区阳光城出现伤亡事故用于走账,涛慧公司帮忙顶包承担事故责任,因江都公司不担事故责任,姜卫东与江都公司经理王林说好共同应对苏州市吴中区安监部门等罚款,江都公司主张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8,000元是用于伤亡事故家属等招待费用,因姜卫东确实没有拿到一分钱,请求二审法院审查。4、姜卫东在领取江都公司的8,469,250元时,江都公司重复在该款项之中扣除368,000元,双方争执不下,姜卫东忍无可忍诉至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江都公司明知已经扣除368,000元，已经案结事了。现江都公司恶意向上海市宝山区法院提起诉讼，属同一个事实重复起诉。综上所述,涛慧公司与姜卫东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据此所做的判决与法有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江都公司辩称，不同意涛慧公司与姜卫东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都公司并向本院递交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2020)苏05民终2788号、(2020)苏05民终2790号判决书，用以证明本案诉请与该两案件无关。江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涛慧公司与姜卫东共同返还江都公司借款368,000元；2、涛慧公司与姜卫东共同支付江都公司利息(以36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姜卫东向江都公司出具两份“付款凭单”,其中一份受款人处载明为“上海涛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姜卫东)”，付款用途处载明为“行政罚款(有附见)”,金额为268,000元。另一份受款人处载明为姜卫东,付款用途处载明为借资,金额为100,000元。江都公司陈述,以上两份付款凭单载明款项系涛慧公司与姜卫东向江都公司的借款,江都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姜卫东支付现金2,380,860元,其中就包含了本案所涉款项368,000元。姜卫东陈述,上述凭单的确是其所写,但当时江都公司让其写这两份凭单只是说冲账用的,并未实际支付款项。2018年2月12日姜卫东签字领取了2,012,860元,是准备付工人工资的,江都公司为了不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风险,所以让姜卫东写了系争借条用于抵扣368,000元,从上述2,012,860元中予以扣除,姜卫东实际收到的现金是1,644,860元,并未包含江都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其中用途处载明为行政罚款的付款凭单,是指工地上发生了事故,造成工人死亡,由此被安监部门处以罚款,但相应罚款至今并未缴付。涛慧公司陈述,江都公司主张的款项已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9834号案件、10562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共计往来款项8,209,250元,本案涉案的368,000元已在上述往来款项中扣除。由于工地上发生了事故造成工人死亡,本案中江都公司主张的368,000元是用于处理事故、招待死者家属等支出的开销,由江都公司支付给涛慧公司,再以涛慧公司名义支付,但实际钱是江都公司出的,当时讲好是让涛慧公司顶包,不需要付钱,姜卫东就写了条子,但现在江都公司反咬一口,要求涛慧公司与姜卫东付钱。姜卫东陈述,各方往来中,姜卫东拿的钱手续做了8,469,250元,其中不包括本案368,000元,因为这两张条子是用来抵扣的。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涛慧公司诉江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前述9834号案件。该案中江都公司提起反诉,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该案中,涛慧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江都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劳务工资3,392,341.8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判令江都公司支付其扣除的安全处罚38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涛慧公司与江都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了“苏州苏地2013-G-87号地块”工程分包合同,建设地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环湖路。涛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带员工自2015年5月进场施工,2017年12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至今江都公司未与其进行对账。其代表姜卫东屡次向江都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催促,要求对账结算,但江都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朱明、朱海兵、王林等互相推诿,故请求法院审价结算,付清工人工资。2017年10月22日,在上述项目施工中发生了人员工伤事件,江都公司强行扣除其安全罚款38万元,此外江都公司还欲再扣除款项。江都公司所出示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其与江都公司均未正式盖章,双方并未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江都公司系以无效的安全管理协议书强加给其,不能作为处罚依据。江都公司辩称,其已经超付涛慧公司劳务费。江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涛慧公司返还其超付的劳务费6,043,36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令涛慧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620,460元、判令涛慧公司赔偿其钢管损耗费176,19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2日,其与涛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份,约定由其将苏州阳光城住宅高层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分包给涛慧公司施工,其提供工程外脚钢管及部分定型钢管。工程建筑面积为191,597.4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8.5元(包括钢管扣件损耗及现场看管人员及全部人工工资及挑网的材料及人工),施工中不作任何调整。根据合同约定,涛慧公司的劳务费共计5,460,528元,其已支付8,832,706元,超付3,372,178元。另因涛慧公司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其为涛慧公司垫付工亡赔偿金122万元,且因该工伤事故还被吴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处以罚款25万元,被项目业主处罚3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安全生产协议书》,涛慧公司发生人身死亡事故的,应承担有关部门对其处罚金额的50%即27.5万元,且其应扣罚涛慧公司100万元,故其已超付5,867,178元。此外,因该工伤事故,工程停工18天,其为此遭受损失620,460元,该损失应由涛慧公司赔偿。涛慧公司还在该项目中使用由其提供的钢管,发生损耗费用176,190元,涛慧公司应予承担。涛慧公司对此辩称,对江都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认可,钢管全部由其提供,并非其原因造成的停工,其不承担停工损失。9834号案件审理中,江都公司提供付款清单一份,证明其已支付涛慧公司8,469,250元,包括了姜卫东领取的款项8,209,250元(6,591,238元系用于支付该案所涉工程部分,1,618,012元用于支付姜卫东个人承包的别墅部分)及姜卫东为涉案工程向其所借款项260,000元。其中载明,2018年2月11日江都公司向姜卫东分别付款192,250元、1,507,880元、312,730元。该清单还载明,前述姜卫东借款260,000元分别为2015年9月22日100,000元、2016年12月9日60,000元、2018年4月25日100,000元。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姜卫东诉朱海冰、江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即前述10562号案件。姜卫东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朱海冰与江都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结算款2,613,126.07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8日,姜卫东与朱海冰及江都公司签订关于“苏州阳光城的框架结构承包”协议。之后姜卫东依约进行了施工,但因该案被告原因导致脚手架延迟至2015年11月7日至12日拆除,并拖欠工程款不支付。据此,其请求判如所请。江都公司辩称,首先,按照协议书约定计价方式,其核算姜卫东的工作量为1,710,351.142元。其已向姜卫东付款1,618,012元,再加上姜卫东自认的钢管扣件的损耗费276,190元,实际其已超付工程款183,850.86元。另,姜卫东还向其借款100,000元。其次,姜卫东并无脚手架搭设的资质,故实际姜卫东都是以涛慧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出现的,其只认可涛慧公司,故姜卫东无权独立主张工程款；即便要主张工程款,也应得到涛慧公司的确认并由涛慧公司明确放弃对案涉工程款的权利。此外,朱海冰系江都公司的员工,是代江都公司与姜卫东签订。综上,其请求驳回姜卫东的诉讼请求。朱海冰辩称,合同是姜卫东与江都公司签订的,其只是江都公司的员工,故姜卫东的主张与其无关。该案中,江都公司、朱海冰为证明其向姜卫东付款情况,提供付款清单,付款清单载明姜卫东已领取别墅工程款1,618,012元,江都公司已支付高层工程款6,591,238元,另姜卫东还借款或赔款552,382元。其中,借款所对应的借条为姜卫东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当日借到100,000元别墅区工程款。2014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1日,姜卫东曾为涛慧公司股东,并于2014年5月24日至6月19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姜卫东于2019年7月10日至一审法院领取江都公司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江都公司主张与姜卫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江都公司与涛慧公司之间就系争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江都公司主张的出借资金是否实际支付。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江都公司主张姜卫东系代表涛慧公司向其借款,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姜卫东在系争借款发生时并非涛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系涛慧公司负责人,江都公司关于其主张的姜卫东与涛慧公司之间就系争借款的代理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江都公司主张与涛慧公司就系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江都公司主张涛慧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江都公司主张系争款项系于2018年2月12日向姜卫东支付现金2,380,860元时一并支付。姜卫东自认当日签字确认领取了2,012,860元,实际收到现金1,644,860元,通过写了这两份凭单冲抵了3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两份凭单的内容可知,其中载明姜卫东系从江都公司处取得款项,而所谓冲抵,应该是指姜卫东向江都公司支付款项,故姜卫东的陈述与凭单的记载相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都公司提供的凭单能够证明姜卫东认可自江都公司处取得了系争借款,需要指出的是,无论是通过直接接受现金或是债权债务清算,均可认定为款项支付形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江都公司已实际向姜卫东支付了系争款项。至于涛慧公司主张系争款项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处理的两案中进行了处理,江都公司和姜卫东对此均予以否认,且结合在案证据,该法院处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未发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的两案审理中对系争款项作出过处理,故涛慧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江都公司主张姜卫东偿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则江都公司催讨后姜卫东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归还借款。逾期归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江都公司要求姜卫东支付借款本金36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鉴于江都公司未就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姜卫东催讨系争借款提供相应证据,且双方亦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姜卫东于2019年7月10日至一审法院领取诉状等材料,可视为江都公司向其进行了催讨,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情确定姜卫东应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江都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姜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都公司借款本金368,000元；二、姜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都公司逾期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江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姜卫东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苏05民终2788号(针对一审案件即上述9834号)、(2020)苏05民终2790号判决书(针对一审案件即上述10562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从两份凭单的内容可知,其中载明姜卫东系从江都公司处取得款项”为由，作出“江都公司提供的凭单能够证明姜卫东认可自江都公司处取得了系争借款……江都公司已实际向姜卫东支付了系争款项”的认定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应当予以维持。涛慧公司与姜卫东坚持上诉认为“实际未从江都公司处取得借款”、“该部分款项已经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的两案审理中对系争款项作出过处理”的意见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涛慧公司与姜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20元，由上诉人上海涛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姜卫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