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07执异107号异议人（被执行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观山居委会澧阳中路98号。法定代表人：刘自儒，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李万桂，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维德，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覃道任，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执行人：覃震，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万桂与被执行人覃道任、覃震、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石门城建公司对本院执行该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34套房屋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门城建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本院中止对石门城建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201号至1701号中34套房屋的执行，解除该34套房屋查封并停止拍卖。事实与理由：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万桂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李万桂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裁定对石门城建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101-1701中72套房屋予以查封。后该案于2017年12月8日由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覃道任、覃震偿还李万桂本金3135万元及利息，石门城建公司只对其中8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对该800万元各方同意只在“嘉荷银座”项目资产中予以解决。后李万桂申请执行，原财产保全查封的72套房屋转为执行查封。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第2条保障工程款约定，本院解除了12套房屋（房号为1102、1103、1105、1202、1208、1307、1403、1406、1408、1508、1605、1607）的查封，后因相关案外人提起异议申请和异议之诉，本院停止了对1301、1305、1306、1308、1402等房屋的执行。依据调解书和本院（2018）湘07执455号之二和（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其中15套房屋（房号为701、702、706、707、802、803、806、808、905、908、1001、1002、1003、1006、1008）已经以物抵债方式，偿还了应由石门城建公司承担的800万元债务。现还有34套房屋在由本院执行，并进行拍卖和拟进行拍卖。石门城建公司认为，“嘉荷银座”楼盘从立项、土地拍卖、开发建设等所有环节均由该公司出资和实施，所有资产所有权及收益权归该公司所有，是属于特定物，覃道任、覃震对该楼盘资产不享有所有权，更不能以“嘉荷银座”楼盘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且在纠纷案件调解时李万桂明确表态对覃道任、覃震债权到煤矿去解决，楼盘只解决800万债权，且李万桂给覃道任、覃震的所有借款都没有用于“嘉荷银座”楼盘开发和建设，系覃道任、覃震私人借款用于贵州煤矿。在执行过程中，石门城建公司已配合本院和李万桂达成以车库抵债240万元协议，且该公司15套房屋已经以物抵债，所以该公司800万元债务已偿还完毕。依照生效调解书，34套房屋中有10套（房号为308、406、505、507、602、607、705、906、907、1005）已交款未备案应当解除查封，另外1楼门面101、102、103、105、106、107已由石门县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给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截止今日，还有34套房屋拟将拍卖偿还覃道任、覃震债务。由于李万桂将房屋全部查封，购房户所欠房款无法收取，整个楼盘矛盾重重，现欠工程款、税金、土地出让费等上千万元，所以李万桂所有债权想在“嘉荷银座”楼盘中全部实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利于整个楼盘购房户及其他相关单位矛盾的解决，不利于社会稳定。因此石门城建公司提出异议，请求依法解除34套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为支持其主张，石门城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石国用（2011）第98号土地使用证及图纸一份，《石门县发展改革物价局关于核准嘉荷银座商住楼建设项目的批复》、建设用地批准证书、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拟证明嘉荷银座楼盘系石门城建公司开发，该公司对该资产拥有所有权。2、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地下室停车位抵偿协议等，拟证明本案借款主体为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只承担800万元连带责任，在执行中已全部偿还完毕。3、《账目明细表》和石门县自然资源局、石门县税务局关于嘉荷银座项目协助执行的请求函，拟证明覃道任、覃震在嘉荷银座项目中抽逃了大量账目资金，致使石门城建公司在该项目中负有大量债务，其中欠补缴土地出让金650万元，欠税727万元。李万桂答辩称：1、石门城建公司故意混淆概念，提供的大量所谓证据只能证明该公司是嘉荷银座项目的法人主体，而不能证明是实际主体。我国法律规定不允许个人进行商品房开发，李万桂所提交的多组证据已经证明覃道任、覃震才是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人，是借用石门城建公司开发资质、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实际开发，嘉荷银座楼盘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覃道任、覃震。2、石门城建公司在谋求其是嘉荷银座楼盘实际投资主体的前提下，咬定李万桂只能在嘉荷银座楼盘执行800万元，是对执行依据（2017）湘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的歪曲理解，其用意是故意拖延和对抗人民法院执行。3、石门城建公司以多组证据证明该公司尚有诸多债务有待清偿，完全是混淆各不相同的法律关系，以达到嘉荷银座房屋逃避执行之目的。4、石门城建公司向覃道任、覃震出借资质，让其挂靠房产开发，收取销售总额3%的价款作为资质出借的收益，这已固定了石门城建公司对嘉荷银座楼盘项目应当承担全部管理责任。综上，石门城建公司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异议申请。为支持其主张，李万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肖邦法（嘉荷银座项目实际施工人）向李万桂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包括《嘉荷银座复工协议》、《嘉荷银座项目甲乙双方往来核算结算协议》、《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石门县房管局《关于嘉荷银座项目遗留问题调查情况》以及相关信访材料等，拟证明覃道任、覃震是嘉荷银座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投资人，二人抽逃项目资金，石门城建公司疏于管理，导致该项目烂尾。肖邦法依据抵付工程款协议，已取得了25套房屋。2、《石门县商品房买卖合同》7份，拟证明覃道任、覃震及石门城建公司找其融资，并将该项目一、二层楼商铺总价值约2500万元达成担保合意，之所以没有备案是因为商铺已抵押给了农商行，其不知晓。3、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均可证明覃道任、覃震是嘉荷银座项目实际投资人，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独立核算。4、《石门县城建公司管理费上缴合同》，拟证明覃道任、覃震向石门城建公司上交管理费，其二人是实际投资人。覃道任、覃震未向本院答辩及举证。本院查明，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覃道任、覃震偿还李万桂借款31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石门城建公司对其中8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800万元各方同意只在“嘉荷银座”项目资产中予以解决）；至此，双方经济纠纷就此了结，再无争议；上述款项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及视实际情况需要，李万桂对所查封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其它已经查封的房产暂时不予解封，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三、李万桂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256600元，减半收取128300元，由覃道任、覃震共同负担（该款由覃道任、覃震直接支付给李万桂）。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李万桂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在建项目嘉荷银座楼盘72套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3月5日，本院根据李万桂的书面申请，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查封房屋中的12套房屋的查封措施予以解除。2018年4月，李万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立执行案号为（2018）湘07执455号。同年4月10日，本院向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覃道任、覃震的银行存款526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4月16日、6月16日，本院分别扣划覃道任银行存款206729.6元、71711.09元至本院执行账户。2018年9月7日，石门城建公司、嘉荷银座投资人覃震、覃道任作为甲方，李万桂作为乙方，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签订《地下室停车位受偿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地下室24个停车位使用权抵偿给李万桂，单价为每个10万元，共计抵偿执行款240万元，并呈报本院存档备案。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的嘉荷银座楼盘已查封房产中的45套商品房。因案外人覃诗晴等人提出异议，本院中止其中10套房屋的拍卖。共拍卖的35套商品房经过两次挂网拍卖均流拍，本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决定先暂行抵偿价值560万元左右的部分房产，裁定：一、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所有的嘉荷银座楼盘的15套房屋以5585598元的价格抵偿给李万桂。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至李万桂时起转移。二、李万桂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对该15套房屋的查封。在本案执行中，或由本院执行交付，或由被执行人主动履行，至2019年3月24日止，该案已清偿债务16873428元。其中，石门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金800万元已全部清偿。2019年6月4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撤销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院（2018）湘07执455号案件的执行。同年8月1日，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19）湘07执恢15号案件立案执行。同年9月5日，根据李万桂的申请，本院解除4套房屋的查封。另查明，在嘉荷银座项目建设过程中，石门城建公司（甲方，建设发包方）、覃道任、覃震（乙方，项目投资人）、肖邦法（丙方，实际施工人）先后签订了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三方约定以嘉荷银座项目25套房屋抵扣下欠肖邦法的工程款。该两份协议上，甲方石门城建公司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刘自儒有签名，乙方、丙方分别由覃震、肖邦法签名。2018年7月，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第三人覃震、覃道任、石门城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生效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肖邦法与石门城建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覃震、覃道任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此约束”，最终判决停止对嘉荷银座涉案3套房屋的执行。还查明，2019年9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石门县税务局向本院发出《关于嘉荷银座项目案件协助执行的请求函》，以嘉荷银座项目截至2019年8月13日预计欠缴各项税款7276664.01元，请求本院协助执行。同年11月21日，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发出《关于请求协助办理嘉荷银座商住项目补缴出让金的函》，以该项目超规面积6000平方米，违反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关约定，按照当前的基准地价预估，该项目需向国家补缴土地出让金约650万元，请求本院协助执行。另，本院在执行（2018）湘07执455号执行案件中，石门城建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提出与本案申请理由相同的执行异议申请。本院审查于2019年4月4日、5月8日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质证，后因李万桂撤回执行申请，本院裁定终止该异议审查。在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后，石门城建公司提出本案异议申请，石门城建公司和李万桂均对2019年4月4日和5月8日发表的意见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石门城建公司应承担的本金800万元连带责任执行清偿完毕后，李万桂剩余债权能否继续执行嘉荷银座楼盘的被查封房屋。要厘清这一焦点问题，首先要明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李万桂主张本案主债务人覃道任、覃震是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人，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是该项目楼盘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1、根据不动产管理机关的权属登记，石门城建公司是嘉荷银座的不动产权利人。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石门城建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嘉荷银座项目，该项目从规划、建设许可到商品房预售等均以石门城建公司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覃道任、覃震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未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2、李万桂主张“覃道任、覃震是实际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经过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首先，本案执行依据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其次，在本案异议审查中，李万桂虽然向本院提供了肖邦法（实际施工人）与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三方签订的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等证据，以证明覃道任、覃震的实际投资人身份，但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以及第三人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生效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仅认定覃道任、覃震为项目负责人，并未对覃道任、覃震与石门城建公司的挂靠关系和对项目工程是否享有权利作出审查认定。3、对李万桂的上述主张，本院在执行程序中无权审查其中所涉实体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应当通过另案诉讼途径寻求救济。另一方面，个人借用企业资质采用挂靠形式开发房地产也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因此李万桂关于“覃道任、覃震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投资开发嘉荷银座项目”的主张，不能在本案执行审查程序中予以认可。综上，石门城建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已执行完毕，李万桂剩余债权继续执行石门城建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据不足。石门城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到目前围绕嘉荷银座项目建设形成的债务较多，而李万桂申请诉讼保全查封本案涉案房屋为首封，且其主张的实体权利尚需通过法律途径进一步确定，为防止其权益受损，本院认为暂不宜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停止本案对嘉荷银座楼盘中已查封未执行房屋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张清华审 判 员 龚 力审 判 员 李亚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李函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