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青合，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宁江区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云，女，195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宁江区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轩，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柏利，扶余市鼎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青合、王桂云因与被上诉人李井轩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青合、王桂云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被上诉人李井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柏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青合、王桂云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井轩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诉讼主体错误。周青合、王桂云从未与李井轩之间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李井轩不应将周青合、王桂云作为主体提起诉讼。二、李井轩所提供的合同是虚假的。周青合、王桂云的父亲周云龙于2004年即生病患脑血栓，根本不能独立的签订合同。三、周青合、王桂云未继承周云龙的遗产。且一审判决要求周青合、王桂云在继承周云龙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李井轩的承包费25,000元，但一审没有明确周云龙的遗产范围，更没有明确周青合、王桂云所继承的范围。故而一审法院属判项不明。综上所述，建议二审法院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井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青合、王桂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周青合、王桂云均是周云龙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周青合代表土地承包人周云龙，王桂云在涉案地块弓棚镇人民政府对洪泛湿地保护区弓棚子镇辖区涉案地块整改通知“送达通知确认书”上已经签字，该事实足以认定周青合、王桂云是涉案土地合同的相对方，而且周青合在其父亲去世后，于2007年与弓棚子镇人民政府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体变更为周青合。因此，一审将周青合、王桂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错误。二、合同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已经查清了周云龙与政府签订的合同签名，以及证人张树云当庭证言足以证明合同是真实的。三、一审中周青合已经自认继承了其父生前在弓棚子镇镇山村的房产，以及耕种的承包土地三亩，该房产和土地收益足以支付返还给李井轩的承包费，周青合、王桂云辩称没有明确遗产，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周青合、王桂云的上诉请求，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井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青合和王桂云返还剩余承包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云龙（现已去世）与周青合是父子关系，与王桂云是夫妻关系，三人与李井轩均为弓棚子镇镇山村村民。2000年1月12日，周云龙与扶余县拉林乡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拉林乡政府将约44公顷土地发包给周云龙经营，期限自2000年1月至2029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25,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齐三年承包费，即75,000元，以后每三年交一次，即在上一个三年结束的年底前，一次性交齐下一个三年的承包费。合同中有双方签名盖章。2005年拉林乡政府并入弓棚子镇政府。 2005年9月18日，周云龙和李井轩签订两份承包合同，周云龙将位于老司头大岗往北至马蛇岗小坎3.5公顷左右的地块和老司头前、坎东东西两岸1.5公顷地块转包给李井轩，期限自2005年9月18日至2029年9月18日止，24年，总承包费52,000元。周青合否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辩称2004年开始，他父亲周云龙就生病得脑血栓，根本不能独立签订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反驳理由。李井轩申请证人张树军出庭作证证实，两份承包合同的内容由经办人张树军书写，周云龙盖章，李井轩签名，当时在周云龙家中签订合同，因地块不同故签订两份合同，大伙都知道周云龙转包的土地是从乡政府承包来的，当时就交付了全部承包费，具体数额因年头多记不太清了。结合周云龙与政府的合同中的名章和证人张树军的证言，对于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且双方履行合同至2018年，2018年6月份因周云龙和政府原因，土地不能继续履行，李井轩经营12年，尚有12年承包期未到。 周青合陈述，周云龙有周青江、周青杰和周青合三个子女，周青江在周云龙之前去世，周青杰在周云龙之后去世，周云龙父母早已去世。周云龙在弓棚子镇镇山村有房子一处和承包地3亩。周青合承认他和他母亲王桂云继承了周云龙的遗产。因周云龙2007年去世，周青合于2007年与弓棚子镇政府变更合同主体为周青合，再次签订合同，但实际履行还是按照原来三年交一次承包费履行。2000年周云龙与政府的合同，周青合后加入的签名，周青合辩称是2003年就加入，但无证据证实，周青合名字具体加入时间不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周云龙从政府承包来的土地面积本身就不是确定的面积，合同中约定，承包范围：民堤东属于原建新村草原（16-17公顷）和耕地（13公顷）及小桥子南指定的属原新村草原和开荒地（13-14公顷）。结合弓棚子镇政府答辩内容，无论周云龙转包给李井轩的土地是否在弓棚子政府确定的范围内，周云龙与李井轩的承包合同不能履行，非因李井轩的原因，是因周云龙的原因造成的，其后果均应是周云龙返还剩余12年的承包费，故李井轩要求返还承包费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周云龙已经去世，周青合和王桂云继承了周云龙的遗产，故周青合和王桂云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周云龙于2006年初交第三个三年期的承包费75,000元，后于2007年去世，结合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及其他遗产，周云龙的遗产多于25,000元。综上所述，李井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周青合和王桂云立即返还李井轩土地承包费25,000元（在继承周云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李井轩负担437元，由周青合和王桂云负担2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青合、王桂云提供了一份新证据。证据为周云龙与张树军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该合同与周云龙和李井轩之间的合同有共同之处，即周云龙签名处为他人代写，仅有名章，而且李井轩合同的经手人是张树军，张树军合同的经手人是李井轩。张树军作为本案证人称李井轩已经将承包费交给了周云龙，李井轩又给张树军作证称张树军已经将承包费交给了周云龙。但由于周云龙已经去世，除了张树军和李井轩以外没有第三人可以证明李井轩给付承包费的事实，所以无法认定本案李井轩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李井轩质证认为，首先，该合同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周青合代理人提到案涉合同时称，张树军和周云龙签订的合同，从侧面印证了案涉合同签订时只有三人，即张树军、李井轩和周云龙三人，也再次佐证案涉合同签订的真实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周云龙（现已去世）与周青合是父子关系，与王桂云是夫妻关系。三人与李井轩均为弓棚子镇镇山村村民。2000年1月12日，周云龙与扶余县拉林乡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拉林乡政府将约44公顷土地发包给周云龙经营，期限自2000年1月至2029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25,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齐三年承包费，即75,000元，以后每三年交一次，即在上一个三年结束的年底前，一次性交齐下一个三年的承包费。合同中有双方签名盖章。2005年拉林乡政府并入弓棚子镇政府。案涉土地在李井轩经营期间，于2018年因为涉及湿地保护，被弓棚子镇政府收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云龙和李井轩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转包关系；2018年李井轩没有种到地请求返还承包费，周青合和王桂云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2005年9月18日，周云龙与李井轩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均有李井轩的签字、周云龙的名章以及经手人张树军的签字，经手人张树军亦出庭作证证明了该两份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情况。该两份合同一直履行到2018年未发生争议。虽然周青合认可周云龙与拉林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否认周云龙与李井轩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中周云龙名章的真实性，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云龙与李井轩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中周云龙名章系伪造的印章，而且周青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云龙与李井轩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系虚假的。故应认定周云龙和李井轩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 周云龙和李井轩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应该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周青合在其父亲周云龙去世后在周云龙与拉林乡政府承包合同书基础上，与弓棚子镇政府重新续签了承包合同，合同条款内容与周云龙和拉林乡政府之间的承包合同书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九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周青合与弓棚子镇镇政府续签的合同相当于周云龙与拉林乡政府之间承包合同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因此，周青合应对周云龙以其与拉林乡政府承包合同书为基础而与李井轩签订的承包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开庭过程中，周青合虽然否认案涉土地不在其承包合同规定的四至范围内，却认可该地块在其承包土地的范围内。2018年3月20日，弓棚子镇政府在送达“弓棚子镇人民政府对洪泛湿地保护区弓棚子镇辖区涉案地块整改通知”时明确告知：超出承包合同土地面积立即收回，退还湿地。周青合在“送达通知确认书”上签字，可以认定周青合已经知晓该地块超出承包合同约定的44公顷之外的面积不能再继续耕种，然而周青合并没有告知李井轩其与周云龙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从上述可知，案涉土地因政策改变被收回导致李井轩与周云龙之间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作为周云龙与拉林乡政府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周青合应当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青合和王桂云返还李井轩土地承包费2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周青合、王桂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周青合、王桂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