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琴，女，194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嶓，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华，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华，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炳麒，男，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上海复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月琴、潘嶓、顾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潘华、曹炳麒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月琴、潘嶓、顾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顾建华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有权享受征收补偿利益。顾建华在2002年8月与潘嶓结婚后入住上海市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改善居住环境，潘嶓于2004年购买商品房，同年7月三上诉人搬离系争房屋。顾建华是基于结婚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搬入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顾建华并未实际居住满一年，其仍符合同住人标准。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应当均分征收补偿利益。系争房屋是潘嶓与潘华祖父潘泉东承租的公房，潘泉东过世后承租人并未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是一样的。因系争房屋遇征收，双方共同协商后将承租人变更为潘华，是希望潘华作为签约代表处理征收事宜，实际双方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三上诉人搬离系争房屋是基于居住困难，考虑家庭和睦才将系争房屋暂时让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因系争房屋长期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征收补偿款中与居住、搬迁有关的款项由被上诉人分得，其能分得的部分也仅为搬迁费、家用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补贴及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749.9元，其余费用是以整户计算，应当由全部同住人均分。另外，上诉人吴月琴系潘嶓和潘华的母亲，在本市无他处住房，由潘嶓和顾建华照顾居住，征收利益的分配应当保障老年人的居住权益，故对吴月琴应适当多分。潘华、曹炳麒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顾建华不符合同住人条件，无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顾建华属于空挂户口，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系争房屋是潘泉东承租的公房，房屋来源与顾建华无关，且顾建华也从未赡养照顾过潘泉东。系争房屋实际上是足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方居住的，不存在居住困难的情形，顾建华和潘嶓他处购房定居，是其追求更高品质生活的结果，和居住困难无关。第二，原审综合考量多种因素所作的征收补偿款分割方案并无不当。从房屋来源看，系争房屋和潘氏家族有渊源，与顾建华无关；从居住状况看，潘华和曹炳麒长期定居在系争房屋，潘嶓和吴月琴只是在系争房屋临时住过四五年，根据居住时间的长短，潘华、曹炳麒也应多分补偿款；从对房屋的贡献看，系争房屋的日常维修养护、房屋租金以及其他用房成本都是潘华一方在承担，且潘泉东年老病危也是潘华一方在赡养照顾，潘华一方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远远大于潘嶓、吴月琴，故潘华、曹炳麒多分补偿款并无不当。第三，吴月琴在河南省享受过单位福利性质的房改购房，之后吴月琴将上述房屋出售，并将售房款全部给了潘嶓用于其购买婚房，故吴月琴和潘嶓都已享受过福利性质的安置房屋利益，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给与吴月琴和潘嶓部分的征收补偿款，已然是考虑到了吴月琴的养老需求和潘嶓的利益。另外，对于变更承租人之事，是因为物业明确表示其他人居住年限不够，只有潘华才能做承租人，潘华才通过协商方式当了承租人，上诉人对此并无贡献。吴月琴、潘嶓、顾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要求共同分得货币补偿款3,142,84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月琴系潘嶓、潘华之母，顾建华系潘嶓之妻，曹炳麒系潘华之子。系争房屋原为潘嶓、潘华祖父潘泉东(于2000年3月死亡)承租的公房，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前天井搭建及前客堂(使用面积17.5平方米)、底层后客堂(使用面积15.6平方米)及二层阁(使用面积6.9平方米)。征收过程中，经协商一致，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潘华。征收之前，系争房屋内有吴月琴、潘嶓、顾建华、潘华、曹炳麒5人户籍在册。因潘嶓、潘华父亲潘建民(于2014年死亡)系支内人员，吴月琴、潘嶓、潘华均系根据相关回沪政策迁入户籍，其中，潘华户籍于1980年5月13日由河南省郑州市迁入，潘嶓户籍于1999年9月20日由上海市陕西北路XXX号迁入，吴月琴户籍于2005年2月24日由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任砦北街XXX号院2号楼迁入。顾建华户籍于2002年8月9日因结婚由上海市潍坊一村XXX号XXX室迁入。曹炳麒户籍于2000年4月10日因出生报入。系争房屋原长期由潘华随潘泉东夫妻居住，1997年左右吴月琴夫妻亦居住系争房屋，潘嶓大学毕业后在外租房居住。潘泉东死亡后，潘嶓入住系争房屋，至2004年7月左右购房后与吴月琴夫妻一并搬离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一直由潘华家庭居住使用，直至征收。2019年5月27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6月10日，潘华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该征收协议，认定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0.98平方米，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3,577,965.91元；装潢补偿25,49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括搬迁费764.7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0,000元、签约面积奖50,980元、签约比例奖12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64,700元、促签促搬奖382,350元，合计1,360,794.70元。除征收协议应付款项外，结算单另发放费用包括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80,000元、按期搬迁奖2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235.20元、早签早搬加奖90,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6,75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62,428.38元，合计271,413.58元。上述征收补偿款除被冻结部分，已由潘华领取。一审法院另认定，潘嶓、顾建华婚后于2004年初购买上海市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06.68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潘嶓、顾建华。一审审理中，根据吴月琴方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潘华、曹炳麒名下银行存款2,9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月琴、潘嶓系支内人员亲属，根据相关政策迁入户籍，并曾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在本市他处无福利分房，属于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有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顾建华的户籍虽在与潘嶓结婚后迁入系争房屋，但其与潘嶓结婚后不久即共同购买房屋作婚后定居生活之用，该房屋足以满足其居住需要，其实际并未在系争房屋长期定居，况且系争房屋的来源与其毫无关联，故顾建华不符合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条件，无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因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潘华方居住使用，故征收补偿款中与居住、搬迁相关的款项由潘华方分得。法院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的因素等，酌情确定吴月琴、潘嶓可共同分得征收补偿款2,400,000元。判决：一、吴月琴、潘嶓应共同分得上海市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货币补偿款2,400,000元；二、驳回吴月琴、潘嶓、顾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1.结婚证，证明顾建华于2002年8月8日与潘嶓结婚后便入住系争房屋并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2.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罗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顾建华从未在罗南二村其父母的房屋居住；3.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新村街道潍坊一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顾建华婚前在潍坊一村其舅舅的房屋生活，但婚后就搬离该小区入住了系争房屋；4.上海市同济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和费用清单，证明吴月琴因糖尿病多次入院治疗，开销较大，对征收补偿利益非常有需求。潘华、曹炳麒质证称，对结婚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2002年的结婚登记只是为了动迁和购买婚房，但双方并未共同居住；对两份居住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即使顾建华没有居住在罗南二村和潍坊一村，并不能必然推导出其住在系争房屋；对出院小结和费用清单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吴月琴有退休工资、医保和政府相关补助，足以支持其养老和医疗需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1.河南省工艺美术实验厂的证明，证明吴月琴参加过该厂福利性质的房改购房；2.吴月琴六位兄弟姐妹的证言，证明吴月琴将自己房改购房出售后的钱款全部给了潘嶓用于购买婚房，潘华爷爷奶奶在世时已决定把系争房屋留给潘华，潘嶓和吴月琴夫妇暂居系争房屋并非为了照顾潘泉东，吴月琴的养老金足以维持其日常生活；3.婚宴请柬，证明顾建华、潘嶓于2005年6月4日举办婚宴后才真正结婚并住在一起；4.潘华与陈美玲的对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中陈美玲只同意证明吴月琴、潘嶓在系争房屋居住，从来没有同意作证证明顾建华在系争房屋居住，且陈美玲从未见过顾建华在系争房屋居住过。吴月琴、潘嶓、顾建华质证称，对河南省工艺美术实验厂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房屋是全款购得，并非福利分房，且该房屋不在本市，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且该证据中的几位亲属都在郑州或广西，疫情期间不可能去签字，故证明中不是他们本人的签字；对请柬的真实性认可，但当时是考虑结婚后系争房屋居住困难，没办法好好办喜酒，直到购房改善居住条件后才补办酒席；对录音和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于庭后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证人也未到庭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规定，且无法确定对话双方的身份、时间、地点，陈述内容也与事实不符。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宓安申证人证言。宓安申表示，其系潘嶓、潘华之父潘建民的同学和好友，一两个月会去系争房屋一次，过年过节基本上也会去；宓安申常听潘建民讲起顾建华与潘建民一家人相处的情况，宓安申在系争房屋吃饭时顾建华也一起吃饭的；潘嶓在系争房屋的房间很小，里面放了一个单人床；顾建华结婚后，潘嶓到阁楼上和父母一起住，小房间的床就给顾建华睡。潘华、曹炳麒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并不了解，其不是系争房屋的邻居，只是偶尔来拜访，碰到过顾建华，并没有亲眼见到顾建华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证人与吴月琴的丈夫关系非常好，与上诉人一方有利害关系，足以影响证言的客观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顾建华是否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上诉人主张顾建华在2002年结婚后至2004年入住自购商品房前在系争房屋居住，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主张。顾建华虽在与潘嶓结婚后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实际并未在系争房屋长期定居，且其对系争房屋并无贡献，本院难以认定其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关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上诉人主张除搬迁费、家用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补贴及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外其余费用由全部同住人均分，且考虑到吴月琴有养老治病的需要，应当在动迁安置利益中予以多分。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当事人实际居住情况以及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根据补偿与安置兼顾的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吴月琴、潘嶓与被上诉人潘华、曹炳麒各自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尚属合理。综上所述，吴月琴、潘嶓、顾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28元，由上诉人吴月琴、潘嶓、顾建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顾慧忠审判员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