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80年2月29日生，汉族，泽州人，农民，现在阳城县北留镇北留村经商，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某1，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贺坡村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被上诉人贺坡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原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贺坡村委赔偿上诉人损失142155元，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养鸡场工房经司法鉴定市场价值80269元，原审认定房屋价值为12000元系主观臆断，赔偿标准过低。2.上诉人原在养殖场外种有31棵树木，损失14074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供了照片，原审鉴定时也用挖掘机挖开过现场，找到了树根等残存遗留痕迹，现在依然可以挖开查验上诉人陈述是否属实。3.鉴定费用应当全部由贺坡村委负担。如果没有贺坡村委非法拆除上诉人的财产，本案就不会发生，因此贺坡村委应当承担鉴定费。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集体土地拆迁补偿要遵循市场化原则，先补偿后拆迁，原审案卷86到104页都没有经过质证。被上诉人贺坡村委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没有续约乙方就要自行拆除房屋设施，否则甲方有权拆除，拆除时间距离合同到期日只有半年时间了；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得对村内环境造成污染，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上诉人的养鸡场对环境造成了污染，答辩人有权收回；合同约定3年租金500元，上诉人只交纳了1年租金；该处房屋建成后的11年上诉人一直在经营，房屋已经充分利用并转化成上诉人的收入，且镇政府叫停上诉人的养鸡场后，上诉人的房屋出于闲置状态，上诉人不存在损失；答辩人本来就不同意做鉴定，因此不承担鉴定费。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贺坡村委恢复其被拆除房屋和果树等原状、赔偿损失（如不能恢复原状，另判决被告赔偿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经济损失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贺坡村委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1月28日，经被告贺坡村委规划，给原告徐某父亲徐吹善（2013年农历正月去世）在贺坡村村东的铁厂废弃地规划宅基地一块，原告父亲在宅基地上修建住宅房屋七间。2006年，原告徐某经村委同意，在该住宅附近修建工房三座，总面积约500平米，用于养猪、养鸡等养殖项目。2010年，原告又在养殖场内种植各种果树约35棵（含葡萄树6棵）。2017年4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土地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村东的1.1亩土地承租给乙方使用、土地用途为养鸡场。承租经营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每年租金为500元。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如不续约，承租土地上所有不动财产由徐某自行拆除，否则归贺坡村委所有，徐某不得有异议。且徐某应当保护自然环境，合理利用土地。不得造成村内环境污染。如不履行本条约定，贺坡村委有权终止该合同。合同另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土地，租赁合同自行解除。贺坡村委应按照未履行的承租期限返还徐某已支付的租金。同时贺坡村委还应支付徐某在承租土地上各种建筑设施的费用，并根据徐某承租经营的年限和开发利用的实际情况给予相应的赔偿。2017年原告按合同交纳当年租金。之后因贺坡村村南数家企业造成环境污染，被相关行政机关进行督察后责令取缔关停，2018年7月底原告清栏后，被告已对原告养殖场活物损失补偿了25000元，同年原告的养殖场由镇政府拆除一部分。之后双方实际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8月6日被告名下含涉案土地在内44.8亩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经泽州县人民政府泽占土字（2019）第40号占用土地通知书批准由长治市盈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使用。2019年9月24日晚上，被告贺坡村委组织人员强行将原告的两座工房（约240平米）给予拆毁,并将约35棵果树（含葡萄树6棵）予以铲除。原告知悉后当即向110报案，泽州县公安局大东沟派出所接警后，认为应当由大东沟镇政府协调处理。公安部门口头告知原告应向人民法院起诉民事案件。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实行违法强拆的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悉数被损毁。原告徐某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贺坡村委恢复被拆除房屋和果树原状、赔偿损失（如不能恢复原状，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果树等的经济损失3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贺坡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徐某于2006年与当时的被告贺坡村委口头协商,在村南占用空闲荒地建养殖场。2017年4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正式签订了《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土地出租合同》一份。徐某虽未取得本案所涉之房屋的建房许可也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仍能基于建造行为而取得该养殖场房屋的占有权。该养殖场2018年因环保问题被责令停办至今，但这种占有是基于建造行为所取得,是一种事实状态,对建造人来说也是一种权益,他人不能任意侵害。对原告的合理诉求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贺坡村委提出原告徐某所建养殖场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确认为造成环境污染并按相关行政机关要求，已对徐某养殖活物损失补偿25000元，该养殖场已于2018年实际停办关闭，之后被告亦未交纳租金。现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44.8亩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已经批准参与入市且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原告非法继续占用的养殖场地迟迟不清理属于侵犯被告合法权益，由此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贺坡村委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没有强制拆除的行政执法权,贺坡村委也未取得有关行政部门的授权委托,故贺坡村委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徐某实际占有养殖场地上物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按照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所占有房屋、果树等财产所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徐某的财产损失包括被拆房屋、附属物及果树等损失，应参照司法鉴定机构记载的内容、现场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并考虑到徐某所述的被拆毁财产种类、数量、价值及使用年限等因素，且徐某被拆的养殖场房屋损失应比对其他数户被拆除企业补偿标准并结合双方《土地出租合同》对财产归属、赔偿等部分的书面约定，因此，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原告徐某被拆房屋财产损失为12000元；徐某所建养殖场的地上物附属设施、果树等财产损失应参照晋城华放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晋华放评报字（2020）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该鉴定意见详细列明了该养殖场附属设施、果树等财产的评估净值共计47812元。该鉴定报告另列果树31棵价值14074元，因不在承包土地范围内，现场又未找到养殖场外已毁损的树木的遗留痕迹，被告对此坚决不予认可，故该损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被告应对原告所占有养殖场房屋、果树等财产所遭受损失中核定合理部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某养殖场被拆房屋损失12000元、水井4758元、沼气池4142元、孵化机3147元、混凝土地面15466元、葡萄树570元、果树13166元、大门2363元、鸡笼4200元等共计59812元；二、驳回原告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及鉴定费8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644元，被告泽州县大东沟镇贺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156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的房屋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房屋应按照市场价进行补偿，然本案的事实是：第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坡村委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但是上诉人利用该土地修建工房的时间却是2006年。上诉人利用该房屋进行养殖经营已经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第二，双方的土地出租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合同到期后如不续约，承租土地上的不动产由上诉人自行拆除，否则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合同到期后不能续约，地上不动产将归被上诉人处分的风险是明知的，而被上诉人拆毁工房时距合同到期仅有半年时间；第三，上诉人的养殖场于2018年7月因环境污染被有关行政机关责令取缔关停，之后未从事其他经营或出租使用，未再产生任何经济价值。按照双方合同有关赔偿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土地，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承租经营的年限和开发利用的实际情况予以赔偿。综合考虑以上上诉人开发利用土地的实际情况，原审参照其他养殖户的补偿标准确定上诉人的房屋损失1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实际，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及中纪委关于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的规定，按照市场价进行赔偿，但是本案上诉人修建房屋从事养殖经营并未办理建设用地相关手续或者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属于违法建筑，不符合上述法规的适用情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养殖场外树木损失。上诉人主张养殖场外有31课树木被毁损，价值14074元，然除了其陈述外，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养殖场外存在毁损树木及树木由其种植、归其所有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无法支持。依上诉人当庭陈述，养殖场现场已经无法区分场内、场外，其要求通过勘验现场来确认场外有毁损树木不具有可行性。（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上诉人主张一审时其他养殖户补偿协议等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二审时本院组织上诉人进行了质证，补正了一审程序瑕疵，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结果。上诉人还提出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因鉴定费应根据案件的判决结果来确定，法院最终认定的赔偿数额未全部采纳鉴定意见，上诉人作为鉴定的申请方，对未采纳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鉴定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已预交3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