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雨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奇川，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科创新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大厦618室。法定代表人：李诗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男，北京中科创新科技发展中心法务部经理。上诉人刘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创新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中科创新中心）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科创新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9月，因受到中科创新中心发布不实广告以及中科创新中心副总经理李颖、中科创新中心业务员乔松坡所作虚假承诺的影响，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合同书》。根据《合同书》第二条以及附加条款第一条的约定，中科创新中心应当对刘元进行理论与实操培训，并给予刘元技术扶持帮助、提供技术售后保障，但中科创新中心并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进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涉及专利的还要明确专利申请日、申请号、专利号和专利权的有效期限，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技术转让合同，而涉案《合同书》并未明确标注为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也没有明确专利申请日等信息，该《合同书》仅是一份普通的工艺接产合同。三、中科创新中心向法庭提交的能够证明其已将全部义务履行完毕的证据包括《客户来访登记表》《观看实验申请表》以及《项目交接单》，但是上述证据均系伪造，并且严重影响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中科创新中心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元的上诉请求。中科创新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元支付剩余合同款1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中科创新中心（甲方）与刘元（乙方）签订了为期2年的《合同书》（编号：BJZK20170920605），具体内容约定为：一是合作范围，1．新一代环保型特种表面合金催化液的技术接产及应用；2．去油除锈“二合一”的技术接产及应用；3．免费长期技术更新服务。二是甲方权利义务，1．提供新一代环保型表面合金催化液技术和二合一除油锈技术的资料（包括全套生产技术配方、配比、工艺流程），该产品有关检测报告等有关专利文件；2．培训技术人员1-2名，进行理论与实操培训，回去后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保证长期生产过程中工艺的稳定性，并免费长期咨询该产品在生产中遇到的问题；3．同意乙方在产品说明书上注明“中科创新中心研制”标牌，只许乙方加工产品或销售催化液，限制乙方不能私自转让技术，更不得以赠送名义转让技术，否则向甲方承担十倍技术转让费和其他一切经济损失；4．如乙方经营管理较好，生产量大，同意本中心经销产品，甲方保证在该地区同乙方一家联营合作。今后凡通过本中心在京销售的产品，销售利润提成15%给甲方。三是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交技术转让费、培训费、保密费共计280000元；2．有权将产品在本地或异地销售，不准转让，同意由甲方在北京经销产品，并按照效益提成及时兑现；3．严格按照工艺流程生产，及时与甲方交流更新换代产品技术，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四是违约责任，1．如属乙方原因不能生产合格产品，例如技术人员不遵守操作规程、消极怠工或购买假冒伪劣原料等，乙方责任自负，所付费用不退；2．如乙方严格按甲方技术要求生产，而产品不合格达不到国家规定指标，则甲方退还乙方所交费用。四是争议管辖法院约定为一审法院。同日，双方签订《附加条款》，约定：甲方给予乙方技术扶持帮助，提供技术售后保障，因乙方创业困难，甲方对乙方特此照顾优惠42000元，首付119000元学习技术，余款6个月内付清，并载有：如因甲方技术不符合国家环保法，则退还乙方费用等。之后，刘元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首付款119000元；中科创新中心向其出具“技术预付款”收据1张及名称为“技术转让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中科创新中心提供2017年9月4日刘元签字的《客户来访登记表》用以证明刘元签订《合同书》前来访考察；提供《项目交接单》用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书》项下义务，其中主要载明：1．合作项目为“二合一、催化液、（23万8）”。2．合作方式为技术转让。3．项目进度情况表格中，“付实验费”和“付款时间”客户签字栏均由刘元签名，相关负责人均由乔松坡签字，“付实验费”备注为“免费”，“付款时间”备注“第一次预付11万9和“尾款11万9”；“实验操作”和“合同签订”客户签字栏均由刘元签名，相关负责人均由乔松坡签字；“领取材料”客户签字栏由刘元签名，相关负责人由刘艳签字，备注“8-21全套资料”；“参加培训”客户签字栏由刘元和郝宗帅签字，相关责任人有“邢工”、“范工”签字。以上项目日期均标注为2017年9月20日。另有“建厂指导”和“发票开具情况”两项标注“无”。在庭审陈述中，刘元对前述证据中均系本人签字予以认可，认可“参加培训”另一客户签字人郝宗帅系其妻，但称均系填表前先签字，实际并未参与培训，并指出《项目交接单》所载刘元年龄错误足以印证；中科创新公司对刘元所述不予认可。刘元提交实验器皿照片复印件3张，用以证明其做好学习技术准备；提交通话录音及照片、短信复印件若干，用以证明中科创新公司未提供售后技术保障；提供《新一代环保节能型金属表面处理系统项目商业计划书》，用以证明中科创新中心未向其提供培训结业证书，其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另提交京工商石处字[2019]第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新闻报道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中科创新中心所发布广告违法、技术有害等。中科创新中心对前述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提供《发明专利证书》、商标注册证、科学技术成果证书等若干证书和多份检测、检验报告以及与其技术、资质相关的网页、宣传页、报道等，用以证明其所拥有的专利技术资源及资质；并提交若干另案诉讼材料、案外人合同材料等作为反证，用以证明其他客户的授权应用情况。刘元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针对刘元作为原告起诉被告中科创新中心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有：“原告刘元与被告中科创新中心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编号：BJZK2017092060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现在原告刘元主张，被告中科创新中心所提供的技术不能在相应的园区落户，故要求解除合同，对此被告中科创新中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中科创新中心提交的发明专利证书、鉴定证书、相关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技术为专利技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涉及专利许可的技术转让合同，让与人的主义务为交付实施专利有关的技术材料，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中科创新中心在合同书签订后，已将合同约定的专利技术相关技术材料交付给原告刘元，且进行了技术培训，即被告的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在双方合同的附加条款中约定了，如果因技术不符合国家环保法，则退还乙方所缴费用。依据原告刘元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所提供的技术不符合国家环保法的相关规定，则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成就。原告主张因不能在园区落地，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未能提交相应的环评报告。现原告刘元在被告中科创新中心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技术转让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刘元的诉讼请求。在庭审陈述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均未就前述判决提出上诉，前述民事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合同书》、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项目交接单》《客户来访登记表》《发明专利证书》、（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技术合同纠纷案与本案诉争合同相同，前案判决书已生效，对于其中予以定论的案涉争议事实、事由，本文不再赘述。前案判决同时认定以下内容：涉案合同真实、有效。中科创新中心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实施专利有关的技术材料，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均已履行完毕。于此，涉案合同及附加条款约定：合同款共计238000元，首付款119000元，余款6个月内付清。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元已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首付款119000元无异议。涉案合同附加条款签订于2017年9月20日，余款支付期限已届满。刘元应按期全额支付剩余合同款。刘元未付、拒付余款的抗辩理由为：中科创新中心未向其转让技术、未教会其技术、未提供技术培训和技术售后保障。依据（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前述认定，结合涉案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及在案证据，刘元所述抗辩理由所依据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事由不能成立。综上，中科创新中心所主张合同款项支付期限已至、付款条件成就，刘元未能就其所抗辩的不予付款事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科创新中心要求刘元支付119000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刘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科创新科技发展中心支付合同款11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刘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北京中科创新科技发展中心已交纳），由刘元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元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业务员乔松坡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2.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副总经理李颖的电话录音；3.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现场谈判录像；4.南京科泓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向刘元出具的《答复意见》；5.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电镀行业管理的意见；6.青岛市“十二五”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实施方案。经查，上述证据均是刘元在（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技术合同纠纷案件中曾提交的证据。中科创新中心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此外，中科创新中心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民申4646号民事裁定、再审申请人证据清单及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中科创新中心的专利技术符合国家标准。刘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中科创新中心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刘元对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8、9行所记载的“中科创新中心向其出具‘技术预付款’收据一张及名称为‘技术转让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这一内容提出异议，称其并未收到中科创新中心向其出具的“技术转让费”增值税发票。经查，中科创新中心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两张金额分别为29000元、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金额与中科创新中心向刘元出具的“技术预付款”收据中载明的金额119000元以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确认的刘元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首付款的金额一致，因此可以认定这两张名为“技术转让费”的增值税发票与“技术预付款”收据之间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本院对刘元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查，（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如下事实：“合同签订后，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公司联系人乔松坡签订项目交接单。中科创新中心向刘元交付了相关专利材料及商业计划书等并对刘元进行了技术培训。”经询问，刘元、中科创新中心均表示对（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该判决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答复意见》、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电镀行业管理的意见、青岛市“十二五”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实施方案、（2019）京民申4646号民事裁定、再审申请人证据清单、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刘元认为中科创新中心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未满足余款付款条件，不应当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科创新中心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以及刘元应否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本案中，根据中科创新中心提交的刘元本人签字确认的《项目交接单》显示，刘元在“付试验费、实验操作、合同签订、付款时间、领取材料、参加培训”一栏中均签字确认，且已生效的（2018）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已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该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刘元与中科创新中心公司联系人乔松坡签订项目交接单。中科创新中心向刘元交付了相关专利材料及商业计划书等并对刘元进行了技术培训。”刘元明确表示认可对上述生效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且在本次诉讼之前其对此认定并未提出异议，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中科创新中心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刘元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中科创新中心支付剩余款项。刘元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刘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宋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珈彤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