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玺，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明，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生，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韩红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玺因与被上诉人韩红生、原审第三人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香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纪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纪玺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尾号3617、0531、5855的银行卡)内的资金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财产，韩红生从这三个银行账户内划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8万元至其个人账户，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据此取得不当利益，故应予返还。韩红生抗辩划款178万元中的130万元是纪玺对2014年借款的还款，没有事实依据。韩红生辩称，纪玺任职总经理期间由其一人经营公司，系争三个银行账户用于汉香缘公司日常经营，账户内所有资金的进账和出账均由纪玺操作完成，韩红生与汉香缘公司从未控制过纪玺名下的三个银行账户。案涉178万元划款亦由纪玺操作完成，纪玺主张韩红生取得不当利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汉香缘公司述称，与韩红生的意见一致，要求维持原判。纪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红生返还178万元；2.判令汉香缘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香缘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红生，公司经营范围含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公关策划等。2016年11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骁(系韩红生之子)，2018年3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韩骁变更为韩红生。纪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2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2月8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2月17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120万元，附言“借款”。纪玺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4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12.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3月31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5月26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房租”；2017年6月30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房租”；2017年8月28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1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8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26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9月26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报销”；2017年10月10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8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0月1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5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11月1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备用金家具”；2017年11月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1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13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15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4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1月2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借款李”；2017年11月28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无附言；2017年12月1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13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10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19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3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22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10万元，附言“备用金”；2017年12月27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5万元，附言“礼品费”。纪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2月4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7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2月8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5万元，附言“差旅费”；2017年2月10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2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4月13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3万元；2017年11月6日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4万元。以上转账共计29笔，均系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纪玺账户，合计金额430.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纪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银行卡，于2017年3月2日向韩红生账户转账50万元；纪玺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分6笔向韩红生账户转账，分别为2017年3月14日40万元、2017年3月17日40万元、2017年7月11日10万元、2017年8月11日6万元、2017年8月14日20万元、2017年9月30日2万元；纪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的银行卡，于2017年7月10日向韩红生账户转账1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78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纪玺以案外人仓某某在担任汉香缘公司财务工作期间，对纪玺账户进行操作划账，共计向仓某某账户转账18笔，合计金额436,369元为由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仓某某不当得利，要求仓某某返还436,369元。2019年6月21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纪玺诉请。2020年1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纪玺上诉，维持原判。纪玺以汉香缘公司划走应属纪玺的271万元为由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汉香缘公司不当得利，2019年10月2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纪玺主张属劳动争议范畴，应根据劳动仲裁前置原则,由纪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一审裁定驳回纪玺起诉。2019年12月2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纪玺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审理中，纪玺表示前述由汉香缘公司汇入其三个系争账户内的款项即汉香缘公司支付给其的薪酬500万元，另70万元则由汉香缘公司会计仓某某通过仓某某的个人账户转账至纪玺工商银行尾号为5855账户70万元，分别为2017年1月1日汇入10万元和50万元，2017年2月13日汇入10万元。2017年期间，上述三个账户由纪玺和汉香缘公司交叉持有，汉香缘公司持有纪玺账户的理由之一为公司运作需要，但承诺如发生法律问题，由公司承担。理由之二为兑现支付年薪的承诺，而交易附言则由汉香缘公司自行编写，因双方约定税后年薪为500万元，如备注工资则需要纳税。韩红生和汉香缘公司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辩称并不存在500万元年薪，纪玺为凑齐500万元，将仓某某的款项也计算进去，而仓某某系2017年2月才到汉香缘公司处入职，不可能1月1日就支付纪玺薪酬。纪玺的三个账户均系授权给公司用于处理公司事务的对公账户。对此，纪玺提供授权书，以证明2017年1月1日，汉香缘公司即授予仓某某网银U盾的使用权，故仓某某实际履行汉香缘公司会计职责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起，其在2017年1月1日代汉香缘公司向纪玺汇款是可能的事实。纪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1.汉香缘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无落款日期)，载明汉香缘公司任命纪玺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工作，任职期为自任命之日起一年。2.2017年1月1日汉香缘公司出具的公司授权声明，载明汉香缘公司授权纪玺，职务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内部的报销、费用申请等所有财务上的事宜，以纪玺签字为准。纪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纪玺本人无关。授权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止。3.2017年1月1日汉香缘公司出具的任命书，载明公司任命纪玺为总经理，任职期为自任命之日起一年。根据公司的薪资福利政策，公司提供以下薪酬福利待遇：年薪(税后)500万元整。4.2017年1月1日汉香缘公司出具的三份说明，载明由于公司运营及业务往来需要，公司账户(账户名称：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账号尾号5463；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黄浦支行)中的部分款项金额将转入纪玺个人账户，分别为纪玺尾号为58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0531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因转账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与纪玺个人及其个人账户无关，所有问题由汉香缘公司负责解决和处理。纪玺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汉香缘公司承诺支付给纪玺税后年薪500万元以及系争账户由汉香缘公司进行控制的事实。韩红生和汉香缘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汉香缘公司公章、汉香缘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韩骁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纪玺系利用其担任总经理掌握公司公章之便，自行用印，汉香缘公司从未允诺过500万元年薪。韩红生为证明其所述，申请对上述六份证据的印章与打印文字的先后顺序以及印章、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或印章与打印文字的间隔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内容为送检的六份检材的红色印文均形成于同部位的打印文字之后，但均不能确定打印文字与印文的具体形成时间及具体时间间隔。纪玺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认可是先有打印文字而后盖章，故汉香缘公司约定给付500万元年薪的意思表示明确。韩红生和汉香缘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韩红生对其反驳意见，提供1.情况说明；2.微信聊天记录；3.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截图，以证明韩红生同学吴继东妻子潘某于2014年7月2日向纪玺汇款130万元，该款为纪玺向韩红生的借款。纪玺表示情况说明系韩红生自己的陈述，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和截图，因韩红生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借款并不属实，韩红生即便有证据，也应另案主张，本案中并无抵消的依据，且2014年发生的借款，时效也已超过。一审庭审中，纪玺表示本案中不需要优先考虑系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韩红生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系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等。本案中，纪玺主张韩红生取得系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就上述要件事实，特别是“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纪玺提供的证据则证明其在任职汉香缘公司期间，其名下三个系争账户曾作为汉香缘公司的对公账户使用，且韩红生提供的汉香缘公司转账凭证上大多备注“借款、报销、房租、备用金、礼品费、差旅费”等附言，亦可以印证韩红生和汉香缘公司所述系争账户系用于处理公司事务的事实，故在纪玺、韩红生均认可韩红生系汉香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前提下，上述转账行为存在其它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纪玺要求确认韩红生构成不当得利之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纪玺要求汉香缘公司对韩红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亦予驳回。判决：驳回纪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纪玺提供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617的银行卡资金流水，证明2014年7月2日案外人潘某转账给付纪玺130万元，备注载明的款项用途是还款，故韩红生辩称2014年其通过潘某向纪玺出借款130万元不是事实。韩红生经质证认为，纪玺曾于2014年向韩红生借款130万元，款项由案外人潘某代韩红生支付，至于转账备注为何为“还款”，韩红生不清楚。韩红生、汉香缘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纪玺任职汉香缘公司总经理期间，其名下的三个银行账户为汉香缘公司经营所用。因此，纪玺主张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汉香缘公司转账汇入上述银行账户的钱款为其薪酬，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同时，纪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的三个银行账户在韩红生或者汉香缘公司的控制之下。虽然，纪玺名下的账户向韩红生名下的账户转账178万元属实，但不能据此证明上述转账行为系由韩红生操作完成。基于上述理由，纪玺主张韩红生取得讼争178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纪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20元，由上诉人纪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罗曼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