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东丹，女，汉族，1978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蓦，男，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巧玲，女，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东丹、杨洪蓦因与被上诉人廖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东丹、杨洪蓦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邓东丹、杨洪蓦不应归还廖巧玲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只应该由邓东丹归还廖巧玲277040元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邓东丹、杨洪蓦与廖巧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借款凭证予以佐证，按照日常生活常理，较大金额的民间借贷，应具备借条等凭证，但是本案中廖巧玲没有举示这方面的证据；2.邓东丹支付给廖巧玲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错误。廖巧玲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借款利息有任何约定，一审法院仅仅就是以还款金额近似等额而推定为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3.把本案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要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其基本特点是“共签、共认”，但是廖巧玲无任何证据证明杨洪蓦对借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依据电子证据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对证据采信错误。廖巧玲辩称，1.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廖巧玲有向邓东丹转账的行为，邓东丹有支付利息的行为和意思表示，邓东丹有出具借条的行为且对借款事实未予否认；2.从聊天记录、邓东丹支付利息的规律性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3.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提交的录像证据显示，杨洪蓦对案涉借款600000元是知晓且同意重新出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的，因此，该债务是邓东丹与杨洪蓦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廖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邓东丹、杨洪蓦归还借款600000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690000元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邓东丹、杨洪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东丹、杨洪蓦系夫妻。2013年10月24日，廖巧玲通过银行向邓东丹转款90000元。同年11月25日，廖巧玲通过银行向邓东丹转款6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12月26日，邓东丹通过银行向廖巧玲分别转款1800元，12月29日转款12000元；2014年1月30日、3月30日、4月30日各转款13800元，5月31日转款14000元，7月1日转款14360元，12月31日转款12000元，8月7日、9月3日、9月30日、10月31日、12月1日、2015年2月1日、4月2日分别转款13800元、8月19日转款50000元、8月21日转款20000元；2016年4月28日转款20000元；2016年5月12日、6月16日、7月21日、8月25日、9月20日、10月27日、12月3日，2017年3月2日、4月10日、5月11日、9月7日、9月21日、10月25日，2018年1月22日、3月30日、6月27日、10月27日、11月28日、12月26日，2019年1月26日、2月26日、3月26日、4月26日，邓东丹通过银行向廖巧玲分别转款5000元，2018年4月23日邓东丹通过银行向廖巧玲转款3000元、4月24日转款4000元、5月24日转款4000元、5月25日转款3000元。庭审中，廖巧玲确认邓东丹还款50000元、20000元、20000元，是对借款90000元的清偿。另查明，2019年1月5日，廖巧玲与邓东丹通话记录显示，廖巧玲要求邓东丹对其出具借款600000元的借条重新出具，邓东丹表示同意。2019年1月17日录像显示，廖巧玲同其弟弟到邓东丹家要求对邓东丹出具的借款600000元的借条重新出具，邓东丹表示，借款是借给其他人的，现在还不出来；其间廖巧玲与杨洪蓦电话免提通话，杨洪蓦对邓东丹向廖巧玲借款600000元是知晓的，且目前还款有困难，同意重新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廖巧玲通过银行向邓东丹转款69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间的通话记录及录像资料等已证明邓东丹向廖巧玲出具过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廖巧玲要求对借条重新出具；杨洪蓦对借款600000元是知晓的且同意重新出具借条。据此，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成立。诉讼中，邓东丹、杨洪蓦未提供证据证明廖巧玲向邓东丹的转款600000元系廖巧玲与他人的债权债务。邓东丹、杨洪蓦辩称，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不成立及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廖巧玲要求邓东丹、杨洪蓦归还借款6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东丹在借款后基本上每月固定地向廖巧玲还款，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规律可循，按社会生活经验法则及大额民间借贷的惯用方法一审法院认定邓东丹每月向廖巧玲还款1800元、13800元是按月利率2%分别支付借款90000元、690000元的利息。廖巧玲要求邓东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品除已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邓东丹、杨洪蓦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廖巧玲借款600000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600000元从2013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借款90000元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还款90000元中分别为2015年8月19日还款50000元，2015年8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6年4月28日还款20000元；邓东丹已还利息共计322960元）；驳回廖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2元，由邓东丹、杨洪蓦负担。二审中，杨洪蓦、邓东丹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杨洪蓦《工资表》6页，拟证明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洪蓦有自己的经济来源的事实成立；第二组证据：户口簿复印件3页，拟证明杨洪蓦的户籍状况；第三组证据：邓东丹的个人活期明细结算单2页，拟证明2013年11月25日廖巧玲转账给邓东丹的600000元，第二天即2013年11月26日即转给案外人黄建明且无利息约定的事实成立。廖巧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工资表确实能够证明杨洪蓦的收入情况，但不能证明他的收入能够完全满足家庭生活开支。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凭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开支，司法解释亦规定，如果说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意愿，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东丹的个人活期明细不能达到邓东丹、杨洪蓦的证明目的，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是邓东丹、杨洪蓦找廖巧玲借款后再转借给他人从中牟利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邓东丹、杨洪蓦提交的工资表、个人活期明细结算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廖巧玲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邓东丹、杨洪蓦提交的杨洪蓦的户口薄，廖巧玲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5日，廖巧玲通过银行账户向邓东丹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款6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邓东丹从其个人活期账户向案外人黄建明转款600000元。2016年4月28日，邓东丹将2013年给廖巧玲出具的借条进行了更换。2014年2月28日，邓东丹其个人活期账户向廖巧玲账户转款13800元；2015年8月4日，邓东丹其个人活期账户向廖巧玲账户转款1800元。另查明，杨洪蓦系长江万州航道处职工，杨洪蓦2019年7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9200.13元。再查明，廖巧玲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邓东丹、杨洪蓦的财产申请保全，并缴纳保全申请费3250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其标准；2.邓东丹已还款金额及欠付利息金额问题；3.杨洪蓦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针对邓东丹、杨洪蓦的上诉请求，廖巧玲的答辩请求及理由，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其标准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虽然廖巧玲起诉时没有提供任何债权凭证证明与邓东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邓东丹认可2013年10月24日收到廖巧玲90000元，亦认可2013年11月25日收到廖巧玲600000元，结合廖巧玲提供的转账记录及2016年4月28日换借条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廖巧玲虽然没有提供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的事实成立，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廖巧玲主张的本金金额，以及邓东丹从2013年11月26日起有规律地逐月向廖巧玲支付13800元的事实，与廖巧玲主张已约定月利率2%的请求基本一致，故应当认定在2016年4月28日换借条以前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利率2%。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了在2016年4月28日对原借条进行了更换，均认可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廖巧玲主张约定月利率为2%，但没有提供债权凭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邓东丹主张换借条后没有约定利息，但与其从2016年5月12日起有规律地逐月向廖巧玲支付5000元的事实亦不相符。根据双方在换借条前均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事实，邓东丹认为换借条后没有约定利息及每月所还5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邓东丹在换借条前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及换借条后逐月向廖巧玲支付500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换借条后600000元本金双方实际认可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0%，邓东丹认为换借条后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东丹已还款金额及欠付利息金额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邓东丹提供的其与廖巧玲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廖巧玲提供的《廖巧玲诉邓东丹、杨洪蓦民间借贷纠纷资金往来情况一览表》，一审法院在计算邓东丹已还利息金额时漏算了2014年2月28日，邓东丹向廖巧玲账户转款13800元；2015年8月4日，邓东丹向廖巧玲账户转款1800元，故应当认定邓东丹已支付廖巧玲借款利息共计金额为：338560元（一审认定的322960元+13800元+1800元）。关于欠付利息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已认定双方在2016年4月28日换借条后实际履行的利率标准是年利率10%，在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邓东丹均应按照本院认定的换借条前的年利率24%的标准向廖巧玲支付借款利息，故本院按此标准计算如下：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邓东丹已支付完毕当月利息1800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以借款本金690000元为基数，邓东丹应付利息金额为290260元，扣除其实际支付的利息207760元，邓东丹尚欠利息82500元；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以借款本金640000元为基数，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27日以借款本金620000元为基数，邓东丹尚欠借款利息103760元。在2016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邓东丹应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廖巧玲支付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180000元；在此期间，邓东丹已偿还借款利息129000元。即截止2019年4月26日，邓东丹应向廖巧玲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75820元，已实际支付338560元，尚欠利息237260元。由于双方事实上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且邓东丹所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邓东丹上诉认为其转给廖巧玲的款项应当冲抵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洪蓦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廖巧玲主张案涉借款系邓东丹与杨洪蓦的夫妻共同债务，即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洪蓦系债务人以及该债务系邓东丹与杨洪蓦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廖巧玲提交了找邓东丹补出借条时的录音录像资料，能够证明杨洪蓦知道邓东丹借款且目前还款有困难并同意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成立，可以认定杨洪蓦对案涉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虽然杨洪蓦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月工资平均收入为9200元的事实成立，但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借款无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邓东丹、杨洪蓦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杨洪蓦认为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邓东丹、杨洪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由邓东丹、杨洪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巧玲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4月26日应付的利息为237260元；另从2019年4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廖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由邓东丹、杨洪蓦负担8000元，由廖巧玲负担2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8.61元，由邓东丹、杨洪蓦负担15295.61元，由廖巧玲负担3823元；保全费3250元，由邓东丹、杨洪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