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庭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华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士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天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天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天诚公司向**返还111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9日，**（乙方）与天诚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根据乙方的创业愿望，并接受甲方的邀请，乙方经实地考察、品尝、参观，认同甲方的经营理念，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开设“湘约今生”店合作，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负责培训项目技术、经营管理方法、负责店面装修设计、上门培训、企划宣传等服务，乙方自主投资、自主经营，店面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乙方支付项目合作定金10000元，取得该项目合作权，根据乙方的需要，甲方可协助乙方在乙方所在地或其它地方寻找店铺（可上门帮助找店面或上门评估、设计店面），由此产生的路费工资由甲方负责，食宿乙方承担；3、乙方找到并落实店面后，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书；等等。2018年7月19日，**向天诚公司支付品牌运营定金10000元，天诚公司向**出具收款收据。后天诚公司协助**进行选址，选定的店铺地址为东莞市东坑镇政府旁皇家公馆二期物业的【东皇女人新世界】内第二层第2118A号铺位。2018年7月26日，**与案外人深圳熙龙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龙公司）签订《东莞市【东皇女人新世界】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天诚公司位于东莞市东坑镇政府旁皇家公馆二期物业的【东皇女人新世界】内第二层第2118A号铺位，用于**经营“湘约今生”餐饮。2018年7月27日，**（乙方）与天诚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调查市场明确定位后，向甲方提出自愿加入“湘约今生”服务体系，“湘约今生”服务体系是甲方运营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甲方同意乙方在指定区域内以“湘约今生”企业标识经营本协议指定的项目；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东莞市东坑区以“湘约今生”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的品牌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1.甲方持有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它服务费用；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豪华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等）128800元，经由甲乙双方的正式确认后，此费用不予退还；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每年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管理费4000元，交1年免3年；协议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本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都同意提前终止合同，并达成一致书面协议，本合同方可依双方重新拨定后的协议提前终止；如合同有效期内，其中一方强行无理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或不履行合同条款时，另一方可拒绝履行，并可根据签约后的实际情况向对方提出不低于投资总额80%的违约金；等等。上述本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7月27日向天诚公司支付品牌运营费用82960元，天诚公司向**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8月5日，**向天诚公司支付品牌运营费8840元，天诚公司向**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8月9日，**向天诚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至此，**共计向天诚公司支付111800元（包括定金10000元）。天诚公司确认其收到**支付的111800元，但其中10000元并非合同约定的投资款项，而是**向天诚公司代**聘请的厨师支付的工资，且天诚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厨师。对此，天诚公司提交了天诚公司员工与**的通过录音，其中**确认其中10000元为支付给厨师的费用。经质证，**对上述通话录音不予确认，认为无法显示谈话人的身份，且所谈及的内容没有天诚公司所证明的事实，没有与解除合同有关的情况。2018年10月19日，**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熙龙公司，天诚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中要求确认**与熙龙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8年9月8日解除，并要求熙龙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76500元、一个月商铺租金28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主张因租赁物不具备使用明火的基本条件，又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案中，天诚公司的选址经理罗延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其受公司指派帮助**选择**加盟的“湘约今生”餐饮店的经营地址；证人在选址过程中向天诚公司负责人徐帅询问案涉租赁物可否从事湘菜经营，徐帅回复可以，证人在进一步考察租赁物附近的人流等情况后，于2018年7月25日左右与**一起去看铺，徐帅承诺可以做餐饮，可以用明火，于是当日下午**就交纳了定金，过两天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2019年4月18日，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3民初19750号民事判决书，采纳了**的主张，并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东莞市【东皇女人新世界】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8日解除；熙龙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76500元、租金28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关于合同的后续履行情况。**主张因天诚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为**选择了一个无法正常开业的店铺；**发现店铺无法开业之后，于2018年9月2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天诚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但天诚公司不同意；**于2019年3月5日向天诚公司正式提出退款，但由于天诚公司将**微信删除，故**提起了本案诉讼；在起诉之前，**与天诚公司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由于天诚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过低，故**不同意。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日，**向天诚公司招商总监（微信号：wxid_ehe7pz3j62pj22）发出微信，要求帮忙对**的设备给予处理。经质证，天诚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双方在此后已达成和解协议。天诚公司抗辩称其提供了协助选址服务，后因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且**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继续履行，故双方未就继续选址进行协商并协助**选址；天诚公司未收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从起诉前到起诉后，天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律师均与**进行过协商，协商方案基本为解除合同，并由天诚公司退还**部分投资款，**本人与天诚公司已达成和解方案，但**因无经济能力承担律师费而放弃和解，故继续诉讼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天诚公司提交了**与天诚公司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认为天诚公司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天诚公司的选址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2.天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未向**书面披露其所拥有的特许经营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3.**并未实际开业经营，没有享受天诚公司所提供的特许经营权利，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享有单方解除权。天诚公司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天诚公司已协助**选址，且在租赁合同纠纷中作为证人出庭，已尽到合同义务；**不符合单方解除的条件，天诚公司可以继续协助**进行选址，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另查，天诚公司申请注册了“湘约今生”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5年11月27日，准定使用商品/服务的类别为43类：饭店、餐馆、餐厅、快餐馆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从**与天诚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看，天诚公司授权**在约定范围开设“湘约今生”餐饮店，对**的经营管理情况有指导的权利，**有权在约定区域内使用“湘约今生”商业标识，**需向天诚公司支付费用后才获得天诚公司的培训服务、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它服务，经营“湘约今生”品牌餐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合作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主张天诚公司的选址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为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根据乙方的需要，甲方可协助乙方在乙方所在地或其它地方寻找店铺（可上门帮助找店面或上门评估、设计店面）”，故天诚公司有关选址的义务属于协助义务，**享有店铺的最终选择权。虽然**选定的店铺因无法使用明火而无法经营“湘约今生”餐饮项目，但根据（2018）粤1973民初19750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天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在选址过程中向天诚公司负责人徐帅询问案涉租赁物可否从事湘菜经营，徐帅回复可以”“2018年7月25日左右与**一起去看铺，徐帅承诺可以做餐饮，可以用明火”，因此，在无证据证实天诚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租赁店铺信息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诚公司在选址过程中已尽到了谨慎审查店铺使用情况的义务，故**以此为由主张天诚公司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主张天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未向**书面披露其所拥有的特许经营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定，虽然无证据证实天诚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披露其特许经营资源，但《项目合作意向书》及《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乙方经实地考察、品尝、参观，认同甲方的经营理念，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开设‘湘约今生’店合作”，“乙方经调查市场明确定位后……”，可以认定**已经对天诚公司的经营资源有较为全面的了解，且未披露信息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现亦无证据证实天诚公司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形，故**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主张未实际开业经营，没有享受天诚公司所提供的特许经营权利，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享有单方解除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与天诚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2日向天诚公司招商总监提出处理其设备，于2018年10月19日因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虽然**与天诚公司签订合同至提起本案诉讼时隔7个半月，但天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在**起诉前曾与**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宜，且考虑到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承租的店铺导致的租赁合同纠纷处于诉讼中，**已因承租该店铺支付了数额较大的合同保证金、租金及装修押金、装修费，如要求**在此期间继续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进行重新选址、出资经营客观上缺乏合理性。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在未实际开业经营、未使用天诚公司经营资源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合理期限，故**主张行使单方解除权合理合法，**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同时，由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已丧失解除合同的客观基础，故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主张天诚公司返还投资费用111800元的诉讼请求。**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天诚公司支付111800元，对此天诚公司予以确认，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述111800元的款项性质，**主张均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项，天诚公司抗辩其中10000元为代**支付的厨师的工资。对此天诚公司的抗辩意见，天诚公司已提交通话录音予以证实，**虽对通话录音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对天诚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法认定其中10000元并非本案合同约定的投资款项。对于其余101800元的投资款，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为：1.甲方持有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它服务费用。虽然天诚公司向**提供了协助选址的服务，但是所选店铺无法正常使用，因此**无需向天诚公司支付选址的服务费用。由于无证据证实天诚公司向**提供了其他服务，故天诚公司应将**支付的101800元投资款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天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款101800元；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36元，由**负担200元，广州天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36元。判后，天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超过合理期限行使解除权，影响交易稳定，**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退款金额过高。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诚公司付出服务成本，积极履行协助选址义务，**具有选址主动权，因**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随意解除合同，造成天诚公司投入相应服务的损失，**对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全额退款金额过高，未考虑天诚公司的运营成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诚公司虽上诉称**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原审判决退款金额过高，但本院审理期间，天诚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广州天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