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华，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凡帆，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武（张凡帆的父亲），男，1960年11月17日，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南路1号201房。法定代表人：梁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桂华、张凡帆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华三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桂华、张凡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原审法院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蔡桂华、张凡帆的请求。2.判令华三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7月15日提交的对（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00490号、（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00S16号强制执行申请认定被申请人交给法院处置的时间没有超过合理期限。如此认定，明显偷换概念、混淆事实。处置的时间应该是华三行向人民法院报告自己早已扣押的泵车并交法院查封扣押的时间。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不等于将泵车提交法院处置的时间。2.判决回避了影响判决结果的重要情节。庭审中，法庭提问华三行是否对扣押泵车申请保全，华三行说申请了，蔡桂华、张凡帆当庭抗辩说没有保全，要求华三行出具保全证据，一审判决回避了是否保全这个重要情节。泵车是在蔡桂华、张凡帆当时不知情的情况下华三行抢扣的，抢扣时泵车状况没有取证固定后通知蔡桂华、张凡帆，华三行掌控泵车第一时间就应该通过保全对当时泵车实际价值得以取证固定,否则华三行不能排除泵车因为人为因素造成折损的合理怀疑。据此，华三行应该承担责任。张凡帆11年4月用152万购买的两台泵车通过法院扣押后来以780800元处置，蔡桂华12年4月以156万购买两台泵车是华三行扣押，后来以658300元处置，两人泵车处置时间一致，但是后者购买时间迟一年，购置价格高4万，处置价格却低近13万，比较一下，不难给出答案。3.超范围审理。其一，蔡桂华、张凡帆在一审中一再表示，为了简便诉讼，尽早化解纠纷，仅就扣押后没有及时交人民法院处置的事实提出请求；其二，及时依法处置与债务数目确认矛盾，及时依法处置居然弊大于依法处置，判决如此认定，明显本末倒置、违反逻辑。惜墨如金的判决文书竟然超过审理范围，对华三行不端行为重墨粉饰。其三，关于泵车状况的举证责任应该归于华三行。因为记录泵车行驶、作业等数据的JPS终端、中控系统、技术人员均为华三行掌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蔡桂华、张凡帆认为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支持蔡桂华、张凡帆的上诉请求。另外，张凡帆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楚，本案的核心事实是华三行何时将其在2013年4月19日抢扣的两台泵车的情况报告给黄埔法院执行局，这是扣押时间是否超过合理时间的基本依据，一审判决以华三行起诉和申请执行的时间等同华三行交依法处置的时间不合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华三行将早已掌控的泵车作为执行财产的依据提交给执行局的具体时间。华三行存在明显过错，华三行应该在执行申请书中就提供早已扣押的泵车作为执行财产的线索，申请时间是2014年12月14日，同日华三行在一审提交的黄埔区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中，执行局通知华三行随时提供被执行人提供被申请人财产线索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如实报告，隐瞒早已掌控泵车的事实，泵车在2015年12月才交给执行局，占有时间存在3年，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华三行辩解的理由不成立，债务确定的问题不存在，具体金额是生效判决确定的，且华三行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了，金额的不确定是影响泵车的处置的理由不成立。泵车抵押影响不存在，即使对方没有履行回购义务，法院也会用抵押物优先受偿原则进行分配。关于损失，张凡帆在一审诉状已经列明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凡帆没有对造成损失进行举证与事实不符，购买价格-成交价格=损失，按照行业通用的计减法计算，对方应该赔偿扣押泵车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华三行答辩称，不同意蔡桂华、张凡帆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是债务人，对方欠债不还，到现在也没还，这两台涉案车辆分开两次进行诉讼，第一次诉讼是前期的垫付款项和首付款项，第二次诉讼是后期的垫付款项和回购款项。因为上诉人贷款是基于华三行的担保进行的，因此对其的款项进行相应的担保责任。第一次诉讼时，车辆是处于抵押状态，不是华三行掌控所有权。第二次诉讼是华三行返还银行贷款才能解除抵押去执行。扣车华三行与上诉人是有合同约定的，对方在违约情况下，华三行是可以拖车的，对方也出具了授权书即在对方违约情况下华三行是可以拖车的。扣车不存在抢扣的问题，车辆处理是及时的，法院的执行是有程序的，关于车辆的处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法院驳回蔡桂华、张凡帆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蔡桂华、张凡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三行向蔡桂华、张凡帆赔偿损失480000元；2.判令华三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求为：1.判令华三行向蔡桂华、张凡帆赔偿损失454746元；2.判令华三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计算清单为准）；3.判令华三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6日，广东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与蔡桂华、案外人（制造商）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蔡桂华向三一公司购买三一牌SY5125THB－9018DⅢ型车载泵二台，每台单价780000元，总价156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同日，蔡桂华（甲方、借款人）、与三一公司（乙方、担保服务人、反担保被保证人）及张凡帆（丙方、自然人反担保人）签订《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一份，甲方拟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产品，特向乙方申请为其向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担保服务，丙方同意作为反担保人，为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第八条约定，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乙方履行了甲方银行逾期垫付、回购责任开始之日起2年。第十一条约定，借款合同生效后，甲方承诺严格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银行偿还借款。因甲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导致乙方代为偿还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后，甲方即承认发生了与银行所签借款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第十二条约定，甲方不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乙方有权凭本协议向甲方、丙方进行如下两种方式的追偿，且诉讼管辖法院设为乙方住所地法院：（1）银行向乙方转让债权，乙方取得债权后，可随时向甲方或丙方追偿其全部债务。（2）基于乙方是甲方银行贷款的连带担保人，乙方为甲方的银行逾期实施垫付后，即乙方履行了担保责任，乙方可随时向甲方、丙方追偿其全部债务。第十三条第9点约定，因甲方逾期导致乙方向银行垫付以后，即乙方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后，乙方即可凭甲方已出具的《授权书》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处分。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乙方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按揭设备，并对按揭设备进行评估、变卖）。同日，蔡桂华向三一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本人作为甲方与贵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的规定，现书面授权贵公司：在本人发生银行贷款逾期导致贵公司垫付本人银行欠款的情形下，贵公司有权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贵公司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在采取以上措施后15日内本人与贵公司不能达成协商一致书面结论时，则自动授权贵公司直接委托评估机构对按揭设备评估后变卖、拍卖，本人对拍卖或变卖价格无任何异议…”同日，案外人刘婧向三一公司出具《共有人意见书》，作为反担保人的共有人，承诺与反担保人共同承担《协议》及与此相关的法律文件中约定的反担保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同时，案外人陈思亦向三一公司出具《共有人意见书》，作为借款人的共有人，承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协议》及与此相关的法律文件中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2012年4月16日，三一公司向蔡桂华交付其购买的两台车载泵。2012年6月19日，蔡桂华（借款人、抵押人）、案外人陈思（抵押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与《个人贷款抵押合同》，蔡桂华向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借款1248000元用于购车载泵，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12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并用涉案所购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其后，因蔡桂华尚欠三一公司首付款93000元未付、欠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贷款未还，导致三一公司替蔡桂华向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垫款298700元。三一公司为追讨欠款，分别于2013年4月及6月拖走了涉案两台泵车停放在三一公司总部停车场，并于2013年7月29日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判决蔡桂华向三一公司支付合同首付款93000元及违约金11718元，支付垫付款298700元及违约金49920元；张凡帆、刘婧及陈思对蔡桂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4年4月8日生效，三一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蔡桂华又未偿还贷款，导致三一公司垫付银行贷款581640元。2014年5月9日，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要求三一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三一公司向光大银行广州分行支付了回购款111343.45元后，因追讨上述款项未果，遂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判决蔡桂华向三一公司支付垫付款581640元，支付回购款111343.45元，支付违约金49920元；张凡帆、刘婧及陈思对蔡桂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5月5日生效，三一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黄法执字第29—1号执行裁定，并于同年12月3日查封了蔡桂华名下粤Ｂ×××××与粤Ｂ×××××泵车，又于同年12月10日作出（2015）穗黄法执字第29—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变卖蔡桂华名下的以上两台泵车，并于2017年8月完成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4月24日，广东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2015）穗黄法执字第29—1号执行裁定、（2015）穗黄法执字第29—2号执行裁定、讯问笔录、《授权书》、车辆查询档案、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等证据及蔡桂华、张凡帆、华三行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蔡桂华、张凡帆诉求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本质为侵权纠纷。华三行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需要华三行有侵权的故意与侵权行为，蔡桂华、张凡帆承受了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蔡桂华、张凡帆认为华三行扣走涉案车辆后未及时交由法院处理，导致车辆被闲置32个月（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而产生了折旧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评述如下：首先，华三行根据《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及《授权书》内容，在蔡桂华未按约支付货款及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华三行有权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即华三行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双方因货款、代垫款及违约金等发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华三行分别于2013年7月及2014年10月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又分别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7月申请强制执行，并由原审法院查封、拍卖涉案车辆。华三行的以上一系列行为均为维护自己权益的合法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提起诉讼的时间与发生纠纷及扣车的时间并无超出合理的期间，申请强制执行时间与判决生效时间也未超出合理的期间。且如果华三行在与蔡桂华、张凡帆之间的具体债务金额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的情况下就擅自变卖处理扣押车辆，反而会损害蔡桂华、张凡帆的合法权益。另外，蔡桂华、张凡帆也并未举证证实华三行在扣车及暂为保管车辆的过程当中存在其他不当行为致使车辆的价值有所贬损。综上，本案中蔡桂华、张凡帆所诉称的侵权行为并不成立，其诉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桂华及张凡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蔡桂华、张凡帆负担。蔡桂华、张凡帆多交的189元受理费予以退回。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蔡桂华、张凡帆要求华三行赔偿财产损失，其需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华三行有过错且存在侵权行为及华三行的侵权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蔡桂华、张凡帆主张车辆贬损价值系其单方计算，并无证据证实实际损失的数额。其次，根据《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和《授权书》约定，在蔡桂华发生银行贷款逾期导致华三行垫付银行欠款的情形下，华三行有权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故华三行拖走涉案两台泵车停放在停车场的行为，符合前述约定，并无过错。同时，华三行于2013年7月、2014年10月分别提起诉讼，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7月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其诉讼和申请执行行为，亦无不妥。再次，蔡桂华、张凡帆也未举证证实华三行在扣车和暂为保管车辆的过程中存在其他不当行为。最后，蔡桂华、张凡帆主张华三行应该在执行申请书中就提供早已扣押的泵车作为执行财产的线索，但因为蔡桂华、张凡帆对于扣车事实也知情，其亦可以向法院告知该情况，故蔡桂华、张凡帆上诉称华三行未将涉案泵车的扣押情况告知法院导致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蔡桂华、张凡帆上诉主张华三行应赔偿其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华三行是否就涉案泵车申请了保全，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故对蔡桂华、张凡帆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的基础上做出判决，蔡桂华、张凡帆称一审超范围审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21元，由上诉人蔡桂华、张凡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