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6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厥庆，男，汉族，1972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明，男，汉族，1979年4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381。法定代表人：王如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嫚，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厥庆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明、原审第三人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鹏广告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厥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厥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定李金明为正鹏广告公司的股东，存在错误。李金明不是正鹏广告公司股东，李厥庆才是实际股东，李金明应将其名下30%的正鹏广告公司的股权归还李厥庆。因为正鹏广告公司成立之时，李厥庆无法作为显名股东，所以才委托王如英、李金明作为名义出资人。2.一审判决认为正鹏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如英向李金明转账的记录无法认定李厥庆是正鹏广告公司的出资人，是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做出的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明享有股东知情权，进而推定其是正鹏广告公司的股东，不符合事实和逻辑。4.自正鹏广告公司成立后，李金明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李金明辩称，不同意李厥庆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厥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李金明系正鹏广告公司合法注册的股东，经合法足额出资参与了公司经营，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双方从未约定过股权代持；3.李厥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正鹏广告公司述称，正鹏广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李厥庆，李厥庆因个人原因无法担任股东，故委托李金明代持股权。李厥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正鹏广告公司股东李金明名下30%的股权归李厥庆所有；2.判令正鹏广告公司向李厥庆签发出资证明书、变更公司章程记载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李金明名下正鹏广告公司的股权过户至李厥庆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正鹏广告公司成立，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如英，公司注册资本共10万元且已实际缴付。公司股东包括王如英和李金明两人，其中王如英出资7万元，李金明出资3万元，两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1月8日。2016年至今，李厥庆与李金明发生争议，并形成多次诉讼。目前已生效判决有（2018）京01民终4594号、（2019）京02民终14772号。（2018）京01民终4594号判决正鹏广告公司向李金明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年终分红共计83596.37元。（2019）京02民终14772号判决李金明享有对正鹏广告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厥庆是否为正鹏广告公司30%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权益。依据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此，人民法院支持实际出资人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就代持股份形成有效的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的代持股份合同；二是实际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条件一，李厥庆称双方曾达成口头代持股份合同，对此李金明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订立代持股份合同，应由李厥庆承担举证责任。现李厥庆未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代持股份的合意，并订立有效的代持股份合同。关于条件二，李厥庆主张其作为实际出资人，向正鹏广告公司出资10万元。为证明此，李厥庆提供了2014年1月8日向王如英转账10万元及同日王如英向李金明转账3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作为证据，并申请王如英出庭作证。王如英作证称其为李厥庆岳母，涉案资金转账使用的银行卡由李厥庆代其保管；并称其不了解自己为正鹏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亦不了解正鹏广告公司成立时的股份状况。李金明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单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称已无法核实2014年1月8日王如英向其转账的真实性。为查明资金往来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资金流转记录，调查取证结果印证，2014年1月8日，王如英向李金明转账3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厥庆曾向王如英银行账户转账，以及王如英向李金明转账3万元的事实。然，仅凭转账记录，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厥庆、李金明曾就代持股份形成合意。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厥庆是正鹏广告公司30%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权益。有关转账资金，李厥庆可另行向李金明主张。一审诉讼中李厥庆以李金明在正鹏广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签字系其所代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信息中明确记载李金明为正鹏广告公司股东的情形下，登记备案材料中李金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不足以否认其股东资格，亦不足以据此作出代签字人为股东的认定。基于此，对于李厥庆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厥庆否认李金明在正鹏广告公司的股东资格，并请求确认其具有正鹏广告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李厥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厥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4日，李厥庆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以李金明为被告，以正鹏广告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正鹏广告公司股东李金明名下30%的股权归李厥庆所有；正鹏广告公司向李厥庆签发出资证明书、变更公司章程记载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李金明名下正鹏广告公司的股权过户至李厥庆名下。2019年12月2日、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一审审理中，李厥庆的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未进行过变更。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在案为证。本院认为，股东资格是当事人出资后作为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地位，亦是公司自治与股东行权的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李厥庆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以正鹏广告公司为被告，李金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据此审理此案。但本案系李厥庆起诉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争议并非要求确认“投资权益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以李金明为被告，正鹏广告公司作为第三人进行审理，混淆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基本要求，适用法律亦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3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厥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李厥庆；上诉人李厥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