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法定代表人：郭汉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霄枫，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王秋萍，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晶，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霄枫、原审第三人王秋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3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沈鹏，被上诉人杜霄枫及原审第三人王秋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沐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霄枫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亚西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杜霄枫提供的短信记录和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蔡金成所作笔录可以看出，设备生产期间亚西公司原业务员蔡金成一直和上海渤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颐公司”)保持联系，渤颐公司也一直在要求亚西公司发货，所以渤颐公司明知设备已经生产完毕，其应该按系争《买卖合同》约定先向亚西公司支付验货款。但事实上渤颐公司并没有支付验货款，亚西公司依约有权拒绝发货，故案涉合同系因渤颐公司违约造成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亚西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不存在亚西公司违约造成渤颐公司被客户罚款或退货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之约定，判令亚西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6.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渤颐公司另行采购设备的差价损失20.1万元错误。综合杜霄枫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其曾与案外人上海菱祁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菱祁公司”)发生过款项往来、菱祁公司也曾向国外发运过设备，但菱祁公司的设备销售是否与渤颐公司有关、是否替代亚西公司的产品均无法证明，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渤颐公司另行采购并产生损失的事实，杜霄枫所主张的差价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不当。1.本案涉及亚西公司的工作人员巫思红、蔡金成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应径行判决。2.蔡金成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但一审法院仅向亚西公司出示了对蔡金成所作的笔录，并未要求其出庭，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杜霄枫辩称：不同意亚西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案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亚西公司的违约行为。亚西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经渤颐公司多次催告，仍拒不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渤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亚西公司因其自身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退还预付款32.5万元，并承担渤颐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对于渤颐公司被国外买方罚款及另行采购替代设备的损失，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差价损失本身低于亚西公司涨价的金额，且应在亚西公司可预见的范围内，具有合理性；而对于罚款的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对金额进行了调整。因此，亚西公司再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程序问题。1.亚西公司提出的巫思红、蔡金成涉嫌经济犯罪事实，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故不应中止审理。2.蔡金成是亚西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向其进行事实调查，并在庭审过程中就该调查笔录询问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杜霄枫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秋萍述称：同意杜霄枫的答辩意见。杜霄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X)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2.判令亚西公司返还杜霄枫预付款325,000元；3.判令亚西公司赔偿杜霄枫损失18万美元(按起诉日2019年8月29日汇率7.0858折合1,275,444元)；4.判令亚西公司赔偿杜霄枫差价损失201,000元。亚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X)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2.判令杜霄枫赔偿亚西公司损失975,000元；3.判令杜霄枫赔偿亚西公司以9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渤颐公司与亚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购买XY-3Γ1500三辊压延机组一台，价款130万元；质量保质期为交货后18个月(以交货单日期为准)或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内；发货之前20日内，亚西公司须通知渤颐公司该批货物需要的集装箱种类及数量(或者货物的包装箱数量、尺寸及重量)，以便渤颐公司提前订舱组织发货；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0天，交货地点为渤颐公司指定上海港口仓库，运输方式为汽车；设备发运前，渤颐公司在亚西公司工厂依据合同进行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出具双方签字预验收合格报告，但此报告不作为质量问题免责之依据，如因产品质量问题不合格造成退货，亚西公司应立即退回渤颐公司已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并支付25%的预付款后合同生效，渤颐公司到亚西公司工厂预验收合格后支付70%的验货款后发货，余款5%作为质保金，将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亚西公司不能按时交货，每延误一周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如因此造成客户罚款或退货，亚西公司应向渤颐公司偿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在1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项。2017年5月5日，渤颐公司、亚西公司与案外人ToyopowerManufacturingSdn.Bhd.(Malaysia)(以下简称“国外买方”)三方共同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国外买方向渤颐公司购买XY-3Γ1500三辊压延机组(3-RollRubberCalenders)一套，亚西公司作为制造商，价款208万元(FOB上海价)，交货期为渤颐公司收到预付款后180天，国外买方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全款的25%即52万元(按付款当日中行人民币现汇买入价折合美金支付，汇率按照买方付款时间为基准，下同)使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毕后买方到制造商工厂进行设备预验收，合格后支付全款的70%(1,456,000元)后发货；剩余104,000元将在设备质保期满后一次性电汇支付。该三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2017年6月5日，国外买方向渤颐公司汇款支付76,548.06美元作为预付款。2017年6月20日，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支付预付款325,000元。2017年12月7日，国外买方向渤颐公司汇款支付220,037.57美元。2018年1月25日，渤颐公司向亚西公司邮寄《催货函》，亚西公司于当月28日签收。2018年2月11日，渤颐公司与案外人菱祁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渤颐公司2017年5月5日与马来西亚TOYOPOWER公司和四川亚西公司签订的采购、出口合同，因四川亚西公司的违约，造成渤颐公司对马来西亚TOYOPOWER公司的违约，被索赔18万美元的巨款；该赔款已经严重影响渤颐公司正常业务运作，无力再继续对后续马来西亚TOYOPOWER公司和大连华韩公司(以下简称“华韩公司”)的采购、出口业务。现双方约定如下：1.为避免对海外客户的不必要解释，海外联系和海外收付款依旧以渤颐公司名义进行；2.国内对大连华韩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和签约、付款等，以菱祁公司名义进行；3.最终出口申报和退税，以菱祁公司名义完成；4.双方商定该业务由渤颐公司转交菱祁公司运作的货款额为150.1万元，该业务的退税款归菱祁公司所有；5.双方约定，菱祁公司对华韩公司的货款支付前三个工作日，渤颐公司应将相关的货款支付至菱祁公司账户。2018年2月12日，渤颐公司与国外买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因本案亚西公司原因导致渤颐公司无法将所订设备按约提供给国外买方，双方重新选定华韩公司作为设备制造商，并由渤颐公司重新订购，若最终订购价超出原合同价，超出部分由渤颐公司支付；渤颐公司已支付给本案亚西公司的货款与国外买方无关，由渤颐公司自行解决；国外买方支付给渤颐公司95%的货款合计约29.6918万美元，渤颐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10至15个工作日将65%的货款即20.3万美元退回国外买方；渤颐公司按每月3万美元、总计六个月的合同违约金计算，一次性赔偿国外买方18万美元的违约金，并在本协议签署后10至15个工作日由渤颐公司一次性支付至国外买方；该赔偿系双方商定的一次性全部赔偿数额，国外买方承诺不得就该合同以其他任何理由再行索赔。2018年2月11日，菱祁公司与案外人华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橡胶三辊压延机生产线，价款为158万元。2018年6月26日，华韩公司向菱祁公司开具价税合计为15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3月15日，渤颐公司向国外买方汇款支付203,000美元。2018年4月9日，渤颐公司与国外买方签订《再补充协议》，主要内容：《补充协议》签订后渤颐公司已按约将20.3万美元退还至国外买方账户，现因外汇管制原因，导致另外应该支付的18万美元赔款无法向国外买方支付。双方同意渤颐公司将先前支付给国外买方的20.3万美元中的18万美元改作赔款赔付于国外买方，待提货时，国外买方实际支付渤颐公司2.3万美元的提货款即可。2018年8月14日，渤颐公司向菱祁公司转账支付1,185,000元,菱祁公司向华韩公司转账支付1,185,000元；2018年8月16日，渤颐公司向菱祁公司转账支付316,000元、菱祁公司向华韩公司转账支付316,000元。2018年8月15日，国外买方向渤颐公司汇款支付22,975美元。2018年8月21日，案外人上海港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向菱祁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为19,52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代理国际运费，备注SPECTRUMN/1814,XXXXXXXXX；次日，菱祁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港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转账支付19,256元，摘要为包干费。编号为XXXXXXXX的提单显示：托运人为SHANGHAIBESTINDUSTRYCO.,LTD，收货人及通知人均为TOYOPOWERMANUFACTURINGSDNBHD，签发人PORTEVERSHIPPINGLTD，货物名称为3-ROLLRUBBERCALENDERS，船名SPECTRUMN，装运港大连，装船时间2018年8月22日。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发货人、销售单位均为菱祁公司，提运单号XXXXXXXXX，商品名称为压延机，目的国为马来西亚，运输工具名称为SPECTRUMN，出口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2019年12月9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我局报案称，公司营销部主要领导巫思红、蔡金成在与上海渤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XXXXXXXX号合同中涉嫌经济犯罪。经我局审查，于2018年1月2日对巫思红、蔡金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立案侦查。目前该案仍在侦查中。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关于渤颐公司原业务员方伟明与亚西公司员工巫思红短信沟通记录的《公证书》显示,2017年12月28日下午3：44，方伟明发送短信：“巫总，我们也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次也不知道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在发货时一而再地提出价格问题，你们付总提出4、50万(元)的价格实在是没有可谈的余地，现在外方多次催促发货，我们希望大家还是要尊重契约精神，按我们的约定来执行，你们内部没按协议要求提供配置，致使成本失控，没理由让我们来买单的……麻烦你多跟你们总经理商量一下，尽快发货。”巫思红回复：“方总，确实配置和设备重量比原沟通的提高。”方伟明回复：“那这个也不能转嫁给我们的，你们内部设计、采购和成本控制的问题，希望你们内部解决哦……外方拖不起了。”巫思红回复：“确实这次设备配置和重量比之前沟通的要好很多和重不少，其工期长，材料在环保政策下又大幅涨价，真差较远，恳请方总再与客户再沟通陈述下，共同解决目前问题，让我司最大减少损失……”2018年1月4日上午11：46，方伟明发送短信：“巫总，你好。那个货的事情到底现在怎么样啦？你们那里也没有一个态度，货也不发，现在外商催的很紧……希望你们尽快发货……不要耽误海外的工期……大家在合理的范围内协商解决，否则我们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2018年1月16日上午11：18，方伟明发送短信：“巫总并抄送胡海总：你好。我们和你们厂定的货发货时间因为你们内部问题已经延误很长时间了，我们对该货的出运时间也一推再推……希望尽快给我们一个能不能发货的确定答复，外商催的很急，我们这里不能再拖了，如果再没确定答复，我们将终止合同另行采购，并保留追究因为你们内部问题不发货而造成的受损。”巫思红回复：“知了。这事公司将安排蔡金成与你沟通，望支持理解。”2018年1月17日下午4：22，方伟明发送短信：“巫总：你好。非常遗憾在被你们拖延了那么长时间后，又突然通知我们终止合同，大家合作了那么长的时间，最终你们以这么一个失信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并转嫁你们内部的问题，真是让我们心寒到了极点。我希望你们应该有个书面的终止合同的文件，否则我们没法向国外用户交代。”2018年1月19日下午2：50，巫思红回复：“方总，公司确实通知我和蔡金成与你公司谈压延机合作中止一事，且在五通公安局与公安人员和我司集团财务总监肖静及董事长代表胡海一起谈的，关于书面中止合同通知书我已和我司肖总电联，她的意见是你先谈如可以再直接签订中止协议我司盖章，并叫胡海与我们再接洽，这件事现我确实不好解释，也不能解释说明，请理解支持。”2018年1月26日下午12：29，方伟明发送：“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2017年5月5日，贵司与我司在上海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我方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20日向贵司支付预付款人民币32.5万元，合同生效。按合同约定，贵司应予2017年11月20日前向我方指定的上海港口发货，但贵司迟迟不予发货，我方多次联系贵司相关负责人催促发货，但贵司相关人员都以各种借口拖延。2018年1月16日贵司负责人巫思红副总经理突然电话通知我司，说贵司按董事会决定终止贵司与我司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说明任何理由。我司多次要求贵司予以书面通知，但都没有得到回音。现贵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且已给我司和我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司向贵司发出本函，要求如下：1.限令贵司于2018年2月5日前务必将上述货物发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明港路XXX号(三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并按合同约定赔偿因为贵司延迟发货而应承担的截至2018年2月5日的违约金20.8万元人民币;2.如果贵司在2018年2月5日前仍拒绝发货，合同终止，贵司立即退还我司的预付款32.5万元人民币，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因为贵司不予交货所造成的我司及我司客户停工及重新采购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人民币180万元(暂估)。上海渤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6日下午2：38，方伟明发送：“巫总，你好。我司催货函的快件已经寄出，收件人是贵司总经理，望注意查收。”一审审理中，亚西公司原业务员蔡金成到庭陈述：其于2006年7月入职亚西公司，于2018年1月离职，期间在营销部门工作，案涉合同及三方协议均为其经办签订。合同正常交货期是5个月，渤颐公司在九、十月份左右就开始询问是否生产完毕，其答复正常生产中。设备于2017年12月生产完毕，存在延期情形，渤颐公司也电话向其催货。后，公司因内部纠纷，财务重新计算了生产成本认为接近200万元，故12月底其领导巫思红及同事胡泽跃、周家驹一起与渤颐公司方姓工作人员电话协商过加价事宜，理由是原材料涨价及技术配置提高。巫思红和方姓工作人员有过短信协商，对方只同意加价几万元。后来，亚西公司又让其与渤颐公司协商，巫思红也把和对方的沟通短信转发给其看，但其因涉及刑事案件，手机已交给公安。一审另查明，渤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6日，登记股东为杜霄枫、王秋萍。2018年11月16日，杜霄枫、王秋萍向相关部门提交《渤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经渤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解散公司；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8年9月29日在《新闻晨报》刊登了注销公告；渤颐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财产已处置完毕；杜霄枫、王秋萍承诺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为渤颐公司与亚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渤颐公司虽已注销，但其对外债权债务不因主体消灭而当然消灭。渤颐公司另一股东王秋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杜霄枫起诉金额、事实与理由等不持异议，同意由杜霄枫取得相应利益，亦承诺不再就本案向亚西公司主张权利。故，杜霄枫作为渤颐公司股东基于权利承继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亚西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亚西公司原业务员涉嫌犯罪不影响对渤颐公司与亚西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解除；二、如案涉合同解除，损失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第四条载明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0天，并具体约定交货地点、运输方式等，第七条载明合同签订并支付预付款后生效、买方至卖方工厂预验收合格支付验货款后发货，上述条款分别构成对交货期限及交货条件的约定，故买卖双方应同时受上述两条款的约束。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并未按约进行预验收，而是以亚西公司生产完毕后通知渤颐公司支付验货款的方式代替。亚西公司辩称其不予发货的原因在于渤颐公司未支付验货款，但亚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事先向渤颐公司发出设备生产完毕或支付验货款的通知，也未能明确说明电话通知的人员和对象。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设备交货期于2017年11月17日届满，但直至2018年1月，在渤颐公司反复催促发货的情况下，亚西公司仍以材料价格上涨、提高合同价款为由始终回避发货请求，并口头提出中止合作。综上，亚西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亚西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且经渤颐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杜霄枫据此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因起诉前未向亚西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杜霄枫现主张以第一次庭审之日即2020年1月17日作为合同解除日，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亚西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款项，故对杜霄枫请求返还预付款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亚西公司主张渤颐公司违约进而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无合同或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解除后，守约方可以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杜霄枫主张因亚西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被国外买方索赔产生的损失18万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以违约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为限，案涉三方共同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无关于违约赔偿的约定，18万美元赔付系渤颐公司与国外买方另行达成，显然超出亚西公司缔约时的预见范围。但，根据渤颐公司与亚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如因亚西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造成客户罚款或退货，亚西公司应偿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前述约定确定该部分损失为65,000元。关于杜霄枫主张的另行采购设备产生差价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亚西公司作为案涉三方合同的签约方，知晓渤颐公司购买设备系为转售国外买方，且渤颐公司于催货函件中明确告知将另寻卖家，故亚西公司在未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理应对渤颐公司另行采购设备以及可能产生的损失应当有所预见。从现有证据来看，渤颐公司为继续履行其与国外买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加价201,000元另行采购设备并最终完成出运，该笔支出属于渤颐公司的实际损失，且低于亚西公司提出的涨价幅度，故亚西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亚西公司虽对杜霄枫另行采购设备并出口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杜霄枫该部分差价损失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渤颐公司与亚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X)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二、亚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霄枫预付款325,000元；三、亚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霄枫损失65,000元；四、亚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霄枫差价损失201,000元；五、驳回被亚西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13元，减半收取为10,506.50元，由杜霄枫负担7,059.63元，亚西公司负担3,446.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30.37元，由亚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2.一审判决对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关于亚西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系亚西公司与渤颐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刑事侦查的内容系巫思红、蔡金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故本案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既不相同，所涉亦非同一事实，属于不同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分别受理、分别审理的原则。亚西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事实认定和违约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亚西公司主张其未发货的原因系渤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验货款，故属渤颐公司违约；而杜霄枫则主张因渤颐公司不同意亚西公司的单方涨价要求，亚西公司拒绝发货，即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属亚西公司违约。综合本案证据来看，亚西公司主张在系争设备生产完成后曾通知渤颐公司验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亚西公司仅凭系争设备上显示的生产日期并不能证明其履行过通知义务，且在渤颐公司书面发函催促其发货的情况下，亚西公司陈述在收到函件后仅电话通知渤颐公司支付验货款，但既未提交通知的证据，亦不能对电话通知的对象等作出明确说明；而通过一审审理期间蔡金成向法庭所作陈述及巫思红与方伟明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可以看出亚西公司在交付系争设备前曾要求增加合同价款，但合同双方未就变更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且渤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催促发货，亚西公司均未同意。本院认为，亚西公司单方要求增加合同价款的行为，有悖诚信履约原则，在双方无法协商变更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即便亚西公司已通知渤颐公司支付验货款，渤颐公司也有权拒绝按亚西公司要求的价款支付。因此，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亚西公司违约，并无不当。其次，杜霄枫对于渤颐公司另行采购替代设备的事实提供了多份协议、转账支付凭证、提单、出口报关单等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而亚西公司虽对渤颐公司的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一审判决对差价损失予以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再次，关于杜霄枫主张的渤颐公司向国外买方赔款之损失，一审判决已结合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了调整，亦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对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亚西公司主张的蔡金成未出庭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佐证。因受疫情影响，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网络审理方式向蔡金成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在庭审中出示调查笔录，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各方当事人确认均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蔡金成出庭作证。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于法不悖，亚西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43.37元，由上诉人四川亚西橡塑机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