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子燕，女，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536号。法定代表人：王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希勇，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涛，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希勇，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子燕、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个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子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子燕一审本诉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安个家公司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安个家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由此造成的损失，安个家公司应予以赔偿。安个家公司故意拖延工期，累计逾期达9个月之久，导致黄子燕在外持续租房，租金损失应由安个家公司承担。安个家公司答辩称：装修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履行结束，零星扫尾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合同无解除之基础。黄子燕已经入住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黄子燕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导致后续项目无法进行，违约在先，且装修过程中，黄子燕不断调整和增加装修项目，双方也签订了装修变更协议，合同约定工期不再适用。由于增加了施工内容，黄子燕还应当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23,944元（一审诉讼请求金额24,240元扣除未整改房门赔偿200元以及黄子燕自购三角阀96元）。安个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子燕支付安个家公司装修款23,944元。事实和理由同前述答辩意见。黄子燕答辩意见称，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附件一明确约定施工范围，安个家公司所提的增加项目均属于报价单范围内，涉案工程没有增项。不同意支付增加工程的费用。郑涛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楼下仅做涂料、换开关插座、楼梯，其余均非安个家公司施工内容，黄子燕以低价进行装修，并提出种种无理要求，纯属无理取闹。郑涛系安个家公司员工，黄子燕起诉要求郑涛承担责任，没有理由。黄子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解除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郑涛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安个家公司、郑涛返还黄子燕装修款53,140元，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000元，赔偿黄子燕家具损坏费10,000元，并赔偿黄子燕租金22,000元。安个家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黄子燕支付装修款24,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安个家公司承接黄子燕涉讼房屋的装修工程项目，合同总价为60,000元，工期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由于黄子燕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安个家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黄子燕应赔偿安个家公司50元；因安个家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黄子燕有权要求安个家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者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安个家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其他约定按附件一。上述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宜。《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附件一约定：1、……。2、如非黄子燕原因，工期累计逾期超过7天的，则安个家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向黄子燕支付违约金；如工期累计逾期超过15天的，则黄子燕有权解除合同，安个家公司除支付上述合同总价10%违约金外，还需在合同解除后5日内全额退还黄子燕全部已付款。3、本预算工程包工包料，闭口总价，包含楼下：全屋墙面铲除重刷，阳台排水管铺设，门框拆除，卫生间去臭安装一次，次卧室内局部防水施工，网络光纤修复、卫生间门口地板空鼓修复、阳台外的缝隙填补水泥（如需工人站出阳台外或者有危险动作，则缝隙不填补）、餐厅多出的墙体敲除。楼上：全部水电、报价装修工程，楼梯制作（含拆除主卧墙面重新砌墙、安装主卧门、楼下因楼梯和移墙涉及的地板修复铺设（如修复需要的地板由黄子燕购买，如此地板修复超出5平方米，修复铺设费用另计），备注：主卧门拆除后完成重装，如因为主卧室门老化拆坏无法安装，黄子燕自购门，次卧室防水施工超过3平方米计算费用。补充内容：楼上强弱电箱、所有洁具、电器灯具不包含在预算中，黄子燕仅有购买责任，其他相关施工、铺设等等都属于报价单内，由安个家公司全部负责。4、全屋设计由安个家公司负责设计、施工，如非因黄子燕原因（如安个家公司设计问题、报价缺漏项等）导致设计图纸、施工项目的调整（注：调整或者增加都需事先经黄子燕同意），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及增加的工期由安个家公司负责，且安个家公司工期不顺延。5、工程工期75天，楼梯、门安装项目可延期15天……。6、全部工程3年质保期……。7、楼下门、灯具、开关，安个家公司同意免费为黄子燕拆除安装。8、安个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须妥善保护好黄子燕的地板、家具、设备设施、已有门窗、瓷砖等财物，如因安个家公司或者安个家公司工人原因造成财物损坏，由安个家公司负责按照原价赔偿。黄子燕可从未付装修款中直接扣除（保护费用已包含在报价单内）。9、以上约定项目如与合同其他条款存在冲突的，以上述约定项目为准。签订合同后，安个家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对装修质量、装修进度等产生争议，2019年3月2日，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员工（即郑涛）签订《装修变更协议》一份，约定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黄子燕已付3.6万元，剩余2.4万元未付，黄子燕自购地板（原报价810元）、乳胶漆（原报价2,400元）、一套门（原报价810元），黄子燕返20%管理费给安个家公司，地板1,150元，乳胶漆400元、一套门160元。另外，局部增2,185元（砌墙+粉刷+3根管道+1,200阳台），合计后剩余应付款20,140元。之后，黄子燕支付安个家公司、郑涛装修款17,140元。因对安个家公司施工质量有异议，黄子燕未对涉讼房屋装修进行验收。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勘察现场，安个家公司对部分项目进行了整改，现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郑涛一致确认已整改完毕，黄子燕同意安个家公司、郑涛对未整改的门赔偿黄子燕200元。另外，黄子燕认为应由安个家公司购买的三角阀由其购买，安个家公司、郑涛同意扣除该费用为96元。针对反诉请求，安个家公司提出如下装修增加项目：1、沙发、茶几组合电视柜、餐桌椅、组合桌子砸碎运至楼下800元；2、主卧开关插座灯线重排7个、楼梯开关2个、一楼吊顶增线2,000元；3、小卧室、客厅弱电线路重新铺设800元；4、淋浴房拆除及安装300元；5、阳台晒衣杆、3个窗帘杆拆除150元；6、更换弱电箱300元、7、墙面批嵌4遍、顶面3遍1,500元；8、客厅、次卧室踢脚线修补人工400元；9、过道护墙板拆除后地板漏洞修补，入户门、北阳台地板修补600元；10、卫生间门槛石更换150元；11、阳台、墙砖局部改，修复近10片及阳台侧面砖600元；12、4个门套打底18.4米1,380元；13、阁楼卫生间淋浴房龙头位置移动从右边移到左边；14、新增窗户面积388元；15、窗户发泡剂加搬运6楼137元；16、阁楼小房间包石膏板、隔墙做门洞500元；17、楼上5个吊顶1,500元；18、开灯孔、安装灯600元；19、卫生间门玻璃150元；20、排风扇1,000元；21、阴阳脚条605元、22、网格布3,300元；23、打洞480元、24、楼梯定金500元；25、敲承重梁400元；26、烟囱搬运到楼下100元；27、材料搬运费300元；28、垃圾清运费300元；29、砌墙2,000元。减少项目：网格布局部1,000元。黄子燕对安个家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目意见如下：1、该项目包含在预算单中的垃圾清运费中；2、该项目包含在预算单中的水电施工项目中，且合同附件一的第三条明确了含在合同价内；3、该项目属于网络光纤的修复，合同附件一的第三条中明确了含在合同价内；4、由于装修过程中装修人员在淋浴房前敲了个洞，为修复洞口才对淋浴房进行了拆除及安装，属于整改内容，不属于增加项目；5、该项目合同附件一第三条中明确含在合同价内；6、该项目与安个家公司、郑涛主张的第三项增加项目重合；7、已包含在墙面铲除重刷项目中；8、9、包含在预算单修粉拆除后洞口项目中；10、该项目安个家公司、郑涛同意免费帮其更换；11、已包含附件一第三条中的阳台排水管铺设中；12、合同附件一第三条补充内容已明确黄子燕只负有购买义务，其他相关施工、铺设等等都属于报价单内；13、由于施工期间施工位置错误，属于整改的内容；14、认可；15、已包含在预算单发泡剂价格内；16、合同附件一的第三条中明确了含在合同价内；17、施工过程中将原有的柜子改为了吊顶，不再另外计算费用，且双方签订《装修变更协议》时安个家公司、郑涛也未将上述项目作为增加项目；18、附件一第七条有约定，同意免费拆除安装；19、合同附件一的第三条中明确了含在合同价内；20、合同附件一的第三条中明确了含在合同价内，且安个家公司、郑涛在微信中也认可排气扇不再另外收费；21、属于墙面拆除重刷项目中；22、包含在报价单楼下网格布中；23、包含在预算单打洞项目中，且在签订《装修变更协议》时该项目已完工；24、包含在预算单楼梯制作项目中；25、包含在预算单承重墙费用中；26、该项目黄子燕未要求安个家公司、郑涛进行搬运；27、28，包含在预算单垃圾清运费用中；29、《装修变更协议》中已确定了该项目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主体系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故相应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承担，郑涛无需承担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黄子燕要求郑涛承担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合同签订后，安个家公司已完成了施工内容，合同已履行完毕，故黄子燕要求解除《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其支付给安个家公司的装修款安个家公司也无需返还黄子燕。对黄子燕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房屋装修进度需要业主与施工方多联系沟通，特别是隐蔽工程需业主确认后才能进一步施工，本案中黄子燕对安个家公司的施工质量一直存有异议，双方沟通难免产生争议，且法院注意到工程项目也有所变更、整改等，导致工期延期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法院对黄子燕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不予支持。对黄子燕要求安个家公司赔偿地板及家具损坏损失的问题，现黄子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装修过程中，安个家公司损坏了其地板及家具，故对黄子燕该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黄子燕主张租金损失问题，由于工期延期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且黄子燕的租金与安个家公司工期延期也未有必然的联系，故对该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对安个家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增加项目，安个家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目未有黄子燕的签字,安个家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在施工前应清楚涉讼房屋装修的具体位置、步骤，每一个步骤应收取的费用，预算单中的内容应涵盖了所有的费用，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附件一、《装修变更协议》的内容，更加能体现了安个家公司应完成的施工内容，作为施工外行的黄子燕，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支付的装修款60,000元已涵盖了应完成施工部位的全部费用，故对黄子燕的辩称意见基本予以采信，对安个家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目对新增窗户面积388元，卫生间门槛石更换150元予以认定，确定为538元。综上，黄子燕尚欠安个家公司装修款3,538元，扣除三角阀费用96元及安个家公司对未整改的门赔偿黄子燕200元，黄子燕尚应支付安个家公司装修款3,242元。综上，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黄子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黄子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款3,24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78.50元，减半收取计1,039.25元，由黄子燕负担，反诉受理费178元，减半收取计89元，由黄子燕负担25元，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子燕与安个家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尽管安个家公司的装修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安个家公司已经进行整改，双方均确认整改完毕，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黄子燕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装修款，于法无据，不予准许。至于黄子燕要求安个家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项目变更等，一审认定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安个家公司要求黄子燕支付增加项目的费用，因增加项目系属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合同约定应签订补充协议，即需要黄子燕的同意，现安个家公司所述除10、14外的增加项目并无黄子燕的同意，且相关内容均涵盖在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中，故安个家公司要求黄子燕支付增加费用，本院难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子燕、安个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黄子燕上诉而发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子燕负担。因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而发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安个家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