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仁辉，男，汉族，1961年12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南京，男，汉族，1946年12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何仁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南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仁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南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何仁辉于2006年欠农民工工资50多万元，需借钱解决困难。为此，何仁辉于2012年8月8日向黄南京借5万元，并出具6.25万元借条，但何仁辉只拿到3.75万元，扣了1.25万元元；于2013年1月8日向黄南京借3万元，实际拿到2.75万元；于2014年5月6日向黄南京借2万元，实际拿到1.8万元，共拿到本金8.3万元。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没有依据。何仁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8月8日到2013年1月8日期间是双重利息，2014年5月6日结算中有11.7万元高贷利息。黄南京当时还少要了利息1300元。黄南京向何仁辉出借款项的利率超过国家标准，其一审起诉书载明50%高贷月息，在上一次二审对账时中又称本金加利息共计20万元。黄南京就其实际出借款项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何仁辉不应承担高贷利息，只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黄南京辩称：其从事工程行业，家中常备有现金。何仁辉以案件必然胜诉为由要求借款，就先后出借了共计20万元，何仁辉都出具过借条，还把房产证、结婚证、身份证等交给黄南京进行抵押。当时何仁辉曾说过5分利息。2014年5月6日，两人把原来的借条换成了20万元的总借条。但何仁辉不能及时还款，黄南京不断上门催款，两人于2016年10月达成一致，何仁辉出具了总金额26万元的借条，其中6万元是利息。后来何仁辉把证件都挂失了，黄南京就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南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仁辉立即偿还借款26万元，并从2016年11月30日起按每月百分之十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中，黄南京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何仁辉立即偿还借款本息26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2012年8月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仁辉与黄南京原系街坊关系。自2012年8月8日起，何仁辉以承包工程需要资金等各类事由多次向黄南京提出借款请求，为了取得黄南京的信任，在黄南京的要求下，何仁辉将其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狮路200号A-604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权证洪字××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洪国用2××0私第882号）的原件以及其名下位于武汉市新洲区潘塘镇连玉村二组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原件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给黄南京，并将其与于喜珠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等关系证明文件的复印件交予黄南京留存。2012年期间，黄南京为向何仁辉支付借款，其将家中留存的大量备用现金，分三次交付给何仁辉，共计15万元，何仁辉收到借款后分别向黄南京出具借据。2014年5月6日，何仁辉再次借故向黄南京提出借款5万元，因何仁辉尚未向黄南京偿还此前的欠款15万元，故黄南京将家中留存的现金5万元交给何仁辉后，双方经过对账，何仁辉向黄南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南京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本人用土地证号（20××73号）及房产证号（2××0私第882）和集体土地使用证担保抵押，于2014年5月6日还清”，落款处署名“何仁辉，2014年5月6日”。随后，黄南京将此前何仁辉向其出具的多份借据原件予以销毁。何仁辉另自行留存该借条草稿一份。2015年6月1日，何仁辉向房屋管理机构申请将其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狮路200号A-604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权证洪字××号）作废，并重新申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洪2015007577***）。2016年10月10日，因黄南京多次要求何仁辉偿还上述借款未果，在黄南京的要求下，双方再次经过对账，将借款本金20万元，2012年8月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核算为6万元，由何仁辉向黄南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南京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本人用土地证号20××73号及房产证号2××0私第882和集体土地证使用担保抵押于2016年11月30日还清”，落款处署名“何仁辉，2016年10月10日”。随后，黄南京将此前何仁辉2014年5月6日向其出具的借据原件予以销毁，仅留存复印件。2018年7月8日，何仁辉向黄南京偿还借款本金6千元，黄南京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何仁辉陆仟元整”。此后，经黄南京多次催要，何仁辉一直未归还剩余借款本息，黄南京当得知其持有的何仁辉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狮路200号A-604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权证洪字××号）原件，已被何仁辉申请作废并申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后，认为何仁辉缺乏诚信，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另查明：何仁辉、于喜珠系夫妻关系。黄南京称其因工作需要家中长期留存大额现金备用，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亦显示，其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存在频繁大额现金取款交易记录。诉讼前，黄南京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黄南京支出保全费1820元。何仁辉当庭陈述，其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抵押房产证件的方式，多次在黄南京处借得现金，但其向黄南京出具借条上写明的数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黄南京是放的高利贷，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就借条上的数额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黄南京多次向何仁辉出借现金，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何仁辉在取得借款后，应积极按照承诺还款，借款期限届满后，何仁辉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的问题。黄南京主张曾多次向何仁辉出借现金共计20万元，何仁辉虽认可黄南京向其出借款项的方式为现金，但辩称并未收到现金20万元。在此情况下，首先，从何仁辉2014年5月6日、2016年10月10日向黄南京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均明确载明系“借到现金200000元”、“借到现金260000元”，该表述与黄南京的诉称相吻合，何仁辉亦通过出具借据的形式，再次对案涉借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时间，何仁辉如果未实际收到全部借款，通常不会作此承诺，故该承诺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此同时，案涉借据均经何仁辉确认了真实性，不存在伪造可能，何仁辉虽抗辩未收到全部借款数额，但并未就其确认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其次，黄南京名下银行账户的支取明细显示其具备大额现金的出借能力，黄南京以现金方式向何仁辉出借大额款项亦符合双方陈述的交付习惯。再次，何仁辉为取得黄南京的信任，将其名下多份不动产权证件原件以交付黄南京持有的形式进行抵押。何仁辉辩称未实际收到全部借款与其将上述权属证件原件长期抵押给黄南京行为不符，不合常理，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前述分析，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现金20万元已实际交付给何仁辉，借款合同业已生效，因黄南京认可诉讼前何仁辉已于2018年7月8日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千元，故一审法院确认何仁辉应向黄南京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9.4万元（20万元－6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从2016年10月10日何仁辉出具给黄南京的借据内容看,何仁辉确认借款金额为“26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还清”，现黄南京主张该金额包括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本金20万元从2012年8月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6万元，经核算,该利息利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且符合常理，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利息数额予以确认。此外，该借据并未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黄南京主张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借款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何仁辉2018年7月8日已偿还黄南京借款本金6千元，该本金数额此后不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诉讼中，黄南京撤回对于喜珠起诉，系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仁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南京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19.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何仁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南京借款利息6万元；三、驳回黄南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何仁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本院在后论述。双方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黄南京从业工程行业，其以现金形式向何仁辉出借本案款项；2012年10月左右，何仁辉曾承诺年底（农历新年）给予50%的利息。何仁辉称，其每次借款时都未拿到足额的款项，已按月息5%标准扣了“砍头息”；黄南京则称，虽然何仁辉曾承诺过高息，但其在金额20万元借条之前从未支付过利息，故该借条款项都是本金，此前都是免息的，从未扣过“砍头息”。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双方均为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双方借款合同从黄南京向何仁辉交付出借款项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南京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就其出借款项负有举证义务；何仁辉出具了书面借条，但认为仅收到借条载明款项中的一部分，其余部分是双方约定的利息，这既是对黄南京诉讼请求提出的反驳，同时也是就利息方面提出新的主张，其就此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两人未尽到举证义务的，应当分别依该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双方认可本案出借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黄南京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有与本案出借款项相适当的现金支付能力，其还提交了何仁辉出具的借条，基本尽到了举证义务。黄南京、何仁辉在二审中的陈述，表明两人在本案金额20万元借条之前约定过利息事宜，但何仁辉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黄南京以“砍头息”或其他形式收取了利息，或该借条之中已包含前期应付利息，其就仅收到部分借条款项、其余为利息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中的款项都是本金，并无不当。何仁辉以该借条中部分款项是利息为由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仁辉分别于2014年5月6日、2016年10月10日出具金额20万元、26万元的借条，黄南京认可差额6万元是20万元款项在2014年5月6日至2016年11月30日内的利息，一审法院核算该数额未超过法定利率最高标准，对该利息予以认定，处理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20万元，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6万元，此后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扣减何仁辉已偿还本金6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仁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何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