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光辉（GuanghuiXu），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美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光秋，男，1951年11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许光辉（GuanghuiXu）与被上诉人许光秋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光辉上诉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将涉案房屋分割为楼下和楼上两个独立单元，依法领取独立的房产证；2.判决将楼下单元分配给许光辉，楼上单元分配给许光秋，许光辉愿意向许光秋一次性补偿差价人民币30000元；反之，如果许光秋同意一次性补偿差价人民币30000元给许光辉，许光辉也愿意要楼上单元，而将楼下单元分配给许光秋；如果因为一二楼经济价值不同，由法院委托进行财产评估来确定经济价值后，价高的补偿差价给价低的；3.判决由许光秋承担许光辉已付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光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从房屋结构和价值来看，通往二楼的楼梯需经过一楼房屋空间，一楼可以经商，经济价值较高，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分为楼下、楼上两个独立单元，且分别出租，每个单元有各自门口出入，各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和客厅，没有共用部分。结合许光辉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和拍卖的意见》的内容可知，两层的面积相同，相对完全独立，彼此互相没有干扰，各项生活设施都独自完全具备，完全具备分割条件。2.所谓“一楼可以经商，经济价值较高，不宜进行实物分割”，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涉案房屋一、二楼同样是出租经商的，但由于其位于横街窄巷内，一楼仅作为仓库出租，不能作为铺面出租经商，二楼作为居住经商，相应的一楼较容易出租，故体现较高的经济价值。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评估来确定一、二楼不同的经济价值，价高的补偿差价给价低的即可。（二）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人民法院收费标准，财产案件按争议的价额或金额，按照不同比例分段累计缴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一审法院仅依据许光辉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25000元的金额来收取案件受理费，而没有委托评估部门对涉案不动产进行财产评估来确定收取案件受理费的金额，违反相关人民法院收费标准的规定。还有，如果因为一、二楼经济价值不同，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评估来确定一、二楼不同的经济价值，价高的补偿差价给价低的，但一审法院没有委托就认定不宜进行实物分割，违反了必要的程序。2.一审审理时，一审法官曾在法庭说涉案房屋能否分割需要征求房管部门意见，但是在判决书并没有相关体现。如果有房产部门的书面意见反馈，一审法院应出示该证据给双方质证，但是本案并没有。一审法院没有征求房产部门的专业意见就草率认为不宜进行实物分割，违反必要程序。3.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考察，违反必要程序。二、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不构成本案诉讼的必要成本，故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武断要求许光辉撤回大部分证据，无视许光秋的根本违约行为和明显的主观过错是造成本案的主因，这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关键所在。许光辉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因许光秋拖欠应分配给许光辉的租金收益、粗暴拒绝共同管理涉案物业、不肯协商办理析产所致。此前，许光辉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亦于2018年1月3日立案。许光秋曾在该案中答辩同意许光辉的析产要求并同意返还全部租金，所以许光辉才撤诉。然而，许光秋逾期不返还相关租金收入，且拒绝与许光辉协商析产事宜，许光辉才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故要求许光秋承担律师费是合法合理。被上诉人许光秋辩称，一、涉案房屋难以分割。许光辉从来没有进入涉案房屋，对房屋结构完全不清楚，涉案房屋不适宜实物分割。通往二楼的木板楼梯需要经过一楼房屋空间，薄薄的木板把一楼和楼梯隔开，并不完全封闭。一、二楼共用一个天井，从二楼可以从窗户爬到一楼厕所顶部，然后跳到一楼地面，一、二楼并非完全封闭独立，存在安全隐患。二楼的地板是木板上铺砖，走动会影响一楼，容易引起矛盾。一、二楼共用一条排污管，如造成堵塞，容易引起双方矛盾。两层房屋的生活设施没有完全独立。二、涉案房屋实物分割会减损价值。一楼可以经商做仓库，有经济价值，二楼不宜做仓库，只能出租住人。由于房屋太旧，非常难找租客，分割后，二楼经济价值不大。如实物分割，单独卖掉一楼或二楼都十分困难，失去原来价值。三、许光秋不同意析产。许光秋年近70岁，常年在国外，不可能再长期管理涉案房屋，唯一办法是将许光秋的部分卖掉。涉案房屋是近百年的砖木结构的旧屋，问题很多，需要不断维修，但双方矛盾很深，缺乏互信，析产后根本不可能再共同合作，相反只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综上，许光辉指控许光秋逾期未返还自2016年12月至今的代其收取的房屋租赁收入完全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许光辉拒绝提供转账账户，毫无诚意解决双方的分歧，其提出的析产理由根本不成立，双方也不可能很好的合作解决好析产后的房屋维修问题，涉案房屋难以分割，分割价值大减。因此，许光秋不同意析产，只同意出售。据此，请求驳回许光辉的全部上诉请求。许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涉案房屋分割为楼下和楼上两个独立单元，依法领取独立的房产证；2.将楼下单元分配给许光辉，楼上单元分配给许光秋，许光辉愿意向许光秋一次性补偿差价人民币30000元；反之，如果许光秋同意一次性补偿差价人民币30000元给许光辉，许光辉也愿意要楼上单元，而将楼下单元分配给许光秋；3.由许光秋承担许光辉已付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光秋承担。诉讼中，许光辉明确请求将楼下单元分配给许光辉，楼上单元分配给许光秋，许光辉愿意向许光秋一次性补偿差价人民币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查册时间为2019年4月8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登记号：2008登记字1004354号）及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复制自2008登记字号1004354号档案资料载明，房产地址为越秀区××路×××巷5号，土地用途住宅用地，房屋所有权性质私有房产，建筑结构为砖木，结构层数为2，建基面积56.89平方米，建筑面积113.77平方米。房地产权人为许光秋、许光秋各占有房屋的1/2份额，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均为继承。一审庭审中，许光辉称涉案房屋包含一楼、二楼及二楼以上的阁楼、天台，一楼出租给吴长容，二三楼出租给广州市越秀区骏财酒家，但实际使用情况不清楚。许光秋称涉案房屋是两层，第三层只是楼阁，一楼由吴长容租用，二楼由广州市越秀区骏财酒家作为员工宿舍。诉讼过程中，许光辉、许光秋均表示不同意购买对方的产权份额，许光秋表示不同意实物分割，同意将涉案房屋拍卖或变卖。许光辉庭后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楼可以经商，经济价值较高，分得一楼单元的应一次性补偿给分得二楼单元的差价人民币30000元，同意在无法实物分割时，将涉案房屋拍卖或变卖。2018年1月3日，许光辉就与许光秋关于涉案房屋共有物分割纠纷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裁定，因许光辉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裁定该案按许光辉撤回起诉处理。许光辉为证明其在一审案中支付的律师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许光辉为美国国籍，本案为涉美共有物分割纠纷，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本案不动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巷5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及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档案资料已载明涉案房屋由许光辉、许光秋双方各占有二分之一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没有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物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本案中许光辉、许光秋按份共有涉案房屋，且没有证据显示各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物，故许光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对于分割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许光辉、许光秋双方对于分割方式未能协商一致。许光秋明确表示不同意实物分割，也不同意许光辉提出的经济补偿30000元的方案。从房屋结构和价值来看，通往二楼的楼梯需经过一楼房屋空间，一楼可以经商，经济价值较高，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又因为许光辉、许光秋均表示不同意购买对方的产权份额，故无法进行折价分割。因此，本案只能采取对共有物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的方式。许光辉请求将涉案房屋分割为楼下和楼上两个独立单元，依法领取独立房产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不构成本案诉讼的必然成本，许光辉要求许光秋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许光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许光辉与许光秋共同拍卖或变卖广州市越秀区××路×××巷5号房屋，所得价款由许光辉与许光秋各占二分之一。本案受理费1175元，由许光辉、许光秋各负担587.5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涉及不动产物权，而许光辉为美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不动产纠纷，因涉案房屋位于我国境内，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显示，涉案房屋为砖木结构二层建筑，建基面积为56.89平方米，通往二楼的楼梯并非独立建于楼房外墙，而是需要经过一楼的房屋空间才可以上楼。由此可见，一、二楼房屋在使用上并非完全独立、互不影响。其次，从用途上来看，一楼位于地面，可以作为商业用途，较易出租使用，其经济价值一般较高，而二楼仅能作为一般住房使用。而且涉案房屋面积并非十分大，如果将两层楼房分别归属于不同的所有人而单独使用或出租，将极可能会对其价值造成减损。现许光秋明确不同意实物分割、也不同意许光辉的补偿方案，许光辉亦明确不同意购买许光秋的产权份额，故双方无法就涉案房屋的实物分割或折价分割方案达成一致。另，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兄弟关系，但是双方因涉案房屋问题多次发生争执甚至引发数起诉讼，可见双方矛盾较大。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且关系恶化的情况下，苛求双方在同一幢房屋的不同楼层继续生活或使用，不仅不利于亲人之间感情的维系，反而容易造成亲人之间不必要的争执。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对涉案房屋采取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割，合理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光辉上诉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并取得相应的房产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并不涉及双方的其他合同关系，许光辉认为许光秋存在违约行为而导致其提起本案诉讼，故应对其支付的律师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许光辉提出的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金额有误、未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未向房管部门征询意见等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核查，一审法院是根据许光辉提出的房屋补差金额及律师费金额预收相关的诉讼费，而一审法院最终是判定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配的分割方式，故并不需要在审理过程中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价或者需要征询房管部门的意见。许光辉主张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许光辉（GuanghuiXu）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涵陈晓君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