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环球数码创意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54号38栋104房。法定代表人：郑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明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琳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江电影制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54号。法定代表人：丁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石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诗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环球数码创意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数码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江电影制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电影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数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环球数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珠江电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珠江电影公司未通过法律途径，强行抢夺场地控制权的行为不当，可见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侵权行为已经具备。此外，一审法院对珠江电影公司通过纠结数十名社会人士对场地进行抢夺的行为，仅仅认定为“不妥”有失公允，若该事件未能经过多方协调，则已属于公安机关的处理范畴。二、案涉侵权损失可以通过评估的方式进行查明，环球数码公司已经申请评估，但法庭在明知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未采纳环球数码公司的评估申请。1.名誉权作为无形资产，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均难以将其进行量化，故在一审诉讼请求及庭审中，环球数码公司均明确向法院申请对环球数码公司的名誉权损失进行评估，并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评估申请。而一审法庭已经查明了珠江电影公司客观上存在侵权行为，却不予采纳环球数码公司的评估申请，最终又以环球数码公司未能就损失进行举证驳回环球数码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改判。2.珠江电影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强行抢夺场地的行为确实会对环球数码公司的商誉、商业机会等利益造成不利影响，可见珠江电影公司对于案涉侵权行为必然会产生损失也是清楚的。珠江电影公司辩称，一、珠江电影公司不存在侵害环球数码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环球数码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第7页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未通过法律途径，强行抢夺场地控制权的行为不当，可见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侵权行为已经具备。”完全是歪曲一审判决的意思，没有任何逻辑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的表述是“被告的行为虽有不妥”，一审判决并没有认为珠江电影公司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更没有认为珠江电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环球数码公司却将此曲解为一审判决已认定珠江电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没有任何逻辑及法律依据。其次，珠江电影公司通过自力救济行为收回园区内的监控室（消防控制中心）和电房是正当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珠江电影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所有权人，依法承担安全生产及消防安全责任，并按要求每年与赤岗街道办、安委会签订《赤岗地区安全生产及消防安全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目标管理责任书》，负有维护场地安全生产及消防安全的义务和维护场地社会治安稳定的义务。环球数码公司在非法占有场地和物业期间，擅自占用涉案场地的消防通道，谋取商业利益，对涉案场地的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工作采取放任态度，导致园区内多处存在安全隐患，珠江电影公司多次向环球数码公司转达消防管理部门的整改要求，但环球数码公司置若罔闻。海珠安监局向珠江电影公司发出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珠江电影公司限期消除涉案场地安全生产隐患，珠江电影公司基于生产安全、消防安全以及社会治安稳定的需要，依法履行消防安全主体责任，珠江电影公司有必要及时采取适当行动实现对安全监控室、电房、消防控制室的管理，在管理过程中，珠江电影公司不存在环球数码公司所称的“暴力行为”，珠江电影公司的行为没有“不妥”，更没有侵害环球数码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名誉侵权属于一般侵权责任，需要同时具备以上四个构成要件才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也是规定了审判名誉权需要具备以上四个条件。《“珠影文化产业园”改造建设合作框架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解除后，环球数码公司即应当将涉及的珠影产业园的场地和物业交还给作为业主和土地使用权人的珠江电影公司，珠江电影公司多次与环球数码公司交涉、磋商，环球数码公司仍拒不交还所侵占的场地和物业，一直非法控制场地和物业并对外出租牟利，严重侵犯了珠江电影公司的合法利益。珠江电影公司基于行使自己的所有权，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以及履行园区安全生产和消防主体责任的原因，作出自行收回案涉场地的监控室（消防控制中心）和电房的行为，是合法合规的，也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珠江电影公司的自力救济的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存在环球数码公司所称的“暴力行为”；环球数码公司更没有因珠江电影公司的行为受到任何损害。由此可见，名誉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均不成立，珠江电影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二、环球数码公司没有因珠江电影公司的行为受到任何损害，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进行评估。如上所述，珠江电影公司不存在侵害环球数码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环球数码公司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进行所谓的名誉权损失评估。珠江电影公司也没有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强行抢夺场地的行为确实会对上诉人的商誉、商业机会等利益造成不利影响”。事实上，环球数码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其名誉权损失进行评估，以及提起本次上诉，都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继续冻结珠江电影公司的银行账户资产，以此来打击珠江电影公司，拖延珠江电影公司收回珠影产业园场地和物业的进度，以达到其继续侵占珠影产业园场地和物业牟利的目的。综上，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环球数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环球数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珠江电影公司向环球数码公司赔偿损失1000万元（具体以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结果为准）；2.判决珠江电影公司向环球数码公司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及《香港文汇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判决珠江电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环球数码公司与珠江电影公司于2007年-2010年间分别签订《“珠影文化产业园”改造建设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后双方因合作产生纠纷，诉致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粤0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环球数码公司与珠江电影公司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珠影文化产业园”改造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珠影文化产业园”改造建设合作框架补充协议（一）》及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珠影文化产业园”改造建设合作框架补充协议（二）》于2016年3月22日解除；等。珠江电影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粤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30日，珠江电影公司向环球数码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民终177号）生效判决，按贵我双方在11月21日达成的共识，我司今天已收回了珠影文化创意产业园内被贵司占用的相关物业及场地，感谢贵司对我方本次收回工作的配合。现诚邀贵司尽快前来与我司协商解决后续事宜。”。环球数码公司于当天发出《告知函的回函》，内容为：“贵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凌晨时刻，纠集社会人员五十多人，强行冲进我司所使用的电房、监控室，并通过暴力手段将我司工作人员赶出，并把消防监控值班人员打伤，对电房重地，破锁破门而入，如此的行为已形同“黑恶”，严重干扰社会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现政府主管部门对此事高度重视，并已经介入调查，我们相信政府会给出正确处理。望贵司悬崖勒马，立即纠正错误，将强行占据的电房、监控室尽快交还我司，给予我司合理的解释并相应赔偿给我司造成的损失，否则我司将通过司法途径维护我司的一切正当权益！”。环球数码公司提供了若干照片，用于证明珠江电影公司纠集多人暴力抢夺场地控制权的违法行为，严重影响环球数码公司经营及名誉权严重受损。珠江电影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表示无法确认照片的来源，无法确定人员的身份情况，照片也无任何反映肢体冲突、暴力行为的场景，无法证明珠江电影公司采取的行为超出私力救济的必要限度或对任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珠江电影公司收回场地的行为是否违法，珠江电影公司在主观上是否有过错，环球数码公司是否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综观本案的起因，环球数码公司、珠江电影公司因合作开发场地产生纠纷，在合作协议解除后，环球数码公司、珠江电影公司双方本应就场地的移交事宜协商沟通，在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珠江电影公司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应直接采取强行收回场地的行为，珠江电影公司的该行为虽有不妥，但环球数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珠江电影公司的该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其名誉受损的事实。为此环球数码公司认为珠江电影公司采取强行收回场地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害的事实证据不足。环球数码公司要求珠江电影公司向环球数码公司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环球数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0元，诉保费5000元，均由环球数码公司负担。二审中，环球数码公司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于2018年11月29日及2018年12月29日的商誉价值进行评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依照上述规定，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通常表现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本案中，珠江电影公司并不存在上述行为。环球数码公司主张珠江电影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对上述侵权要件负举证责任。环球数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珠江电影公司实施了法律规定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环球数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环球数码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环球数码公司申请对其在2018年11月29日及2018年12月29日的商誉价值进行评估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环球数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珠江电影公司实施了法律规定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其次，企业法人在日常生产经营中，其商誉价值发生变化是正常现象。因此，环球数码公司的上述申请并非本案审理所必须。综上，本院对环球数码公司的上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环球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0元，由广东环球数码创意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