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主要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337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闫国华，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娴，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羟，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梦青，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当代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代医院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改判当代医院无需支付张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诉讼费由张羟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工资出现一定程度降低属于正常浮动范围，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能成为张羟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张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当代医院的上诉请求。当代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支付张羟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张羟入职当代医院，岗位为教授助理，2019年2月起当代医院每月20日左右银行转账支付张羟上一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7月4日，张羟填写《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因“单位没有按合同足额发放2019年5月、6月工资”与北京当代医院于2019年7月4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张羟填写的《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交接表》中均载明离职原因为“单位没有按合同足额发2019年5月、6月工资。”当代医院认可上述三张表格在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羟离职的理由，认为不存在拖欠工资，故当代医院在上述离职材料中并未签字盖章。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4日解除。关于张羟的工资标准，双方存在争议。当代医院认为张羟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前期因医院效益好，基本按照12000元的奖金发放；后期因效益不好，故严格按照绩效发放奖金，张羟平时借助网络平台接触患者，将有就诊意愿的患者分流至当代医院就诊，因经其负责接待的有效就诊的患者人数减少，故其绩效工资降低。为此，当代医院向法院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6日当代医院（甲方）、张羟（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劳动报酬一项第七条载明：……试用期之后的基础工资2000元。……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前述乙方绩效奖金和其他补助由其部门主管或负责人根据乙方每月内每周的工作任务、工作绩效、工作态度等提出考评意见，最后由甲方根据考评意见进行综合考核。……证据2、张羟入职以来的就诊患者清单，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张羟所接待咨询患者及最终诊疗患者人数平均在30人次到40人次左右，但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由张羟接待咨询患者并最终诊疗患者人数明显降低，2019年6月仅为1人次。证据3、2019年2月至5月张羟的工资明细，证明因张羟业绩降低，故于2019年5月将奖金调整为7800元。张羟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份合同系双方为避税而签订，不认可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因接待患者较多，记不清具体患者姓名，故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保底15000元+绩效，绩效浮动根据教授的绩效计提，其不清楚计提标准。为证明其主张，张羟向法院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6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劳动报酬一项第七条中手写“……试用期后，税后保底工资1.5万。”证据2、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对账单，证明2019年6月20日，当代医院发放9909元，并未足额发放工资，此前每月工资均在14000元左右，故可以认定其工资标准为15000元每月。证据3、2019年6月24日与当代医院财务主管常默、2019年7月3日与当代医院人事主管李婷婷的谈话录音两份及文字整理资料，系当代医院未足额发放张羟工资后当代医院与张羟沟通。当代医院对证据1中尾页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他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尾页处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特别是第七条中手写的工资标准没有签字和盖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中的录音不能反映当时真实的情况，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当代医院虽然主张上述录音经过剪辑，但并未提供反证。就张羟每月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张羟主张当代医院对其工作并没有具体绩效考核，2019年5月的工资数额减少属于无故降薪。当代医院则主张，虽然患者通过网络平台引流至张羟处，但患者是否交费治疗依赖于张羟提供的服务，咨询患者交费治疗的数量即为张羟的工作业绩，也是绩效工资发放的基础。就每月当代医院向张羟发放奖金的计算标准及依据，当代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查，张羟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一、当代医院支付张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当代医院支付张羟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6月工资差额6424元，7月1日至3日期间的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就张羟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当代医院虽然不认可张羟主张的工资标准，但其主张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基础工资2000元亦存在不符，法院综合考虑当代医院提交的工资明细及张羟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就张羟主张的每月15000元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现当代医院主张因张羟业绩下滑，故自2019年5月起减少张羟劳动报酬，首先，当代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减少张羟的劳动报酬系与张羟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结果；其次，就变更后的工资标准，双方的实际履行期限不足一个月，未形成变更劳动合同的合意；再次，当代医院虽提交了张羟接待患者的信息列表，但上述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减少劳动报酬的依据，当代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张羟以当代医院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均无异议，法院照准。判决：一、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羟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2019年6月工资差额6424元及7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提起上诉，即当代医院一次性支付张羟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2019年6月工资差额6424元及7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羟的月工资标准。张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保底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对此，张羟提交了载明内容为试用期后，税后保底工资15000元的劳动合同及银行对账单。当代医院主张张羟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前期因医院效益好，基本按照12000元的奖金发放；后期因效益不好，且经张羟负责接待的有效就诊患者人数减少，故降低其绩效工资。对此，当代医院也提交了载明内容为试用期之后的基础工资2000元的劳动合同。针对前述两份劳动合同，当代医院虽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载明内容为试用期之后的基础工资为2000元的劳动合同，但张羟对此不予认可，当代医院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张羟的工资条可知，张羟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12000元，合计15000元，结合当代医院主张张羟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亦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基础工资2000元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张羟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当代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减少张羟的劳动报酬系与张羟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结果。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当代医院确实存在2019年5月和6月的工资未足额向张羟支付的情形，现张羟以当代医院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当代医院支付张羟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代医院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张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代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