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笨鸟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胡志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峰。委托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伯勤。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陆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石纪刚。上诉人上海笨鸟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笨鸟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0年10月，笨鸟公司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陆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象村委会”)签订《购置厂房、生活用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陆象村委会将座落在陆象村种子场厂房(原青浦区华新新象商行)总建筑面积762.52平方米厂房两幢、285平方米生活用房一幢、道路、围墙等所有权归笨鸟公司拥有，即笨鸟公司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笨鸟公司通过转让方式一次性买断取得上述厂房和所属地块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3.672亩，土地用途为办公、工厂用房，土地使用期限自2000年9月16日至2049年9月15日止；相关厂房、生活用房以及所属土地使用权(含房屋与土地交易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一次性买断总价为100万元。2016年3月1日，陆象村委会出具《告知书》，要求笨鸟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搬离此地块，如若在规定时间内不搬离此处，相关职能部门将于上述规定期限内对笨鸟公司进行强制断电、断水措施，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笨鸟公司负责。2016年8月9日，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新镇政府”)向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因机构改革，现为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青浦规资局”)提出认定申请，申请认定笨鸟公司座落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建筑面积6,173.96平方米、建造12幢房屋)，在产证面积外的新建房屋是否办理过相关建筑许可。2016年8月23日，青浦规资局向华新镇政府出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载明：位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笨鸟公司新建房屋建筑面积约为6,173.96平方，上述房屋未办理过相关规划许可手续。2016年8月1日，笨鸟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陆象村委会，认为陆象村委会无权认定违法建筑，也无权采取停电停水措施，要求陆象村委会按照协议履行办理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属证明。2016年8月25日，陆象村委会回函称：青规土执字[2016]150号文确认笨鸟公司新建房屋建筑面积约为6,173.96平方米，未办理过相关规划许可手续，陆象村委会将根据法定程序对此作出处理。2016年8月31日，上海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华公司”)向陆象村委会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陆象村委会协助拆除系争厂房。2016年9月23日笨鸟公司部分厂房被强制拆除。为此，笨鸟公司于2016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8行初188号行政判决，确认华新镇政府于2016年9月23日对笨鸟公司座落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的建筑面积5,365平方米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后，笨鸟公司、华新镇政府均未上诉。2017年12月7日，华新镇政府针对笨鸟公司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笨鸟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华新镇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建筑物损失4,298.32万元;2、机械设备损失918.54万元;3、机械设备安装费183.71万元;4、工业用电线路安装费35万元;5、停产停业损失268.25万元;6、职工遣散安置费用160.95万元;7、生产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和办公设备损失860万元。在(2016)沪0118行初188号一案审理中，笨鸟公司和峰华公司均确认，座落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内的房屋目前由双方共同使用。原审另查明，2018年9月，峰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厂房权益即减量化补偿款2,814,938元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8民初1425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又查明，2019年6月，陆象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8民初9904号民事判决，确认陆象村委会与笨鸟公司于2000年10月签订的《购置厂房、生活用房协议书》无效。笨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沪02民终107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再查明，华新镇政府、陆象村委会均确认，2016年9月23日，对笨鸟公司座落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的建筑面积5,365平方米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相关财产进行提存公证及拍照、录音、录像。本案一审过程中，根据笨鸟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联公司”)对位于华新镇芦蔡北路和华新镇新凤北路处的机器设备，位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厂房内的生产设施、水电设施、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办公设备、厨房生活设备设施进行资产评估。经评估人员与笨鸟公司、华新镇政府到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现场勘察，标的物现场盘点数为零。集联公司以笨鸟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清单(除清单外，笨鸟公司未提供标的物的原始凭证、发票等其他详细资料)作一个理论价值评估。2019年8月30日，集联公司作出了沪集联评咨字(2019)第J305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9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7,230,151元。另根据笨鸟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东公司”)对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厂房的土地使用价值和涉案房屋及建筑装饰材料等相应设施(房屋有合法手续按现价评估，否则按建筑材料评估)进行评估。科东公司经实地查勘，咨询对象建筑物已拆除。2019年11月11日，科东公司作出沪科东房咨字(2019)ZX第0074号咨询报告，咨询结果为：1、咨询对象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为133.66万元;2、咨询对象地上建筑物价值为489万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法院判决已确认华新镇政府对笨鸟公司座落于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的建筑面积5,365平方米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笨鸟公司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笨鸟公司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确认如下：一、对于笨鸟公司主张建筑物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建筑均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应视为违法建筑。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对涉案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160万元。二、对于笨鸟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机械设备安装费、工业用电线路安装费、生产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和办公设备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笨鸟公司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清单，未提供相关的原始凭证、发票等其他详细资料予以佐证，华新镇政府及陆象村委会、峰华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万元。三、对于笨鸟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职工遣散安置费用。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陆象村委会、峰华公司与华新镇政府之间的纠纷可通过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原审遂判决：一、华新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笨鸟公司经济损失280万元。二、驳回笨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评估费30.8万元，由华新镇政府负担。判决后，笨鸟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笨鸟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委托集联公司、科东公司进行评估，但未采纳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又没有在判决书中说明理由。原审法院最终酌定赔偿的数额与评估结果差距过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前拟定的补偿金额一致，并非简单的数字巧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涉案建筑物、机械设备和生产原材料等室内物品经济损失进行补充评估，按照评估金额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华新镇政府辩称，涉案华新镇陆象村新凤北路XXX弄XXX号内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也未依法登记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应视为违法建筑，原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对涉案违法建筑物酌情给予160万元赔偿并无不当。2015年峰华公司即已接手涉案建筑物并经营使用，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的现场也未看到上诉人所说的机械设备、生产原材料、半成品等物品。上诉人仅提供自己制作的清单来佐证上述物品的存在，缺乏相应的原始凭证、发票，也无相应的支付凭证，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对该部分酌情赔偿120万元，已是较高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华新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上诉人笨鸟公司有权据此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对于涉案建筑物的赔偿，因涉案建筑物系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违法建筑，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6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建筑物内机械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和办公设备、办公用品等损失的赔偿，因上诉人缺乏原始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集联公司也仅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对该部分损失作理论上的价值评估，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万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80万元并驳回上诉人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祁龙杰审判长 田 华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包建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祁龙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