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晓陪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陪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珊，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范建军与广州晓陪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五、六、七、八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范建军自2017年7月1日起在晓陪优公司处工作，2019年2月17日与晓陪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任职情况：范建军主张其任职学科专员，主要工作内容为助教兼任处理行政杂务。晓陪优公司主张范建军任职学科专员，属于教学小组成员，工作内容包括数学教辅。范建军在穗越劳人仲案[2019]1013-10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其为数学教辅讲师。原审法院认为：范建军在仲裁阶段确认其在晓陪优公司处为数学教辅讲师，现范建军无相反证据证明其在晓陪优公司处工作不包括教辅工作，故原审法院采信晓陪优公司的主张，认定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处从事数学教辅工作。三、竞业限制约定：范建军、晓陪优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不论何种原因从企业离职，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企业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或自办与企业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从事与企业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金额为员工离开晓陪优公司前一年的工资收入的30%，不满一年的按月平均工资推算。违约金金额为员工离开晓陪优公司前一年工资收入的10倍。四、在职期间工资情况：范建军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为106797.04元。五、晓陪优公司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情况：晓陪优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支付范建军竞业限制补偿金2532.12元。六、范建军离职后就职情况：根据晓陪优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在2019年3月5日，通过手机关注“广州乐学品读行”微信公众号，点击查看该公众号推送的文章《乐学名师团一初高理科六年全规划》中“乐学理科名师团”图片，在“数学名师团”中展示的“名师”即包括本案范建军在内；另外，通过在“广州乐学品读行”公众号内搜索本案范建军姓名，可见其授课科目均为数学，并有教育背景和教学特点介绍，同时下方有“在售课程”供报读。“广州乐学品读行”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企业全称为“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账号已完成微信认证。晓陪优公司据此主张范建军在离职后，立刻入职了“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从事与其单位具有竞争关系的业务，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范建军提交了与案外人“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的办学许可证作为证据，劳动合同期限均2019年3月1日起始，范建军的工作内容为“初中数学教师”。范建军主张，其入职的单位“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且“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并取得了办学许可证，该培训中心与晓陪优公司属于不同性质的单位，经营范围不一致，故不属于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七、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及竞业限制违约金：范建军主张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也并非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对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即使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违约金明显畸高，剥夺了员工合理自由择业的权利，显失公平。晓陪优公司则主张《竞业限制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范建军、晓陪优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上下文，该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义务和违约责任约定明确，范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晓陪优公司签订该《竞业限制协议》时，即已明确知晓竞业限制权利义务及违约金的标准，且本案未有证据显示晓陪优公司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属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范建军要求确认《竞业限制协议》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建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协议》问题，范建军在与晓陪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收取晓陪优公司支付的补偿金，却从事了与在晓陪优公司处任职期间工作内容一致的数学教辅培训工作，无论范建军实际用人单位是“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或“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均属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问题，范建军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竞业限制违约金不应明显超出晓陪优公司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晓陪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范建军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和计算方式及竞业限制期限、范建军的过错程度，以《竞业限制协议》原约定标准的50%计算违约金仍属明显过高，对此原审法院调整为按范建军离开晓陪优公司前一年工资收入的1倍进行计算。范建军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收入为106797.04元（以完整月份收入计算），范建军应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97.04元。八、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范建军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0年2月17日。九、申请仲裁时间：晓陪优公司作为申请人，以范建军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12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十、仲裁请求：1、裁决范建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0年2月17日；2、裁决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970.4元；3、裁决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公证费1200元；4、裁决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增加的公证费600元；5、裁决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10128.48元。十一、仲裁结果：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013-10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533985.2元，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0年2月17日；2、驳回晓陪优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十二、范建军的诉讼请求：1、判令确定范建军、晓陪优公司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无效；2、判令范建军无须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533985.2元；3、判令晓陪优公司无须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0年2月17日；4、判令由晓陪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范建军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广州晓陪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106797.04元；二、原告范建军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0年2月17日；三、驳回原告范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范建军已预付），由原告范建军负担。判后，范建军、晓陪优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范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支持范建军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晓陪优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以《竞业限制协议》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实属错误。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排除了劳动者的再就业和择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另外，范建军入职时，晓陪优公司表示该《竞业限制协议》是其公司定制的通用格式文本，仅允许填写个人信息，其他内容是不能改动的，如不签订的话将不被录用；晓陪优公司也没有特别提醒范建军注意其中的任何不利条款。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竞业限制协议》是无效的格式条款。二、《竞业限制协议》存在诸多约定不明或歧义等问题，一审法院仍认为《竞业限制协议》有效，亦属错误。1.《竞业限制协议》开篇只标注了“甲方（用人单位）”，并未对各条款中“企业”一词进行定义，应视为相关条款约定不明和无效。晓陪优公司企图通过恶意偷换条款中的概念，同时利用劳动者签订协议时所处弱势地位，通过此种欺诈和乘人之危的手段，使范建军在签订该协议时陷于误解或疏忽。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法院应确认协议无效。2.一审法院将《竞业限制协议》第2.1条视为是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标准，系属主观臆测。《竞业限制协议》中“企业”一词指向不明，且其中第2.1条并未明确约定是指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违约金，相关条款均应被认定为无效且约定不明，不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故晓陪优公司无权以该条所载违约金计算方式要求范建军支付违约金。三、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仅为普通员工，不具备晓陪优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等主营业务的专业知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竞业限制范围。晓陪优公司欲通过《竞业限制协议》无限地扩大竞业限制对象，侵害劳动者权益，故《竞业限制协议》无效，对范建军无约束力。四、范建军现任职的机构与晓陪优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并无任何交集，并且范建军新旧职位工作性质不重复，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五、即使法院认为《竞业限制协议》有效，且范建军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违约金标准亦属过髙，法院应予进一步大幅调低。1.范建军主张进一步调低违约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3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研讨会纪要》均有调整违约金的相关规定。晓陪优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其因本案所导致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可见其实际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审法院在承认晓陪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同时，直接按照范建军年收入的一倍计算违约金，显然有违相关规定，应予进一步大幅调低。2、晓陪优公司未向范建军按期、足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无论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范建军已无义务继续遵守竞业限制要求。一审法院判令范建军支付年收入1倍的违约金相当于晓陪优公司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的近十倍，完全不符合违约金的比例原则，超出了范建军的承担能力，变相剥夺了劳动者的获得报酬权和生存权。3.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任职时间较短，没有担任过晓陪优公司重要职务，不具备晓陪优公司主营业务中关于“计算机、信息系统”等方面的专业技能，即使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对晓陪优公司的影响也极为有限，其主观过错很低。综上所述，《竞业限制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也未明确约定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范建军无义务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也无须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恳请法院支按范建军的诉讼请求，维护范建军的合法权益。晓陪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约金533985.2元；2.由范建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范建军已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依然大幅调低劳动仲裁确定的违约金，判令范建军承担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远低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而判决赔付标准过低，不仅无法弥补晓陪优公司损失，也远低于范建军的违法收益，无异于鼓励失信，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已确认范建军严重违约。1、范建军所提供的其与新单位的劳动合同显示，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离职后半个月内即入职了与晓陪优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新单位，甚至在更早之前，范建军就在该新单位的关联微信公众号中进行了广泛、大量的商业宣传。可见，范建军系主动、故意，且早有预谋的违约。2范建军自晓陪优公司离职后，晓陪优公司即通过多种途径要求范建军遵守合约，然而范建军均置之不理，甚至在晓陪优公司依法提起劳动仲裁，且劳动仲裁裁决明确要求范建军继续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范建军依然继续违约，毫无悔意。3、在教育培训行业，教辅培训资料和学生客户信息等均是各教辅培训机构的核心商业秘密。范建军作为晓陪优公司的原数学学科专员，不仅熟悉、掌握晓陪优公司的商业秘密，甚至还参与研发、制定商业秘密。因此，范建军违约已迫使晓陪优公司的商业秘密陷入了巨大且不可挽回的泄露风险中，给晓陪优公司造成极严重伤害。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远低于范建军的违法收益。据晓陪优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截止至2019年6月11日，范建军在新单位所出售的暑期和秋季课程预期收益高达363300元。此外，在竞业限制期间，晓陪优公司一直依约按月、足额向范建军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范建军依然选择违约。一审判决过低的判赔金额不仅对晓陪优公司极为不公，也系对晓陪优公司守约积极性的极大打击。三、《竞业限制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尚且无法阻遏范建军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一审判决不应再调低。一审所判令的赔付标准仅为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就职时年收入的1倍，远远低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及劳动仲裁裁决的违约金。该判决结果不仅无法阻遏范建军违约，更无异于鼓励失信，放纵范建军继续违约。四、违约金不等同于损失赔偿金，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一审判决以实际损失来确定违约金，系对违约金惩罚性质的误认。况且，范建军作为熟悉、掌握晓陪优公司核心商业秘密的技术人员，其违约行为给晓陪优公司带来的商业秘密泄露风险和商业利益侵害根本难以估算，损失难以估算不代表没有损失。一审判决无视晓陪优公司所遭受的潜在经济损失，过分调低违约金的判赔标准，系对晓陪优公司的不公，也系对社会诚信价值和契约精神的忽视。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范建军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约金533985.2元。范建军针对晓陪优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范建军没有违约行为，离职后正常入职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也非晓陪优公司所称的“早有预谋”。况且，竞业限制协议本身无效，存在多处指向不明、含义模糊不清的情况，至今也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对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可，范建军不存在“主动、故意、明目张胆违约”的情况。二、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任职期间仅担任普通老师，并没有接触或参与研发过任何的商业秘密，所以，范建军入职新用人单位后，根本没有任何晓陪优公司的所谓“商业秘密”可以利用。更何况，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与晓陪优公司在经营范围和单位性质上均不存在竞争或重合，晓陪优公司也始终未能提供其所谓“损失”的任何证据，因此，晓陪优公司声称“造成严重伤害”并不属实。三、晓陪优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将所谓“课程价格”视为收益，甚至视为是范建军收益，实际是在偷换概念。课程的推广价格并不代表实际的培训费收入，更重要的是，培训费并不是由范建军收取，范建军并未因新单位课程的开设获得工资以外的收益。晓陪优公司也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晓陪优公司在其上诉状列出有关公证书上显示的相关课程推广的价格作了“统计”但公证书上的课程安排和价格只是开课的要约，具体仍要视报名和交费的情况看最后实际是否开班、学员是否报满以及是否都交纳了培训费。可见，晓陪优公司将公证书上显示的课程推广价格直接视作“收入”的做法极为荒谬。即便相关课程有培训费收入，培训费也均系由用人单位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收取，并非由范建军收取，范建军仅根据其与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劳动合同》的约定收取工资，晓陪优公司怎么能将上述培训费的收入视为范建军之收益？四、即便法院仍认为范建军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额本已过高，晓陪优公司主张一审法判决的违约金过低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范建军在上诉状中已详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二审法院应予进一步大幅调低的理由和依据。2.晓陪优公司上诉主张以支付月薪0.3倍的“竞业限制补偿”，便要求判令范建军向其支付年收入5倍的违约金，其主张的违约金相当于其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的近十倍，完全不符合违约金的比例原则，晓陪优公司要求提高违约金更脱离实际。且晓陪优公司未向范建军按期、足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无论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范建军已无义务继续遵守竞业限制要求，不存在违约。若二审法院仍认为范建军有义务遵守该义务的，亦应结合上述竞业补偿约定金额过低、晓陪优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况再大幅减少违约金数额。3.从法院以往裁判案例可知，对构成竞业限制的类似判例普遍会根据实际情况大幅调低违约金数额。为此，如二审法院认为范建军行为构成违约，应参照相关判例大幅减低违约金数额，而非支持晓陪优公司关于调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4.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条款存在约定不明甚至无效的情况，《劳动合同》条款约定的职位也与新岗位不冲突，上述客观存在的条款问题也足以导致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范建军产生误解，其主观过错也明显较低。晓陪优公司针对范建军的上诉答辩称：1.范建军以曲解合同的方式不合理的解释企图逃避合同义务，恰恰表明其不诚信；2.范建军在本案中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向晓陪优公司赔偿。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晓陪优公司在2019年2月至5月及2020年1月、2月共支付范建军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为14144.95元。本院认为：范建军与晓陪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2.范建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3.范建军应否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及违约金应否调整；4.范建军应否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关于《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范建军主张其仅为晓陪优公司的普通员工，不符合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竞业限制的范围。但据范建军在仲裁阶段的陈述，可以认定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从事数学教辅工作，因此，范建军作为教辅人员，在工作期间熟悉晓陪优公司的授课体系、了解学生客户信息、掌握晓陪优公司的教辅培训资料等商业秘密。结合范建军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并约定范建军在一定期限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并无不当。2.结合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的签订目的及协议的上下文内容，该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义务、适用对象和违约责任的约定明确，范建军主张《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不明或有歧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涉案《竞业限制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约定的是劳动者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原用人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或自办与原用人单位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从事与原用人单位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但并未禁止劳动者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从事竞业限制范围以外的工作，即未禁止劳动者再就业，而且《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用人单位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向劳动者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也未低于法定标准，因此，范建军主张《竞业限制协议》排除了劳动者的再就业和择业权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限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范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时应当知晓上述竞业限制的相关内容，该协议是范建军自愿与晓陪优公司签订，未有证据显示该协议的签订存在上述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范建军主张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建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问题。据晓陪优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范建军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显示，范建军在晓陪优公司处离职后的次月就在案外人处从事与在晓陪优公司任职期间工作内容一致的数学教辅培训工作，无论其新用人单位是晓陪优公司主张的“广州品读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还是范建军主张的“广州市越秀区品读行教育培训中心”，其离职后实际从事的工作构成了晓陪优公司的竞争业务，其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范建军主张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建军应否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否调整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在《竞业限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限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范建军对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合理的预期，但范建军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晓陪优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竞业限制协议》虽约定违约金为劳动者离职前一年工资收入的10倍，但范建军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收入为106797.04元，晓陪优公司在范建军离职后向其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14144.95元，晓陪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建军因违约行为获得高额收益，晓陪优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范建军的违约行为给晓陪优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综合考虑用人单位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水平、劳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害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与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数额失衡，对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进行酌减，将违约金调整为劳动者离职前一年工资收入的1倍，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未明显过高或过低，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范建军及晓陪优公司关于违约金调整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建军应否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问题。由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期为一年，在二审期间已届满，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该情形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范建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广州晓陪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建军、广州晓陪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