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千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00号205-617室。法定代表人：尹千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颖，女，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千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新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新颖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肖新颖要求千唐公司回购股份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肖新颖和千唐公司并未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基金份额的回购条款，在《确认函》中千唐公司承诺回购的也是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份。因XX公司的股份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故无论是上海千唐煜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煜东合伙企业）还是肖新颖均未取得XX公司股份。既然肖新颖未取得XX公司的股份，其仅享有投资款返还请求权，不享有回购请求权。二、投资款返还主体应是煜东合伙企业，并非千唐公司。煜东合伙企业诉樊某、荆某、XX公司增资纠纷一案已由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樊某支付煜东合伙企业17,942,000元及利息，荆某、X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肖新颖对于投资款通过煜东合伙企业全部投入到XX公司是明知的，现上述投资款已经判令樊某返还煜东合伙企业，煜东合伙企业无权占有上述投资款，故煜东合伙企业负有向肖新颖等投资人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三、肖新颖已取回110万元，其权利已经实现。肖新颖主张其中收到的10万元系押金返还或者管理费退还没有依据，该款项应视为返还的部分投资款。肖新颖辩称，不同意千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唐公司在《承诺函》中表明其作为煜东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回购煜东合伙企业的份额，并非回购XX公司的股份，且肖新颖不直接持有XX公司的股份。肖新颖投资100万元，在所附条件未满足时，由千唐公司以108万元进行回购。千唐公司通过煜东合伙企业支付100万元，尚有8万元没有支付。他案判决对本案没有可比性。肖新颖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千唐公司支付回购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肖新颖与千唐公司签订《千唐煜东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合同编号：AOTO-280），约定：本协议由普通合伙人千唐公司与有限合伙人于煜东合伙企业所在地订立；合伙企业名称为煜东合伙企业；千唐公司为普通合伙人，普通合伙人以货币认缴出资2,583,750元；有限合伙人的出资由有限合伙人认缴，每位合伙人的出资原则上不得低于100万元，普通合伙人应向有限合伙人发出认缴出资通知，有限合伙人应该根据认缴出资通知的要求按期足额缴付出资；本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千唐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并负责合伙企业日常事务；肖新颖的投资金额为100万元；等等。千唐公司在普通合伙人处盖章，肖新颖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6年4月7日。同日，肖新颖作为有限合伙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包括肖新颖向煜东合伙企业投资100万元并签订合伙协议，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成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等。同日，千唐公司向肖新颖出具《确认函》，内容为：“尊敬的肖新颖先生/女士，您好：您于2016年4月7日认购由千唐公司发行的‘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煜东合伙企业，金额为100万元，资金运用于标的企业XX公司挂牌上市前股权投资，持股比例为100万/344.5万X1%，合同编号为AOTO-280；若2016年8月31日之前XX公司未挂牌成功（包括但不限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美国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等），千唐公司作为本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以108万元回购股份。”肖新颖于2016年4月12日向煜东合伙企业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69万元和31万元，合计100万元；于2016年4月14日向千唐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千唐公司向肖新颖出具《赎回确认书》，内容为：“煜东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即基金管理人千唐公司已知悉您的申请，本基金管理人将依照合伙协议约定，不迟于2017年2月28日将回购款支付至您当初预留的银行账户！”审理中，肖新颖称，煜东合伙企业已向其退还10万元管理费及100万元回购款；千唐公司称，100万元回购款由煜东合伙企业支付，10万元管理费由千唐公司返还。肖新颖和千唐公司均认可，肖新颖投入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的投资款项系用于购买XX公司股份，但实际上，肖新颖所间接持有的XX公司股权并未在相关机构进行过登记，且XX公司也未能挂牌成功。至于肖新颖所持有的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的基金份额，千唐公司表示亦未进行过登记，肖新颖对此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肖新颖与千唐公司所签订的《千唐煜东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千唐公司向肖新颖所出具的《确认函》《赎回确认书》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千唐公司称，肖新颖要求回购的是其在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中的基金份额，而肖新颖和千唐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基金份额回购条款，千唐公司承诺回购的标的是XX公司的股份。由于XX公司没有挂牌成功，XX公司已将款项退还给煜东合伙企业，再由煜东合伙企业退还给肖新颖。另，肖新颖当初投资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时实际上并未完成主体变更登记，故肖新颖并不持有可供回购的基金份额。对此，根据千唐公司先后向肖新颖出具的《确认函》《赎回确认书》，千唐公司向肖新颖承诺在XX公司未于约定时间挂牌上市的情况下以108万元回购股份，因此无论该回购标的是指向肖新颖在千唐煜东私募股权基金中的基金份额，还是千唐公司所称的肖新颖间接持有的XX公司的股份，千唐公司均有按照承诺支付回购款的义务。至于之前已返还给肖新颖的100万元回购款和10万元管理费，具体是由煜东合伙企业还是千唐公司支付，亦不能成为千唐公司拒绝支付剩余8万元回购款的理由。此外，根据千唐公司作为煜东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对于煜东合伙企业对外债务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千唐公司在《确认函》及《赎回确认书》中均表示其支付回购款系基于其普通合伙人的身份，故肖新颖要求千唐公司支付回购款项，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千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新颖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保全费820元，由千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肖新颖是否有权主张千唐公司向其支付回购款。肖新颖依据其与煜东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即千唐公司签订的《千唐煜东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向煜东合伙企业支付100万元。肖新颖出资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煜东合伙企业相应的合伙财产份额，并以此期待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千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肖新颖出具的《确认书》载明，肖新颖认购的100万元煜东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用于XX公司挂牌上市前的股权投资，持股比例为100万元/344.5万元X1%，合同编号为AOTO-280，若2016年8月31日前XX公司未挂牌成功，千唐公司作为煜东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以108万元回购股份。该《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XX公司未能挂牌成功，故肖新颖有权要求千唐公司回购其股份。关于回购股份具体指向是煜东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还是XX公司的股份，该《确认书》明确肖新颖认购煜东合伙企业的100万元财产份额，载明的合同编号也即肖新颖与千唐公司签订的《千唐煜东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合同编号，故在回购条件成就时千唐公司回购的股份应是肖新颖在煜东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虽然《确认书》中载明的持股比例与XX公司存在关联，但此系千唐公司将肖新颖认购的煜东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投资于XX公司而自行换算的持股比例，而肖新颖并未与XX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千唐公司认为煜东合伙企业也并未取得XX公司股份，故千唐公司据此主张其承诺回购的是XX公司股份，没有事实依据。千唐公司关于投资款返还主体是煜东合伙企业并非千唐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肖新颖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回购款，即千唐公司作为回购义务人应向肖新颖支付相应的回购款，与千唐公司上诉主张的投资款返还主体并非同一概念，故即使肖新颖已收到的回购款实际系由煜东合伙企业支付，这也并不能产生变更回购义务主体的法律效果。另外，煜东合伙企业诉请樊某等支付增资回购款一案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该案判决樊某向煜东合伙企业支付增资回购款而认为本案回购款应由煜东合伙企业支付。因此，千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千唐公司关于肖新颖已取回110万元故其权利已经实现的上诉主张，因其中10万元系管理费，并非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千唐公司仍应向肖新颖支付剩余回购款。综上所述，千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千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