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利，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涛，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阳，男，199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天恩，男，200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常利，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常天恩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涛，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区天恩健康服务部。经营者：翟秀芳，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已去世。上诉人常利因与被上诉人王玮阳及原审被告常天恩、郑州市管城区天恩健康服务部（以下简称天恩服务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利同时作为常天恩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常天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被上诉人王玮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恩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玮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玮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翟秀芳在经营天恩服务部期间向王玮阳借款三笔共计22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日的三张借条与资金转账记录严重不符。另有2017年9月10日翟秀芳向王玮阳打款10000元、2017年9月27日翟秀芳分两笔向王玮阳打款各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翟秀芳向王玮阳转款1万元，以上合计翟秀芳向王玮阳打款120000元。翟秀芳与王玮阳相互抵消后，实际上王玮阳还欠翟秀芳20500元。2、原审判决中认定常利参与天恩服务部的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微信朋友圈出现天恩服务部相关信息根本不构成与天恩服务部共同经营，天恩服务部属于翟秀芳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亲友为其发布推广信息，与共同经营没有任何关系。常利有自己的工作，上班之外还要照顾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参与天恩服务部的共同经营。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法律适用和判断出现明显错误。王玮阳辩称，第一、翟秀芳于2017年9月10日，9月27日给王玮阳所打的11万元与本案王玮阳所诉220000元本金没有任何关系。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翟秀芳给王玮阳出具欠条之前，上述款项是翟秀芳偿还之前所借王玮阳的款项，本案翟秀芳出具借条之后王玮阳没有收到翟秀芳任何偿还本金的款项，并且翟秀芳也不可能在偿还完款项之后，又向王玮阳出具多张欠条。第二、常利是天恩服务部的共同经营人。从王玮阳一审所出示的银行流水当中，可以显示常利向翟秀芳账户中经常有大量资金转入，并且该资金用于向宝健（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翟秀芳和常利所经营的天恩服务部，主要经营项目系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的相关产品，该天恩服务部与宝健（中国）有限公司之间是一种代理经营的合作关系。另外，常利在其朋友圈当中也经常发送天恩服务部相关经营信息并留言想参与天恩服务部的活动，可以与其本人直接联系。还有常利与案外人陈红之间的谈话录音录像，常利在其中明确承认其参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管理，其主要从事货品销售安装以及负责店铺的日常管理。案外人陈红以及本案王玮阳家中的净水器就是常利到家里进行的安装。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完全能够证明常利是天恩服务部的共同经营人，同时常利也是翟秀芳的丈夫。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常利应当对天恩服务部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王玮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常利的上诉。关于常利所主张的2018.12.11日转款1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另外一笔短期借款的还款。原审被告常天恩陈述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原审被告天恩服务部未作陈述。王玮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恩服务部、常利、常天恩共同偿还王玮阳借款本金22万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天恩服务部、常利、常天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秀芳作为经营者，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注册郑州市管城区天恩健康服务部，经营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化妆品、净水设备、保健食品、床上用品、厨房设备、家用电器等。翟秀芳与常利系夫妻关系，常天恩系翟秀芳与常利的婚生子。2019年8月13日，翟秀芳因病去世。2018年3月1日，翟秀芳向王玮阳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借款金额10万元，借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利息3分，并加盖有天恩服务部印章。2018年4月25日，翟秀芳向王玮阳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借款金额10万元，借期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利息3分，并加盖有天恩服务部印章。2018年5月1日，翟秀芳向王玮阳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借款金额2万元，借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利息3分，并加盖有天恩服务部印章。王玮阳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交易明细显示王玮阳于2017年11月19日给翟秀芳转账49500元，于2017年12月14日给翟秀芳转账50000元。王玮阳提交支付宝明细打印件一份，以证明王玮阳于2018年4月25日向翟秀芳通过支付宝转款30000元。王玮阳提交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以证明王玮阳于2018年5月1日向天恩服务部转款20000元。王玮阳称另有70000元系现金交付给翟秀芳本人。王玮阳称《借条》是后补的，并提交其与翟秀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翟秀芳曾于2017年11月19日向王玮阳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50000元，并于2017年12月14日又向王玮阳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50000元，后双方约定先将利息结清，于2018年3月1日开始重新打一张借条。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借条金额100000元与转账金额99500元相差500元的问题，王玮阳称该500元是通过微信或现金支付的，时间长了记不清楚。王玮阳认可翟秀芳将上述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4月1日。王玮阳于庭审中陈述，天恩服务部系翟秀芳与常利共同经营，该服务部销售有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的产品。王玮阳为证明其该项陈述，提交有常利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翟秀芳与常利与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根据常利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常利经常在朋友圈发布“宝健”相关产品的宣传信息，还曾经参加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组织的“2018精英海外游·美国”旅游活动。常利称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关信息只是在帮助翟秀芳进行宣传，其并未参与天恩服务部的具体经营。常利当庭提交中铁特货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机械保温车辆段出具的《证明》及其与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明细、住房公积金职工缴存证明、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常利有固定的工作，并未参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翟秀芳在经营天恩服务部期间，陆续向王玮阳借款，并向其出具内容及形式均类似的《借条》三张，《借条》上加盖有天恩服务部的印章。结合王玮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王玮阳实际向翟秀芳出借的款项均用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第一笔借款借条金额为100000元，但实际转款金额为99500元，王玮阳不能陈述清楚差额500元的具体给付情况，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5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19500元。常利辩称，该笔债务是翟秀芳生前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常利对债务不知情；且常利有正常工作，也不需要参与翟秀芳的服务部经营，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常利的微信朋友圈具体内容可以看出，对于翟秀芳经营的产品，常利并非只是代为宣传，亦参与了共同经营；且常利是否有正常工作，均不影响其与翟秀芳共同经营服务部。根据王玮阳提交的翟秀芳与常利的银行流水、常利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结合《借条》的出具形式、涉及的借款数额，可以确认，翟秀芳与常利共同参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翟秀芳向王玮阳的上述借款用于翟秀芳与常利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现在翟秀芳去世，该债务应由常利及天恩服务部共同偿还。常利的辩称意见，理由不当，该院不予采信。故天恩服务部、常利应当共同偿还王玮阳借款本金219500元。王玮阳主张常天恩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翟秀芳向王玮阳出具的《借条》均约定利息为3分，现王玮阳主张以月息2％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市管城区天恩健康服务部、常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玮阳借款本金219500元并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玮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王玮阳负担11元，郑州市管城区天恩健康服务部、常利负担4985元。本院二审期间，常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翟秀芳的银行流水显示翟秀芳向王玮阳的转账明细有4笔，共计120000元，翟秀芳有向王玮阳还款，相互抵消后，翟秀芳不仅不欠王玮阳，实际上王玮阳应欠翟秀芳款项。王玮阳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2.翟秀芳亲戚朋友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一组。证明：翟秀芳亲戚朋友也有帮助翟秀芳在其朋友圈宣传产品。现实中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亲戚、朋友经营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的较为普遍，如果仅凭发布行为即认定发布者参与了共同经营，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3.常利的租房合同两份。证明：常利、翟秀芳名下无房无车，家里并未购置大件财产，翟秀芳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4.天恩服务部与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的合同一份。证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并不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平常的经营模式为服务部只展示产品样品，待散客订下订单付过钱后，天恩服务部将钱转到宝健（中国）有限公司，宝健（中国）有限公司发货，并不需要提前先进大数量的产品。王玮阳质证认为，常利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常利因为有自己的工作而没有参与服务部的共同经营。常利的工作性质是工作一天能休息休息，其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参与服务部的经营。对于证据1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银行流水当中所显示的2017年9月27日之前所支付给王玮阳的11万元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翟秀芳对之前借王玮阳款项进行的还款。本案欠条是翟秀芳在2018年3月1日之后给王玮阳出具的。对证据2常利所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其发布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常利参与服务部的经营，并非单独依据王玮阳所提交的朋友圈截图，而是结合了银行流水以及录音录像综合进行的认定。因此常利所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不能证明其观点。对证据3常利的租房合同，该租房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出租人没有到庭，并且租房合同的内容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不能证明翟秀芳所借的款项的使用用途。对证据4天恩服务部与宝健（中国）有限公司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恰恰证明翟秀芳所借的大量款项全部用于天恩服务部的日常经营，结合常利给翟秀芳账户的大量转款以及转款后资金的去向，能够看出翟秀芳所借的上述款项大部分用于了服务部的经营。2018年12月11日转款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案外另一笔借款的还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为此，王玮阳提交其与翟秀芳微信截图及银行流水截图并出示原始载体，证明：2018年12月11日翟秀芳给王玮阳的1万元转款系支付案外所欠款项的利息，与本案王玮阳所诉的本金和利息没有关系。本案王玮阳所诉的利息是从2019年4月1日开始主张的，因此该1万元不应扣除。常利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记录上显示2018年12月8日收到，我们提交的是2018年12月11日转账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翟秀芳在经营天恩服务部期间，向王玮阳借款并出具有《借条》，《借条》上加盖有天恩服务部的印章。结合王玮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确认涉案款项均用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对于涉案借款天恩服务部应当予以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翟秀芳与常利的银行流水、常利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结合《借条》的出具形式、涉及的借款数额，认定常利与翟秀芳共同参与天恩服务部的经营并无不当，该债务应当由常利及天恩服务部共同偿还。常利是否有独立工作，均不影响其与翟秀芳共同经营天恩服务部。常利关于其有独立工作，不可能参与天恩服务部经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常利上诉称翟秀芳2017年9月10日向王玮阳转款1万元、2017年9月27日分两次分别向王玮阳转款5万元，2018年12月11日向王玮阳转款1万元，以上共计向王玮阳转款12万元。对于前三笔转款行为，因发生于本案借贷关系以及《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就第四笔转款行为，王玮阳已出示证据证明该1万元系就案外短期借款的还款行为，亦与本案无关。故常利关于基于翟秀芳上述转款行为，翟秀芳不仅不欠王玮阳款项，王玮阳反欠翟秀芳20500元的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亦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天恩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上诉人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