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明，女，1987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琳，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金，女，193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凤（系朱秀金的女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981号。法定代表人：李晋昭，董事长。上诉人林月明因与被上诉人朱秀金、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朱秀金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直接影响本案系争合同效力的认定，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朱秀金多份出院小结，载明被上诉人朱秀金在2016年底、2018年初的身体状况为失语、不能对答等，而朱秀金签署《房产交易授权委托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等重要文件的时间恰好在前述治疗期间左右，上诉人已初步举证证明朱秀金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一审中被上诉人朱秀金的代理人也表示“朱秀金是通过点头来表示同意购房”这样的重大交易行为，授权委托书上也只有委托人的手印且没有委托期间的限制，代理范围包括全程房屋买卖交易，作为一个不能用言语正常表达意志的老人，这样简陋粗糙的形式从客观上难以反映出朱秀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申请对朱秀金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使用权购买为产权的过程中，上海XX有限公司存在滥用职权、程序违法的行为，上诉人的户籍于1996年1月25日迁入系争房屋，迁入地址是本户的原调配房屋地址，即使上诉人名字不在配房成员中，也不能必然得出上诉人不符合同住人条件的结论。物业公司在形式审查时故意遗漏了上诉人户籍在内的情况，办理相关手续时未履行通知上诉人的义务，程序上严重违反公房出售的相关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合同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秀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需要缴纳的款项是朱秀金及其代理人林琦凤出资交纳的；上诉人只在1995年自家房屋装修期间在系争房屋内短暂的居住过三、四个月，大概是1995年5月至10月期间；住房调配单上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一审判决也查明了上诉人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理由不明且上诉人他处已经享受过动迁安置利益，上诉人不属于同住人；朱秀金一直由代理人林琦凤扶养，故朱秀金与林琦凤可以沟通，本案委托材料的事情代理人与朱秀金说了，朱秀金点头表示同意，朱秀金对本案的诉讼情况都是知情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家嘴公司书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秀金、陆家嘴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将上述房屋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1与朱秀金系夫妻，林某2系二人的儿子，林月明系二人的孙女，四人之户口均于1996年1月25日由“XX路XX弄XX号XX室”迁入系争房屋中。林某1于2001年11月2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林某2于2016年6月7日报死亡注销户口。1995年，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动迁，林某1户获配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中原住房人员情况和新配房人员情况中载明的租赁户名均为林某1，家庭主要成员均为林某2和朱秀金，获配新房为系争房屋。1995年10月18日，林某1户获得系争房屋的《租赁公房凭证》，载明租赁户名林某1，起租日期1995年10月1日，附注中载明迁入林某1、林某2、朱秀金共三人。2016年11月20日，朱秀金出具《房产交易授权委托书》，委托女儿林琦凤办理系争房屋之房产事项。2018年，朱秀金提出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申请并向陆家嘴公司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当时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金杨新村派出所摘录的系争房屋内的户籍档案，显示林月明迁入该户的迁移原因不明。陆家嘴公司经调查，在《本户人员情况表》中载明，该户承租人或受配人为朱秀金，“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为朱秀金一人，“经核定该户可享受计算购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人员为（大写）：壹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载明系争房屋由朱秀金一人购买，朱秀金拥有全部产权。2018年1月31日，朱秀金、陆家嘴公司签订了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8年2月26日，朱秀金向交易中心提交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其中受让人为朱秀金、转让人为陆家嘴公司，但受让人和转让人的代理人均为“倪某”，而倪某系朱秀金女儿林琦凤的女婿。系争房屋于2018年3月5日核准登记至朱秀金一人名下。1996年，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动迁，案外人林某户获配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金台路房屋），住房调配单中原住房人员情况和新配房人员情况中载明的租赁户名均为林某，家庭主要成员均为案外人冯某和林月明，并载明林月明与林某的关系为父女。2014年3月31日，林某、冯某与案外人签订了关于金台路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金台路房屋的产权，后金台路房屋登记至林某、冯某两人名下。林月明提供朱秀金2016年、2018年的出院小结，认为朱秀金有XX、行动不便，故对其行为能力存疑。朱秀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朱秀金XX，但是脑子是好的。林月明则表示朱秀金XX无法行动，完全不会说话，如果和她说话，她只是眼睛看着说话的人。林月明对朱秀金在本案中的行为能力有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鉴定。林月明又提供朱秀金的手部照片以及朱秀金于1980年向单位出具的《申请书》，以证明朱秀金右手拇指缺失无法写字，但林月明对其提供的该份《申请书》上朱秀金的签名是否系朱秀金本人所签无法确认。林月明另主张其自1995年5月至1996年10月居住在系争房屋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月明主张朱秀金、陆家嘴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损害了其利益而应归于无效，具体理由是林月明户口在系争房屋内且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了一年以上，应属同住人。但从本案在案证据可知，林某1老房动迁时间与林月明家庭老房动迁时间接近，林月明已在自家老房动迁时获得安置，且林月明亦无证据证明其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满一年，故林月明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之身份。至于林月明主张的朱秀金在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行为能力有缺、相关文件并非其本人签署等问题，首先，林月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次，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之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之效力，而该合同亦不存在其他无效之情形，故林月明主张朱秀金、陆家嘴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要求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元，减半收取计150.50元，由林月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20年6月17日的录音光盘，欲证明朱秀金处于失语状态，且对本次诉讼情况不知情。被上诉人朱秀金经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视频中朱秀金并未表示对本次诉讼不知情，并表示上诉人一家人近两年时间从未探望过故朱秀金已经不太认识他们，朱秀金对不熟悉的人说的话是没有反应的，朱秀金一直由林琦凤一人照顾、双方可以沟通，代理人林琦凤向朱秀金表达过二审授权委托的情况，朱秀金点头表示同意，朱秀金对诉讼情况是知晓的。二审中，两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朱秀金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视频中朱秀金并未作出认可或否认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难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确认朱秀金、陆家嘴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朱秀金民事行为能力的异议，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朱秀金的数份出院小结，理应对朱秀金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但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不申请对朱秀金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其次，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出院小结并不能覆盖其申请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的期间，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并据此主张《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在两被上诉人对此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所称办理相关手续时陆家嘴公司未履行通知上诉人的义务，即便该项理由属实，也不能成为确认合同无效的合法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元，由上诉人林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