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苏州东路与台州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史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明，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运路190号。法定代表人：王百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扣除兴邦公司主张的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和报名费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以及报名费系兴邦公司的生产经营成本，金阳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就无需再支付上述三项费用。金阳公司支付给兴邦公司的款项金额已经超出应支付给兴邦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债务总额，故已经不欠兴邦公司债务，也就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兴邦公司二审答辩称，金阳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已经支付给兴邦公司的工程款中包含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及报名费241500元，表明其认可应当向兴邦公司退还该三项费用。金阳公司代为建设江苏邦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源公司）厂房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改为该公司自行建设，金阳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民事责任。金阳公司应当对解除合同给兴邦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其提交给沭阳县政府的汇报文件中也认可应当赔偿兴邦公司的相关损失。综上，请求驳回金阳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兴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阳公司给付兴邦公司工程款742456.7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阳公司返还兴邦公司履约保证金77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阳公司赔偿兴邦公司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241500元，5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贴息30万元、违法收取的材料税费33.6万元，合计87.75万元；4.判令金阳公司支付兴邦公司现场材料折价款12.86万元；5.评估费2500元由金阳公司负担。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兴邦公司返还金阳公司工程款3018370元；2.鉴定费10万元由兴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兴邦公司与金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兴邦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后中标承建金阳公司代建的邦源公司厂房工程（第二标段，2#生产车间建筑面积44811.44㎡），工程范围为土建、安装、内外装潢、变电所（图纸要求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100天。开工日期以现场通知为准。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依据及办法为：执行沭政发【2011】22号文件，本工程下浮率为12%。兴邦公司于2011年7月上旬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邦源公司向沭阳县政府及金阳公司提出企业转产要求，将工程由代建转为自建，金阳公司因此于2012年4月18日与兴邦公司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兴邦公司与金阳公司及监理单位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现场确认，并由三方共同签署了《邦源新能源2#厂房工程量完成情况现场记录》。2012年5月17日，邦源公司、兴邦公司、金阳公司、沭阳正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邦源新能源2#厂房现场材料”数量交接单上盖章，其中江苏邦源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在盖章处书写：“以上数量已核实，价格未定，张龙星，2012.5.17”。兴邦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完成工程移交工作后撤场。邦源公司已经自行完成后续工程施工。因金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兴邦公司在退场前曾就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决算审计、有关下浮率的认定、补偿、退还的款项的认定等问题与其协商。金阳公司就上述问题于2013年6月6日向沭阳县委、县政府提交《关于申请召开终止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相关问题会办会的请示》，内容为：“因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的终止，给三家中标施工单位带来一定的损失，并由此产生相关问题，三家施工单位多次要求尽快解决这些问题。为此，县委常委周某于2013年9月4日召集金阳公司、监理单位、开发区相关负责人进行会办，会上对需解决的问题研究出初步解决方案，并要求金阳公司按会办意见准备好汇报材料，待召集更大范围的专题会办确定。为确保社会稳定，特请示召开解决终止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相关问题会办会。具体如下：一、基本情况：2012年4月18日，县委、县政府决定将“江苏邦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作改由该公司自建，并解除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与原三家中标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对此，我公司立即组织原三个中标施工方，以及审计、监理、邦源公司等单位，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现场已采购的材料等进行核对清点移交。并于2012年6月1日完成移交工作，原三个施工单位撤离现场，但尚有因单方终止合同产生的合理取费及有关下浮率、未签证的事实工程量应予补偿、退还的款项等因素导致的损失。对此，我公司已安排相关人员，通过查看三家中标施工单位的损失清单、合同、发票、财政汇票、工资单等材料，结合实际，对其进行了核实审定，并确认了损失情况。但上述损失情况均未经审计部门最后审定。为确保移交清场工作的公平、公正，圆满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办的工作任务，特请求有关领导和相关部门给予会办解决。二、申请会办解决事项：1.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现场已采购的材料等进行决算审计认定。2.对因单方终止合同产生的合理取费及有关下浮率会办认定。3.对未签证的事实工程量进行会办、审核认定。4.对应予补偿、退还的款项进行会办认定。附会办解决事项明细，取费及下浮率问题：1.三家中标施工单位为承建该工程，已按照全部工程投入了临时设施、安全设施等各种项目措施，审计时应按照投标总价计取。2.当时约定下浮率12%是按照综合单价，包括内装、外装、耐磨地面、水电、消防等确定的，现单方解除合同，导致三家中标单位无法做内装、外装、水泥地面、水电、消防等工程，中标方的应得利润无法保证，所做工程还出现亏损，故在决算时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取消其12%的下浮率。三、应予退还的款项：因承包工程，三家中标施工单位分别被招标投标管理中心扣除招投标综合服务费一标段1.12万元、二标段1.12万元、三标段1.015万元；招标中心代扣劳动保险费一标段22.98万元、二标段22.98万元、三标段20万元；合计为69.215万元。按照工程量进展一半应退还50%，即34.6075万元。四、应予补偿的款项：3、一、二标段施工单位，分别申请补贴工程款付承兑汇票贴息计30万元、30万元，合计为60万元。一审另查明，兴邦公司与金阳公司签订合同后，金阳公司收取兴邦公司履约保证金16.8万元。兴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收取金阳公司工程款1680.42万元，支付材料税33.6万元。金阳公司认可兴邦公司要求其退还的招标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24.15万元已包含在金阳公司向兴邦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申请召开终止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相关问题会办会的请示》《会办解决事项明细》可以证明因江苏邦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厂房建设工程由代建改为自建，从而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故施工合同解除系金阳公司原因导致，应由其承担合同解除所产生的相关责任。虽然合同约定工程款下浮率12%，但该约定系在双方全面履行合同的基础上而设定，因合同未履行完毕即解除，且双方没有就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形成书面的协议，因此，对是否取消下浮率问题的认定应综合分析相关证据予以确定。金阳公司向当地政府和领导出具的《关于申请召开终止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相关问题会办会的请求》《会办解决事项明细》，虽然属于内部材料，但材料内容所反映的事实可予以认定。金阳公司在上述材料中明确陈述“尚有因单方终止合同产生的合理取费及有关下浮率、未签证的事实工程量应予补偿、退还的款项等因素导致的损失。对此，我公司已安排相关人员，通过查看三家中标施工单位的损失清单、合同、发票、财政汇票、工资单等材料，结合实际，对其进行了核实审定，并确认了损失情况”、“当时约定下浮率12%是执行综合单价，包括内装、外装、耐磨地面、水电、消防等确定的，现单方解除合同，导致三家中标单位无法做内装、外装、水泥地面、水电、消防等工程，中标方的应得利润无法保证，所做工程还出现亏损，故在决算时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取消其12%的下浮率”。上述内容能够证明金阳公司认可因单方终止合同给兴邦公司造成损失及主张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取消12%下浮率的事实。金阳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承认单方解除合同给兴邦公司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其取消下浮率的意思表示，兴邦公司接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因合同解除系金阳公司单方违约所致，兴邦公司的损失应获得赔偿，不执行12%下浮率，能够平衡双方的利益。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665716.7元。兴邦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曾向金阳公司方出具《承诺》，载明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其同意接收部分承兑汇票，并由其承担贴息。根据上述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系双方补充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兴邦公司要求金阳公司赔偿该贴息部分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税收问题应当由法律明确规定征收的主体、税率及税种等，金阳公司以县政府文件规定为由向兴邦公司收取材料税336000元无法律依据，应将其收取的上述款项退还兴邦公司。金阳公司虽然在《邦源新能源2#厂房现场材料》签名盖章，只能反映其参与了现场材料的清算，但并不能反映其接收了现场材料，江苏邦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该清单中书写“以上数量已核实，价格未定”字样。兴邦公司以此清单为据，要求金阳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折价款12.86万元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于2012年4月18日解除，金阳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77万元退还兴邦公司。因金阳公司未及时履行返还保证金义务，其应当承担逾期退款的利息。金阳公司多支付兴邦公司的工程款560983.3元，冲抵其应当返还给兴邦公司的履约保证金77万元后，尚需向返还履约保证金209016.7元。逾期返还209016.7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判决：一、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9016.7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超出兴邦公司应返还工程款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102500元，合计162432元，由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432元，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围绕金阳公司上诉请求及兴邦公司的答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阳公司应否赔偿兴邦公司缴纳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241500元。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就有关问题依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金阳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当庭称其已经支付给兴邦公司工程款中包括兴邦公司缴纳的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合计241500元。金阳公司二审中又称，其在一审中所称的包含上述三项费用是指该三项费用已经转化为工程款的，支付了工程款就相当于已经支付了该三项费用。金阳公司的二审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如果按照金阳公司二审陈述的观点，其应当在一审中主张在支付已完成工程价款后就无需支付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但金阳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并非称其不应支付该三项费用，而是称已经支付完毕，已付工程款中包含该三项费用，并称不应再“重复支付”。2.金阳公司在《关于申请召开终止代建邦源厂房合同相关问题会办会的请示》中明确载明应当退还给兴邦公司的费用包括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并未表明支付已完成工程价款后就无需再支付该三项费用，进一步印证金阳公司一审陈述的意思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已完成工程价款及上述三项费用。据此，能够认定双方已经就金阳公司应赔偿兴邦公司缴纳的招标综合服务费、劳动保险费、报名费达成一致意见，且金阳公司在支付兴邦公司工程款中已经将该三项费用支付给兴邦公司。综上，金阳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32元，由上诉人沭阳金阳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