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谭志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波，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训，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宋兴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蕾，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353869。一审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紫云县。法定代表人：王黔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丽，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友公司）及一审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1民终550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黔民申9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黔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训，被申请人兴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蕾，一审被告紫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坤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错误将违约金记为贷款本金，导致违约金（利息）重复计算，应予以纠正；2、违约金系资金占用费，已包含于单价之中，故不应再次重复计算违约金，同时，违约金计算依据的时间和标准错误，债务抵扣顺序有误；3、对账单并非结算的唯一依据，在供、需方单据齐全的情况下，应以实际数额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在合理的范围内计算，而非依据错误计算的对账单进行结算。故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5504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兴友公司要求黔坤公司支付本金的诉讼请求，违约金金额改判为248289.75元，或者发回重审。再审被申请人兴友公司辩称：1、2015年6月10日的结算单系兴友公司与黔坤公司之间供货关系履行完毕后，对所欠货款本金、违约金的最终结算，应以此为据确认所欠货款本金、违约金及计算标准、债务冲抵顺序；2、无论依据钢材市场交易惯例，双方意思表示，还是法律规定，债务冲抵顺序均为违约金、货款；3、原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结算单后的违约金不存在重复计算，且未超过兴友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紫云公司辩称：1、紫云公司在该公司危困状态情形下为黔坤公司担保，遂与兴友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兴友公司要求法院判令紫云公司用其500平方米营业房作为抵押物的诉求不能成立。2、紫云公司与兴友公司没有订立《抵押合同》，且《付款协议》中对于紫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约定不明。《付款协议》不具备《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3、紫云公司在《付款协议》承诺的500平方米营业房产没有做在建房产抵押备案登记。也可说明《付款协议》的第二条不具备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合同。4、一、二审判决对于兴友公司原诉请“需要紫云公司提供500平方米营业房作为抵押物，为兴友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并为黔坤公司的债务作为担保”都予以了驳回，且在贵州省高院的指令再审裁定书中也未看出兴友公司的答辩意见涉及此项诉请。兴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878699.25元（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对账形成的“货款及违约金决算单”载明：货款本金为618931.20元，截止至2015年6月10日的违约金为259768.05元）；2、判令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777.75元/天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其付清本金和违约金止（暂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共274天，为213103.5元）；3、判令被告紫云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提供紫云阳光项目中500平方米的营业房作为抵押物，并为原告就该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为被告的上述债务作为担保；4、判令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5、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黔坤公司（甲方）与贵州兴友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及市场货源情况组织钢材，单价以水钢网上建筑钢材价格为准；从第一批钢材订单之日算起，甲方需乙方垫资供应钢材的时间为30天，垫资期满，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以钢材实际重量支付）；或30天内乙方供应钢材满400吨后，甲方3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若30天垫资供货期满或乙方供应钢材满400吨时，甲方不能按时付清乙方款项，超期期间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部分钢材每天每吨5元的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守约方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主合同签订后，兴友公司即向黔坤公司供应钢材。2014年6月6日，兴友公司（甲方）与黔坤公司（乙方）及紫云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丙方承诺如乙方未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完甲方项目钢材款，丙方自愿将其开发的紫云阳光项目500平方的营业房作为乙方欠款抵押给甲方。”2015年6月10日，黔坤公司与兴友公司对账确认，黔坤公司尚欠兴友公司货款本金618931.20元、违约金259768.05元。该结算单盖有双方公章。其后，黔坤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兴友公司与被告黔坤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黔坤公司供货，黔坤公司亦应依约付款。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对所欠货款及违约金进行对账确认，该对账单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并已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黔坤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878699.25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故酌情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对于原告诉请第三项要求紫云房开提供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对于紫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约定不明，无法确认该标的详细信息，且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办理抵押登记的事项不作处理。兴友公司与黔坤公司于《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守约方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对于兴友公司要求黔坤公司承担其律师费之诉请，一审法院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878699.25元及利息（以87869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93元，（其中，诉讼费14986元，减半收取7493元），由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由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黔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依法查明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就其付款凭据提供了证据，以此证明共计付款2727000元，每一笔付款应当首先抵扣货款本金，故已全部付清货款2615474.4元，只欠资金占用费248289.75元。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称已付款应首先冲抵违约金。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付款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所举证的付款2727000元在2015年6月10日中的结算清单也已有体现。故对上诉人举证的付款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黔坤公司向兴友公司已付的每一笔货款，应当首先冲抵违约金还是货款。由于黔坤公司支付货款时，存在不同程度的未足额付款情况，导致后期再付款时，已产生了前期逾期违约金。由于未足额付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兴友公司用后期款项冲抵已产生的违约金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且黔坤公司在决算单上再次对先行扣付违约金的事实予以盖章认可，故现以已付款项不能先行冲抵违约金而应先行冲抵货款为由，主张货款已付清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黔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6元，由上诉人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申请人黔坤公司提供了2013年9月22日-11月19日贵阳市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以证明在钢材确定的单价金额中已经包含短期占用费。被申请人兴友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确定了垫资在30天以内或者在400吨以内是没有另行计算短期占用费的，此份证据与其原审中提交的单据进行比对，可以证明双方确定的单价未按照合同当中约定的价格，是按照网上的价格每吨下调了20-40元，因此在双方协商确定平均单价的时候，确定每吨的单价是3979元。一审被告紫云公司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第八条第2款“单价：以‘我的钢材网’水钢当日‘网上工程价’为准（开发公司可核价）”，结合送货单据上有钢材规格和单价双方又经过多次结算，均对单价进行过核对，故申请人黔坤公司的在钢材确定的单价金额中已经包含短期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6月10日双方出具的结算单的效力及此后的利息如何计算。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之规定，2015年6月10日，黔坤公司与兴友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结算单据，结算单据上有双方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且双方交易中多次以此形式进行对账结算，故双方2015年6月10日的结算单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结算单据上记载黔坤公司尚欠兴友公司货款本金618931.20元，违约金269768.05元，虽然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略高，但是在出具结算单据时，黔坤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此后也未主张此结算单据无效，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对于经对账确认的黔坤公司尚欠兴友公司货款本金618931.20元，违约金269768.05元，本院予以确认。黔坤公司应按照结算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故对于黔坤公司关于结算单据中违约金已经包括在单价之中、违约金计算时间有误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2015年6月11日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兴友公司诉请的支付2015年6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是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只能以未给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而不能将2015年6月10日双方结算确认的违约金计算在内，否则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黔坤公司关于违约金应以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2015年6月10以后的违约金应以618931.20元作为基数进行计算。由于双方在结算时未对2015年6月1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约定，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标准予以维持。另，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支付的债务抵扣顺序有误的主张，其给付的款项均是在2015年6月10日出具结算单据之前，在出具结算单据时也将此部分款项进行了决算，对于抵扣的顺序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故其现在主张应先抵扣货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550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878699.25元及利息（以87869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款项878699.25元；五、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兴友盛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618931.20元为基数，按同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本判决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6元，减半收取749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6元，共计27479元，由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