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华，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湖岸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3号楼110室-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BA3T16（1/1）。负责人：邓燕彬，女，1973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系湖岸（嘉兴）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斌，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北大道1号“中航广场”24、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8475840Y。法定代表人：姚江涛。上诉人方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湖岸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方建华无须承担利息、违约金，被上诉人返还方建华已支付的利息和被收回的本金231132元；2.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3.依法确认方建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4.判令被上诉人撤销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号6栋1单元28层X号房屋设定的抵押权；5.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中航信托公司存在“套路贷”的情况。中航信托公司以假借借贷之名，非法占有方建华财产为目的，对方建华实施“套路贷”。1、中航信托公司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2017年12月25日中航信托公司发放了贷款206000元，2017年12月27日就在方建华的银行卡中扣除170156元(该部分事实一审院未查明)，按照虚高的“借贷”协议金额将资金转入方建华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方建华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便采取欺骗手段将部分资金收回，方建华实际上并未取得或者完全取得“借贷”协议、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2、中航信托公司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1）方建华发现被中航信托公司欺骗自己并无故收回资金的行为;（2）在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6日的三笔利息均存在超额扣除的情况(每月应扣除金额为15244元，实际扣除金额为20600元，超扣5356元)。基于上述情况方建华要求中航信托公司给出合理的解释，但中航信托公司都置之不理，故意激化双方矛盾，故意让方建华违约。方建华2017年12月2日被收回的资金，远远覆盖当年的利息，并不存在违约，而中航信托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单方宣布方建华违约，在未进行任何书面催收的情况下直接宣布贷款到期，并主张于2018年4月开始按照2%收取违约金，于2018年10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中航信托公司的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明。3、中航信托公司软硬兼施“索债”。在方建华在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中航信托公司借助诉讼、公证等方式索取“债务”。上述行为均能看出中航信托公司的目的不在于收取发放的贷款产生的利息，而在于非法占有方建华的财产或房产。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上述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也无法取得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号6栋1单元28层X号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三、方建华已经支付的利息和被收回的本金共计231132元，一审法院未查明。四、中航信托公司送达《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未发生效力。方建华并未收《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债权转让协议》，《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的签收人为快递之家，《债权转让协议》的签收人为百世邻里，快递之家、百世邻里即不是小区物业或保安，也非方建华授权签收机构，快递之家、百世邻里的签收行为对方建华不发生效力。嘉兴三号合伙企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方建华上诉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中航信托公司二审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方建华偿还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借款本金2060000元，并向嘉兴三号合伙企业支付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利息15244元；从2018年4月29日起违约金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1月26日为370800元），以上共计2446044元；2.请求确认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6号6栋1单元28层X号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律师费20000元由方建华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方建华因公司资金周转向中航信托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同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信托贷款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第1条、贷款信息：1.2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零陆万元整，小写2060000元。1.3信托贷款期限为12个月。1.4贷款利率：借款期限内：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本金×0.74%(月利率)。第6条、还款：6.3借款人应在本合同4.2款规定的结息日的次一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利息。6.4还本计划：一次性还本，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第10条、贷款人的权利义务：10.1贷款人的权利（1）贷款人有权收取依据本合同发生的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各种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拍卖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第11条、违约责任：11.1违约情形11.1.1借款人违约（2）未按期足额归还债务本金和利息。11.2违约救济措施11.2.1出现本合同第11.1款的违约情形，贷款人可单方面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进行处理，在此情况下，借款人同意无条件放弃抗辩权，并应补偿其违约对贷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1）停止发放贷款；（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贷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和费用；（5）每月按照贷款本金的2%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方建华将自己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6号6栋1单元28层X号的房屋一套作为担保，并于2017年12月25日在国土行政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5日，中航信托公司按照约定，通过银行汇款向方建华发放了2060000元贷款。方建华在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向中航信托公司支付了2018年1月-3月共3期利息，每期金额为15244元。2018年9月17日，中航信托公司向方建华发出了《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中航信托公司通过快递向方建华邮寄通知，快递回单显示快递之家代为签收。2018年10月15日，中航信托公司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2018年12月19日，中航信托公司与嘉兴三号合伙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中航信托公司对方建华享有的所有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并于2018年12月29日中航信托公司向方建华发出快递，通知方建华。快递回单显示由百世邻里代为签收。2019年4月4日嘉兴三号合伙企业与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用为20000元（有正式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方建华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了的信托贷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经过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并且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案确认的事实看，中航信托公司已按照约定向方建华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方建华亦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但其未按期还款付息，且借款期限届满后，其至今尚未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方建华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支出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中航信托公司、方建华在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方建华应付利息是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但其只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25日，其未按期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航信托公司在2018年9月17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向方建华邮寄送达了通知函，方建华收到后没有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方建华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嘉兴三号合伙企业主张截止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15244元，以及从2018年4月26日起，以本金20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建华、中航信托公司合同中约定了关于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拍卖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嘉兴三号合伙企业主张的律师费用20000元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建华用其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中航信托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方建华房屋处置所得价款，中航信托公司优先受偿。对于债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航信托公司系原债权人，其转让权利给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并且通过快递向方建华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了债务人方建华，结合嘉兴三号合伙企业提供的证据，以及送达的情况，债权人中航信托公司转让权利，通知了债务人方建华，该转让发生了效力，因此，应当由嘉兴三号合伙企业享有债权人的所有权利，方建华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向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履行还款等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方建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借款本金206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4月25日止的利息15244元；并从2018年4月26日起，以本金20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对方建华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6号6栋1单元28层X号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三、由方建华在本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三号合伙企业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0元。案件受理费26528元，由方建华负担。二审中，方建华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四张，证明方建华共支付金额为231132元。嘉兴三号合伙企业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立案时虽为公告立案，但立案后一审法官与方建华有过沟通，约定时间去法院调解，方建华知道一审开庭事实，但其拒不出庭，也不在规定时间举证，现在提交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2.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金运通支付的电子凭单上面显示方建华支付给我方的交易金额为15244元，而该银行交易明细中2017年12月方建华勾划出来的涉及天天盈货基定投直销与本案无关，涉及证通股份公司有规律可查的都是15244元每月，而方建华在举证时说多付的利息及多付的5000元并没有规律。在2017年12月是第二天通过理财转出了1万元，在2018年1月当天转出了5356元，2018年2月也是当天转出了5356元，并不能证明该笔费用是支付给公司的利息；3.该证据中可以看出方建华从2018年3月起就没有支付利息了，而他账户中是有钱的，能证明其三个月后就违约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2.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方建华支付至案外人的231132元（二审庭审中明确247200元）如何认定？4.《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送达方建华？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方建华主张本案中航信托公司假借借贷之名，实为非法占有其财产，存在“套路贷”情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方建华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后，实际收到了中航信托公司发放的206万元贷款，方建华违约不付利息后，中航信托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中航信托公司主张的债权及后转移的债权也仅206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虚增债权债务的事实和行为。方建华已付的2018年1月-3月支付的利息也是合同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中航信托公司认可的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6日的三笔利息均不存在超额扣款的情况。故，方建华上诉称中航信托公司存在“套路贷”的事实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方建华指称中航信托公司系“套路贷”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佐证，本院对方建华上诉主张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虽然方建华向案外人证通股份有限公司、（特约）天天盈（货基定投直销）共计支付了247200元，其中2018年1月26日、2月26日、3月26日支付到证通股份有限公司的15244元共计45732元中航信托公司认可是方建华按约定支付的利息.但方建华支付到前述二案外人的其余款项与本案贷款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有何依据，其没有举示任何证据。方建华陈述是中航信托公司指定第三人扣款，仅有其单方陈述,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等文件中没有约定指定第三方扣款，中航信托公司也未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方建华向案外人支付的除应付三个月利息之外的款项在本案抵扣的理由不予支持。而中航信托公司认可收取的三笔15244元为合法利息，不能抵扣本金。针对争议焦点四，方建华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方建华的联系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橡树林路166号6栋1单元28层X号”，中航信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向该地址邮寄了《提前偿还贷款通知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单分别显示快递之家、百世邻里代为签收，同时结合一、二审时对双方当事人的电话联系及送达情况，方建华主张其未曾收到《提权偿还贷款的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方建华未按约支付利息，存在违约，中航信托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将其对方建华的借款债权转移给嘉兴三号合伙企业，并通知了方建华，方建华应向嘉兴三号合伙企业清偿债务。综上所述，方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方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