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北街6号。法定代表人：刘水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男，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泽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集团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热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热力集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王泽家曾被关闭供暖阀门，六年来无法采暖的事实与证据，采纳了热力集团公司提供的没有物理拆除供暖管道而继续为王泽供暖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冬季热力集团公司突然大幅提高供热费用，采用强硬手段逼迫业主缴费，凡是不缴纳热费、没有供暖合同的业主一律关闭分户供暖阀门。在先后两次诉讼中，王泽向法庭提交了家中供暖阀被关闭后相同的照片，而热力集团公司对证据照片的答辩却前后矛盾。以物理拆除管道为停止供暖的标准是错误的，管道所有权是全体业主的。供暖间的钥匙掌握在热力集团公司手中，王泽提供的是偶然拍到的通往王泽家中供热管道上阀门的照片。2.一审法院采纳了热力集团公司提供的六张照片，用于证明诉讼时效未中断，这是一组非法证据。热力集团公司提供的照片模糊不清，拍摄角度一致，显然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连续拍摄的。而且照片上显示的公司挂牌是王泽在2018年5月成立分公司后才悬挂的，依照相关规定成立分公司之前悬挂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王泽不可能悬挂。热力集团公司应出示上述照片的原始载体。六年来热力集团公司未向王泽发出过任何电话、通知、热费催缴告知单，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但双方未就价格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根据我国合同法的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并未构成实质性合约关系。热力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泽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热力集团公司是按照物价局规定收取热费，不存在王泽所说突然大幅提高供热费用的问题。按照《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的规定暂停供热需协商一致，热力集团公司就此亦有完善的停热流程，但热力集团公司未接到王泽任何停热申请。且王泽对停热事项是清楚的，不存在举证困难等问题。热力集团公司每年都会在楼门、电梯宣传栏及用户家门张贴供暖宣传通知和收费通知，大多小区业主均已熟知并按时缴费，结合供用热力合同履行的特殊性以及催交热费的习惯做法，热力集团公司每年已向涉案小区行使催缴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王泽主张其未接到任何欠费告知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热力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泽向热力集团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9年六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共计27361.28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泽系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1号楼6层615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于2011年4月22日登记在王泽名下，房屋建筑面积53.44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热力集团公司对王泽居住的上述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热力服务，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王泽未支付上述房屋自2013年至2019年连续六个供暖季的供暖费。现热力集团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王泽交纳上述费用。王泽辩称其房屋在上述时间段内因热力集团公司将热力阀门关闭致其并未享受到供热服务，且其对于热力集团公司的收费标准存在异议，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其向法院提供了阀门被关闭的照片和其因供暖费用计价标准存在异议多次信访的答复处理意见，热力集团公司不认可其曾经关闭王泽所居房屋的热力阀门，且其陈述涉案小区为集中供暖，但其具备分户暂停供暖的条件，如果住户因自身原因需要暂停供暖，应该按照程序向其提交暂停供暖申请，并按规定交纳原应交纳供暖费用60%的费用，由供暖公司对住户供暖管道进行物理隔离处理，而非简单关闭阀门。为证明收费标准的合理性，热力集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分别于2010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发布的关于调整非居民供热价格的相关通知，原北京市物价局2001年发布的关于调整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证明其每采暖季每建筑平米的供暖费收费标准分别为：2013年42元/建筑平米·采暖季、2014年46元/建筑平米·采暖季、2015年至今42元/建筑平米·采暖季，且对于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房屋要按户加倍收费，王泽认为上述通知中对于供暖费价格的规定不合理，且2019年后相关加高房屋加倍收费的规定已经被更改，故应按新规定执行。经本庭询问，双方均确认涉诉房屋的建筑高度超过4米。王泽认为热力集团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热力集团公司表示其已于每个供暖季通过电话催缴、短信提醒和张贴催缴通知的方式通知王泽，并向法院提交了其历年来向涉诉房屋入户门上张贴催缴费用的书面通知的照片，王泽称其并未看到相关书面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热力集团公司长期对王泽居住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热力服务，鉴于提供热力服务的行为具有公共服务性和民生性质，虽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热力集团公司在2013年至2019年六个供暖季内提供了热力服务后，王泽应向热力集团公司交纳相应的供热费用。王泽辩称其在上述期间未实际享受热力集团公司的供热服务，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其该项答辩意见，故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供热费用的收费标准问题，热力集团公司按照北京市发改委和物价局的相关通知主张的供热费用，标准合理，王泽主张收费标准不合理，要求按照2019年的现行规定履行，于法无据，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王泽辩称的热力集团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热力集团公司提供热力服务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且根据其提交的张贴在涉案房屋的催费通知等证据，其并未明显怠于行使权利，故法院对王泽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法院对热力集团公司要求王泽支付2013年至2019年六个采暖季的供热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至2014年、2014年至2015年、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六个采暖季的供热费共计27361.2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泽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和照片两张，欲证明2013年11月份热力集团公司已将其热力阀门关闭。热力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理中，王泽主张热力集团公司提交的张贴催缴通知的照片系同一时间拍摄，要求热力集团公司出示上述照片的原始载体。热力集团公司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亦未能提供从拍摄设备导出的能够显示拍摄时间和设备的照片。经询，热力集团公司除照片外不能向本院提交其他有关能够证明催缴的证据，但称王泽一审中曾承认其欠供热费两万多元，并称公司工作人员上门催缴态度不好。王泽称2018年热力集团公司曾起诉其至法院要求自2013年度起的供暖费，后因没有证据，撤诉。经本院核实，热力集团公司为2018年12月起诉王泽至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可以归纳为：一、王泽与热力集团公司在2013年至2019年度六个供暖季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二、热力集团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问题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热力集团公司长期对王泽居住的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热力服务，且提供热力服务的行为具有公共服务性和民生性质。王泽称其在2013年至2019年六个供暖季内未实际享受热力集团公司的供热服务，但依据其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热力集团公司在2013年至2019年六个供暖季内提供了热力服务后，王泽应向热力集团公司交纳相应的供热费用。关于问题二，热力集团公司就其公司提供的催缴费用的照片，无法提供原始载体或其他能够说明拍摄时间的文件以供核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王泽积极行使了催缴供热费用的权利。结合双方所述主张权利的情况和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认定热力集团公司就其要求王泽支付2013年至2014年、2014年至2015年度供热费用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热力集团公司要求王泽支付2015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度供热费用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热力集团公司主张的收费标准有北京市发改委和物价局的相关通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王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二、王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四个采暖季的供热费共计17955.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王泽负担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王泽负担31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