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6885号 原告：李佩琴，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星云，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培红，女，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惠民，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刘望姣，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李佩琴为与被告汪培红、汪惠民、刘望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邝荣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对三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6日、5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星云、陈娟、被告汪培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任梦迪、被告汪惠民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望姣参加第二次庭审。审理中，原、被告自行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佩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汪培红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34000元，支付利息（以本金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93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汪惠民、刘望姣对上述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三被告承担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汪培红系多年同事关系。2010年开始，被告汪培红因经营及家庭生活所需向原告陆续借款3000000元，其中被告汪惠民作为共同借款人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原告出具借条3张，实际借款金额1400000元，约定月息2%。被告刘望姣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2年2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1份。期间，原告通过其本人和表妹郑莉账户向被告汪培红或其指定账户交付了上述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1%、1.5%、2%不等。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汪培红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6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334000元未还，其中被告汪惠民、刘望姣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借款本金1400000元均未归还。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刘望姣对被告汪惠民的借款系明知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望姣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汪培红答辩称：1、被告汪培红与原告之间从未形成任何借贷合意，也从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债权凭证，不存在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汪培红都是鄞州银行工作人员，两人相识于1986年，私交甚好，原告曾给过被告汪培红很多帮助，汪培红对原告心存感激。2010年左右，原告得知被告汪培红在外投资放贷赚了钱，也想让被告汪培红帮忙介绍借款人放贷。被告汪培红将借贷下家汪惠民、汪某、吴伟红介绍给了原告。因为原告是银行工作人员，而银监会有文件规定禁止银行从业人员从事高利贷行为，为规避监管，故原告在发放借款时基本上都是让被告汪培红通过其亲友账户或原告表妹账户将款项交付实际债务人，债务人还款时大多也是通过现金或银行存款的方式归还。债务人汪惠民、吴伟红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汪培红仅作为原告与债务人之间借贷资金的代收代付人，并非实际借款人。2、原告在本案中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无论借款人是谁，其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合同均依法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出借人套用金融结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给借款人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原告在2015年10月25日的录音中明确其给汪惠民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而其出借给汪惠民、汪某等人的借款利息高达月1%-2%，明显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应认定无效。3、原告借款给被告汪惠民等人时明知借款人借款系用于非法放贷，其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实际借款人汪惠民从事典当放贷业务、汪某从事民间标会放贷业务、吴伟红从事过桥资金放贷业务，原告明知借款人的借款资金用途仍然出借给上述人员，其与实际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4、原告在放贷过程中，存在收取“砍头息”的违法行为，相关金额应从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原告有两笔借款存在收取砍头息行为，分别是被告刘望姣于2012年2月23日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88000元，还有原告向蒋琴菊账户汇入的 100000元，实际汇入金额为85000元，分别收取了12000元和15000元的砍头息，应予扣除。5、原告在明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恶意起诉被告汪培红，意图谋取非法利益，构成恶意诉讼，依法应对其予以惩处。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汪培红的诉讼请求。 被告汪惠民答辩称：我是通过被告汪培红认识原告，本来是与被告汪培红之间存在借贷生意。我向原告借款属实，大部分款项是原告通过汪培红交给我的，原告自己也到过我店里多次，借款属实，都有出具借条，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掉了，尚余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准。被告刘望姣是我前妻，当时是我让刘望姣写一下借条，说可以利息低一点，刘望姣没有拿到过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刘望姣答辩称，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是其出具的，当时与被告汪惠民是夫妻关系，原告到汪惠民店里，汪惠民向原告借款，让其签字，其仅签了字，并未收取款项，对本案事实也不知情。 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汪培红系多年同事关系。2010年3月开始，先后通过被告汪培红从原告信用卡取现、原告从自己或表妹郑莉账户向被告汪培红及其亲友李侃、王仁娣、蒋琴菊等人账户转账或存款等方式，原告向被告汪培红交付款项6210508.82元。期间，被告汪培红陆续以本人或其亲友名义向原告及其表妹郑莉账户支付款项5107607.01元。2010年3月12日，被告汪惠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佩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正 （200000），月息2%。借条落款担保人处有“黄月英”签名。2010年5月5日，被告汪惠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佩琴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月息2%。2011年5月4日，被告汪惠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佩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月息2%，按月支付。原告于同日从其表妹郑莉账户取款200000元后存入被告汪惠民账户。2012年2月23日，被告刘望姣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佩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月息1%（壹万贰仟元已付）。同日，原告以郑莉名义分两笔向被告汪培红账户存入169200元、18800元，合计188000元，汪培红随即从同一账户取款188000元后存入刘建安账户。另外，原告于2010年12月1日向被告汪惠民账户存入100000元。2012年6月21日，原告通过其表妹郑莉账户向被告汪惠民转账400000元。对于借条所载款项，被告汪惠民确认均收到款项，其中由其前妻刘望姣出具借条的 200000元借款支付至其小舅子刘建安账户，并预先扣除了利息12000元，除原告直接支付至其本人账户外，其余款项均是通过汪培红转交。2012年11月11日，原告向吴伟红账户存入款项400000元，2012年11月21日又存入200000元。2013年1月6日至2月5日，原告分六笔向汪某交付款项40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因被告汪惠民欠付利息，被告汪培红将汪惠民出具给其的金额为2600000元的借条交与原告，并与原告一同到被告汪惠民处催讨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汪惠民归还其借款2100000元，经与被告汪惠民协商，被告汪惠民承诺尽量于2016年1月归还1100000元，剩余1000000元于2016年7月归还。原告要求被告汪惠民先归还其部分利息，被告汪惠民称其经济紧张，无法支付。后被告汪惠民未按承诺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2019年11月15日，原告找到被告汪培红进行对账，在聊天中，原告提到“我和你对的总数没错吧？”，被告汪培红称“没错”。原告又提到“汪惠民地方呐，借给他140万呐”、“吴伟红地方，40万”、“再汪某地方25万”，被告汪培红称“没错的”、“嗯，我挖空心思也要去寻他们”。原告提出“你地方95万哦”，对此被告汪培红称“我地方95万也是当时通通划到他们地方去了”。原告在聊天中再次提到“我划过去吴伟红地方40万，汪惠民欠我140万，汪某欠我25万，你地方有95万”。2019年11月16日，原告再次找到被告汪培红确认欠款事宜，原告称“汪惠民地方140万，当初120万约定的利息是2分利是吧，其中120万月息是2分，还有20万是汪惠民老婆写的，写着刘望姣，借条是她写的，月息1分”，“吴伟红借她的40万，约定利息1分5，汪某25万，约定利息也是1分5”，被告汪培红称“我说我要去对账的”。至今，各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 审理中，被告汪培红向本院提交吴伟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吴伟红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称：2012年其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5%，款项由原告直接存款至其账户。2013年11月，应原告要求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该项借款系其本人所借，与介绍人汪培红无关。2015年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2012年至2015年的利息已经支付，之后与原告商量好利息不再支付，2015年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原告对于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未见过吴伟红，也未要求其出具借条。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中关于借款400000元及约定月息1.5%的陈述与原告在2019年11月15日及16日聊天录音中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不存在借款和利息的约定与其在两份录音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汪培红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陈述称，证人与原告之前并不认识，2012年左右经过被告汪培红介绍认识。证人在2012年至2015年左右先后陆续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有部分款项是现金交付，有部分是通过被告汪培红转账，原告直接打给证人的有250000元。借款部分用于做生意，部分用于放贷，借款利息约定有月息1分、1.5分及2分，具体记不清楚。原告曾到证人家中催讨过借款，当时被告汪培红也在场，证人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了三份借条，金额共计1200000元。证人还款均通过被告汪培红支付，并向汪培红借款600000元用于归还原告借款，基本已经还清。款项还完后也未向原告收回借条，因为很相信原告。对证人证言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未见过证人，也未收到过证人的借条。本院认为，证人汪某关于收到原告借款250000元并约定利息的陈述与原告在2019年11月15日及16日聊天录音中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对于欠款金额，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达7910508.82元，被告汪培红提供的付款凭证为5410607.01元，两者差额高于原告主张的尚欠本金金额2334000元，且两人均陈述有支付利息，因此原告主张尚欠本金2334000元并无不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汪培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对于汪惠民及刘望姣出具借条的1100000元，汪惠民明确承认系其借款，原告也接收了汪惠民出具的借条，并有部分款项直接交付给汪惠民，2015年10月25日向汪惠民催讨借款时原告也承认收到汪惠民支付的利息，故原告与被告汪惠民就该部分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汪培红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汪某处的250000元及吴伟红处的400000元，汪某及吴伟红均表示系其借款，原告虽表示不认识二人，但上述款项均是原告直接交付给二人，且在2019年11月15日及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汪培红的对话录音中，原告明确指出在汪某处有250000元，吴伟红处有400000元，以及与二人约定利息等事实。上述事实均表明原告确认与汪某、吴伟红二人就上述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原告就该两笔借款要求被告汪培红承担还款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除上述款项之外的584000元，原告均交付给被告汪培红或其指定的亲友账户，被告汪培红均确认收到款项，其称系代原告转交，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汪培红在2019年11月16日与原告的通话中也认可其收取了部分利息，原告与被告汪培红就该部分款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汪培红应向原告归还该借款。对于被告汪培红关于其未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辩称，本院认为，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紧密，未出具借条亦符合情理，故本院对被告汪培红该辩称不予采信。对被告汪培红关于原告套用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及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放贷仍然借款借贷合同无效的辩称，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辩称亦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汪培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作出了具体约定，故本院仅支持年利率6%。对原告要求被告汪惠民、刘望姣归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被告汪惠民认为借款本金应以借条为准，并认可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8月。本院认为，对借款本金，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金额为1100000元，其中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中载明已付12000元利息，被告汪惠民亦陈述先扣取了12000利息，原告陈述该笔款项系先交给被告汪培红，由汪培红再交给汪惠民，而被告汪培红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明仅交付188000元，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金额即1088000元为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汪惠民归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缺乏依据，应以本院认定为准。对于借款利息，被告汪惠民确认已经支付至2015年8月，与原告提供的2015年10月25日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现原告要求其支付2019年11月25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所载188000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为月息1%，故本院予以调整。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望姣与被告汪惠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望姣向原告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表明其对被告汪惠民向原告借款事实系明知；其次，被告汪惠民、刘望姣均认可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且被告刘望姣在庭审中陈述家庭生活支出来源于被告汪惠民经营收入。因此，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望姣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测谎申请书一份，要求对被告汪培红、汪惠民进行测谎，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三份录音证据中两被告的陈述经质证为真实、有效，能反映案件基本情况，无再对两被告进行测谎之必要，故对原告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培红归还原告李佩琴借款58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84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汪惠民、刘望姣共同归还原告李佩琴借款本金 1088000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以1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汪培红、汪惠民、刘望姣支付原告汪培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李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5472元，由原告李佩琴负担7224元，被告汪培红负担6373元，被告汪惠民、刘望姣共同负担118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邝 荣 人民陪审员  郑世良 人民陪审员  王秀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余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