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村富和花园202号。法定代表人：李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湘，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平，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钜华，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秀平、原审被告刘钜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秀平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刘钜华以个人名义签订退款和补偿合同的行为，未经凯晨公司事先授权，也无事后追认。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钜华签订退款和补偿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黄秀平在一审中列明凯晨公司和刘钜华为被告，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凯晨公司、刘钜华偿付签订退款和补偿合同的责任。刘钜华承认签订退款和补偿合同的行为没有得到凯晨公司的授权，只是因为原来的合同是自己签的，想帮黄秀平在凯晨公司争取补偿而擅自签订的。因此，二审法院更应当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四、如果凯晨公司承担责任，将使企业实施苛刻面临极大的不可预测的风险，亦与法律所具有的可预测性相悖。被上诉人黄秀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晨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刘钜华2019年9月25日在《合作建房协议》上签订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合同，其已承认是代表凯晨公司作出的承诺。二、刘钜华签订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合同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三、黄秀平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四、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凯晨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交付房屋，理应向黄秀平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五、在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让被代理人承担责任恰恰是为维护交易安全，与立法可预测性相符。原审被告刘钜华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秀平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秀平与凯晨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凯晨公司返还黄秀平建房款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凯晨公司支付黄秀平50000元补偿金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4.凯晨公司赔偿黄秀平见证费1000元；5.凯晨公司支付黄秀平律师费13050元；6.刘钜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黄秀平（乙方）与凯晨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载明黄秀平委托凯晨公司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海边社“大山布”地段建造房屋，凯晨公司负责提供图纸设计及施工队，按图纸要求进行施工，水、电到黄秀平房屋门口，水电费按国家规定支付，具备一定绿化及公共设施配套，根据测算，黄秀平将支付工程款250000元，房屋的建筑面积约59.64平方米，具体为4B幢12层05号房一套（面积以建筑面积测量为准）；黄秀平首次支付工程款250000元给凯晨公司；黄秀平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后，房屋归黄秀平使用，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凯晨公司无偿协助黄秀平统一办理产权证，费用由黄秀平支付等等。凯晨公司在《合作建房协议》上加盖公章，刘钜华作为凯晨公司的代表在《合作建房协议》上署名。2016年12月7日，黄秀平向凯晨公司支付了涉案购房款250000元，凯晨公司出具了《收据》。黄秀平还向案外人广东鹏永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见证费1000元。2019年9月25日，刘钜华在涉案《合作建房协议》的尾页手写“因此楼与百明公司发生纠纷，现决定退回房款，并定于2019年10月31日前全款退回，并补偿5万元的费用”。刘钜华陈述系代表凯晨公司作出的上述承诺。凯晨公司认为刘钜华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该公司的授权，对退款及补偿费用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凯晨公司确认涉案房屋已建成，名称为百明花园。黄秀平陈述凯晨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房屋。一审诉讼中，凯晨公司提交了穗规建证〔2015〕1215号、穗规建证〔2015〕12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21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新兴经济联合社，建设项目名称为商业楼（自编百明大厦A区），建设位置为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海边社“大山布”（土名），建设规模为1幢、地上7层、5198.7平方米；地下1层、126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463.7平方米。12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经济联合社，建设项目名称为商业楼（自编百明大厦B区），建设位置为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海边社“大山布”地段，建设规模为1幢、地上8层、12279.3平方米；地下1层、435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635.3平方米。以上事实，有《合作建房协议》、穗规建证〔2015〕1215号、穗规建证〔2015〕12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秀平与凯晨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从该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具备提供资金一方即黄秀平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不承担除约定房价之外经营风险的特征，该《合作建房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村庄、集镇规划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影响村庄、集镇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以罚款。对此，黄秀平可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进行处理后，可就因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产生的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一审法院对黄秀平要求确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无效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关于凯晨公司是否应向黄秀平退还购房款250000元及支付补偿金50000元的问题。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协议系就《合作建房协议》项下购房款的返还问题所重新订立的独立合同。凯晨公司抗辩没有授权刘钜华作出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承诺。那么，刘钜华代凯晨公司承诺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黄秀平与凯晨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建房协议》来看，凯晨公司签约的授权代表人即为刘钜华。现刘钜华以凯晨公司的名义向黄秀平承诺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刘钜华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协议系凯晨公司与黄秀平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应退还的购房款金额，从凯晨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来看，可以确认凯晨公司确收取了黄秀平的涉案购房款250000元。综上，黄秀平主张凯晨公司退还购房款250000元及支付补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秀平与凯晨公司既以补偿金的方式对黄秀平的损失弥补进行了约定，黄秀平再行要求凯晨公司支付购房款及补偿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秀平要求凯晨公司支付见证费及律师费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秀平主张刘钜华对凯晨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黄秀平返还购房款25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黄秀平支付补偿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由原告黄秀平负担135元，由被告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70元，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黄秀平。本院二审经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凯晨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凯晨公司是否应向黄秀平退还购房款250000元及支付补偿金50000元的问题。黄秀平主张刘钜华代凯晨公司承诺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对凯晨公司具有约束力，而凯晨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授权刘钜华向黄秀平作出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承诺。对此，由于刘钜华曾以凯晨公司授权代表人名义在《合作建房协议》上签字，黄秀平有理由相信刘钜华具有代理权限。凯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秀平存在恶意或过失。故刘钜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钜华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协议系凯晨公司、黄秀平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恪守履行。一审法院依照本案具体事实，认定凯晨公司应向黄秀平退还购房款250000元并支付补偿款50000元，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晨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纪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