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和开州路交叉口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79435269R。负责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明，女，199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范县，现住河南省范县，系受害者丁连啟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国芮，男，200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受害者丁连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俐心，女，200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受害者丁连啟之女。丁俐心监护人：丁国芮，男，200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高码头镇周堂村125号。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振华，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洪闪，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士标，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楼。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牛洪闪、郭士标、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卓孔存于2020年5月13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丁海云、丁海荣、丁连才、丁连合、丁连成、李巧玲、丁勇、丁慧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继承。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上诉费由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牛洪闪、郭士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了郭士标签署的投保单，投保单的开端提示及尾部投保人声明可以说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郭士标在投保单上签名也可以推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履行了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在保险单下方有以黑体字加大加粗显示的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字样。3.郭士标缴纳了投保单上载明险别的保险费，则郭士标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从保险单声明内容亦可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郭士标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4.由于书写工具和书写载体的差异，触屏手写电子签名和传统的纸质签名在笔迹上有明显的区别，电子签名在字迹上被隐藏的特征较多，不适宜笔迹鉴定，因此鉴定结论不能排除保险合同中郭士标的相关意思表示。5.本案中电子投保单是郭士标本人签署，在电子投保过程中保险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郭士标电子投保数据电文的生成、储存和传递数据电文的号码具有可靠性，足以证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主张。综上，牛洪闪肇事逃逸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辩称，1.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保单上“开端提示”、“尾部投保人声明”虽有相关说明，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并未向投保人特别说明。签名并非投保人本人所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的责任与义务。2.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保险单并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3.投保人认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针对特别条款向投保人提示说明，故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免除责任的效力，使特别条款不生效。牛洪闪、郭士标辩称，郭士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书中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郭士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真实有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或加重投保人义务等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但在本案中，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签字并非郭士标本人书写，也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交了保险条款，因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对以上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牛洪闪、郭士标、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42204.28元；2.判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牛洪闪、郭士标、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20799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20时50分许，在郑吴××省××（××周堂村路口），牛洪闪驾驶豫Ｊ×××××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行人丁连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丁连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洪闪弃车逃逸。丁连啟被送到范县中医院抢救，后转入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外伤性脑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多发肋骨骨折；4.盆骨骨折；5.右侧尺桡骨骨折；6.右小腿骨折。治疗3小时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3月22日丁连啟转入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度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2.闭合性胸外伤、肺挫伤；3.右侧尺桡骨多发骨折；4.右侧胫腓骨多发骨折；5.左侧胫腓骨骨折、断端错位明显；6.左侧胫骨骨折；7.右侧面部软组织撕裂伤；8.失血性贫血；9.急性呼吸衰竭。2019年3月30日丁连啟出院，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51945.65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3月30日丁连啟转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伤:(1)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3）肺挫伤；（4）左侧胫腓骨骨折；（5）右侧胫腓骨多发骨折；（6）右侧尺桡骨多发骨折；（7）双侧眶内壁骨折；（8）右侧骶骨骨折；（9）左侧颞骨骨折、下颌骨骨折；（10）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肺部感染、呼吸衰竭；3.肝功能不全；4.黄疸原因待查；5.××；6.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019年5月27日丁连啟出院，共住院58天，花费医疗费298195.31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2019年5月27日丁连啟入住范县中医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脑挫裂伤恢复期；3.多发粉碎性骨折术后。2019年6月22日丁连啟出院，共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9598.97元。出院医嘱：1.鼻饲；2.勤翻身、保持清洁、预防褥疮、不适随诊。2019年7月22日丁连啟死亡。豫Ｊ×××××号轿车登记在郭士标名下，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为联合保险人，共同承担该车商业险。事发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丁连啟医疗费10000元，后经本院调解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110000元。牛洪闪赔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等人各项损失100000元。经本院依法委托，2020年1月13日山东法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山法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处“郭士标”签名笔迹不是郭士标本人的笔迹。众安在线财险公司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处“郭士标”签名笔迹不是郭士标本人的笔迹。一审法院另查明卓孔存，女，193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范县××码头镇××号，丁连啟之母，系丁连啟的被扶养人。卓孔存共生有7个子女。丁俐心，女，200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范县××码头镇××号，丁连啟之女，系丁连啟的被扶养人。李长，男，199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范县××庄乡××号，丁连啟的女婿，系丁连啟的护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丁连啟因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其各项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的诉讼请求及鉴定意见，对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具体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5973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3天=4650元，营养费20元/天×93天=1860元，误工费74914元/年÷365天×123天=25245元，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93天=10070元，交通费20元/天×93天=1860元，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丧葬费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元，被扶养人卓孔存生活费20989.15元/年×5年÷7人=14992.25元，被抚养人丁俐心生活费20989.15元/年×4年=83956.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抚养人卓孔存、丁俐心生活费为86955.0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0990元÷365天×5天×3人=1684元，本次事故造成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的近亲属丁连啟死亡，事故的发生给其家人带来的精神痛苦显而易见，结合本案案情和受害人在事故中无责任，综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对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207545.78元。牛洪闪虽有逃逸行为，但事故发生后，其积极采取报警、拨打120等施救措施，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并未对投保人郭士标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丁晓明等人的损失扣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和牛洪闪垫付款220000元，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应得赔偿款987545.78元。牛洪闪垫付款保险公司赔付时返还给牛洪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牛洪闪负担。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险公司赔偿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等人987545.78元，返还牛洪闪垫付款1000000元-987545.78元=12454.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各项损失共计987545.7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洪闪垫付款12454.22元；三、驳回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牛洪闪、郭士标、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及中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卓孔存、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负担2698元，牛洪闪负担16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8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电子投保流程图一份，证明电子投保数据由投保人控制和专有，本案中郭士标按照电子投保流程进行了投保，投保过程中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牛洪闪、郭士标质证认为，对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图有异议，该证据为电子数据，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提供相关操作流程的原始载体，并且该流程图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并非本案郭士标的投保过程，郭士标在投保时系通过朋友购买保险，朋友向其发送支付保费的信息，郭士标仅缴纳保费，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并未向郭士标提供保险条款以及对保险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向郭士标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证据和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截图不显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向投保人郭士标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显示对保险条款中所载的逃逸免责进行了提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期间，卓孔存于2020年5月13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丁海云、丁海荣、丁连才、丁连合、丁连成、李巧玲、丁勇、丁慧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受害人丁连啟的母亲卓孔存于诉讼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丁海云、丁海荣、丁连才、丁连合、丁连成、李巧玲、丁勇、丁慧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鉴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上诉认为应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诉讼主体的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各项损失共计987545.78元；三、变更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丁晓明、丁国芮、丁俐心负担2698元，牛洪闪负担16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