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子清，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史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诚构，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露，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子清与被上诉人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英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子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霍子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中筑英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并未就还款约定任何限制性条件，霍子清有权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还本付息。一、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借款与股权绑定的事实，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就借款的返还存在以先行转让中筑英卓公司股权为条件的约定”，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1．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返还以先行转让股权为条件”的约定。2012年11月6日，霍子清与史健、刘心一等人签订《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约定所有出资人同意成立管理公司，并以管理公司名义购买国投财富广场项目房屋。管理公司注册资本金300万元，所有出资人申报出资数量合计2700万元，其中霍子清申报285万元。约定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的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12=8．65%年），每年结算一次利息。2012年12月6日，中筑英卓公司成立。2013年3月11日，霍子清等出借人与中筑英卓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中，霍子清出资10．94万元，持股比例10．94%。无论是《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还是《借款协议》，均未约定借款返还应以先行转让股权为条件，也没有条款就借款返还设定限制条件。债权与股权是完全不同且互相独立的，除非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否则，二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绑定”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绑定”所援引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仅是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即约定在解除合同时，必须先退出股东身份。本案中，霍子清并非要求解除合同，相反，霍子清是要求中筑英卓公司履行合同，并不适用一审法院所援引的相关条款。2．在《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也并不存在“借款的返还以先行转让股权为条件”的履约惯例。一审法院以“在案外投资人郭峰、陈京权返还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在返还借款的同时均一并转让了全部中筑英卓公司股权”为由认定存在“借款的返还以先行转让股权为条件”的惯例，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一方面，《借款协议》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案外人如何与中筑英卓公司协商约定还款方式或条件均与霍子清无关，对霍子清也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在实际履行中，也存在返还借款时未一并转让股权的情形，故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履约惯例。根据中筑英卓公司向霍子清提供的《中筑英卓股东股份及债权债务明细表（含股权比例）》（以下简称明细表）表明，中筑英卓公司2016年对案外人史健归还74．2万元，2017年对史健还款412．876万元，均未以史健转让对应股权为条件，史健“股权金额”栏中并未作出相应的减少。案外人张炜在2016年、2017年、2018年分别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还款21．12万元，三次合计63．36万元。2019年，中筑英卓公司偿还张炜50万元，中筑英卓公司也并未要求张炜转让或退回相应的股权，实际上，张炜的股权出资额也并未做相应的减少。故在《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返还借款时一并转让股权的情况，但也同时存在返还借款时无需转让股权的情况，亦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履约惯例。3．霍子清有权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限制条件，实际履约中，也并不存在返还借款需先行转让股权的惯例，故霍子清无需转让股权，即可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借款。《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霍子清可以催告中筑英卓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2019年3月11日，霍子清向中筑英卓公司送达了《还款通知》，要求中筑英卓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中筑英卓公司有义务按照霍子清的要求还本付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了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但并未就借款金额等进行认定，而借款金额是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及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另外，《借款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但是《借款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每年结算一次”。而在一审判决认定了《借款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就利息部分，中筑英卓公司都有义务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每年向霍子清支付。霍子清诉讼请求第二项明确主张了利息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仅对借款本金的返还进行了审理与说明，遗漏了支付利息的相关诉讼请求。中筑英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霍子清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债权与股权投资绑定的事实，符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以及《借款协议》的约定，并无错误。《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出资性质，实际上是全体股东的出资协议，客观上起到出资证明书的作用。1．从合同主体上看，出借方包含全体股东，案涉《借款协议》不仅约束霍子清和中筑英卓公司，而且也约束其他所有股东。2．从合同内容上看，《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霍子清借款构成出资，计入股份。《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作为乙方投入甲方的出资，原始出资金额、抵押贷款金额为首次出资金额，共计2700万元；将来按股权比例分摊的贷款和利息作为将来出资金额，共计4768万元（具体金额会根据银行利率变化作相应调整）。另有乙方向甲方提供临时借款不计入公司股份。”可见，全体股东在签署《借款协议》时，将作为出资的借款与临时借款相区分，意在明确案涉借款性质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借款，该等借款计入公司股份，在性质上等同于股权出资。3．从合同的变更与解除上看，《借款协议》明确将“借款关系”等同于出资关系，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意味着借款出资金额的变更与出资的全部退回。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出资金额变动与出资全部退回作为股东会决议事项，该约定正是全体股东基于对“借款”形成出资关系的确认而作出的合同安排，意在约束股东不得随意擅自取回出资。4．从合同的目的上看，《借款协议》意在解决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与实际出资总额不一致的问题，明确以股东的实际出资金额计算股权比例，以保障实际出资股东的股东权益。在公司内部，《借款协议》实际上发挥着股东出资证明的作用。二、霍子清名下10．94万元为认缴出资金额，是依据实际出资金额与出资比例倒算出来的金额，仅是为了满足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需要，并不代表其股东权益，代表股东权益的是其借款出资总额285万元。中筑英卓公司首次股权比例（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规定比例）是依据各股东首次出资金额与全体股东首次出资总额计算出来的，其中，各股东的“首次出资金额”是《借款协议》约定的股东借款金额；全体股东的首次实际出资总额2605万（原计划借款总额2700万元，后因股东丁克斌实际出资不足，“A类项目”提供了95万元临时借款，故，实际出资总额为2700万元减去临时借款95万元等于2605万元）。前述内容详见《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一款。霍子清首次出资金额为285万元，其股权比例为285万元/2605万元=10．94%，其名下“注册资金”数额是以注册资金100万元乘以10．94%这个出资比例计算出来的。霍子清以285万元的出资金额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三、股东借款出资的变更与退回及其出资回报问题都属于中筑英卓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霍子清在中筑英卓公司股东会上就其他股东退资事宜作出的会议决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认可借款作为实缴出资的性质，认可公司内部关于借款出资的处置程序。中筑英卓公司其他股东沈珏、郭峰、陈京权、王建光、张炜在要求退回出资时均向股东会提出了退回出资申请，他们的退资申请均依据《借款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要求返还借款的同时申请退股或是转股，该等申请均经股东会决议通过。霍子清作为股东参与了前述股东会会议议事过程，并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此外，霍子清以中筑英卓公司向其他股东史健、张炜还款后，史健、张炜名下“股权金额”未相应减少为例，主张不存在履约惯例的理由不成立。理由为：1．《中筑英卓股东股份及债权债务明细表（含股权比例）》（以下简称《明细表》）是股东出资记录表，由于股东借款、股东退股等各种原因导致出资金额和出资比例不断发生变化，至今，全体也尚未确认最终的股权比例，所以，该记录表不能证明股东的最终股权金额。2．中筑英卓公司于2016年、2017年两次向股东史健偿还的借款，对应的并非史健在《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申报的借款出资额（900万元），而是史健于2014年2月另行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供的802万元借款，故，中筑英卓公司向股东史健的两次还款并不受《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借款协议》确认的股权和债权绑定原则的约束。3．中筑英卓公司向股东张炜还款正是以张炜放弃股权为前提条件的，且张炜还款申请经过了中筑英卓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中筑英卓公司向股东张炜还款的过程，正是债权和股权绑定后一并处理的履约惯例。三、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争议的“利息”并非民间借贷利息，而是出资回报，对应公司法上分红的概念，霍子清是否实际向股东支付分红取决于公司经营状况以及股东会决议。《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利息延续了《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第5条的约定：“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部分享有不等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而后中筑英卓公司全体股东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书，将各股东出资总额，即借款出资总额包含现金和抵押贷款金额计入股份，以此确认分摊经营费用、分享收益、分担亏损的范围，详见该股东会决议书第2条：“……房租不足以弥补的资金缺口，由所有股东按股份承担；高于资金需求的租金收益，由所有股东按股份分配。国投房产产生的所有收益（房屋租金、售后所有收入等）或亏损（成本支出、房屋降价等风险），由现有所有股东按股份享有或承担，自负盈亏。”可见，中筑英卓公司的全体股东是在借款出资总额范围内承担股东有限责任的，故其借款出资回报对应的是股东分红。由于经营亏损，中筑英卓公司的股东会没有作出过向存续股东支付“利息”的决议。公司历史上，中筑英卓公司的股东会仅对股东王建光退资做出了支付利息回报的决议（详见股东会【2018】003号《关于王建光退股的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确认利息回报率为每年7%，并按其初始出资总额40万计算利息。由于王建光情况特殊（退资时病危，现已经身故），其他全体股东出于体恤之情才同意作出这个决议。该决议明确规定，此次利息支付仅对王建光个人有效，故，其他股东不能依据此决议内容要求支付利息回报。需要说明的一点，股东会是以王建光初始出资总额40万计算利息回报的，名义上的“股权金额”和“债权金额”都作为了计算出资回报的基数。可见，股权金额和债权金额共同构成实际出资金额，是股东的实缴出资金额。按股东实缴出资金额分配投资收益，与2013年9月25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书的内容一致。本案中，霍子清在保留认缴出资金额对应的股东权益的条件下，要求中筑英卓公司支付借款出资利息，本质上是单方降低股东的有限责任额度，仅以10．49万元认缴出资金额分享285万元出资收益，同时拒绝承担10．49万元以外的出资风险，此主张不仅违反了2013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书的相关决议内容以及中筑英卓公司关于支付出资回报的内部治理程序要求，还明显违反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霍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筑英卓公司支付霍子清借款本金3420839．24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筑英卓公司按照年利率8．65%向霍子清支付利息直到借款还清日止；3．诉讼费由中筑英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霍子清在中筑英卓公司出具的《截止至2012年10月23日资金筹集情况》统计表中签字确认其合计出资285万元。2012年11月6日，霍子清与案外人史健、刘心一等人签订《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一、购房及管理公司注册所需费用：1、总房款：……5535．2895万元。3、管理公司注册资本金：300万元。二、购房资金来源：包括个人直接出资和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两种方式，目前个人申报出资数量为（出资进度见附件）：……霍子清出资现金195万元，抵押贷款9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78%。三、出资与股权关系：1、所有出资人同意成立一管理公司，并将所出资金以管理公司名义购买国投财富广场项目1#楼六层房屋；2、此次购房资金（以2700万元）是管理公司的初始股本金；股权比例随着股本金总量变化而变化，直至股本金总量到达5535．2895万元；3、出资人根据各自出资金额按比例（2700万元为基数）拥有此管理公司的股权并成为股东；5、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的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x12＝8．65%年），每年结算一次利息。9、管理公司通过收取房租、征收管理费等方式筹集资金偿还出资人的投资回报及购房贷款；四、管理公司贷款及利息偿付方式：1、管理公司每年支付的贷款及利息：（2）须支付股东现金出资的利息，每年为1075×8．65%＝92．9875万元。2012年12月6日，中筑英卓公司在工商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该公司章程中确定霍子清出资金额为10．94万元。2013年3月11日，霍子清等共18名中筑英卓公司股东（出借方，乙方）与中筑英卓公司（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为进一步发展甲方业务，甲方拟购买位于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东区的国投方诚中心A、B、C座楼1#楼办公楼6层（1#～20#房间），甲方拟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用于购买标的房产；甲方及甲方全部股东同意就乙方借出的有关借款做出相应的还款安排，经双方协商，特订立本协议。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作为乙方投入甲方的出资。原始出资现金、抵押贷款金额为首次出资金额，共计2700万元；将来按股权比例分摊的贷款和利息为将来出资金额，共计4768万元。另有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临时性借款（不计入公司股份）。乙方对应持有甲方股权关系、首次出资金额及临时性借款：霍子清，注册资金10．94万元，借款金额274．06万元，临时性借款金额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94%。五、借款提取时间：乙方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根据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支付首次出资金额借款，实际支付借款的日期确定为支付日。六、利息回报，自乙方出资日起，乙方就出资额享有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下简称“出资额利息回报”），每年结算一次利息；乙方就临时性借款享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提供其股权对应比例的借款，其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应由其他股东出借，乙方所占相应的股份比例则转让给还款的股东。第九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1、……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时，应先及时向股东会提供书面报告，经全体股东同意后，先退出股东身份方能解除合同。2013年8月16日，股东沈珏申请出让49万元“股权”。2013年8月27日，中筑英卓公司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对沈珏转让的49万元入股资金提供了解决方案：（1）由其余所有股东按原有股份值购买；（2）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经全体股东同意决定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2014年1月21日至23日期间，中筑英卓公司股东签字确认通过《股东会决议书》，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同意由史健、霍子清、刘心一认购本次扩股的全部金额，霍子清本次出资额100万元。2014年3月6日，股东郭峰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交退股申请书。2015年5月5日，中筑英卓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公司章程及股东郭峰的《申请书》，其他股东均同意郭峰的退股申请，……其中1．92万元为股权转让金额，48．08万元为债权债务金额，2万元为扩股金额，共计退给郭峰52万元整……《股份及债权债务资金表》是按照股东实际出资或退股时间和金额进行的股份及债权债务比例变更调整，待进行工商变更时按照此表比例进行调整。2、刘心一、霍子清各自扩股100万元资金预计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到账……。2014年6月27日，股东陈京权提交《股权转让申请》。2014年8月，中筑英卓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确认陈京权股份及债权由霍子清等三名股东购买。2018年2月，中筑英卓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涉及的内容为，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关于退股采取平等原则，并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优先偿还债务（包括银行贷款、股东借款、其他借款、借款利息等），最后解决股权；（2）股东借款利息所有股东一致；（3）愿意放弃借款利息的股东优先还借款；（4）中筑英卓公司账面资金预留未来正常运营的金额后，剩余金额按实际出资额的比例分配；（5）待后续房屋买卖合同执行完毕，收回所有购房款后再进行协商退股及借款偿还等问题。2019年3月8日，霍子清向中筑英卓公司寄送《还款通知》，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出借现金285万元（其中10．94万元为注册出资，274．06万元为出借款），用于中筑英卓公司购买国投财富中心1号楼6层的20个房间，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股东陈京权和股东郭峰两人要求还款……本人从当时独立核算的工作室支付八笔合计70．223737万元出借给英卓公司。出借本金共计344．283737万元，利息共计143．107999万元，本息合计487．391736万元。……现本人要求英卓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487．391736万元。经询问，霍子清直至开庭仍系中筑英卓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所签订《借款协议》的性质及霍子清于本案是否有权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接受款项一方对款项是否负有保障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是区分借款合同关系与其他投资合同关系的核心。首先，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作为中筑英卓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之一霍子清及案外各方债权人与中筑英卓公司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及利息回报的方式，即“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12＝8．65%年）”的固定回报利率。《借款协议》中涉及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双方利益体现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双方在协议履行中所表现的权利义务的实质来看，参与项目借款的案外股东郭峰、陈京权退出项目时，均以退股方式给予了全额借款返还。经济活动的商业目的不能直接等同于经济活动采取的法律形式。在同一商业项目中，同时有股权方式投资、有借款方式投资以及共担风险式的分红投资等多种投资方式并存，提供借款获取利息也是一种市场商业投资的方式。民商事经济活动在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自主选择、利用甚至创新双方之间的法律手段以达到其经济活动的目的，即使存在中筑英卓公司单方所主张的双方为了达到合理减少税费而采取了将投资区分为借款及股权投资两个内容，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亦应尊重当事人基于税收规划所作出的商业投资安排，此亦是税收工具对市场经济发挥指导性影响的体现。综上，霍子清主张的《借款协议》内容是有效的。霍子清于本案是否有权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霍子清主张中筑英卓公司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期及借款的返还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且在该协议中及《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中，双方均将借款债权与所持有中筑英卓公司股权投资进行了绑定。在《借款协议》中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约定中，明确约定解除《借款协议》需要先退出股东身份后方能解除。在案外投资人郭峰、陈京权返还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在返还借款的同时均一并转让了全部中筑英卓公司股权。显然，基于借款与股权绑定的事实，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就借款的返还存在以先行转让中筑英卓公司股权为条件的约定。现霍子清在未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主张返还借款，其主张有违《借款协议》约定及履约惯例，其主张没有法律及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霍子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霍子清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6日“英卓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中筑英卓公司向张炜偿还50万元借款，债权与股权并不绑定。中筑英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筑英卓公司向本院提交：1．张炜的退股申请，证明张炜自愿退出公司股份，借款与股权是绑定的；2．股东会决议，证明：霍子清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可以证明张炜的还款亦是与股权绑定的。霍子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霍子清与中筑英卓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股东出资，一般是指一定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的收益而将一定财产转化为资本的过程，出资人会根据出资额获得企业相应的股权比例，直接或间接参与企业实际经营管理，享有利益分配权、重大事项决策权并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本案中，《借款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霍子清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根据《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约定：“目前个人申报出资数量为（出资进度见附件）：……霍子清出资现金195万元，抵押贷款90万元，小计285万元……三、出资与股权关系：……2．此次购房资金（以2700万元）是管理公司的初始股本金；股权比例随着股本金总量变化而变化，直至股本金总量到达5535．2895万元；3．出资人根据各自出资金额按比例（2700万元为基数）拥有此管理公司的股权并成为股东”，上述约定中，霍子清的出资金额285万元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霍子清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供的注册资金10．94万元与借款金额274．06万元的总和一致。且在《借款协议》中明确：“霍子清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供借款作为霍子清向中筑英卓公司的出资，原始出资现金、抵押贷款金额为首次出资金额，共计2700万元”，上述约定亦与《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内容一致。因此，本院认为，霍子清在中筑英卓公司持股比例10．94%以285万元为出资额，按照2605万元（2700万元-临时性借款95万元）为基数计算所得，更符合《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和《借款协议》的约定。此外，结合案外人股东郭峰、陈京权等人的退股过程：股东均先向中筑英卓公司提交退股申请，申请返还出资款的同时申请退股或是转股，相关申请均经股东会决议通过，霍子清作为股东亦参与了前述股东会会议议事过程，并在决议上签字确认，说明霍子清对股东退股退款的流程及惯例是知悉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霍子清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的借款274．06万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借款，而是以借款形式向中筑英卓公司支付的出资款，因此，霍子清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可随时主张为由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相应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霍子清主张的其向公司提供的680239．24元借款，因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关于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第5条以及《借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12=8．65%/年）…，上述约定应当视为霍子清等股东向中筑英卓公司出资所享有的出资回报，该约定系当事人之间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如前所述，霍子清要求中筑英卓公司返还借款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双方正常履约下中筑英卓公司依照《借款协议》等约定所应正常支付的出资回报，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霍子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霍子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