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0752号 原告：叶向阳，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虹，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锋平，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黄群英，女，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傅仁南，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西街198号7幢A区1625室。 法定代表人：傅晓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和静路986号。 法定代表人：丁锋平。 原告叶向阳为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丁兰英、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栋公司”）、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5月21日，原告叶向阳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被告丁兰英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裁定准许，准许原告叶向阳撤回对被告丁兰英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章丽虹和被告益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傅仁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丁锋平、黄群英、世康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830万元整及利息（其中200万元从2017年12月26日起，630万元从2018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律师代理费15万元由五被告共同承担；3、依法判令原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被告益栋公司提供的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东路143号1幢西部及过街楼、3幢全幢、7幢全幢房产【权证号：沪（2018）杨字不动产证明第10002567号】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5日，原告叶向阳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益栋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丁锋平、黄群英因经商所需向原告叶向阳借款人民币1900万元，借款交付以丁锋平、黄群英各自向原告叶向阳出具的借条为依据；益栋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的房地产为本协议的本金、利息及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做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两年。2018年3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叶向阳依约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丁锋平借款人民币830万元整。各被告共同向原告叶向阳出具了两份欠条。借款到期后，原告叶向阳多次向五被告催讨，五被告至今分文未还。原告叶向阳认为，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世康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益栋公司辩称，不同意针对被告益栋公司的诉请。1、案涉借款是两笔，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应该分开受理。2、借条对于被告益栋公司是无效的，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丁锋平，被告益栋公司属于债务加入，需要适用公司对外担保的法律规定。被告益栋公司并未对该笔债务形成过决议，因此该两份借条对被告益栋公司不发生效力。3、律师费的诉请没有支付凭证，没有实际发生。4、抵押担保行为与本案借款无关，而且抵押担保的190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人，所以本案借款不存在优先受偿的情形。5、被告益栋公司认为原告存在职业放贷人的嫌疑。请求驳回对被告益栋公司的诉请。 原告叶向阳为证明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婚姻状况信息查询反馈表、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各一份（复印件，原件在（2019）浙0782民初21053号案件中），拟证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2、借款合同（核对件，原件在（2019）浙0782民初14073号案件中）、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因经商所需向原告借款1900万元，借款交付以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各自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被告益栋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本协议中的本金、利息及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 3、借条、浙江农信转账凭证各两份，拟证明原告依约支付借款830万元及各被告共同出具两份借条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15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5、义乌国土局土地房产查询一份，拟证明位于下傅小区117幢1号房产是被告傅仁南与丁兰英、王金芳、傅晶强等人按份共有的事实。 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世康公司未有证据向本院提供。 被告益栋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2019）浙0782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782民初2105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1）、案涉借款190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在已知有这样的判决情况下还主张该项诉请，原告有虚假诉讼的目的；（2）、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 被告益栋公司对原告叶向阳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丁锋平、黄群英是夫妻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主要体现在证据3的借条和证据2的借款合同签署的主体不一致，借款用途也不一致，特别强调的是借款合同所涉的1900万元并没有向实际借款人交付；对不动产登记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担保的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两份借条上的公章是被告益栋公司公章无异议，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也无异议；结合借条和转账凭证，款项是发放给被告丁锋平的，被告益栋公司属于债务加入的行为，被告益栋公司并未就该行为形成决议，所以借条对被告益栋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金额并不匹配，而且借条上还有手写的收条，被告益栋公司认为这当中存在砍头息。对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是原告和律师签订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支付凭证，无法确认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告叶向阳对被告益栋公司提供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判决书并不能达到被告益栋公司所称的证明目的。虽然原告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益栋公司签订合同以及抵押的事实在这两份判决中法院都没有认定是交付1900万元的事实，但是原告始终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中的借款与在本案中审理的借款都是为了履行1900万元的交付义务，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打款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目的。至于原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这个定性应该由法院认定，但是原告认为原告借给被告1500万元左右的借款，至今未收到一分利息。在本次借款中，事实上原告是受害方，被告确实存在诈骗的事实，一步步把原告的钱骗到手，并且至今未支付一分利息。 本院认为，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世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被告益栋公司除对原告叶向阳提供的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叶向阳对被告益栋公司提供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据此对上述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原告叶向阳提供的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因有相应的发票相印证，且原告叶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已出庭参加诉讼代理，故本院对这委托代理合同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7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5日，借款人（甲方）丁锋平、黄群英与出借人（乙方）叶向阳及抵押人（丙方）益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1、借款人甲方丁锋平、黄群英因经商所需向乙方叶向阳借款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19000000），借款交付以甲方丁锋平、黄群英各自向乙方出具的借条为依据；2、利息为月息贰分伍厘；3、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交付借款时开始计算；4、甲方如逾期不归还借款，乙方有权追回借款，甲方并承担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5、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6、丙方将其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东路143号一幢、三幢、七幢的房地产为本协议中的本金、利息及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作抵押，抵押期限为两年；7、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人民法院诉讼；8、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和原告叶向阳均在合同下方签名捺印，被告益栋公司的两名股东即执行董事傅晓君和监事黄财富也在下方签名捺印，并加盖了被告益栋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傅晓君印章。 2017年12月26日，被告丁锋平、傅仁南、世康公司、益栋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1、借款人丁锋平、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傅仁南因银行还贷向出借人叶向阳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2、利息月息叁分；3、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止；4、借款人如逾期不归还借款，出借人有权追回借款，借款人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并承担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5、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被告丁锋平、傅仁南、益栋公司、世康公司在借条下方借款人一栏中签名捺印或盖章。被告丁锋平还在下方出具了收条，言明“今收到以上借款转账贰佰万元整，现金伍拾万元整”。当日，原告叶向阳将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丁锋平账户内，但现金50万元未交付。 2018年1月8日，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世康公司、益栋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1、借款人丁锋平、黄群英、付仁南、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因银行转贷向出借人叶向阳借款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2、利息月息叁分；3、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止；4、借款人如逾期不归还借款，出借人有权追回借款，借款人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并承担催收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5、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益栋公司、世康公司在借条下方借款人一栏中签名捺印或盖章。当日，原告叶向阳将6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丁锋平账户内，其余70万元未交付。 上述两项借款到期后，各被告均未予归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并因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万元。 被告益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傅晓君、黄财富，傅晓君为执行董事，黄财富为监事。被告世康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丁锋平、黄群英。 另查明，2015年5月7日，被告益栋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就被告益栋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延吉东路143号1幢西部及过街楼、3幢全幢、7幢全幢的不动产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担保余额8112万元，期限自2015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6日止。2015年5月15日，双方就上述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3月12日，被告益栋公司又与原告就上述不动产办理了沪（2018）杨字不动产证明第1000256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现房）），权利人（申请人）叶向阳，义务人益栋公司，坐落延吉东路143号1幢西部及过街楼、3幢全幢、7幢全幢，建筑面积3503.69平方米，被担保债权数额19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益栋公司办理的抵押权登记属于轮候抵押。 又查明，2019年叶向阳在本院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除本案外，尚有两件，案号分别为（2019）浙0782民初14073号和（2019）浙0782民初21053号，诉讼标的金额分别为163.5万元及利息和150万元及利息。上述3件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的借款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利息均约定月息三分。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叶向阳本案中所主张的830万元债务原系两份借条形成，但鉴于其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该两笔借款均已到期，其一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根据原告叶向阳的诉请将基于两份借条形成的债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被告益栋公司提出案涉借款是两笔应分开受理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叶向阳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2019年原告叶向阳在本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只有3件，但累计金额逾1000万元，依照浙江省关于“涉及民间借贷案件3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0万元以上”为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原告叶向阳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告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支付其自取得涉案钱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使用费，该费用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被告黄群英虽在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署名，但该借款系发生在丁锋平与黄群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黄群英应对该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虽然原告叶向阳与被告丁锋平、黄群英、益栋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但案涉的两项借款，无论是借款主体，还是借款利息，均与《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无法确认该两项借款属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1900万元中的款项。退一步说，即使案涉的两项借款系《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1900万元中的款项，因主合同即民间借贷无效，从属于民间借贷合同而设立的抵押担保合同也一并归于无效。故，原告叶向阳主张其对被告益栋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东路143号1幢西部及过街楼、3幢全幢、7幢全幢房产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原告叶向阳依据借条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益栋公司辩称其系债务加入，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叶向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世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叶向阳借款本金8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2月26日起，另63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8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叶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4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原告叶向阳负担20204元，被告丁锋平、黄群英、傅仁南、上海益栋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22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丁锋平、黄群英、上海世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功君 人民陪审员  楼晓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