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29号海航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包启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女，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晨枫，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晨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冰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晨枫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我公司不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2．融资产品的认购协议第1．2条和责任自负承诺函第2．2条中都有风险提示，说明沈晨枫明知且自愿接受可能无法收回本金的风险，公司现经营困难，无法返还本金，沈晨枫应自行承受该风险；3．认购协议中约定的8．5％是预期收益，一审法院不应当把8．5％认定为固定的借款利息。沈晨枫辩称，1．海航航空公司在涉案融资产品认购协议中承诺了年利率8．5％的固定利息，且认购协议第2．3条和3．1条均承诺了海航航空公司负有偿还本金的义务，因此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2．认购协议约定了固定的收益率，且海航航空公司也按照年利率8．5％支付了首年利息，说明海航航空公司认可该利息标准，且海航航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为市场等原因对利率造成了影响；3．海航航空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不同意偿还本金，该理由为其自身原因，不属于风险。沈晨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航航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3万元；2．判令海航航空公司偿还己到期的借款利息162066．67元（自2017年11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共计16个月，按照年利率8．5％标准计算）；3．判令海航航空公司支付以本金14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5％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海航航空公司委托聚宝互联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互联公司）向其内部员工发行定向融资产品，聚宝互联公司（甲方、承销商）与沈晨枫（乙方、投资人认购人）签订《财富管理计划20161134认购协议》，约定甲方与发行人签署的《普惠中心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定向融资产品承销协议》，作为定向融资产品的承销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开展定向融资产品承销业务，乙方充分了解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并已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在充分了解并知晓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发行人）所披露的风险因素以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状况，审慎做出投资决定；乙方在本产品的认购期内通过聚宝互联公司运营的聚宝汇平台，乙方在认购中以委托“聚宝汇”平台的方式，将认购价款在聚宝汇平台银行存管账户汇集后，足额汇入普惠金融交易中心指定结算账户，由普惠金融交易中心结算至发行人；乙方出借金额为143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5％+X，产品期限为12月+12月，起息日为2016年11月18日，首期付息日为2017年11月19日，到期日为根据实际资金使用情况，首期锁定期为12月，锁定期满后发行人可选择提前结束本产品，但最晚不晚于2018年11月19日，收益分配为锁定期结束，即2017年11月18日，向投资者支付锁定期8．5％固定收益，锁定期结束后，发行人视情况可选择提前结束本产品并向投资者偿还本金、固定收益及可能实现的超额收益，协议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9日沈晨枫通过银行转账向聚宝汇充值100万元，2016年11月10日充值50万元，共计充值150万元。其中143万元是支付涉案款项。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1、海航航空公司已向沈晨枫兑付第一年收益121550元；2、海航航空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沈晨枫兑付1000元，于2019年8月21日兑付2243．53元，于2019年9月17日兑付5544．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晨枫与海航航空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海航航空公司委托聚宝互联公司定向发行涉案融资产品，虽其已经向投资者说明购买融资产品的风险，但其承诺了年利率8．5％的固定收益，并承诺向投资者返还本金。故涉案融资产品不具有自负盈亏的投资风险，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沈晨枫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沈晨枫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向海航航空公司出借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海航航空公司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按期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海航航空公司未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偿还给沈晨枫。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数额，海航航空公司辩称2019年兑付的8787．9元应冲抵本金，且沈晨枫提交的《关于下发的通知》中亦载明兑付政策为按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原则进行兑付。法院认为，因该证据并未经法院认证，故对海航航空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另，依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9月17日，海航航空公司尚欠沈晨枫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利息216417．1元。故沈晨枫要求海航航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判决：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向沈晨枫偿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二Ｏ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为216417．1元；自二Ｏ一九年九月十八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4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海航航空公司自2019年7月至本案二审审理时，共向沈晨枫兑付105774．25元，其中包括一审中已确认的2019年三笔兑付款共8787．9元。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海航航空公司主张，由于沈晨枫提交的《关于下发的通知》中载明兑付政策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说明沈晨枫对于该兑付政策是知情的，故该笔105774．25元，均应抵扣本金。沈晨枫主张海航航空公司一审时不认可上述通知的真实性，故其二审中无权依据该通知主张权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一、海航航空公司是否负有向沈晨枫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二、海航航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05774．25元的抵扣顺序。关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据《财富管理计划20161134认购协议》的内容确定。该认购协议第2．3“收益分配”项下约定，“锁定期结束后，即2017年11月18日支付锁定期8．5％固定收益；锁定期结束后，发行人可选择提前结束本产品并向投资者偿还本金、固定收益及可能实现的超额收益”。据此，发行人负有在锁定期结束后偿还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的义务，该项关于固定收益为年利率8．5％的约定，与“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5％+X”的内容并不矛盾。海航航空公司上诉所持8．5％为预期收益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海航航空公司应向沈晨枫返还本金14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8．5％向沈晨枫支付借款期限内以及逾期的利息。尽管《财富管理计划20161134认购协议》第1．2条及所附责任自负承诺函中涉及投资者知悉可能存在亏损风险的内容，但该亏损风险亦应以协议书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为限。在认购协议约定海航航空公司到期还本付息、未明确提示无法还本付息的具体情形及相应责任负担的情况下，关于亏损风险可能性的概括说明不能对抗海航航空公司所负有的合同义务。因此，海航航空公司所称沈晨枫应承担不能收回本金的风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海航航空公司在2019年以后已兑付款项105774．25元的抵扣顺序。海航航空公司主张依据《关于下发的通知》，应当先抵扣本金。因海航航空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通知并非海航航空公司发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证并无不当。且即使允许海航航空公司在二审中变更其质证意见，该通知亦仅为其单方意思，不能认定为双方对于还款抵充顺序作出了约定。因此海航航空公司兑付105774．25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抵充顺序，先行抵充利息。海航航空公司所持应当先抵充本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海航航空公司兑付数额不足以抵充其欠付利息，故105774．25元应自欠付利息中予以全部扣减。因本案二审中双方对于新的还款事实一致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欠付利息数额已发生变化，本院根据新的事实对于一审法院所作认定进行变更。综上所述，海航航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欠款本息数额，本院依据新的事实重新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996号民事判决；二、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晨枫偿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4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计算；已还款项105774．25元，自应付利息中扣减）；三、驳回沈晨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8元，由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8元，由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