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翟轩轩，女，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军，河南元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南元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游庆辉，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延顶，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中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翟轩轩与上诉人游庆辉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轩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游庆辉退还上诉人翟轩轩所交房租及装修损失35000元整；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游庆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不告不理原则，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对违约金和赔偿一事做出任何主张，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做出了扣除30%即3750元作为对原告赔偿的判决，此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资料可以证实：1、在合同履行方面，上诉人已经履行房租租金支付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完全履行其房屋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及其员工仍在房内居住，而且留有自己美容床位对外营业，业务洽谈均在上诉人所租赁的区域。被上诉人未完全交付房屋使用，而是仍在里面居住和营业，已经违背了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和效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属于根本违约。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才导致合同双方矛盾不断激化，与被上诉人协商仍然未果，迫于无奈才将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为在合同中约定办理营业执行相关事宜，但根据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者应当办理营业执照，而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资料，协助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资料手续，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使得上诉人无法继续正常合法营业，如继续经营将违背我国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由于被上诉人的拒不履行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无照经营，客观上已经影响到了上诉人的经营活动。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被上诉人承担，包含退已交房租、赔偿违约金及装修费用，上诉人只是友好考虑没有主张违约费用。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1、2020年1月25日起河南省正式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机制，期间房租应依据河南省高院印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中关于因疫情原因对中小微企业请求延长租期、减免相应期间租金的，应根据公平原则酌情予以相应支持的精神进行处理，而一审法院确未依据该指引做出合理的判决。2、从各方面证据都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矛盾从2019年12月初已经激化，由于被上诉人以多种理由拒不腾房，导致上诉人一直无法正常运营，过错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应当判决被上诉人退还11个月房租27500元，而非一审判决退还5个月房租。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翟轩轩的上诉请求。游庆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翟轩轩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游庆辉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翟轩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支持电费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仅提供一张电费读数的图片，就不支持电费请求错误。因为电是一种必需品，被上诉人开展经营必须用电，而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二楼单独安装电表。所以，即便一审判决认为电费读数图片证据不充分，也应酌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合理数额的电费，如此武断地全部不支持，显然与常理相悖。2、一审判决认定对矛盾发生“原、被告均负有责任”错误。虽然《合作协议》中未就二楼预留床位、营业执照办理、摄像头安装等问题作出书面约定，但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完整、清晰的视频，足以证明双方就这些问题达成共识，具体为：            序              拍摄日期      及内容              时间节点              证明目的                  1              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商谈在二楼给被告留一张床位的视频              9点56分              证明双方商定在二楼给被告留一张床位，待用品使用完毕该床位不再保留，所以被告有权使用该床位。                  2              2019年12月29日原、被告商谈营业执照不需办理的视频              21点6分              证明被告已告知原告不必另办营业执照，用现有执照即可，且原告同意不需办理新执照。                  3              2020年3月19日原告对被告就摄像头安装一事进行质问视频              15点3分              证明被告在合作之初就告知原告二楼客户是女性，为保护客户隐私不能安装摄像头，原告予以认可。                  4              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商谈租赁事宜的视频              12月30日      10点07分              证明在2019年12月30日实际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之前，被告反复提醒原告是否继续租赁涉案2楼房屋，经考虑后原告仍然与被告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      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合同可以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订立，而双方通过视频记载形成的约定，可归属于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现在问题是被上诉人违反上述约定挑起事端，引发矛盾，而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对矛盾发生“原、被告均负有责任”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合同目的难以实现”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承租方把出租方的员工张喜花打伤，在这种情况认定承租方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天理何在？即便在双方发生冲突之后，被上诉人照样可以自由使用租赁房屋，根本不存其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合作协议》错误，因为适用本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具有“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使用租赁房屋的合同目的。但纵观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租金之时，即2019年10月25日就把房屋交给其使用，在租赁期间还积极为被上诉人垫付水费、电费、物业费，而且从未妨碍其正常使用，即便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依然能把顾客带进店内消费。上诉人作为出租方不仅严格履行了交付房屋的法律义务，而且还为主动其垫付开支费用，何来“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呢？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此条解除《合作协议》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游庆辉的上诉请求。针对翟轩轩的上诉游庆辉辩称：一、关于合同履行方面，游庆辉已完全履行相应的房屋交付义务，不存在无故占用案涉租赁区域的情况，更不可能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关于办理营业执照相关事宜，上诉人翟轩轩在与游庆辉商谈合同内容时，双方已口头约定不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因此游庆辉不存在因未协助上诉人翟轩轩办理营业执照而违约的情况。三、本案并不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的通知》。综上，上诉人翟轩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针对游庆辉的上诉翟轩轩辩称：一审法院对游庆辉提供的电费证据认证无误，应予维持。游庆辉仅提交一电表读数为003214的图片，不能证明是翟轩轩所使用的，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游庆辉主张翟轩轩承担电费，应举证证明翟轩轩应分摊的电费数额，对举证不能的，应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多次矛盾的产生，游庆辉负有全责，翟轩轩无责；针对游庆辉指出的双方对争议事项事先有口头约定的证据，翟轩轩认为，游庆辉所指4项证据均未达成补充协议，随时可能撤销或变更，对合同双方不产生具有法律效力的拘束力。翟轩轩早在合同签订前的2019年12月29日向游庆辉商议签订合同的细节条款，并准备好细节草案，游庆辉称以后经营上的事没办法写下来，对本案合同因未约定而产生的争议事项，翟轩轩始终不存在缔约时的消极懈怠，反倒游庆辉却持有恶意、欺诈之嫌。在双方签订合同前的2019年12月29日，翟轩轩与游庆辉谈话视频里，游庆辉承认，当初付钱时候说的二楼归翟轩轩经营，游庆辉在一楼，楼上楼下互相合作互相引流。同时，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条件下，从文意理解上也推定出翟轩轩依法享有对所承租二楼在承租期间的使用权、支配权、控制权，不受他人无故阻挠、干涉。游庆辉的人员擅自使用翟轩轩在二楼的美容床位、无理阻挠安装监控、拒不配合办理营业执照、擅自在二楼仓库生活起居、干涉翟轩轩经营范围、侮辱、诽谤等种种违约行为，对此，游庆辉负有全责，翟轩轩没有责任。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应予维持，本案双方矛盾激化、冲突激烈、不可调和，双方的合同目的均确定无实现的一丝可能性，应依法解除并由游庆辉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翟轩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租金30000元及装修损失5000元。庭审中，翟轩轩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游庆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原告应分摊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共计1452.90元。庭审中，被告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继续履行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原告支付被告分摊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共计145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8日，被告开办郑州市中原区庆辉护肤饰品店，并取得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中原区中原路南、华山路东1号楼1-2层108号。2.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将其租赁的位于中原区中原路南、华山路东1号楼1-2层108号房屋的二层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于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1月11日分别向向被告转款5000元、25000元，共计3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合作地址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万达门牌号××2楼；合作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合作金30000元；电费各用各自电表交纳，水费、小区卫生费、物业费双方平摊；合作协议结束后，双方自行解决各自遗留物品不得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未经同意留存的物品，被告有权处置。被告将二楼房屋（二楼房屋未有单独的大门）交付原告使用，原告用于开办美容店，共设有4张美容床。3.原、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期间，双方因被告方人员使用原告租赁的二楼所设的美容床、被告方人员在二楼上的一仓库生活居住、原告在所租赁的二楼安装摄像头、原告要求被告协助提供其办理美容店营业执照所需的房屋信息、被告是否有权利进入原告租赁的二楼等产生矛盾，多次发生言语争执。2020年3月19日，被告方人员张X花与原告发生冲突，张喜花被打伤（经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诊左眼下睑肿胀、皮下淤血、结膜充血,左眼外伤），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接警后进行处理，该分局对张喜花的损伤程度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喜花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4.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分摊租赁期间应该分摊的水费、电费、物业费，为此提交：2020年4月23日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被告物业费（2020.1.1-4.30）1457元；中原万达小区物业管理处温馨提示单一份，载明：物业费2019.11.1-2019.12.31，金额728元（2个月）；2020年1月9日支付宝（水费）生活已缴费184.45元凭证（住址信息××××路******号楼108户）；2020年4月4日支付宝（水费）生活已缴费142.80元凭证（住址信息××××路******号楼108户）；以上金额共计为2512.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实际上系房屋租赁关系，非合作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能否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原告已向被告支付30000元租金，被告业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主要义务，但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对如原告是否在其经营的美容店内为被告预留一张美容床位，以供被告的老客户把美容产品用完、被告方人员能否在二楼上的仓库生活居住、原告开办的美容店是否使用被告原先的营业执照还是重新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问题未进行书面约定予以确定，遂导致双方人员因被告人员是否能进入二楼原告承租的区域多次发生矛盾，对此，原、被告均负有责任，加之原告后来在二楼安装摄像头，更加剧了双方的矛盾、冲突升级，以致原告与张喜花于2020年3月19日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张喜花人身损害，警方予以处理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矛盾、冲突在客观上已经对原告的正常经营形成较大障碍，在双方的矛盾、冲突得不到实际有效化解的情况下，原告继续在租赁的案涉房屋从事经营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且自原告与张喜花发生肢体冲突后，原告亦未再进行实际的经营，同时一审法院亦鉴于避免原、被告以后发生更大、更严重的冲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截至2020年5月，双方剩余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至2020年10月共计5个月，因双方未约定解除协议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系原告在协议履行期间向被告提出解除协议，结合双方的责任大小以及履约情形等综合因素，应从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5个月租金12500元（30000÷12×5）中扣除其中的30%即3750元（30000÷12×5×30%）作为原告对被告的赔偿，故被告应退还原告租金8750元（12500-3750）。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修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告应平摊水费、物业费，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1256.125元（2512.25÷2）。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电费196.86元，仅提交一电表读数为003214的图片，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判决：一、解除原告翟轩轩、被告游庆辉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原告翟轩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路南、华山路东1号楼1-2层108号房屋的二层房屋内其存放的物品搬离后将房屋交付被告游庆辉，被告游庆辉自收到房屋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翟轩轩租金8750元；三、原告翟轩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游庆辉1256.125元；四、驳回原告翟轩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游庆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8元，原告翟轩轩负担218元，被告游庆辉负担120元；反诉费25元，原告翟轩轩负担12.50元，被告游庆辉负担12.5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且该矛盾激化不可调和，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一审依据客观事实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在双方矛盾激化不可能继续合作的情况下，若《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则翟轩轩无法实际经营，损害的是翟轩轩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避免了翟轩轩的损失，但根据公平原则，也应考虑游庆辉的利益，一审酌定从退还的5个月租金中扣除30%作为对游庆辉的补偿公平公正。游庆辉、翟轩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分别主张的电费和装修费，一审对两人的该两项主张分别不予支持符合证据规则。综上，游庆辉、翟轩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翟轩轩负担350元，游庆辉负担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