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滢，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然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芙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周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煷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点煷公司支付周滢互助保障金350000元；3.改判点煷公司向周滢支付公证费2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点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对依据错误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项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一、一审法院对点煷公司并非本案的支付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关于周滢与点煷公司的合同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二者系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周滢为其个人和家庭生活健康保障的需要，通过向会员账户充值、均摊互助金、支付项目管理费等有偿方式，获得点煷公司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版)”产品服务，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双方因此形成消费者与经营者的法律关系。2.点煷公司系营利性法人而非公益组织。点煷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点煷公司为非盈利性公益机构，其网络互助平台虽标榜公益目的或带有一定的公益性，但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其本质上还是以追求效益最大化为其根本目的。公开调研资料表明，网络互助平台的盈利模式不限于简单地收取佣金、管理费、服务费。因拥有海量的垂直用户，经营者往往同保险公司、医院、药企合作，通过卖流量或提供医疗增值业务牟利。由于人群足够细分，也会通过电商、广告等方式盈利。同时，随着注册用户、吸纳资金的不断积攒，平台的获利空间及隐性的利益也必定被经营者最大程度变现。3.网络技术服务只是手段，产品服务才是合同目的。近年来，许多互联网企业在公众的风险保障领域，以互助的名义建立网络平台，开展一些风险分散、风险转移的活动。点煷公司的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版)”系其中相对知名的产品，其通过网络技术服务平台，面向社会公众公开招募会员，约定了或早或晚的缴费义务，并公开承诺了保障责任，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保障。相较传统风险保障方式的保险，网络互助平台实际上是原始保险形态与网络技术服务的结合体：其利用互联网无处不在的触角，尽可能多地连接同类用户，提高交互的效率，具有参与门槛低、运营成本低、流程简单、传播属性强等突出优势。因此，网络技术服务是网络互助服务的重要特点，但也仅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或方式。与保险一样，其合同目的均是通过经营者提供的有偿服务实现消费者的相关风险保障。4.案涉网络互助服务属于射幸合同。点煷公司制定的《公约》是该网络互助服务的格式合同条款，根据合同内容，注册会员在确认符合参与条件并按要求支付费用后成为会员，且之后应保持账户余额符合要求以保有互助资格，即会员若在考察期满后“初次发生并被确诊”为约定的相关重疾，平台将依据互助规则给予最高35万元的互助金。可见，周滢在内的互助会员一方，因有偿支付的一定的代价而可能获得平台经营者给予的远远大于所支付费用的效益，但也可能没有利益可获，故双方形成与保险类同的射幸合同关系；因缔约双方负有相互给付的义务，它属于双务合同的范畴。5.网络互助和相互保险虽有区分，但合同性质类同。相互保险，指具有同质风险保障需求的单位或个人，通过订立合同成为会员，并缴纳保费形成互助基金，由该基金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活动。相互保险是取得相应牌照的一种商业保险行为，而网络互助并无牌照要求，目前基本上属于一种创新的阶段，尽管客观上存在着前述的诸多盈利空间，但均打着“社会信用契约”“公益性质”的旗号，其现状属于打擦边球的性质。网络互助虽不属于保险行为，二者在盈利模式、定价方式、互助方法等方面虽不尽相同，但本质上都是不特定的具有同质风险保障需求的成员，与网络平台或保险经营者，基于“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同一互助保障规则(合同内容)来共同抵抗风险；二者的合同性质高度类同。故在缺乏相关法律、法规规范的情况下，可参考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该新类型合同纠纷。6.诚如广州互联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的说理意见，以及平台《公约》的第三(三)1-5条，点煷公司不仅仅单纯提供平台技术服务义务，还包括审核、拨付(给付)互助金的义务；点煷公司称其只是提供网络信息技术服务等理由与上述约定内容不符，应认定为点煷公司属于合同中的支付互助金的主体。综上，周滢与点煷公司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案涉网络互助的合同目的及有关权利义务的内容，应确定其属于与互助保险类同的射幸合同性质，点煷公司是经营性公司组织，属于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二)一审法院认为点煷公司并非给付互助金的合同义务主体，其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作为互助资金的管理人，不负有直接向行动会员给付救助金的义务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如前述，案涉网络互助系射幸合同与保险合同一样，属于互负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点煷公司作为经营者一方，是当然的负有向符合救助条件的行动会员给付助金的义务主体。2.《公约》第三(二)8条规定“一旦加入互助计划，即视为您授权e平台的托管银行在有互助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代您在个人充值账户里扣除相应的金额以用于互助事宜”，该合同条款均直接体现了点煷公司对救助申请的审查和给予救助负有直接义务。3.传统的商业保险一般有专业的核保人员；而本案《公约》第三(三)2条规定“e互助平台有权对互助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因此，点煷公司对本案网络互助申请的审核同样具有决定权。4.点煷公司虽声称其将申请互助事件的真实性交由“第三方评估机构”核实，但所谓“评估机构”受其指定，与点煷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处理的委托事务，对外仍代表委托人，并由委托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周滢在内的互助会员并不具备就其互助申请事项向点煷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主张权利的合同和法律依据。5.《公约》第三(三)3-5条规定“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对互助存放于e互助平台上的资金进行管理”，在符合互助条件时，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代为扣款，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在会员充值账户里代为扣取管理费。故点煷公司实际管理着互助资金，客观上不存在由第三方负担给付义务的可能；由资金管理人负担给付义务，符合一般惯例和普遍认知。6.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点煷公司的相关免责条款，及其以问答等形式所作的相关免责释义或声明，依法不能作为免除其义务的依据。点煷公司对其采取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未按《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相关条款无效。7.“无救济则无权利”，即法律应当赋予公民获得有效法律救济。就本案而言，基于以上事实和分析，包括周滢在内的网络互助会员的互助权益受侵害，能且只能向点煷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点煷公司并非支付互助金的主体，既与前述事实和法律关系相悖，也因互助会员海量、变动大、信息不透明、监管缺位等，明显不具备救济的可能性，理由牵强。综上，根据案涉网络互助的合同性质、约定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等，应予确定点煷公司系案涉网络互助中给付救助金的合同义务主体，其应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版)规则条款》及修改条款应当对周滢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一)格式合同中的相对方当然不是指某一个特定的合同对象，而是指与格式合同提供方签订合同的所有签订方，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也是对所有签订对象即签订者。具体到本案中，公约和互助条款等合同内容，也是针对所有的会员，周滢是e互助平台中的一员，同时也是申请互助金的会员之一，会员只有在发生了互助时间具备互助条件之后才能成为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是在对网络服务合同支付义务主体认定错误的前提下，延续前述错误，认为只要认定格式条款的效力不是只及于周滢一人，而是全体会员，该格式合同中的所有条款都有效，在这种逻辑下，只要整个合同是对全体会员有利的公益性的条款，所以，不论是免除平台方责任、加重会员责任、排除会员主要权利的条款都应视为有效，因为格式合同以及其所有条款都是对会员有利的条款，不存在无效与否，因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条款只有在整体上减损全体会员利益的前提下，才能认定为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实际上，一审法院是错误的认为，互助计划中的会员是作为支付互助金合同义务的主体，而又把申请互助金的会员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却把点煷公司即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合同支付义务的真正主体)排除在整个格式合同及无效格式条款效力的分析中。(二)点煷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对抗癌计划(中青版)等计划进行修改，修改前与修改后的变化较大，直接将周滢病历中描述的情形作为不予互助的情形予以剔除，并通过公告的形式强加给周滢，同时，并没有采取合理或者特别的方式提醒周滢等会员特别是该内容修改前加入的会员进行注意。点煷公司的以上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点煷公司修改的关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条款6．5条和关于释义的条款11．7条、11．8条等条款内容，都是免除点煷公司责任，排除周滢等会员的权利的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又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法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该认定格式条款无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本案中，互助平台会员在加入互助计划之后，平台会持续对会员进行自动扣款，扣款会主动通知会员，但是平台在修改会员公约、互助条款、互助金额时并不会主动通知会员，即使是在平台充分掌握会员所有个人信息并在具备会员的微信等即时通讯方式的情况下，也并会主动通知会员进行查看和要求回复，这就充分说明，平台在进行格式合同内容和格式条款的修改时并没有及时通知会员，其修改的格式合同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的条款。所以，本合同中关于《公约》《e互助加入告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版)规则条款》及修改条款中所有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对周滢都是无效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关于周滢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如前所述，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成立带有射幸性质的网络互助合同关系，点煷公司作为e互助平台的运营主体，应该作为网络服务合同中支付互助金额主体。其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滢已经提供了能够找到的所有体检报告和检查报告、诊断报告等证据，来证明其在加入互助计划之前是符合加入会员的条件，并且是在观察期满之后才发生了甲状腺癌的疾病。再次，正如《e互助加入告知》及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e互助平台是将“加入前六个月内不存在结节”作为成为会员的前提条件，而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病案》上医生记载的是在2011年发现颈前肿物，是在七年之前，而一审法院也前往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询问了周滢的主治医生，医生给出的意见是甲状腺肿物或者是结节，是有可能自动消失或者治愈的，也就是说即使周滢在2011年发现过有颈前肿物，也可能早已自行治愈，而2016年的体检报告并没有提示周滢的甲状腺存在异常，并且根据常人的心态，如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存在异常，尤其在现代社会谈癌色变的情况，对自己身体可能存在癌症的前提下，作为一个正常人也不会对自己身体健康无动于衷。所以，并没有证据证明周滢在“加入前六个月内存在结节”。四、周滢请求按照最高互助金额申请互助，并不构成对选择适用哪个版本的互助规则。首先，周滢在加入互助计划之后申请互助金之前，周滢和e互助平台并没有再重新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选择哪个版本的合同的问题，只是因为平台多次随意修改互助计划规则而导致了互助计划适用规则的变化。其次，周滢在申请互助金额时，平台在其广告中仍然宣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版)最高享受35000元的互助金”。再次，关于互助金金额条款的修改也属于格式条款的一部分，但是，该条款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有效的条款，周滢有权利按此条款规定的金额申请互助金。点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周滢上诉的事实与理据错误，逻辑混乱，特别对涉案法律关系认定为网络互助说理不清、理据不足。(一)上诉状中，周滢关于“网络互助”的认定错误，“网络互助”到底属于什么性质的法律关系，周滢在上诉状中说的都是表象，不清楚其到底如何定义及相关主体?(二)周滢在原审提供的证据4作为确定管辖依据的(《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之“三、权利义务之(三)e互助平台享有如下权利，也承担如下义务”的具体规定，非常显见e互助平台就是网络管理及服务的平台；《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之“三、权利义务之(三)e互助平台享有如下权利，也承担如下义务”，点煷公司的网络服务及管理职责如下：(三)e互助平台享有如下权利，也承担如下义务：1.e互助平台有权制定各项互助计划并发起会员互助；2.e互助平台有权对互助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3.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对互助会员存放于e互助平台上的资金进行管理；4.在互助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在会员个人充值账户里代为扣款并将互助资金划拨给互助申请人；5.e互助平台有权委托托管银行在会员个人充值账户里代为扣取会员管理费。6.在出现互助申请人通过提供虚假资料和信息而获得互助的情形时，e互助平台有义务代全体互助会员向互助申请人追偿；7.点煷科技因客观或政策原因无法继续运作e互助平台，或会员数量低于一定数量时，有权关闭e互助平台，在此情形下，e互助平台必须将会员个人充值账户中的余额全部退还会员；8.e互助平台涉及到互联网服务，可能会受到各个环节不稳定因素的影响。因此服务存在不可抗力、计算机病毒或黑客攻击、系统不稳定、会员所在位置、会员关机以及其他任何技术、互联网络、通信线路原因等造成的服务中断或不能满足会员要求的风险，互助平台不作任何担保。对因此导致会员不能发送和接受阅读消息、或接发错消息，e互助平台不承担任何责任；9.如e互助平台的系统发生故障影响服务的正常运行，e互助平台承诺在第一时间内与相关单位配合，及时处理进行修复。但会员因此而产生的间接损失，e互助平台不承担责任。此外，e互助平台保留不经事先通知为维修保养、升级或其他目的暂停服务任何部分的权利；10.e互助平台属于群体类平台，参与互助的会员个人之间除互助事件之外引发的任何纠纷e互助平台将不负责任；11.会员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或平台的，或者进行其他恶意攻击的，e互助平台有权不为该会员提供服务并有权追偿会员给平台造成的损失；12.互助不是保险，e互助平台不对每次互助的互助金总额做出承诺。e互助平台承担会员管理，事件审核调查，信息披露的职能，但不承担互助金兑付的责任。对于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的情形，e互助平台可根据会员申请发起互助；会员因为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能发起互助的决定。对于因上述原因无法获得互助的会员，e互助平台可基于会员的申请，补贴会员自申请互助之日前一年内累计支出的捐助金额。因此，根据以上条款约定可见，点煷公司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对其的授权内容才享有对e互助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有权制定各项互助计划并发起会员互助等管理权利。(三)原审点煷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点煷公司就是一个公益性互联网平台，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也予以准确认定，不再赘述。(四)e互助法律关系分析。《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及《抗癌互助计划规则》实质就是合同，对此，各方应没有争议。1．两类合同主体特殊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及相关抗癌计划规则，e互助的法律主体应该为点煷公司(亦即平台公司)、e互助抗癌计划规则的所有会员；假设加入抗癌计划规则的会员为n人，对具体的案件或会员个体而言，e互助抗癌计划规则的会员之间，存在周滢与(n一1)位会员为相对主体；合并以上两方面主体，点煷公司运营的e互助平台主要涉及三方主体，分别为：e互助平台(点煷公司)、周滢及(n一1)位会员。2．两层次法律关系。平台公司、(n一1)位会员及周滢涉及两层次法律关系(1)平台公司(点煷公司)与会员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平台公约》实质为网络服务合同，主要规范平台公司(点煷公司)与会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属于双务合同性质。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为网络服务法律关系。(2)(n一1)位会员与周滢之间为互助合同法律关系及案由。给予其他平等自然人资助是一项私权，且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自然人之间形成的互助。《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实质确认了无名合同的存在及法律适用原则。涉案《抗癌互助计划规则》(平台公约为补充)，规定了明确的主体及各主体义务，互助法律关系是明确的，“互助计划”作为合同名称的关键词也明确体现了互助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抗癌互助计划规则》代表的“互助合同”实质就是《合同法》分则没有明确名称的一类无名合同。相关的纠纷案由，依据最高院《民事案由规定》(2011年)：“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之2．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来进行实质确定为互助纠纷，而不能否定相关纠纷案由的存在。3．两类合同纠纷竞合。从以上分析可知，e互助实质存在法律关系及请求权的竞合。如周滢主张互助，从以上法律关系分析，可以采取两种途径：一是诉请点煷公司发起互助为典型的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按照本答辩状第二点《平台公约》对点煷公司权利义务的规定，点煷公司负有发起互助的权利及义务。因此，只能诉请点煷公司发起e互助。二是诉请其他会员支付互助金的互助合同纠纷。在目前计划会员为n(大于100万)以上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进行的可能性。在以上两种诉请竞合的情况下，会员主体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比较两类纠纷的诉讼成本及安全性，会员选择要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为成本最低、最安全。由此，本案得以进行。(五)e互助法律关系与保险法律关系区别。1.外在不同的表征。e互助与保险不同，以下为主要外在表现：(1)从主体来看，点煷公司属于网络运营平台且e互助是点煷公司设立和运营的一个公益性网络互助平台；只需要办理工商登记及非经营性互联网营运商(ICF)备案，不需要保险监管部门核发保险业经营许可证照；(2)从涉案合同来看，涉案《抗癌互助计划》不属于保险合同，不需要经保险业协会备案；(3)从费用支付来看，点煷公司不直接给付互助金，而是向平台注册的e互助成员发起互助；(4)从会员账户资金的权属来看，会员账户的资金一般归集到托管账户，但托管账户的资金权属为全体会员，不属于点煷公司。但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支付的保险费进入保险公司账户后，资金就属于保险公司。周滢不理解一般托管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其关于否认涉案托管事实的理据错误。2．核心区别。以上e互助与保险不同的外在表现，通过外在的监管，或可以同化。但e互助的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核心及关键的实质区别：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保险人(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之间永远只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单一法律关系，被保险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关系的法律及协议依据，被保险人之间也不互负权利、义务。或有保险公司破产，相关被保险人也无依据要求其他被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前述已经论证了e互助会员之间互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综上，从以上e互助法律关系的层次及类型不同，实质上决定了点煷公司与周滢之间就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点煷公司与周滢之间不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及不属于“互助法律关系”。因此，周滢在上诉状中所述“网络互助”也是无理据的。三、周滢所述格式条款无效为错误。1．e互助平台上对周滢因或有的未告知不健康情形而不予发起互助的提示是简洁、醒目、明确、直接及两次提醒而没有任何歧义的；正如本案点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9加入流程录频所演示的，任何人要加入e互助的各个计划，在输入身份信息后马上会弹出“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一抗癌互助计划健康告知”(以下简称“加入告知”)，如果选择“存在以上问题”键，则平台会弹出提示窗口“您目前暂时不符合加入抗癌互助计划的条件”即无法进入当前计划；退一步而言，如果不小心选择“立即加入键”，之后随即弹出窗口显示“如果存在以上情形，建议您联系平台(400～8009485)进行确认是否符合加入条件，避免需要时无法得到互助”，在加入人点击红色的“我知道了”时，才能加入计划。因此，e互助在自然人申请加入时充分提醒是否存在不健康情形，形式是简洁、醒目、明确及两次提醒是没有任何歧义的，不存在因知识、经验等不足而导致错误点击的可能性；“加入告知”显示应当确认的不健康情形与当时相关计划中规定的一定条件不发起互助的不健康情形基本一致。因此，以加入时就可显见且简洁的“加入告知”内容，提醒或有之后不予互助的情形，足以说明互联网运营方以直接、通俗易懂的方式对格式合同与涉案相关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醒注意的义务。所以，规则格式条款合法有效。2．从原审举证可以看出，e互助平台主页面显著位置展示各类互助计划规则或者其电子链接，并从技术上保证平台内经营者或者消费者能够便利、完整地阅览和保存。规则条款及修改内容均在平台公示7日，并对符合条件的会员发起互助，落实互助金，符合《网络交易平台合同格式条款规范指引》第六条及第七条的规定。3．除以上外，计划条款、《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均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涉案格式条款依法有效。四、周滢所述不应适用其加入后修改后的规则为错误，其未能理解《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及相关规则。周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点煷公司在e互助平台发起互助，向周滢支付互助保障金35万元；2.点煷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用、诉讼费用。点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点煷公司与周滢订立的互助计划服务合同；2.点煷公司返还周滢在e互助平台的互助金分摊费用237.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滢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及申请互助的情况2016年8月31日，周滢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会员ID号为103996745，保障生效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周滢加入后一直持续缴费。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12月15日，周滢向e互助平台充值2次，共计费用130元。从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周滢向e互助平台充值8次，共计费用479元。2018年10月23日，周滢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被确诊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微小癌并进行手术，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入院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主诉”一栏为“发现颈前肿物7年余”，关于现病史的记录为“缘患者2011年体检发现颈前肿物，随吞咽动作上下移动，局部无红热疼痛，无呼吸吞咽困难，无声音嘶哑，无咽喉疼痛，无心慌肢颤，无消瘦，无恶寒发热，当地医院查颈部CT提示甲状腺右叶结节，当时医生建议定期复查。后患者定期复查甲状腺彩超，甲状腺右叶结节逐渐增大。2017年患者外院复查甲状腺彩超示右叶新发小结节，不排除恶性可能，当时医生建议患者进一步检查治疗，患者拒绝（具体报告未提供）。2018年9月患者至我院门诊就诊……”。病史可靠程度载明为“可靠”。2019年1月10日，周滢向e互助平台提出互助申请，根据其填写的《抗癌计划互助申请书》所载疾病信息，首次确诊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首次确诊医院及科室为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甲状腺科。2019年3月4日，e互助平台审核部向其发送《互助申请审核结果通知函》，该函称对周滢的申请做出不予发起互助的决定，原因是根据上述《住院病案》，周滢于加入前体检发现颈前肿物，当地医院查颈部CT提示甲状腺右叶结节，属于癌症特异性症状，是不予互助的情形，依据是《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6.5条。同时，该函载明：“因为您无法再获得互助，为避免您的进一步损失，e互助平台将在下一期公示结束后为您办理退出互助计划，自退出之日起，您将不需要再为其他会员承担捐助义务。……。”点煷公司确认自2019年4月2日起不再对周滢的个人账户进行互助金分摊。二、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及相关规则1.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e互助平台为点煷公司运营的网络互助平台，截至本案立案之时，该平台内共有两个互助计划，即“抗癌互助计划”和“意外互助计划”。e互助会员加入某个具体计划，在符合该互助计划设置的发起互助条件后，可申请e互助平台为其发起互助，该计划内的其他会员将义务为其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个人帮助单个会员均摊的金额不超过一定的数额，总金额不超过计划约定的最高额。当互助会员不幸罹患互助计划内的病症时，其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e互助平台的要求提交各类证明材料。e互助平台收齐材料后委托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互助事件进行评估和鉴定，形成调查结论，对有争议或疑难事件，由e互助平台专家进行审定。点煷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客户资金监管协议，约定：e互助平台的全部合法来源资金均委托光大银行监管，并开设账户名称为“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监管账户，光大银行应当监管点煷公司按照规定用途使用资金，不得挪做他用，诸如投资股票、期货以及其他权益性投资，不得用于【附件一资金运用用途规定】的用途以外的资金支付。其中，附件一明确资金用途为用于e互助平台会员的事件捐助；会员充值、退费及支付会员互助款项产生的相关财务费用；联系会员的通信通讯费用；会员事故的调查、取证、评审、监督费用，含公证、律师和监督小组餐旅费和服务费；对平台会员的退费；投资银行存款，货币基金，银行理财产品，证券公司、基金公司、信托公司等发行的固定收益类产品。2.《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主要内容《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第一段载明“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点煷科技’）是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FanhuaInc.（股票代码：FANH）下属企业，e互助平台（网址h××是点煷科技所经营的预防会员未来风险的网络互助平台。本公约是e互助平台和会员（以下或简称‘您’）共同遵守的约定。您要加入e互助平台请务必认真阅读本公约的全部内容。本公约一经您点击确认并同意接受，即对您产生法律效力。”《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对于公约的构成及效力、权利义务、资金管理、公约终止和退出公约、争议解决等做出了规定。“二、本公约的构成及效力”部分规定：“1.e互助平台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适时修订本公约及各类互助计划规则，一经修订，将会用修订后的条款版本完全替代修订前的条款版本，并通过原有方式向会员公布。变更后的条款一经在e互助平台上公示，即发生法律效力……3.您应该按照本公约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如您不能接受本公约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不能接受修订后的公约，则您应立即停止使用e互助平台针对会员提供的服务。如您继续使用e互助平台针对会员提供的服务，则表示您同意并接受本公约的约束。”“权利义务”部分对于注册会员、互助会员及e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其中，互助会员的权利义务包括“1.您有义务根据互助计划向会员提供互助，也可在需要时获得其他互助会员的互助；……17.您的账户因前款所述原因被终止使用或因平台停止运作等原因被关闭时，您有权要求e互助平台退回个人充值账户中的现金余额……”等。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包括“12.互助不是保险，e互助平台不对每次互助的互助金总额做出承诺。e互助平台承担会员管理，事件审核调查，信息披露的职能，但不承担互助金兑付的责任。对于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的情形，e互助平台可根据会员申请发起互助；会员因为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能发起互助的决定。对于因上述原因无法获得互助的会员，e互助平台可基于会员的申请，补贴会员自申请互助之日前一年内累计支出的捐助金额”等。3.《e互助平台加入告知》的内容及修改情况加入e互助平台某项计划时，平台会弹出具体计划的《e互助平台加入告知》。2019年5月28日，e互助平台发布条款优化公告。相比之前的《e互助平台加入告知》，修改后的第2项将甲状腺结节列为加入前不得患有的疾病或症状，并删除了原第4项中关于“您在过去六个月内不存在下列症状：……身体出现肿块、包块、结节、淋巴结肿大”的规定。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内容及修改情况《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对于计划宗旨、计划内容、加入条件、互助会员资格存续、互助申请流程、不予互助的情形等做出了规定。《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4.3条规定：“会员已经获得互助或在等待期内已经确诊罹患癌症或计划约定的除外疾病，平台将为会员办理退出本计划”。第10.4条规定：“e互助平台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适时修订本计划规则，本规则一经修订，将会用修订后的规则版本完全替代修订前的规则版本，并通过原有方式向所有会员公布。变更后的规则一经在e互助平台上公示，即发生法律效力，规则修订后的互助事件及相关一切服务都将按照新规则执行”。第10.5条规定：“如会员不同意规则修订，可随时停止使用e互助平台的服务，退出计划并申请退还账户余额。互助会员保留会员资格将视为对修改后规则的接受并同意接受规则各项条款的约束”。第11.5条规定：“低度恶性肿瘤：包含但不限于甲状腺乳头状癌、隆突性皮肤纤维肉瘤、卵巢性索间质肿瘤……”。周滢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分别在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1月14日进行了变更。其中，2016年12月15日，e互助平台发布《e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规则〉〈意外互助计划规则〉条款完善公告》，载明“在运行过程中，经常会收到会员对于条款细节的咨询，在做了大量意见收集的前提下，e互助针对个别条款定义和释义进行优化，目的在于进一步提高风险管理流程，明确约定，减少争议……条款完善内容已于2016年11月25日在e互助第二届会员监督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审议通过”。2016年12月15日修订前关于不予互助情形的条款为“互助会员在观察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观察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修订后的对应条款为“6.5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具体定义见11.7条），或者已经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具体定义见11.8条），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第11.8条规定：“癌症特异性症状包含但不限于：（1）体表可触摸包块或结节……”2017年11月14日，e互助平台将“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各年龄段的最高互助金额上调10万元，调整后，18-30周岁的最高互助金为40万元，31-40周岁的最高互助金为35万元，41-50周岁的最高互助金为30万元，不幸罹患低度恶性肿瘤的会员的最高互助金仍旧为5万元。变更后《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2.2项的内容为：互助会员加入计划361天后，根据受助的不同年龄，可获得不同的最高互助金额，具体如下：            年龄（周岁，含周岁当年）              最高互助金（人民币）                  18-30              40万元                  31-40              35万元                  41-50              30万元                  以上3个年龄段的任何会员不幸罹患低度恶性肿瘤（具体定义见11.5条）              5万元      根据《e互助会员监督委员会章程》规定，e互助会员监督委员会代表e互助会员对e互助平台运营行使监督职能。监督委员可以由e互助会员自愿报名后由平台推荐并由会员投票选举产生；也可以由监督委员会或e互助平台特邀任职于媒体、学界、政府部门等，有社会公信力、影响力，并对e互助平台运营热心关注的会员。监督的范围包括监督e互助平台的会员公约、计划规则的修改与公示流程。上述条款的修改经过了监督委员会的审议通过。四、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询问周滢的主治医生王建春相关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王建春称案涉《住院病案》病史部分是根据周滢口述记录，其本人知晓记录内容，不存在记录错误的可能。同时表示，甲状腺乳头状微小癌为惰性癌，需要几年的潜伏期才发展为癌症；但对于周滢确诊的甲状腺乳头状微小癌，不能判断是2011年或者2017年原有结节引发的癌症还是新发结节引发的癌症，两者皆有可能性。周滢与点煷公司对上述调查笔录的三性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e互助会员账号微信截图、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e互助平台公告信息公证书以及调查笔录等予以证明。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周滢提供的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病案》明确载明“患者2011年体检发现颈前肿物……当地医院查颈部CT提示甲状腺右叶结节”，周滢主张此内容为医生笔误，并提交原从化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拟证明其2011年甲状腺检查项目未见异常，但该报告显示总检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也即报告只能反映周滢该日之前的健康状况，不能据此排除周滢在2011年1月19日之后出现“结节”的可能，且《住院病案》主诉一栏“发现颈前肿物7年有余”的记载与上述时间节点相互吻合，周滢未能提供充实的证据推翻己方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2011年《体检报告》不予采信。虽然目前未有直接的体检报告证实周滢于2011年发现结节，但鉴于患者本人向医生提供重大疾病的病史信息时都较为谨慎，结合一审法院前往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询问周滢主治医生病史记录情况，周滢并没有对主治医生所称“记录不存在错误”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推定《住院病案》记载内容真实可靠。此外，周滢提交的广州市南沙中心医院出具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的《健康体检报告》未有关于甲状腺的检查项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周滢提交的广州市干部疗养院、广州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体检报告》检查综述显示：甲状腺右侧叶低回声结节，彩超检查报告单诊断显示：甲状腺右侧叶低回声结节，建议定期复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沙医院）出具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的《健康体检报告》显示“甲状腺双侧叶体积增大。甲状腺右侧叶低回声结节，性质待查，建议定期复查”。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周滢2011年存在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下，上述出具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2018年6月29日的两份报告均不能证明周滢在2016年8月30日加入互助计划前的甲状腺健康状况，与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之间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本案诉讼，周滢向广州市南沙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000元。点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科技类应用软件开发、设计、交易；网络产品的技术开发、系统集成、计算机应用软硬件技术开发和销售；网络系统产品、电子产品的销售；计算机市场调研及数据分析；投资管理；等等。一审法院认为，e互助平台是点煷公司借助互联网技术搭建的网络平台，为社会公众中有互助共济需求并愿意加入互助计划的会员提供信息搜集、公布、交互和互助等多项线上服务，平台由点煷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管理，e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所涉的法律关系均及于点煷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修改条款的效力问题；3.周滢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问题；4.点煷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问题。一、关于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首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对网络互助的法律性质认定方面。周滢在举证阶段称，其被误导而认为点煷公司运营的e互助具有保险性质，在庭审中认为其与点煷公司为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点煷公司则表示作为互联网公司，与周滢之间仅存在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近年来，借助互联网的创新模式，一些互联网企业在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健康风险保障领域，推出了具有风险分摊、互助共济性质的网络互助产品，并以参与低门槛、互助低付费、运营低成本等特点激发了多元化的保障需求，吸引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参与。目前对于网络互助平台的运营主体尚无资质与牌照要求，网络互助仍处于运行初期的自由发展阶段。经类案检索，对于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问题，也存在一定的差异。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综合互助运营模式、行业发展现状以及社会保障需求等因素，考量如下：1.网络互助与保险的对比从起源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同根同源，最早都可以追溯至早期海上共同海损分担。从保障机制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是一种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体现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互助和共济思想。从保障对象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以现实的、特定的风险为对象，通过聚集具有同质化风险保障需求的个人，筹集资金弥补损失。故，本案中的e互助平台作为网络互助平台吸纳了保险的诸多特点。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并参考《中国保监会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16】241号）中对于网络互助行业的监管方向，网络互助不属于商业保险。一是网络互助的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与保险存在差异。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等协议的约定，e互助平台并非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会员也并非投保人。会员与平台之间没有发生风险的转移。全体互助会员共同分摊互助资金，平台承担审核互助申请、划拨资金的责任，无需向会员支付互助金。也就是说，网络互助是一种开放式风险交换契约，由全体会员共同分摊风险。二是网络互助的功能定位与保险存在差异。网络互助平台不具有经营保险业务的资质，其保障对象相对单一，主要集中在大病重疾领域，以中低收入群体为主要对象，其作为一种低层级风险对抗渠道，发挥了一定的社会保障补充功能。三是网络互助在兑付能力上与保险存在差异。互助会员之间、会员与平台之间的信任度是互助计划得以发起的基础。当互助事项出现时，平台通过计算确定会员的均摊金额，但平台不对互助事项及互助金额承诺刚性兑付。由此可见，网络互助与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在支付保险费的同时将风险转移给保险人，投保人出现保险事故时由保险人直接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具有明显不同。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保险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不构成保险合同关系。2.网络互助与网络服务的对比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中关于网络服务合同的论述，网络服务合同是指网络服务商给消费者提供通路与因特网连线的中介服务或者提供内容服务的合同。根据网络服务商所提供服务内容的不同，可将其分为提供连线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和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本案中，点煷公司面向互助组织内的会员承担了维护网络系统运行、审核互助申请、委托银行托管互助资金、代扣及拨付互助资金等职责，属于连线服务和内容服务的范畴。因此，网络服务是网络互助的重要特点，也是实现互助目的的重要手段。其次，互助平台的职责不仅仅是网络技术服务与网络内容服务的叠加，其通过会员加入的方式聚集有共同保障需求的人群，在网络空间中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效应的社群组织。点煷公司发起互助计划、制定互助规则均是对社群进行组织管理的行为。因此，点煷公司兼具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和互助组织管理者的双重属性。再次，在网络互助中存在多个主体。从形式上看，会员在加入时对e互助平台的要约做出承诺，双方构成双务合同关系。实际上，会员在加入时也对全体会员做出承诺，从而在会员与互助平台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形成了多边法律关系。其中，点煷公司应承担前述的诸多职责，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会员应承担如实提供会员资料和信息、按时支付互助金和管理费等义务，享有提出互助申请、参与互助组织管理、获取相关资料和信息等权利。同时，会员在加入时就通过签订《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形式，完成了对点煷公司的授权，即授权其开展后续运作，在一定程度上，点煷公司已受会员的委托成为受托人。因此，点煷公司的首要职责就是维护互助计划的公平公正，保障互助平台会员的利益。综上所述，网络互助是在吸纳了民间互助共济行为、原始保险形态、网络服务技术等诸多理念和运行模式后产生的新类型互助性经济组织。会员与平台之间以及会员与会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新型的网络互助合同关系。本案中，《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等协议系点煷公司和周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这一类合同关系的调整与规范，一方面要促进行业制定科学完备的规则体系，设定网络互助的行业标准、准入门槛、经营规则等，适度划分传统保险、新型互联网保险、网络互助各自的涵盖范围，让网络互助回归其公益的初心；另一方面也要结合互联网平台的特质，充分考虑互联网连接性强、会员地域分布广、运营流程相对简单等因素，倡导诚信加入、诚信赔付，严格核实互助金的拨付和发放，合理均衡互助平台和会员之间权利义务配置。二、关于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修改条款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条款的修改应当对周滢发生法律效力。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e互助平台上的所有合同文本均符合预先拟定并可重复使用的特征，会员与平台之间无法就条款各异性进行协商，相对方只能表示完全同意或拒绝。因此，e互助平台向会员提供的所有合同均属于格式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具体到本案，网络互助合同存在多方当事人，该条款中点煷公司的“对方”应理解为全体会员，而非周滢一人。因此，案涉条款只有在整体上减损全体会员利益的情况下，才能被认定为“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案涉条款的修改是点煷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针对个别条款和释义进行优化，以履行其制定互助规则、维护和平衡互助组织内会员关系的职责，其主要目的在于明确约定、减少争议。2016年8月31日，周滢在加入案涉抗癌互助计划时，《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未明确“疑似癌症”的具体情形，但是在《e互助加入告知》中已将“加入前六个月内不存在结节”作为成为会员的前提条件。因此，2016年12月15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将“结节”纳入“癌症特异性症状”，未超出“发现疑似癌症”可能的含义范围。3.《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第2条第1款及《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10.4条均明确约定e互助平台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适时修订计划规则，规则修订后的互助事件及相关一切服务都将按照新规则执行。据此，周滢虽是在规则修改前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但在加入时就已经明知平台拥有修改互助条款的权利，对平台修订计划规则的行为应当加以注意。在条款修改后，点煷公司在网站以及官方微信公众号上进行了公示。周滢在规则修改公示后两年多的时间，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退出互助计划，依然持续进行了多次充值，应视为其已经接受了修改后的条款。同时，周滢在本案中一方面主张应按照修改前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确定其不存在不予发起互助的情况，一方面又依照修改后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主张其应当获得最高额35万元的赔偿（修改前为25万元）。可见，周滢自身对于究竟适用哪一版本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亦不明确，在此情况下，其不能仅从有利于己方的角度选择合同版本，而应当尊重契约精神，遵守双方约定，按照修改后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审核是否符合发起互助的条件。综上所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中案涉条款的修改对周滢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周滢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是否有充分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滢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周滢于2016年8月31日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保障生效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因此，2017年2月28日前周滢是否存在或知晓自身存在修改后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规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情形，是影响其能否获得互助的关键因素。本案中，在周滢已经于2011年体检“发现颈前肿物，当地医院查颈部CT提示甲状腺右叶结节……后患者定期复查甲状腺彩超，甲状腺右叶结节逐渐增大”的情况下，其是否符合《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约定的发起互助的条件，应由其进行举证证明在2017年2月28日等待期满前上述结节是否已经消失或者痊愈。且相对于点煷公司而言，周滢对于自身健康情况及相关检查报告资料应更为掌握，由其对己方的健康状况做出相关说明并进行举证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但周滢在本案中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等待期满前甲状腺健康状况的体检报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周滢要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缺乏依据。2.如前所述，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属于网络互助合同关系，点煷公司负有审核互助申请的义务，有权决定是否发起互助，会员负有支付互助金的义务。点煷公司并非支付互助金的主体，因此周滢要求点煷公司直接支付互助金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对于周滢要求点煷公司支付因诉讼而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的主张，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点煷公司能否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点煷公司在本案中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1.经了解，目前网络互助行业普遍采用“事后审查”的确认模式，即在吸收会员的过程中，虽对会员有相应的健康要求，但并未设置前置性的体检程序和精准的健康问询程序。只要会员自主勾选相关项目，确定不存在排除事项，就可获得会员资格。在会员提出互助申请时，平台才对互助事件进行实质性审核。这种模式一方面可以降低平台的审核成本，更加快速地扩大会员规模，另一方面也可增加互助资金的来源，降低其他会员的分摊成本。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事后审查”必然存在一定的滞后性。作为互助组织的管理者，点煷公司应该对其审查制度的风险有所预估，并对互助事件进行严格的专业审查以弥补前述程序的不足。对于会员而言，在提出互助申请前，会员本人只是获得会员资格，承担分摊互助金和支付管理费的义务，并没有实质性的资金获益。本案中，点煷公司接纳周滢为会员没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周滢在加入e互助平台近三年的时间内，一直履行会员义务，多次充值并参与互助金的分摊，也为其他患病会员的互助金筹集做出了一定贡献。现点煷公司在对周滢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其不符合加入的健康要求并拒绝为周滢发起互助，符合“事后审查”运营模式的基本逻辑，未对平台及其他会员权益造成损失。点煷公司主张其作为权益的受损方，请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点煷公司要求返还周滢在e互助平台的互助金分摊费用237.39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点煷公司坚持将“返还周滢在e互助平台的互助金分摊费用237.39元”作为一项独立诉讼请求提出。鉴于民事诉讼请求主要有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和变更之诉，其中给付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其履行某种特定给付义务的诉讼。本案中，关于返还分摊费用的给付请求权显然是属于周滢的诉讼权利，点煷公司不是该项请求的适格主体，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分摊的互助费用现已为发起相应互助事项的会员所有，点煷公司不是分摊费用的返还主体，也无权要求其他会员对此进行返还。故，对于点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不另行制作裁定书。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周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其与周滢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550元，由周滢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点煷公司是否为互助金的支付主体，点煷公司修改条款对周滢的效力，以及周滢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经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周滢与点煷公司之间是互联网模式下的双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系多边法律关系不当。第一，从网络互助的性质看，现在有关行政管理机构未对此进行明确界定，但很显然的是，网络互助无论从特性及经营模式来说，均属于类似保险的产品。第二，从加入网络互助的形式看，网络互助虽然是以会员与会员之间的互助为号召，但实际发起人是网络服务平台，会员均是作为个体加入到网络互助计划当中，与网络服务平台签订公约。第三，从加入网络互助的目的看，会员加入网络互助主要是寻求类似保险的保障，网络互助的口号亦自称是作为保险的补充计划。会员之间并无成立合同的合意，会员只认定作为发起人的网络服务平台，而对其他会员并无与之订立法律关系的意图。第四，从权利义务角度看，用户充值互助金即加入互助计划并完成其支付义务，并开始享有申请互助的权利，该权利和义务均是以网络服务平台为相对方。当会员患病符合互助情形后，是向网络服务平台申请互助，而非向其他会员主张。当平台审核后即自行在特定账户中划扣，无需其他会员同意或另行支付互助金。从互助过程可以看出，会员与会员之间并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五，从网络互助运营角度看，网络服务平台指定加入规则，收取互助金，审核互助条件，划扣互助金，同时收取管理费。网络互助的核心运营流程完全由平台控制，会员对互助运营几乎无支配力。综上，对于网络互助的法律关系问题，不宜认定为存在会员与平台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的多方法律关系，其新颖之处只是借助于互联网平台，形成了互助共济的保障模式，但最终的运营主体仍然是网络服务平台。具体到本案，案涉合同的签订双方为e互助平台（即点煷公司）与周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仍是点煷公司与周滢，周滢与其他会员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关于点煷公司是否为互助金的支付主体的问题，点煷公司实际上为案涉互助金的支付主体，理由如下：首先，点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收取管理费，具有特定的盈利模式，不宜直接认定为纯公益性组织。无论现阶段是否产生经营收益，均不能否定点煷公司作为营利法人的主体身份。其次，从e互助平台的运营规则来看，e互助平台并非是仅为平台用户提供信息撮合、交易场所等服务为主的网络平台，而是拥有直接为用户设立权利义务、掌握会费定价、会员条件审核、修订规则、发起互助条件审核等最根本权利的网络平台。第三，会员加入互助计划向平台充值会费，资金转入以点煷公司自己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中，点煷公司随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托管银行发出给付指令，故点煷公司对资金享有实际的管理权、支配权。虽然在运营过程中对该笔资金的使用权作出限定，但限制款项用途并不影响该笔资金支配权的归属。关于案涉格式条款、修改后条款对周滢的效力问题，案涉格式条款的修改与否均未实际影响周滢参与互助计划，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是《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组成部分。即加入互助计划，是先要符合公约条件，其他具体限制条件及规定再由规则界定。第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在周滢加入互助计划时，公约已明确告知“加入前六个月内不存在结节”是前提条件。后续公约及规则的修改，并不是周滢所称的将其作为不予互助的情形予以剔除，修改后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将“结节”纳入“癌症特异性症状”，只是对条款的细化，并没有超出原条款可能的含义范围。关于网络平台修改格式条款的权利问题，本院认为，点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对于格式条款的修改权应加以限制。网络服务平台的发展还在探索中，但就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平等性来看，网络平台拥有的权利过大，特别是对于影响会员切身利益的条款修订权现阶段完全由网络服务平台掌握，条款修订的流程公开度不够，无法充分反映会员意志，平台容易利用会员之名操作修改流程的风险较大。平台对于自身修改条款的权限及具体流程应该出台相应规定，如果仅以公告方式作出修改通知，显然未尽到充分的提醒义务。事实上，平台已经掌握会员的联系方式，完全有能力通过互联网技术定向通知到会员本人，希望平台能够切实担负起企业应肩负的社会责任，实现多方共赢。关于周滢是否有权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滢不符合互助条件，无权要求点煷公司支付互助金。首先，周滢对自身健康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周滢虽主张2011年发现的结节已经自愈，与2018年的病症无因果关系。但周滢仅提出该种假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16年加入互助计划时的健康状况，周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周滢在明知2011年出现过结节，且互助计划明确结节作为不予互助条件的情况下，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身健康状况进行重新评估，在确定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参加互助计划。而周滢在2016年体检中不包括甲状腺体检项目，显然周滢无法证明其符合互助计划条件。综上所述，周滢在2016年加入互助计划时不符合加入条件，点煷公司依据公约及规则，对周滢发起的互助申请作出不予互助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周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本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