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欣，女，201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理人：邓浩(系邓欣的父亲)，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浩，男，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轩绮，男，201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张国亮(系张轩绮的父亲)，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卫民。原审被告：上海弘毅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邓浩、邓欣因与被上诉人张轩绮、原审被告上海弘毅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浩、邓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是由上诉人造成的。原判争议焦点1认定事实的理由不充分。对于原判争议焦点2,上诉人认为原判没有正确理解被上诉人父亲的过错在于“看到孩子们在做有危险动作而不予以制止”,却曲解为“不会强行推门入内”。事发时间是4：25分,应该属于上课时间(正常下课时间应该是4：30),培训机构老师无故提前下课且未通知上诉人家长。而原判却认定为“下课后”,导致不能确定此时上诉人仍处于弘毅公司之监护责任下的事实。张轩绮和邓欣在事发时都是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原判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侵权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在找不到责任人过错的情况下，由法定监护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又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弘毅公司属于该条款之其他教育机构,被上诉人受到人身损害,应适用第三十八条,而原判却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弘毅公司未能证明自己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于法无据,明显不合理,按照侵权责任法,教育机构应该承担责任。而即使损害是由上诉人造成,也因其无民事行为能力,其监护人承担的应该是小比例的无过错责任。而原判却颠倒主次。鉴于被上诉人无理坚持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轩绮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我方尽管对护理费金额不能接受，但没有提起上诉，现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弘毅公司未答辩。张轩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欣、邓浩赔偿医疗费62.4元(人民币，下同)、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43,200元、代理费10,000元。另,如法院认为弘毅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亦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依据监控显示，2019年5月11日16：25：49下课后，原告的父亲进教室为原告收拾书包，原告、被告邓欣跑出教室，在走廊玩耍。16：26：33，原告的父亲走出教室，被告弘毅公司的老师走进教室收拾物品。16：26：36，原告、被告邓欣跑进教室，站在门边，被告邓欣推动移门玩耍，原告的父亲站在门外等候，审理中，其表示当时孩子们推门玩耍，不让其进门。16：27：14，原告的手被夹伤，被告的父亲进门抱起原告，被告邓欣的母亲、被告弘毅公司的员工上前查看，原告的父亲将原告抱走就医。二、事发后，原告共产生医疗费62.40元。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左手中、环指末节指骨折改变，关节在位，局部软组织肿胀。原审审理中，原告提供上海泰坦光能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表示原告的父亲因照顾原告累计请假22个工作日，平时月工资为32,000元，5月发放工资为3,000元、6月发放工资为17,800元。另，原告提供其银行明细，表示其中的现金存款、报销等为其工资，因为为了避税，所以工资以现金发放。另，审理中，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一致意见，营养期确认为45天，护理期为60天。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的手是否系被告邓欣推动移门夹伤；2、原告自行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被告弘毅公司对原告的受伤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的护理费标准如何确认。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依据监控录像，事发时原告、被告邓欣均站在门边，被告邓欣推动移门，原告的父亲随即进门抱起受伤的原告，周围的老师、家长亦上前查看，故虽然监控没有直接拍摄到原告的手被夹伤，但依据上述视频已可以确认系被告邓欣推动移门，导致夹伤原告的手指。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邓浩作为被告邓欣的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依据监控并未发现原告本身存在过错。原告的父亲事发时被关在门外。依据常理，当时教室内有老师，原告、被告邓欣都站在门边，作为成年人亦不会强行推门入内，故法院认为原告及其父亲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监控，被告邓欣从16：26：36即开始推门玩耍，直到16：27：14事发，教室内老师一直在场但并未制止，显然校方管理职责缺失，存在过错，故法院对于被告弘毅公司对原告受伤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弘毅公司亦应对原告的受伤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法院酌情确认由被告邓欣的监护人即被告邓浩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弘毅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的父亲主张其产生误工费43,200元，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纳税证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无法显示系工资收入，故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产生43,200元的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原告系未成年，受伤后必然需要家长护理，故依据原告、被告均确认的护理期60天，法院酌情确认护理费共计8,000元。另，对于医疗费，法院确认62.4元。营养费，依据原告、被告确认的营养期，法院酌情1,350元。律师费，依据本案情况，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412.4元,由被告邓浩赔偿8,688.68元,被告宏毅公司赔偿3,723.72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邓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轩绮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共计8,688.68元;二、上海弘毅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轩绮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3,758.46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两位小朋友均为2014年出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并未规定教育机构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这两个法条的区别在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弘毅公司有过错，并综合考量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确定了监护人和弘毅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于法不悖，本院认可原审判决。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元，由上诉人邓浩、邓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娟子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董娟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