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山，男，194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化学重型机械化施工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飞（王华山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市场东巷5号院3号楼3层311室。法定代表人：于文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华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飞、李群杰，被上诉人佳兴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兴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佳兴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搬迁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及《搬迁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国务院、北京市政府关于棚户区改造的政策，应属无效协议。2．即使上述两份协议有效，也应属于尚未生效。《补偿协议》中加盖的是佳兴园公司的公章。而当时该公司并不存在，实际与王华山签订该协议的是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佳兴园中心），但该中心并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所以，该《补偿协议》未生效。另外，车站北里搬迁腾退指挥部发出《致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朋友一封信》中载明，启动续签协议工作，续签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若续签率达到100%时，本项目方可启动，并按照统一搬家、统一结算的方式进行；若续签率达不到100%时，本项目将终止启动。2018年11月16日，车站北里腾退指挥部发出《通知》，确认在续签期限内，续签率没有达到100%。所以，此项目应当终止启动，《补充协议》没有生效。佳兴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王华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华山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华山的上诉请求。佳兴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山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楼1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佳兴园公司；2．判令王华山立即将案涉房屋腾退；3．案件受理费由王华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出具京兴政函﹝2009﹞68号批复，同意佳兴园中心为黄村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实施主体，并由佳兴园中心负责组织相关单位实施车站北里1-7号楼的危房鉴定工作。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联合出具京发改（核）﹝2018﹞114号文件，同意佳兴园中心继续建设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2018年3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京大兴发改（核）﹝2018﹞30号通知，将上述批复转发给佳兴园中心。2018年7月25日，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中心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佳兴园中心作为腾退人（甲方）与王华山作为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被腾退房屋位于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号楼1单元501，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59.16平方米，被腾退房屋不存在抵押登记；第二条约定了腾退补偿及奖励，包括房屋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助奖励及面积奖励；第三条约定了腾房期限与注销：1．乙方应于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起15日之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原住房钥匙交甲方（完全具备拆除条件）拆除。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天200元，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腾退补偿款中扣除，乙方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乙方应于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起5日内将被腾退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等有效证件原件交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3．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以甲方通知为准；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期限；第五条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第六条约定了协议文本：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壹份，乙方持壹份，政府有关部门备案贰份。甲、乙双方就未尽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七条约定了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于项目所有被腾退人100%完成交房之日起生效。2018年11月11日，佳兴园公司作为腾退人（甲方）与王华山作为被腾退人（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应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时将房屋所有有效权属证件原件交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二、乙方应于甲方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原住房钥匙交甲方（完全具备拆除条件）拆除。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天200元，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腾退补偿款中扣除。三、依据《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甲方于2018年12月15日起10个工作日之内，将腾退补偿款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作为《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补偿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有与《补偿协议》相违背的条款，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五、本补充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壹份，乙方持壹份，政府有关部门备案贰份。六、本《补充协议》于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2019年4月17日，佳兴园公司向王华山送达《通知》，载明：王华山先生您好：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1日与您就位于车站北里5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屋达成了《补充协议》，现根据双方所签的协议第六条规定，请您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腾退，即2019年5月2日前将房屋交于我公司，逾期未交房的，会产生相应的违约金（200元/天）。特此通知！诉讼中，佳兴园公司向法庭提交《入户调查登记表（楼房）》、王华山的身份证明复印件、银行账户复印件、房屋登记表复印件，以证明王华山应按照协议将房屋产权证原件、房屋钥匙交付给佳兴园公司；其向法庭提交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北京市2019年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任务》的通知，以证明车站北里1-7号楼房改带危改项目为大兴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华山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佳兴园公司向法庭提交《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2018年10月15日发布的致大兴区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朋友的《通知》及张贴照片、2018年12月15日发布的致大兴区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的《公告》及张贴照片、要求15日内完成腾退的《通知》及送达照片，以证明佳兴园公司已经履行通知、告知义务。针对上述证据，王华山认可《补偿方案》及《通知》送达照片，但认为《补偿方案》第十八、十九条有关于双100%的规定；王华山确实收到了《通知》，但当时本人也予以回应，明确表示双方的协议违反了双100%原则，协议原件没有拿到，先搬迁后补偿违反了批文精神；对于《通知》及张贴照片、《公告》及张贴照片，王华山则不予认可。王华山向法庭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以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向法庭提交《致大兴区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的一封信》、《致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朋友一封信》、《通知》，以证明续签率没有达到项目要求的100%；其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17日佳兴园公司送达的《通知》，以证明王华山在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异议，并在通知上写明，1．违背双100%生效原则。2．签订协议，至今未给本人。3．房改危改变为棚改，违背批文精神。4．先搬迁后补偿，违背法律法规。王华山2019.4.19日。针对上述证据，佳兴园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大兴区林校路街道办事处发布的《通知》和《公告》对双100%进行了否定，允许项目在未达到双100%的情况下启动实施。王华山向法庭提交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肖钢请求立即停止车站北里1-7号楼搬迁腾退相关问题”履行法定职责的回复》以及《关于王华山请求履行行政申请书的回复》，以证明车站北里1-7号楼项目以房改带危改方式办理立项等相关手续、以棚改方式继续实施，涉及公共利益依法应当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项目没有取得区政府审核的符合房屋征收条件的确认意见，也没有获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佳兴园公司则认为回复中明确“该项目采取自愿协商的方式进行搬迁，其补偿安置方案已通过区政府专题会审核。补偿安置及方式，按照《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执行”。王华山向法庭提交《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的批复》以及《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证明佳兴园公司获得该项目由商业开发，不符合批复要求，案涉项目应由政府征收；佳兴园公司则认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的批复明确了佳兴园公司为该项目的合法实施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兴园公司与王华山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对交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有效权属证件原件、案涉房屋的搬迁腾退都有明确约定。虽然两份协议约定的期限不同，但鉴于《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二者相违背的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故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相关规定，王华山应于签订《补充协议》之时将房屋所有有效权属证件原件交由佳兴园公司；王华山应于佳兴园公司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住房钥匙交佳兴园公司拆除。此外，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作为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的实施主体，北京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进行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建设使用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国有土地，故王华山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佳兴园公司要求王华山交付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将案涉房屋腾退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王华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楼1单元501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王华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5楼1单元501号房屋腾空交付给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偿协议》加盖的是佳兴园公司的公章。佳兴园公司称因《补偿协议》是其公司与被腾退人签订完毕后统一加盖公司公章。与王华山签订《补偿协议》时，公司名称为佳兴园中心，在统一加盖公章时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佳兴园公司。诉讼中，王华山提交中止申请，理由为，因2020年6月3日，王华山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征收行为违法一案已经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京04行初357号，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行政案件的结果并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王华山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案件审理的情形，故对王华山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王华山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佳兴园公司与王华山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生效，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合同即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补偿协议》是由佳兴园中心与王华山协商一致后形成的书面内容，王华山在该协议上签了名，佳兴园中心因公司名称变更为佳兴园公司，故加盖的是佳兴园公司的公章。佳兴园中心与佳兴园公司虽然名称不同，但仍系同一公司，公司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因名称的变更而发生变化。故《补偿协议》在加盖了佳兴园公司公章时即已成立并生效。王华山称《补偿协议》只加盖了佳兴园公司的公章，未加盖佳兴园中心的公章，故该协议未生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山称因签约率未达到100%，故本项目应当终止启动，《补充协议》没有生效的上诉主张。首先，双方是自愿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合同生效条款，故《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成立并生效。其次，关于签约率达到100%的前提约定系在《补偿协议》中体现的条款，而《补充协议》中并未进行体现，且《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有与《补偿协议》相违背的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故王华山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现有证据表明，佳兴园公司与王华山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加之，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作为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的实施主体，北京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进行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建设使用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国有土地。故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兴园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要求王华山履行交付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腾退案涉房屋的合同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华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霍翠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