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吕长柱，男，1967年9月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人和盛世三号楼一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潘洪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德华，男，196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忠波，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吕长柱与被上诉人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德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长柱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华系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李德华与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一审庭审中，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社保缴纳、工资发放等证据证明李德华是公司员工身份，一审法院仅凭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内容，即认定李德华是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明显有失偏颇。另一方面，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知晓吕长柱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吕长柱与李德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除了扫尾工作，吕长柱已基本完成涉案工程。况且，李德华在吕长柱施工结束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后期装修和装饰。为此，李德华诉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没有依据。其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驳回了吕长柱诉请，不当。根据前述规定，即使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或经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也应支付合同工程价款。一审法院简单摘抄前述法律条文，直接将其表述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存在错误。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无依据，且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并不是吕长柱原因所致。本案中，吕长柱与李德华已对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量以及单价进行了核算，李德华亦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简单认定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并驳回了吕长柱的诉讼请求。最后，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审仅围绕工程量进行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李德华并未提出涉案工程是否验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却以工程未经验收驳回了吕长柱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吕长柱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吕长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劳务分包是李德华个人行为，与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吕长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德华无任何挂靠关系，无需对李德华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针对吕长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李德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诉的判决内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吕长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本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未达到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上诉人吕长柱的该项请求不成立。三、对一审法院一并驳回李德华的反诉请求，李德华虽有不服，但根据一审法院的办案思路，李德华将重新收集证据，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因吕长柱与李德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吕长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李德华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吕长柱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0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李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被告（反诉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070036.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三都县养老院项目工程后，2017年6月15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德华私自与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吕长柱签订《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长柱施工，双方对建筑面积、承包内容、付款方式、双方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吕长柱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6月2日，李德华与吕长柱又签订《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吕长柱将部分工程退回李德华自行施工并扣减相应工程款。吕长柱完成大部分工程后，该工程于2018年9月停工，该工程至今尚未过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双方对工程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发生纠纷后，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华与吕长柱签订的《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因李德华无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吕长柱无劳务分包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和结算，工程价款尚未确定，吕长柱主张李德华支付工程款及李德华主张吕长柱退还工程款的条件均未成就，故对吕长柱及李德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待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吕长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德华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吕长柱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德华承担。 二审中，吕长柱与李德华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吕长柱提交的三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关于办理吕长柱信访事项的答复》，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德华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关于办理吕长柱信访事项的答复》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李德华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组，吕长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贵州凤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吕长柱2017年6月15日与李德华签订《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合同项目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吕长柱进场施工。2018年6月2日，吕长柱与李德华又签订《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其将部分工程退回李德华自行施工并扣减相应工程款。因吕长柱无劳务分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华与吕长柱签订的前述合同及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吕长柱与李德成签订的《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三都县养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来看，吕长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亦未有证据证明发包人已擅自使用涉案工程。故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吕长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未验收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了吕长柱主张支付工程款及李德华主张返还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吕长柱的上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长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吕长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天才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