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五一路西段与振兴路交叉口东50米。负责人：李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兵，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粉，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民，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光，濮阳市华龙区长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一飞，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飞，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浩杰，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静，濮阳市善行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菜篮子服务中心。负责人：李艳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振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书勃，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兵、王爱粉、王彦民及原审被告郭一飞、潘浩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王书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楠，被上诉人王志兵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光，原审被告郭一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飞、潘浩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静、王书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兵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推定郭一飞与王书勃各承担50%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事故证明书足以证明导致朱焕姣死亡的主要前提为郭一飞驾驶车辆与朱焕姣碰撞后逃逸，故郭一飞应承担相应责任。王书勃在与朱焕姣发生碰撞后，积极报案处理，并在路旁设置事故提醒，从始至终其驾驶车辆没有任何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推定其承担本案同等责任于法无据，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2.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事故相关的间接损失。王志兵等三人辩称，根据验尸报告及事故证明书，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推定郭一飞、王书勃各承担5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一飞述称，1.鉴定结论显示有目击者陈述本案事故是一辆黑色汽车撞击了朱焕姣，而其驾驶车辆为白色，且依据河南省法医学会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其驾驶车辆没有与朱焕姣发生碰撞，因此其与朱焕姣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根据现有证据，朱焕姣是由王书勃驾驶车辆碾压致死，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投保人王书勃投保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潘浩杰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情况，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郭一飞驾驶车辆与行人朱焕姣发生碰撞，不能证明郭一飞的驾驶行为致使朱焕姣死亡，亦不能证明郭一飞存在逃逸行为。交警部门只是针对其调查的相关证据推定郭一飞驾驶车辆可能剐蹭到了朱焕姣。2.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显示王书勃驾驶车辆碾压躺在地上的朱焕姣，足以证明王书勃的违法行为与朱焕姣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故应依法维持原判。王书勃述称，1.碰撞车辆在肇事后逃逸才导致了后面的碾压事故。2.事故发生后其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抢救措施。3.根据事故证明书并非其将朱焕姣碾压致死。4.要求侵权方返还其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其已按期履行，请求维持原判。王志兵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一飞、潘浩杰、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王书勃、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10411.64元、丧葬费32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627.94元、交通费420元，共计495533.58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一飞、潘浩杰、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王书勃、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20时12分许，郭一飞驾驶豫Ｊ×××××轿车沿濮阳市绿城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石佛店村段时，朱焕姣步行至此被撞致死。2019年11月15日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出具的第410901120190001002号事故证明记载，经调查证实：豫Ｊ×××××小型轿车，在事故时间段经过事故现场，车左前侧叶子板凹痕符合撞击人体痕迹特征。豫Ｊ×××××小型轿车之前经过的车辆依次为豫Ｊ×××××、豫Ｊ×××××、豫Ｊ×××××、豫Ｊ×××××，驾驶人均陈述未发现异常情况（尸体），且这些车辆也没有异常痕迹；豫Ｊ×××××小型轿车之后经过的车辆依次为豫Ｊ×××××、豫Ｊ×××××，驾驶人均陈述发现了异常情况，有人在地上躺着，且这些车辆也没有异常痕迹。豫Ｊ×××××小型车驾驶人郭一飞不承认撞到人，但同时陈述“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在车内放着音乐，如果我驾车撞到人肯定能听到声音，如果剐蹭的话估计听不到。”从郭一飞陈述可知，既不承认撞击，但不否认剐蹭；在郭一飞驾驶的车辆上未提取生物检材等直接证据。综合以上情况判定：郭一飞驾驶的车辆碰撞了行人朱焕姣，行人朱焕姣运动状态及郭一飞是否明知均无法确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一天，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又出具了第410902120190000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记载：经调查证实：2019年7月26日20时14分许，王书勃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濮阳市绿城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石佛店村段时，碾压被撞后躺在地上的朱焕姣。碾压前朱焕姣是否死亡及碾压朱焕姣身体的具体部位均无法确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死者朱某于1951年2月3日。事故发生后，河南省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查明朱焕姣死亡原因及成伤机制。2019年10月28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朱焕姣符合因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发性损伤致中枢性神经功能障碍、创伤性休克及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双侧膝关节处损伤符合第一辆车撞击所致，余双下肢损伤符合第一辆车撞击的摔跌所致；其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躯干部及双上肢损伤符合第二辆车碾压（挤）所致。又查明，豫Ｊ×××××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潘浩杰，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豫Ｊ×××××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后，王书勃为死者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警大队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遂作出事故证明。在交警部门出具的该两份事故证明中均未记载有死者朱焕姣在事故中有过错行为，并且庭审时郭一飞、潘浩杰、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王书勃、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朱焕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所以，无法认定死者朱焕姣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于郭一飞和王书勃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及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此种情况下，即使无法确定多方驾驶人对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大小，仍应推定多方驾驶人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郭一飞驾驶豫Ｊ×××××号车行驶过程中碰撞到死者朱焕姣后，导致王书勃驾驶的豫Ｊ×××××号车碾压朱焕姣，应当认定郭一飞的行为为随后王书勃碾压朱焕姣创造了条件，属于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的共同侵权行为。因两次交通事故对死者的损害后果均具有因果关系，故郭一飞和王书勃应按照各自的原因力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本次事故无法确定郭一飞和王书勃的原因力大小，故应当推定郭一飞和王书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作为豫Ｊ×××××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作为豫Ｊ×××××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针对王志兵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410411.64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12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确定；3.丧葬费32074元。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6414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般包括交通费、误工费，确定为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94485.64元，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王志兵等三人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74485.64元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7242.82元。综上，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分别应赔偿王志兵等三人247242.82元，扣除王书勃已垫付的2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王志兵等三人227242.82元，同时返还王书勃垫付的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志兵等三人损失247242.82元。二、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志兵等三人损失227242.82元。三、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书勃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王志兵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67元，由王志兵等三人负担50元，太平洋财险濮阳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各负担21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郭一飞、王书勃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郭一飞驾驶车辆碰撞了朱焕姣，后王书勃驾驶车辆碾压了被撞后躺在地上的朱焕姣。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查明朱焕姣死亡原因及成伤机制可知，朱焕姣符合因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发性损伤致中枢性神经功能障碍、创伤性休克及失血性休克死亡；朱焕姣双侧膝关节处损伤符合郭一飞所驾驶车辆撞击所致，余双下肢损伤符合郭一飞所驾驶车辆撞击摔伤所致；其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躯干部及双上肢损伤符合王书勃驾驶车辆车碾压（挤）所致。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郭一飞、王书勃二人既不存在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其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朱焕姣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且难以确定郭一飞、王书勃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难以确定郭一飞、王书勃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其二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推定郭一飞、王书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