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义宏，男，汉族，1965年4月16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信阳市平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云，男，汉族，1960年10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四一路87号。法定代表人：尹献庭。上诉人吕义宏因与被上诉人李丹云、原审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义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被上诉人李丹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义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公司经理王三元出庭作证称，吕义宏的房改款，公司查了确实没有收到，所以才会给李丹鸿”，该查明不是事实，王三元说的不是实话。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为，上诉人没有交纳房改款，该认定错误。1、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公司经理王三元出庭作证称，吕义宏的房改款公司没有收到，所以才会给李丹鸿，该说法是其一面之词。上诉人房改时，王三元是公司副经理，其对上诉人的房改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当时，上诉人将房改款交给了经办人潘玉新（时任后勤经理），潘玉新代表第一装卸运输公司收取了上诉人的房改款后，将该款用于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办公楼的维修事宜（上诉人在接到一审判决书后，到信阳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平桥办事处查询到第一装卸运输公司于2011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纳房改款的义务，并取得了房改审批表，上诉人的房改手续完全合法。上诉人交纳的房改款被第一装卸运输公司用于办公楼维修，而王三元在庭审作证时却谎称公司查了确实没有收到，所以才会给李丹鸿，该说法是作伪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依据王三元的虚假证词认定上诉人没有缴纳房改款，认定错误。最终也因为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房改的义务，认定错误。首先，答辩人已经于2011年1月5日履行了该房的房改手续及交款义务，而被上诉人是在2014年12月9日向第一装卸运输公司交纳的2万元，被上诉人的交款时间明显晚于上诉人，且其收据不能对抗上诉人《房改审批表》的效力。其次，被上诉人仅是向第一装卸运输公司而非房改办交纳的2万元钱，却没有向房改办申请办理房改审批手续，二者缺一不可，其根本没有进行房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房改的义务，显然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上述事实，继而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房改系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上诉人与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无效。该认定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取得该公房居住权××经过××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同意的，后期又参加了房改，并取得合法有效的房改手续，该房的所有权归于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合法所有权人与信阳市联发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返迁协议书》当然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所有权，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其一审诉请。李丹云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购买本案诉争的房屋。上诉人吕义宏凭借与原经理的兄弟关系，巧取豪夺，谎称是业主，通过不正当关系与开发商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将不属于自己的房屋予以拆除，一审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称已交过购房款，却无法提供单位出具的收款凭证，其借口购房款交给了时任后勤经理潘玉新，后此款用于办公楼维修。众所周知，一个单位的收支是两条线的，不可能在收款时不出具凭证，不入账。如果事实真如上诉人说的那样，那也只能说明是潘玉新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单位。上诉人称在信阳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平桥办事处查询到公司2011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单位已收取了上诉人吕义宏的房改款，不仅没有票据支撑其说辞，更暴露了其与原经理串通一气出具虚假证明的违法事实。值得一提的是，原经理就是因为在拆迁时的不法行为被判犯职务侵占罪而入狱的。上诉人一审时曾举证房改办审批表一份，以支持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答辩人认为审批表只是行政单位内部的办事流程，它不是房屋所有权登记簿或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公示的效力，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再者如果审批过程中不存在问题或争议，上诉人就会据此进而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然而，上诉人一直没有，这也足以说明上诉人举证的审批表是有问题的。二、上诉人无权购买本案诉争的房屋。无论房改办也好，房产证也好，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登记有误都可以更正，本案最关键的是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与李丹鸿同是平桥区装卸运输公司的职工，各自有单位分给的房屋，各自参加了单位的房改，李丹鸿在诉争房屋里居住20多年，单位的人都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文第十八条之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上诉人也无权购买诉争的房屋。二人的单位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是集体企业，有独立的财产权和经营自主权，可以直接决定将公住房卖给单位符合条件的职工，购房款也是交给单位，不是国有住房，不可能交给房改办。上诉人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向房改办交过钱呢？其举证的2011年1月5日的证明与答辩人的购房款收据相比，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是真假之别，请求法庭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李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被告吕义宏与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返迁协议书》无效；二、要求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18平方米房屋,给付原告自2011年5月起至房屋建成交付之日每月500或700元过度费损失,共计人民币47100元整；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丹鸿系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的职工，于2019年1月27日去世。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2019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李丹鸿在2019年1月27日因病去世，其既没有子女，父母已去世。现只有一个弟弟李丹云在世，故李丹云为其第一继承人。”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办事处人民路居民委员会2020年4月7日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17年9月13日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向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公司发的通知载明“…经公司调查认证，该房屋一公司分配给李丹鸿同志居住，请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公司接通知后将过渡费发放给李丹鸿同志”；2018年5月29日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原吕义宏与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15平方米房屋，既为交通局第一装卸公司老五楼下第一排李丹鸿所居住，该房屋属一公司95年前后分配给李丹鸿居住，并参加了后期房改…”。2014年12月9日李丹鸿缴纳给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2万元，收据显示收款事由为“购房款”。现涉诉15㎡房屋（按照1：1.2产权调换后为18㎡）已经拆除，李丹鸿以每月500元的标准领取了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过渡费以及2017年全年的过渡费。被告吕义宏认可诉争房屋系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由自己维修并在后期以自己名义签订协议参与房改的事实。2011年1月15日被告吕义宏填写房改及产权过渡公有住房估价勘察报告审批表，显示购房人吕义宏、建筑面积15平方米、应交款3222元等，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在审批表“产权单位意见”处盖章、信阳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平桥办事处在“房委办主任意见”处盖章。被告吕义宏于2011年5月24日与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就本案诉争房产签订《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约定“…实行拆1平方补1.2平方的产权调换……1、2011年5月24日搬迁。2、搬迁费每户500元。3、过渡补助费每户500元/月，每季度领取一次。…”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经理王三元出庭作证称，吕义宏的房改款，公司查了确实没有收到，所以才会给李丹鸿。被告吕义宏亦未在指定时间内未提交缴纳诉争房屋的房改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通过庭审调查，李丹鸿生前未结婚、无子女，除李丹云以外的父母、兄弟姐妹已去世，故本院认定原告作为李丹鸿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原告李丹云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诉争房屋拆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房屋产权所有人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该房屋系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分配给李丹鸿居住并有权参与房改，李丹鸿向公司缴纳了房改的购房款，履行了参与房改的义务。被告吕义宏称缴纳了房改款项，但未提交缴纳房改款项的票据，且信阳市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经理王三元出庭作证称公司未收到吕义宏缴纳的款项，对吕义宏的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李丹云在其哥哥2019年1月27日去世之后，即继承了参与房改带来的合法权益。被告吕义宏亦认可自己是在房屋无人维护的情况下装修入住，该行为侵害了李丹鸿的权益；被告吕义宏又在李丹鸿不知道的情况下，用单位分配给李丹鸿的房屋、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房改、填写审批单，亦是侵害了李丹鸿的权益，被告吕义宏未经李丹鸿的同意与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是无处分权处分他人财产，之后李丹鸿又未追认，因此《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无效，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赔偿其18㎡的房屋，由于原15㎡房屋已经拆除，原告可参照案涉房屋拆迁协议书与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补签，由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参照案涉房屋拆迁协议书进行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过渡费损失，原告李丹云自认李丹鸿已经领取的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过渡费以及2017年全年的过渡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过渡费的标准，涉诉房屋的拆迁过渡费标准系500元/月，对原告诉请的700元/月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拆除李丹鸿房屋的情况下即应当支付其过渡费。对于原告诉请的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4年5月24日的过渡费18000元，亦应当由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李丹云。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该部分款项若已经支付给被告吕义宏，其可另行向被告吕义宏主张权利。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过渡费、2018年1月1日至拆迁房屋分配到位之日的过渡费，截至2020年5月24日的过渡费为28000元，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继续支付直至交房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吕义宏、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参照案涉《联合建设平桥区装卸公司家属院拆迁协议书》的标准赔偿原告李丹云18㎡的房屋；三、被告信阳市联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丹云截至2020年5月24日的过渡费46000元，并按照500元/月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拆迁房屋交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丹云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8元，由被告吕义宏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份平桥区第一装卸运输公司的证明复印件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交了房改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形式不符合形式要件，而且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司的账上没有查到上诉人的交款是事实。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改房属于政策性质的房屋。职工基于其身份关系，被管理的地位购买所在单位的房改房，是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特殊产物。出售对象的特定性，出售价格的非市场性、享受优惠政策的要求与普通商品房的属性截然不同。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产纠纷，法院无权对房改房时的售房对象、分房的有效人口、房屋的产权比例等作出评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本案中，双方对案涉的房屋权属存在纠纷，房屋属于谁只能由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房改领导小组来衡量，法院无权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退还被上诉人李丹云，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退还上诉人吕义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