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日兰，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铭，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考仪，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彬，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罗日兰、江考仪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日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黄勇彬、江考仪向罗日兰归还借款本金276444.91元及利息（以187063．1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以89381.73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判令黄勇彬、江考仪负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勇彬已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归还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及支付情况，罗日兰在一审中已明确说明2015年7月15日出借的200000元的借款利率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4%，2015年8月17日出借的100000元的借款利率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5％。黄勇彬的利息支付情况如下：20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8000元，共支付了6个月，合计48000元；10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5000元，共支付了5个月，合计2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条文规定，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才无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才扣减借款本金。结合黄勇彬的利息支付情况，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扣减借款本金的情况如下：2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4％：2015年8月17日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的利息2000元扣减本金，尚余本金198000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060元（8000-198000×3％），尚余本金195940元；2015年10月14目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121.8元（8000-195940×3％），尚余本金193818.2元；2015年11月16日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185.45元（8000-193818.2×3％），尚余本金191632.75元；2015年12月16日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251.01元（8000-191632.75×3％），尚余本金189381.73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利息8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318.54元（8000-189381.73×3％），尚余本金187063.18元。1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5％：2015年9月16日支付利息5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000元（5000-100000×3％），尚余本金98000元；2015年11月18日支付利息5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060元（5000-98000×3％)，尚余本金95940元；2015年12月13日支付利息5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121．8元（5000-95940×3％)，尚余本金93818.2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利息5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185.45元（5000-93818.2×3％），尚余本金91632.75元；2016年1月15日支付利息5000元，超过部分利息2251.01元（5000-91632.75×3％)，尚余本金89381.73元。综上，扣减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后，尚余本金合计276444.91元，一审法院认定黄勇彬已支付利息为归还借款本金并全部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江考仪不需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本案借款是用于黄勇彬经营的广州豪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联公司）的业务发展，江考仪对于黄勇彬的借款及用途是知情的。江考仪并没有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黄勇彬、江考仪的日常生活开支及两女儿的抚养费用均来源于黄勇彬经营的豪联公司。一审庭审中，江考仪竟称不知道黄勇彬开设豪联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为达到逃避本案债务的目的而作出虚假陈述。根据罗日兰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显示，江考仪多次与黄勇彬一起参加豪联公司组织的公司活动，该证据足以证明江考仪是知道黄勇彬开设了豪联公司的。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声称不认识罗日兰，但根据罗日兰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显示，江考仪、黄勇彬曾多次与罗日兰一同外出旅游，该证据足以证明江考仪与罗日兰是认识的，且关系比较友好。江考仪称不认识罗日兰明显是为达到逃避本案债务的目的而作出虚假陈述。综上，江考仪对本案借款及用途是知情的，豪联公司的经营所得是用于江考仪、黄勇彬的夫妻共同生活，江考仪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黄勇彬已支付利息为归还借款本金并全部予以扣减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江考仪辩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罗日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罗日兰在一审主张口头约定利息三分，但在上诉状却变成了三分、四分、五分不等的利息，前后陈述不一致，不足为信。二、本案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江考仪在一审中已充分阐述。江考仪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罗日兰向江考仪迳付鉴定费1062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的鉴定费应由罗日兰负担。一、江考仪在一审法院坚称案涉的借据并非江考仪本人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也询问罗日兰，是否撤回对江考仪的起诉，但罗日兰表示坚称进行起诉，因此江考仪只能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以及指印的鉴定，其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罗日兰承担。二、江考仪对借据毫不知情，也有合理怀疑黄勇彬与罗日兰恶意串通，或者说借据本身就不存在江考仪的签名，是罗日兰在该借据上自行添附书写。对此10620元的鉴定费损失，属于罗日兰诉讼中败诉的风险，应由罗日兰自行负担。三、一审法院误解了江考仪的意思，应当以上诉状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的鉴定费应当由罗日兰承担，一审法院也再三向罗日兰释明，如果江考仪申请笔迹鉴定，笔记鉴定不是其本人所书写的法律风险，罗日兰仍然坚持用借据作为本案的证据。如果罗日兰认为借据是黄勇彬提交的，其可以向黄永彬追偿，鉴定费最终由黄永彬承担，但在本案中应当由罗日兰迳付给江考仪。罗日兰辩称：罗日兰在要求黄勇彬书写借据时，向黄勇彬明确要求其妻子江考仪作为担保人。黄勇彬书写完借条后，把借据带回家给江考仪签名，其一再向罗日兰承诺借据上江考仪的签名确实是江考仪本人所书写。黄勇彬冒签江考仪的签名，法律后果应由黄勇彬来承担，罗日兰对此并没有过错。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考仪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该部分判决。黄勇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罗日兰、江考仪的上诉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罗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勇彬、江考仪归还借款300000元给罗日兰；2.黄勇彬、江考仪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黄勇彬、江考仪以100000元为本金，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黄勇彬、江考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黄勇彬向罗日兰借款200000元，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黄勇彬因为生意周转困难，现向罗日兰借到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零仟零佰零元整，借款期为12个月，如到期未足额归还借款，可凭此借据将借款人的任何物件如（手饰，手机，汽车，名表，房屋，村分红）等作同等借款价值强行收回作抵偿，特立此为据。借款人：黄勇彬44****58担保人：江考仪44****15年7月15日”罗日兰于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1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珠江纺织城支行的卡号为62×××74的账户转账共110000元给黄勇彬，另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广州花都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共82000元给黄勇彬。罗日兰于2015年7月15日支付现金8000元给黄勇彬。2015年8月17日，黄勇彬向罗日兰借款100000元，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黄勇彬因为生意周转困难，现向罗日兰借到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零仟零佰零元整，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如到期未足额归还借款，可凭此借据将借款人的任何物件如（手饰，手机，汽车，名表，房屋，村分红）等作同等借款价值强行收回作抵偿，特立此为据。借款人：黄勇彬44****58担保人：江考仪44****15年8月17日”罗日兰当日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珠江纺织城支行的卡号为62×××74的账户转账100000元给黄勇彬。罗日兰主张其与黄勇彬口头约定月息三分，黄勇彬在借款200000元后归还部分利息，100000元的借款无还本付息。江考仪认为黄勇彬的还款应为本金非利息。黄勇彬还款情况如下：            序号              时间              金额                  1              2015.8.17              8000                  2              2015.9.16              13000                  3              2015.10.14              8000                  4              2015.11.16              8000                  5              2015.11.18              5000                  6              2015.12.13              5000                  7              2015.12.16              8000                  8              2015.12.22              15100                  9              2016.1.15              5000      本案审理中，根据江考仪申请，一审法院对两份借据上“江考仪”的笔迹签名及指印进行了委托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粤明鉴[2018]痕鉴字第0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JC1指印(YMJ2018HJ0053JCl)不是江考仪所留。2.JC2指印(YMJ2018HJ0053JC2)不是江考仪所留。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4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江考仪支付鉴定费10620元。一审另查明，黄勇彬、江考仪于2009年5月11日结婚，于2016年12月1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黄勇彬共向罗日兰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有其签名的借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罗日兰、黄勇彬、江考仪为自然人，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返还期限但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定期无息借贷。且根据黄勇彬的还款金额及日期，与罗日兰主张的口头约定月息3分不符。截至2016年1月15日，黄勇彬还款75100元。故黄勇彬还应向罗日兰归还本金2249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罗日兰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合乎法律规定。利息计算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罗日兰主张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系罗日兰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照。根据本案情况，黄勇彬应向罗日兰归还借款本金224900元及利息（以1249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罗日兰主张由黄勇彬、江考仪承担连带责任，经鉴定，借据上“江考仪”的签名及指印并非由其本人所签、所留，罗日兰未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罗日兰主张江考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江考仪支付的鉴定费10620元，应由黄勇彬承担，由黄勇彬径付给江考仪。黄勇彬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勇彬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日兰归还借款本金224900元及利息（以1249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二、黄勇彬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考仪支付鉴定费10620元。三、驳回罗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罗日兰负担1247元，黄勇彬负担45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涉案借款是否为黄勇彬和江考仪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涉案鉴定费应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罗日兰在起诉状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后在一、二审过程中改称涉案20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4%，涉案10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5%。即使是按照罗日兰主张的第二种利率标准，黄勇彬的还款情况仍不符合，如2015年10月，黄勇彬仅向罗日兰还款8000元，而非13000元；2015年12月，黄勇彬向罗日兰还款28100元。故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4%和5%，罗日兰主张黄勇彬的还款应用于抵扣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勇彬在前后相隔仅一个月的时间里向罗日兰借款共计300000元，该借款数额显然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罗日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黄勇彬与江考仪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罗日兰主张涉案借款为黄勇彬与江考仪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罗日兰主张涉案借款为黄勇彬、江考仪的夫妻共同债务，江考仪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交了涉案借据予以证明。经鉴定，涉案借据中“江考仪”的签名并非江考仪本人所签，江考仪为此预缴了鉴定费10620元。根据上述规定，该鉴定费用应由提出主张的罗日兰负担，罗日兰应向江考仪径付该费用。一审法院判令黄勇彬向江考仪支付该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江考仪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日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江考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罗日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考仪支付鉴定费106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罗日兰负担1247元，由被上诉人黄勇彬负担4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12元，由上诉人罗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邝俊能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