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贵，男，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淑君，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德良（系童淑君之父），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刘先贵因与被上诉人童淑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先贵、被上诉人童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刘先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童淑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童淑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借款及加利息后拆分借条的事实全部系童淑君的陈述，其只认可童淑君出借了30万元，若童淑君有转账记录证明出借款项，其原意承担还款责任，童淑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借条其认可外，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童淑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父童德良向刘先贵转账70万元，约定年息3分，在出具借条时就将一年利息预先计入借条中打的91万元的借条，一年后未还本息，再加上一年利息后换条为118.3万元，第三年转化为三张条据，其中57.5万元借条中，50万元是本金，7.5万元是半年的利息，78万元的借条中，60万元是本金，18万元是一年的利息，还有一张借条中的8.3万元是本金。本案中只起诉了57.5万元的借条，在一审法院还有另一案件对另外两张借条在进行审理。童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先贵返还借款57.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利息51.91万元；2.诉讼费由刘先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6日，刘先贵向童德良借款70万元，约定年息3分，借期一年。童德良提供了借款70万元，刘先贵将应付一年利息21万元计入借款金额，出具了91万元借条。2015年5月15日，刘先贵未能依约付款，经双方商议，童德良同意续期一年，刘先贵将应付一年利息27.3万元，计入借款金额，向童德良出具了118.3万元借条（换据）。2016年5月15日，刘先贵未能依约还款，双方商议后，针对尚欠借款本息118.3万元，应童德良要求，刘先贵向童淑君出具57.5万元借条，其中本金为50万元，应付半年利息为7.5万元；另向童德良出具8.3万元、78万元借条各一张。其中78万元借条的本金为60万元，应付一年利息为18万元。另查明，案涉借款57.5万元中的本金50万元，系借款本金70万元的一部分，不包含借款70万元孳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未能履行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刘先贵向童德良立据借款70万元，童德良依约提供了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约定年息3分，并将一年到期利息21万元，计入借款本金91万元，以及续期时将一年到期利息27.3万元，计入借款本金118.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中，童德良实际提供借款70万元，约定的年息3分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不能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后期的利息，而应以本金7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借期和逾期的利息。因童德良将其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童淑君，要求刘先贵直接向童淑君出具借条，债权转让成立且生效。据此，童淑君作为债权受让人，诉请刘先贵返还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核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刘先贵欠付童淑君利息为420493元（50万元×24%÷365天×1279天），故对部分予以支持。刘先贵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先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童淑君返还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420493元；二、驳回童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7元，减半收取计7323.50元，由童淑君负担821.50元，刘先贵负担6502元。二审中，童淑君提交三组证据如下：证据1.2014年5月16日童德良向刘先贵转账70万元的转款凭证1份、童德良农行账户明细清单1份，证明童德良向刘先贵转款70万元，本案起诉的借条中的本金由该款演变而来，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证据2.（2019）鄂0802民初885号童德良与刘先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材料复印件一组，包括该案中童德良提交的借条2份、调解协议书1份、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本案借款与885号案件中的借款无关；证据3.2013年6月21日童德良向刘先贵转账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1份、同日童德良向刘先贵妻子梅山转账1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885号案件中2015年6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由该50万元原始出借本金演变而来，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另，本院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9）鄂0802民初885号案件的卷宗供刘先贵核对。刘先贵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885号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童淑君起诉，其陈述童淑君可能给其30万元，以上证据未显示童淑君提供款项。童淑君的代理人童德良解释称，885号案件中一张2015年6月19日出具的借条原始本金是50万元，其中转给刘先贵40万元，转给刘先贵妻子梅山10万元，双方约定年息3分，第一年本息为65万元，第二年将65万元作为本金计息，本息合计84.5万元，刘先贵还了3万元，还剩81.5万元，第三年将81.5万元拆成了一笔80万元和一笔1.5万元，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分计算，本息合计104万元，1.5万元按年息3分计算0.45万元利息，本息合计1.95万元，与104万元打在一张借条上；另外一张2016年1月19日的13.52万元的借条与本案70万元转款无关。本案借条中的57.5万元是因其女儿童淑君要结婚，其给女儿的，就让刘先贵写的其女儿的名字，该借条中只计算半年的利息，也是因为其女儿童淑君要结婚，其要提前将钱从刘先贵手中取出，故只按50万元本金计算了半年的利息7.5万元。刘先贵反驳称，其确实向童德良借款120万元，但是在885号案件中已经全部调解了。本院认为，经查阅（2019）鄂0802民初885号案件卷宗，该卷宗仅有2015年6月19日104万和1.95万元的借条及2016年1月19日的13.52万元的借条，童德良在起诉状中亦写明以该两份借条起诉，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中均未提到本案中的70万元转账及57.5万元的借条，且885号案件中借条总金额未达到120万元的出借本金，因此，刘先贵称885号案件中对双方原始借款本金120万元进行了调解，没有事实依据，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刘先贵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另查明……”以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3年6月21日，童德良向刘先贵转账40万元、向梅山转账10万元，刘先贵认可转给梅山的10万元是其所借。2019年3月7日，童德良依据2015年6月19日刘先贵向其出具的一份104万和1.95万元的借条及一份2016年1月19日刘先贵向其出具的金额为13.52万元的借条对刘先贵提起诉讼，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调解，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鄂0802民初8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已生效。此外，童德良依据本案原始出借本金70万元滚动计息后拆分成的另两份借条，即2016年5月15日刘先贵向童德良出具的一份78万元的借条和一份8.3万元的借条另行向刘先贵提起了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2016年5月15日刘先贵向童德良出具的8.3万元的借条中约定超期付月息两分五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先贵是否尚欠童淑君借款未予偿还，若其应还款，数额为多少。童淑君主张，其依据2016年5月15日刘先贵向其出具的57.5万元的借条起诉，该借条中的金额系其父亲童德良于2014年5月16日向刘先贵提供的70万元借款滚动计息后拆分成的三张借条之一，实际提供款项的义务已经履行，刘先贵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先贵主张，其向童淑君借款，但童淑君并未实际提供款项，其与童德良之间的原始本金合计120万元的借款已经在885号案件中调解，其已不欠童德良的钱，童淑君向其主张还款，只要童淑君能提供本人向其的转账凭证，其就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童德良将其对刘先贵的借款债权拆分后将其中一部分转让给其女儿童淑君，刘先贵向童淑君出具了借条，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发生效力，童淑君成为刘先贵的债权人，有权向刘先贵主张还款。刘先贵认为童淑君未履行出借义务，童德良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此，童德良已举证证明885号案件中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885号案件中仅就童德良与刘先贵的两份借条涉及的借款进行了调解，并未包括本案借条涉及的原始本金70万元，而童德良对885号案件中原始本金滚动计息的借条转换与本案涉及的原始本金70万元滚动计息的借条转换作出了合理解释，其陈述的本金、利息、拆分的借条数额符合逻辑，能与转账凭证及借条印证，故其陈述可信度较高，刘先贵否认借条形成过程，但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认为其与童德良之间的所有借款已经调解解决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原始本金70万元未在885号案件中一并处理，因此，对于因该70万元转款而拆分出来的本案借款，童淑君已经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刘先贵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童淑君起诉的借条金额57.5万元系以原始出借本金70万元按年息三分滚动计息后拆分而来，年利率超过24%，且滚动计息后更是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该57.5万元中含有原始本金及滚动计算的利息，因此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57.5万元，但该57.5并非借款原始本金。童淑君主张57.5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为本金，但该50万元亦是从滚动计息后的本息合计118.3万元作为本金拆分出来，故，该50万元中亦包含有滚动计算的利息，2016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显然不能以50万元为本金计算，若将该50万元核定为70万元本金中的一部分，则一审从2016年5月15日后开始计息，又遗漏了款项出借之日至拆分的借条出具之日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确定的计算方式不当。本案借条中童淑君所称的本金50万元系以原始本金按年息3分计算两年复利的本息之和，故原始本金应为295858元（50万元÷1.3÷1.3）。刘先贵辩称借条中约定的是不计息，不应该计算利息。对此，童淑君解释称，借条中约定的是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不计息，借条中已经将该半年期间的利息7.5万元计入，此后逾期利息应与借期内利息计算标准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原始出借本金与最后形成借条的总金额具有差额，且拆分出来的借条中8.3万元的借条注明了月息两分五厘，与童德良陈述的年息三分一致，按童德良陈述的利息标准从原始本金计算出的金额与借条拆分出来的金额一致，因此，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利率标准为年息3分，因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童淑君主张按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故对本案利息，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童淑君主张本案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则本案利息应以29585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利息为390532.56元。综上所述，刘先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二、刘先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童淑君返还借款本金295858元，支付利息390532.56元；三、驳回童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7元，减半收取7323.5元由刘先贵负担5461元，童淑君负担1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由刘先贵负担9697.5元，由童淑君负担33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已由童淑君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童淑君9697.5元，刘先贵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97.5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