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280号大连中心裕景5号楼ST2大厦第19层一单元04-08号房间。负责人：李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利，女，该公司人力资源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超，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宜信普惠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广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字1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信普惠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予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带薪年假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办公系统中拒绝了被上诉人带薪年假的具体休假时间，上诉人另行安排了被上诉人带薪年假时间。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了年休假申请。上诉人考虑到请假是距离2019年度结束还有4个月时间。被上诉人请假时正值销售人员合规考试及业务培训。如果此时批准被上诉人请假，上诉人得另行安排被上诉人考试及培训，打乱了上诉人的运营计划。故当时上诉人没有批准被上诉人年假申请，待3季度结束后安排被上诉人休假。原审法院判决中没有提及上诉人另行安排被上诉人带薪年假的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有权利安排被上诉人具体休假时间。《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统筹安排职工年假。被上诉人请假时为2019年8月27日，距离2019年三季度结束还有1个月时间。被上诉人请假时正值销售人员合规考试及业务培训。2.上诉人没有批准被上诉人的年假不是被上诉人旷工的理由。上诉人没有批准被上诉人的年假申请。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于第二日即2019年8月28日开始就没有到上诉人处报告。被上诉人擅自离岗旷工给上诉人员工造成极坏影响，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连续送达了两次警告信，指出被上诉人不应离岗旷工。但被上诉人依旧没有返回工作岗位，上诉人遂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带薪年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同样，带薪年假具体时间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的权利。劳动者在休假时间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将会严重损害用人单位管理秩序。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九条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安排职工年假时间的权利。马广超辩称，上诉人陈述与一审和仲裁时陈述不一致。上诉人陈述根据公司规定我不享受带薪年假所以认定我旷工。因为我看不到系统，单位不批准我的申请没有告诉我，是单位有意造成的，为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找借口。我在上诉人处工作4年，这个工作过程中请假从来没有听说过统筹安排。人事、行政、客服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的年假没有被批准。我认为是企业有意而为之。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认可仲裁裁决和原审判决。宜信普惠大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带薪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到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1年10月31日止。2019年5月27日至8月23日，被告因患病休息。2019年8月26日被告回到原告处工作，上下班打卡考勤，但原告将被告从业务销售群移除，没有给被告安排工作。2019年8月27日下午，被告递交了年休假申请，并自8月28日开始带薪年休假。2019年8月28日、9月2日原告向被告下发了两封“警告信”，主要内容为：经调阅您的出勤记录核实，您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岗旷工，自2019年8月26日起持续打卡不上班，且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及未打卡说明单，期间经过多次催告上班仍拒绝到岗上班；被告的病假期间为2019年5月27日至8月23日，超过了法定诊疗期，符合《公司休假与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年度内收到两次书面警告处分的，自发生旷工行为的日期起算，一年内累计旷工两天（含）以上的，公司有权与你立即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4日在被告休假期间，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以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34元。被告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其累积工龄10年以上。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满三年六个月。2019年9月6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带薪年休假11天工资495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600元。2019年10月17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604元；2.原告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2446元。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23日被告患病休息。2019年8月26日回岗工作并按要求打卡考勤。2019年8月28日，原告以被告只打卡未工作，累积病假超过法定诊疗期为由，向被告下发两封“警告信”，原告的警告理由不成立。因被告按要求上下班打卡考勤，未工作系原告将被告从业务销售群移除，未给被告安排工作，且被告累积工龄10年以上，已休病假未超过法定的期限。因此，原告依据《公司休假考勤管理制度》（三）违纪处理1.2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发生下列违反纪律行为的员工，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从员工第一次收到书面警告的日期起算，一年内已收到两次（含）书面警告的，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满三年六个月，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472元（4434元×4个月×2倍），因被告对该项仲裁裁决未起诉，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604元。关于带薪年休假的请求。被告请病假累积未超过3个月，被告累积工龄10年以上，不满20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折算后被告尚有6天年休假未休，原告应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2446元（4434元÷21.75×6天×200%）。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被告马广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604元；二、原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被告马广超带薪年休假工资2446元；上述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19年9月4日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公司休假与考勤管理制度》（三）违纪处理1.2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第一次警告信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警告信中记载被上诉人旷工时间超过2天，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8月26日和8月27日正常上班并且在8月27日提出休假申请，因此第一次警告信中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旷工2天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警告信中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任何休假手续，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申请休年假。上诉人主张公司并未批准该休假申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8月28日后未上班的行为属于旷工。至于被上诉人休病假的时间仅差1天就满三个月，根据规定，被上诉人仍有休年假的权利。其次，上诉人在两次警告信中均陈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兼职以及病假超过法定诊疗期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况。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2019年9月4日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和第十二条规定，2019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享有6天年假的权利，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在2019年8月27日下午申请年假8天，即从2019年8月28日起因休年假而未上班，至2019年9月4日共有6个工作日，即休年假6天。同时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广超认可在2019年8月27日申请休年假之前还曾休过1天或者半天年休假，因此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不再享有应休未休的年假，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天年休假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字10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字10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马广超带薪年休假工资2446元。上述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马广超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