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渝博，男，200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理人：孙洪超，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铁军，河南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渝博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孙渝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渝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渝博一审中没有提供伤残鉴定意见和病历资料，仅依据另案民事判决认定孙渝博十级伤残，缺乏事实依据，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要求孙渝博提供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书，若不符合法律规定，将申请重新鉴定。伤残鉴定意见书和病历资料属于具体事实，不属于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孙渝博仍需举证证明。2.孙渝博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不属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的案由范围，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孙渝博的损失错误。3.孙渝博发生事故时，已虚岁15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认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50%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不当。4.孙渝博没有提供保险单，只提供一张缴费发票、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校园方责任保险学生清单一份，学生投保花名册一份，不完整的电子保单信息一份等证据，一审法院即认定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投有300000元的校园责任险不当。5.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是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孙渝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不当。6.孙渝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在管理中存在疏忽或过失，因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孙渝博提交的（2019）豫1426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可知，孙渝博的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孙渝博本人没有责任，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也没有责任。保险合同中没有因自己不慎摔倒而进行赔偿的约定，孙渝博受伤不应由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邑支公司在（2019）豫1426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赔付孙渝博医疗费2436.39元中的2102.8元，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孙渝博2436.39元，属于重复赔偿医疗费，显然不妥。孙渝博辩称，1.生效判决已认定孙渝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孙渝博无需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孙渝博构成十级伤残正确。2.孙渝博系在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就读，该学校在县城城区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3.孙渝博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名单、以及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保险单抄件、保险发票等证据，系证明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校园责任险。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保险，学校承担的是管理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渝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孙渝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等共计20000元，诉讼过程中，孙渝博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上述损失共计80000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渝博在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就读，2019年3月5日，孙渝博在晚自习下楼梯时不慎摔伤。孙渝博受伤后，入住夏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被诊断为左肱骨干骨折，花费医疗费2436.39元。2019年9月27日，孙渝博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邑支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孙渝博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孙渝博构成十级伤残，该事实已被（2019）豫1426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渝博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孙渝博受伤时为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八年级3班学生，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为包括孙渝博在内的在校学生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责任限额每生每年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孙渝博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教体艺〔2008〕2号）内容列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确定校方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河南省教育厅、河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校方责任保险工作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内容列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由保险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项目执行。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孙渝博在学校上晚自习下楼梯时不慎摔伤，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疏于管理，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渝博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楼梯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可由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承担70%赔偿责任。因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为孙渝博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校方责任险为强制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在确定保险条款中的赔偿范围时应当按照监管机构要求，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项目执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赔偿项目中包含有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此其在免责条款中将精神损害赔偿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和上述通知内容相悖，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抗辩称，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孙渝博的损失能从其他保险中获得的赔偿，其不予垫付，对孙渝博从别处得到的赔偿应当扣除，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渝博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邑支公司获得的赔偿是基于意外伤害保险，与校方责任险不是相同保障的保险，因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这一抗辩观点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孙渝博的损失有：1、医疗费2436.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计算为21天×50元＝1050元；3、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为21天×20元＝420元；4、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45677元标准计算，每天约为125元，按1人计算为21天×125元＝2625元；5、残疾赔偿金，保险事故发生时，孙渝博在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八年级3班就读，属于城镇区域，应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200.97元×20年×10%＝68401.9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渝博因伤致残，在身心上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结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鉴定费700元。上述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渝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中的70%即52453.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56453.33元。鉴定费700元，由孙渝博自行承担。孙渝博起诉要求赔偿80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渝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453.33元；二、驳回原告孙渝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倒赔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孙渝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孙渝博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如应承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责任比例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6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确认孙渝博在晚自习下楼梯时不慎摔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孙渝博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妥，在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确认事实的情况下，该判决确认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不应依据另案鉴定意见认定孙渝博构成十级伤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孙渝博系在学校晚自习时下楼梯时不慎摔伤，该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对孙渝博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孙渝博提交的保险单、缴费发票等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保有校园责任险并无不妥，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此项事实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孙渝博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系夏邑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学生，学习生活均在城区，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符合客观事实，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系校方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因此，孙渝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关于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应予变更，经核算，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校方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渝博52453.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渝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渝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45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倒赔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元，共计21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1111元，由被上诉人孙渝博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