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玲弟，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金耀，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飞，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玲弟、高金耀因与被上诉人姜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玲弟、高金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将案件重点归结于涉案增建房屋是否被行政机关认定违建实属错误，本案的审理要点应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订立《合作协议》的方式，将原本用于村民居住的宅基地房屋通过集资加盖、增建的方式使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即被上诉人实质性获取了部分宅基地使用权，涉案一系列协议约定事项明显扰乱了农村宅基地建房管理秩序，该合同内容当属无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主旨在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在宅基地上进行投资建设，实质性获取部分宅基地使用权，同时利用增建房屋进行获利行为，相关约定内容损害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规定，协议当属无效，一审判决没有对协议本身进行审查，第一项判决内容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忽视了农村宅基地房屋建设的审批流程，村委会的审查和上报环节是宅基地房屋增建审批的必经事项，本案在村委会已明令禁止建设、责令拆除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违建事实已然明确。另外涉案房屋本身缺乏安全保障，不具备居住条件，被上诉人将其进行出租行为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姜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王玲弟、高金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玲弟、高金耀和姜飞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姜飞在王玲弟、高金耀宅基地上建造的后院二层楼房六间及在王玲弟、高金耀自建房屋上加盖的第四层共十间涉案房屋归王玲弟、高金耀所有。姜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王玲弟、高金耀赔偿姜飞地上物及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共计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王玲弟、高金耀（甲方）与姜飞（乙方）就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七里店村墩台区7号院落房屋增建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王玲弟、高金耀提供建设场地，由姜飞提供建设人员、设备、建筑材料以及装修材料。乙方对本开发项目的全部建筑面积拥有使用、收益、租赁等权利，所得收入归乙方所有。如遇国家拆迁政策，则拆迁后的所得收益甲乙双方各占50%。甲方向乙方提供民水、民电、设施院落道路。另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姜飞投资对房屋进行建设，已建成房屋16间。2018年8月2日，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七里店村委会向高金耀出具停工通知：我村村民高金耀，男，身份证号码：×××。家住墩台区7号。此人在没有上级部门审批情况下私自楼层加高，请接到通知后立即拆除，如不立即拆除出现一切后果自负。后姜飞对已经建成的房屋进行出租经营，姜飞称王玲弟、高金耀断水导致无法继续出租，现房屋闲置，由姜飞管理。王玲弟、高金耀称姜飞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通过买卖的方式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增建房屋也没有经过规划部门的合法审批，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确认姜飞在王玲弟、高金耀宅基地上建设的十六间房屋归其所有。姜飞不同意王玲弟、高金耀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王玲弟、高金耀赔偿地上物、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玲弟、高金耀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姜飞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以上法定无效的情形。王玲弟、高金耀提交的村委会的停工通知上虽然写明“此人在没有上级部门审批情况下私自楼层加高，请接到通知后立即拆除，如不立即拆除出现一切后果自负”，但是，村委会仅是村民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现尚无行政机关认定姜飞所建房屋属于违建。王玲弟、高金耀与姜飞所达成的《合作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建设用地，本村农民可以在宅基地上建盖房屋。姜飞所建房屋是与王玲弟、高金耀合作的基础上建在王玲弟、高金耀的宅基地之上，对外实际是以王玲弟、高金耀名义建房。对于所建房屋是否合法，应当由行政机关确认“王玲弟、高金耀所建房屋”是否合法。如果确认为违法建设，则双方所达成的《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政策而无效。如果没有被确认为违法建设，双方所达成的合作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现行政机关并未确认诉争房屋存在违建，故王玲弟、高金耀起诉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双方均同意姜飞所建的房屋归王玲弟、高金耀所有，由王玲弟、高金耀补偿姜飞经济损失，双方可以依据有效合同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解决该纠纷。现合同尚未宣告解除，王玲弟、高金耀诉求的“王玲弟、高金耀宅基地上建造的后院二层楼房六间及在王玲弟、高金耀自建房屋上加盖的第四层共十间涉案房屋归王玲弟、高金耀所有”以及姜飞诉求的“赔偿姜飞地上物及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共计1000000元”，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玲弟、高金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姜飞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王玲弟、高金耀之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玲弟、高金耀与姜飞就增建房屋事宜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王玲弟、高金耀向法院提交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七里店村委会出具的停工通知，其中显示高金耀在没有上级部门审批情况下私自楼层加高，并要求高金耀立即拆除。王玲弟、高金耀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停工通知内容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行为本身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诉争房屋亦未被行政机关确认为违法建设。一审法院对于王玲弟、高金耀起诉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现王玲弟、高金耀以涉案合同明显扰乱农村宅基地建房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理由，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当属无效，但结合合同内容及本案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涉案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玲弟、高金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玲弟、高金耀（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