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6号1号楼11层1107。法定代表人：曹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塔春明，女，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投标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迪，女，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庞学文，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宁，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学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加公司无需支付庞学文《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108472.2元以及2019年回款奖金2216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庞学文2018年在路加公司工作期间，其负责的部分项目有未决诉讼及退货风险，无法核定奖金并支付。回款提成奖励需要协商，虽然2019年1月至4月有项目回款，但2019年路加公司没有盈利，因此2019年无回款奖金，无法支付。庞学文辩称：1、路加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公司目的是拖延诉讼及拖延应支付的款项。2、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书》中未对列明的款项支付设定前提条件，亦未对暂缓支付进行特别约定。路加公司不应将自身的经营风险转移给劳动者。3、庞学文认可以295.5万元作为基数计算2019年回款奖金。庞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仲裁裁决第一项，路加公司向庞学文支付108472.2元；2、判令路加公司向庞学文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回款奖金27800元；3、路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路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路加公司无需向庞学文支付10847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学文于2016年12月1日与路加公司最后一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劳动合同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月基本工资标准：6500元。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5日，实行先工作后付薪。2018年5月25日，路加公司人事调整通知，因高陵区医院、潼关县人民医院逾期回款最长都已超过三个月，达到公司违约红线。基于以上，经公司会议讨论决定，原高陵、潼关、户县三个项目移交至庞学文负责；陕西办事处重新招募业务销售人员，原公司委派的业务人员撤销，特此通告！2019年4月30日，路加公司为庞学文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庞学文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路加公司工作，离职前担任项目部部门经理岗位，于2019年4月30日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并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特此证明。甲方路加公司与乙方庞学文于2019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以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1、自2019年5月1日起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3006元（即陆万叁仟零陆元整），甲方承诺该经济补偿金分3个月付清，发放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15日。社保、公积金由甲方为乙方缴纳至2019年4月，从2019年5月起停缴。4、甲方应付乙方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30日，截止目前，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的工资为：三月份绩效奖金，四月份工资及绩效奖金，共计人民币22438元（即贰万贰仟肆佰叁拾捌元整）。甲方承诺此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向乙方付清。5、甲方欠付乙方2018年度回款奖金入民币共计159131元（即壹拾伍万玖仟壹佰叁抬壹元整）。因甲方原因，需待江西于都县人民医院3月回款给甲方15万、4月应回款给甲方25万，两笔应回款项到甲方账户后立即为乙方结清，如若医院未及时支付该笔款项，甲方承诺在此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向乙方付清。6、甲方尚未向乙方支付的报销款共计人民币8777.34元（即捌仟柒佰柒拾柒元叁角肆分），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向乙方付清。7、乙方认可，除上述费用外，甲方再无任何财务拖欠。8、乙方认可，自乙方2016年12月16日入职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期间，甲方已按规定为乙方缴纳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9、乙方认可，自乙方2016年12月16日入职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期间，甲方已按规定支付了乙方超时工作及公休日、法定休息日加班的加班费。10、关于2019年1月至该协议生效，乙方应得的回款奖金，经甲方核算后，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确认并支付乙方。11、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无其他争议，并认可该协议遵循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如有一方违约，协议另一方有权依据本协议申请仲裁或诉诸法律解决。12、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路加公司向庞学文实际支付离职协议款项：回款奖金5万元，3月工资7202.31元，3月绩效7900.63元，4月绩效7993.35元，费用报销8777.85元，补偿金共计63006元。庞学文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136272.2元。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3207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庞学文《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十万八千四百七十二元二角；2、驳回庞学文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双方均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对2019年回款奖金有争议：庞学文主张2019年路加公司并未发放回款奖金；为此提交：一、红圈通短信通知，证明庞学文负责项目2019年1月-4月回款共计295.5万元；二、庞学文与路加公司人事的邮件，证明2019年第一季度回款额为300.75万元。路加公司对短信和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完整性不认可，其主张邮件主要内容为其KPI考核不达标，2019第一季度KPI考核指标为合同额1500万，回款额500万，截止3月31日，KPI指标完成情况如下：合同额为零，回款额为300.75万元，综合结果应用：基础工资下调一档，月绩效奖金下档二挡，季度奖金发放系数0.75；其公司并主张2019年《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但实际上所有人2019年均没有奖金，为此提交路加公司的利润表，证明2019年利润为亏损；庞学文对此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路加公司提交：一、庞学文回款逾期表，证明其回款存在逾期；二、2019年第一季度考勤表，证明其第一季度缺勤，但其工资按全额发放，路加公司所发部分应在2018年度奖金中扣除；三、2019年度薪酬结构调整说明，证明季度奖金指回款奖励，按一线、职能、管理的权重指数分配；回款逾期按月数乘积扣除个人弃项扣除对应该项目一年应收账款金额。薪酬体系与KPI，季度奖金=权重×利润率（0.6-1）×部门得分。庞学文对逾期表、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对说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未收到该说明。针对仲裁裁决的路加公司向庞学文支付的《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108472.2元，庞学文认可仲裁裁决；路加公司不同意支付，对此路加公司提交其与西安市高陵区医院的服务合同纠纷的起诉状，证明庞学文负责的项目有未决诉讼，有退货退款风险，无法核定奖金。庞学文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其主张该风险系由公司承担的经营风险，不应转嫁至个人身上。一审法院认为，庞学文与路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路加公司应当向庞学文支付的金额为253352.34元，已支付144880.14元，对于欠付的108472.2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路加公司主张存在诉讼和退款的风险，该理由并非不支付《协议书》约定奖金等款项的抗辩事由，故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度回款奖金，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协商后确定，现未经协商，根据庞学文提交的证据及路加公司的文件及邮件等证据，法院对2019年度回款奖金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学文《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108472.2元；二、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学文2019年回款奖金22162.5元；三、驳回庞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庞学文与路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以及路加公司已支付情况，路加公司仍应向庞学文支付108472.2元。路加公司以庞学文所负责项目存在未决诉讼和退款风险为由不同意支付，该理由并非不支付《协议书》约定奖金等款项的抗辩事由，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2019年回款奖金，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协商后确定，但在路加公司未就此与庞学文进行协商的情况下，根据庞学文提交的且路加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红圈通短信通知、电子邮件等证据以及庞学文的相关陈述，路加公司应支付庞学文2019年回款奖金22162.5元。路加公司主张其公司2019年没有盈利而无法支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路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路加医疗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