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警，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贵，系受害人刘某之父亲，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润莲，系受害人刘某之母亲，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彦光，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香，系肇事者褚某之妻，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延波，系肇事者褚某之子，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丽萍，系肇事者褚某长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春云，系肇事者褚某次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潇，系肇事者褚某之三女，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泽贵、高润莲、刘兰香、褚延波、褚丽萍、褚春云、褚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褚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事故发生时，褚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九十一条第一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罚款”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褚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二、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明确约定了“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相符。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未加重投保人责任。且该所涉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经过保监会的审核备案，属于保险行业对于同类险种的通行约定。上诉人在条款中对上述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另，购买保险必须进行实名注册，点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的链接，并阅读投保单，投保单中在显著位置标明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阅读保险条款后生成保险单。电子投保步骤规范，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褚延波发送给上诉人的电子保单中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保险人已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上述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补充称，1.本次事故被保险人褚某的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如果被保险人褚某未点击保险条款链接，那么其应在收到保险单后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诉义务，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所以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免赔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并且被保险人已经缴纳保费，视为对免赔条款的认可；2.酒后驾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酒后驾驶行为应当予以严惩，如果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而免除肇事者的赔偿责任，无异于放任酒后驾驶行为，对于交通安全的治理有重大危害。刘泽贵、高润莲辩称，1.本案系电子投保与上诉书面保险条款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2.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交电子投保单，用以证明电子投保单上投保人的签字是褚某，其上诉辩称已经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电子投保的过程和步骤，也没有提交投保时的录像及投保人照片，不能证明褚某具体操作点击了电子投保的过程，因此其上诉辩称褚某点击链接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辩称电子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就证实了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保险单明显不同于投保单，投保单是在上诉人处留存的证明投保人签字的证据，显然上诉人没有提供。5.根据涉案车辆保险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在4店帮忙进行购买。投保时投保人已经年满67剧岁，不熟悉电了操作，保险费缴纳刷别人卡的事实也从侧面证明了上诉人没有见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刘兰香、褚延波、褚丽萍、褚春云、褚潇辩称，1.上诉人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我方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褚廷波于2019年4月1日分别同临沂佳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消费了3070元及4925.1元，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保险系在4S店内购买的，由4S店的人员办理的，褚延波仅是刷卡支付保费，没有进行有关操作，投保人褚某没有参与，上诉人并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一审中上诉人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就涉案保险免责条款，特别是上诉人主张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已同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贲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泽贵、高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0686.8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3日13时20分许，被告褚延波、刘兰香等近亲属褚某驾驶鲁Ｑ×××××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河东区滨河东路太平村村通由南向北行驶至亭子头村路段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亮亮驾驶的鲁Ｑ×××××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载刘某）发生碰撞，致褚某、刘某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河东交警大队认定，褚某成安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亮亮、刘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8天，支出医疗费84600.12元，住院期间由原告刘泽贵、高润莲护理。2019年10月21日，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于2019年10月22日火化。刘某生于1996年11月6日，生前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在青岛市从事物业工作，已经连续缴纳社保金一年以上，原告刘泽贵、高润莲系刘某的父母。另查明，登记在褚某名下有产权证号为临房权证河东区字第××号、23××50号、23××53号产权证下房产四套、本案涉案车辆以及至事发时褚某银行账户尚有的银行存款800000余元。本案被告刘兰香、褚延波、褚丽萍、褚春云、褚潇系褚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登记在褚某名下的财产尚未进行析产继承，但被告褚丽萍、褚春云、褚潇明确表示放弃对褚某上述财产的继承权。又查明，鲁Ｑ×××××号“大众”牌小型轿车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王亮亮出具声明，对于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同意优先赔付给刘某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东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系在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后作出，且原告方与被告方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划分的责任均无异议，故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可，褚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近亲属刘某无事故责任。本案直接侵权人褚某在事故中死亡，其赔偿责任由谁负担。《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褚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褚丽萍、褚春云、褚潇放弃对褚某遗产的继承，故被告褚丽萍、褚春云、褚潇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褚延波、刘兰香在继承褚某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褚某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其余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由被告刘兰香、褚延波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系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符合法律规定，按照5人、3天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系个人侵权，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侵权人褚某的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法支持10000元。综上，结合相关赔偿标准，二原告因刘某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费1132.95元（75.53元/天×5人×3天=113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8460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刘某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66.8元（108.35元/天×8天=866.8元）、护理费604.24元（75.53元/天×8天=604.24元），上述损失共计926486.6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806486.61元，已经超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赔偿限额，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50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的损失306486.61元，由被告刘兰香、褚延波在继承褚某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泽贵、高润莲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泽贵、高润莲损失500000元。附：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帐号37×××81；开户银行中国建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河东支行。二、原告刘泽贵、高润莲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306486.61元，由被告刘兰香、褚延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褚某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三、驳回原告刘泽贵、高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6元减半收取6753元，由原告刘泽贵、高润莲共同负担221元，由被告褚延波、刘兰香在继承褚某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65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褚某在其他年份在人保投保的投保人说明一份，在投保人声明处有褚某的签字，拟证实褚某对于酒后驾驶的免赔条款已经明知。被上诉人刘泽贵、高润莲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本案上诉人已经向褚某说明了免责条款，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兰香、褚延波、褚丽萍、褚春云、褚潇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投保人的签字是褚某自己签的，该签字有涂改，形成时间是2016年不能形成连续的投保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另商业保险合同属于独立合同，应对每一份合同形成单独签署相关投保单，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对该证据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酒后驾驶作为合同免责事由，仍有义务对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并进行提示。本案系电子投保，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将涉案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交付和提示，因此上诉人主张在电子投保时已经就涉案争议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投保人在2016年在上诉人出投保时书写的投保人声明，以此证明投保人对涉案争议条款系清楚知晓。但是该投保单的真实性现不能查明，而且仅依靠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就相同的涉案电子投保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亦无法证明2016年的保险条款与涉案争议条款未发生过改变，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补充理由实际是将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当主动履行的条款交付及提示义务转嫁给被上诉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