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何成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志，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奇，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金沣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汝金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麦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志、原审第三人上海金沣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沣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麦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被上诉人李广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奇、原审第三人金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汝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麦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广志全部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施麦谱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施麦谱公司逐年增加费用,无法出具明细,就认定施麦谱公司根本违约，李广志可以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逐年增加相关费用是根据市场行情决定的,一辆车子要缴纳保险费用的多少完全是由保险公司或车辆出险情况等因素决定的,并非系施麦谱公司决定的。况且保险费用总体都是逐年增加的,如2018年度的保险费用是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36.17元,而2019年度的保险费用为17,733元,在这部分就有3,696.83的差额。其次，车辆安装了北斗定位设备,每年车辆年检均需升级维护,否则车辆无法通过车辆管理部门年审。该费用的支出合理合法,并不是施麦谱公司巧立名目而收的非必要费用,如果只根据挂靠合同中没有约定就判定施麦谱公司就不能收取,系无稽之谈。譬如车辆在李广志使用过程中产生油费、过桥过路费、车辆维修费和车辆违章罚款等,合同上也没有约定,但事实上施麦谱公司无需承担该等费用。故施麦谱公司每年收审车服务费和北斗维修费是合理的。另保险代理费用是有合同约定的。施麦谱公司不能出具确切证据证明每项费用的明细,主要是因为李广志从来也没有要求过出具，再加上施麦谱公司管理上有不足的地方,但每年收费前是与李广志说明过的。2.一审法院认定施麦谱公司未续办营运证导致营运证过期系施麦谱公司造成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营运证到期后需要续期,施麦谱公司曾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李广志,要求配合办理续期手续,但李广志拒绝配合办理,该后果是李广志造成的,故该不利后果也应由李广志承担。3、车辆挂靠合同明确约定在李广志购买新车时,施麦谱公司有出资垫付45,000元,如果李广志转让车辆时,必须将购买该车辆时施麦谱公司所垫付的45,000元整归还施麦谱公司。如没有垫付车款，李广志也应在签订合同或之后提出异议,但时至今日,李广志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李广志辩称，不同意施麦谱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金沣公司未向本院发表任何意见。李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广志与施麦谱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合同；2、施麦谱公司协助李广志将车辆登记在金沣公司名下。施麦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李广志支付购车垫付款45,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李广志与上海嘉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徽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由李广志出资购买东风牌汽车一辆，总价为251,000元，包括车价、购置税、保险(四个基础险，第三者为100万元)、上牌费、牌照、改厢、空调。该车辆挂户于嘉徽公司指定单位。李广志付款后提取车辆，牌号为沪DS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1HXXXXXXX，该车登记在施麦谱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2018年5月14日，李广志与施麦谱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就乙方(李广志)购买的车牌号为沪DSXXXX车辆挂靠于甲方(施麦谱公司)名下经营，达成如下约定：本合同所指挂靠经营系乙方将其购置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申领车牌和营运证，车辆所有权为乙方，经营使用权即车牌照和营运证等为甲方所有。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支付后办，甲方收取乙方挂靠管理费为每年5,000元。乙方应在甲方通知交付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费用三日内及时将费用交付甲方账上，逾期，甲方可暂扣车辆以及相关证件，以保证营运安全，如乙方不按时预交相关费用，则需向甲方缴纳风险保证金。挂靠费按年支付，在每年度第一个月7日前付清。逾期视为违约，逾期交纳，甲方可暂扣车辆，解除合同，直至处置车辆偿付欠费和违约金。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则需要向甲方偿付45,000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5,000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未解除合同转让视为违约。本条各款所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并可追索违约金。甲、乙双方相互通知方式可为EMS快递、短信和微信为凭证。合同期满终止，一方按约定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牌过户，应偿付车牌转让费45,000元。由甲方指定保险公司统一投保。费用按上海保险公司核算的实际费用支付给甲方，保险服务费由乙方另予支付。乙方自行购买该车保险，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合同到期，有甲方垫资购车约定的，乙方需车到期日付清垫资款45,000元。本合同期限为六年。该合同为两栏式打印件，在右栏的甲方、乙方签字盖章栏下方的空白处有打印的特别约定，内容为：1.甲方收取乙方每年包干费用为36,000元，含：服务费、环保、保险费(三者100万)、车船税、检车费、年检费。若乙方出险或违章多保险上浮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有权随时追索购车垫资款。一审庭审中，李广志对该特别约定不予认可，认为是施麦谱公司事后添加，施麦谱公司对此陈述该特别约定系经李广志确认后补打形成。就挂靠总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一年度，即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总费用，李广志与施麦谱公司均认可已包含在李广志支付的全部购车费之中，对具体金额，李广志陈述并不知情，施麦谱公司陈述因其与嘉徽公司存在混同，无法分清。李广志向施麦谱公司支付第二年度(即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总费用为27,500元；李广志向施麦谱公司支付第三年度(即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总费用为35,500元。一审庭审中，施麦谱公司认为包干费包含保险费(每件不等)、年检费(该费用由李广志直接交相关部门)、GPS年费、挂靠费。期间，施麦谱公司未曾向李广志出具保单和保费的相关手续。2019年12月，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到期，施麦谱公司未予续期。施麦谱公司为证明其收取上述费用存在合理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费明细，其中第二年度的费用为30,536.17元，包括保险费14,036.17元、保险代理费5,000元、审车服务费5,000元、北斗维修费1,500元、管理费5,000元。第三年度的费用为34,233元，包括保险费17,733元、保险代理费5,000元、审车服务费5,000元、北斗管理费1,500元。李广志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施麦谱公司收取保险代理费、审车服务费、北斗维修费等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就本诉部分，李广志认为施麦谱公司无故提高收费金额，损害其合法权益，且不予办理道路运输证的续期，导致李广志无法营运，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而施麦谱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李广志不得行使解除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广志与施麦谱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合同中未对解除情形作出约定，故李广志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首先，就《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而言，施麦谱公司提供了有添加“特别约定”的合同原件，其解释为该特别约定系经李广志同意后添加。但施麦谱公司并未提供李广志同意添加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添加的每年包干费用为36,000元等内容不予认可。在挂靠合同未约定包干费用，且合同对李广志应付费用的项目已作列明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应当就各项费用的实际支出向李广志作出说明或提供相应票证。特别是在交纳年度费用逐年增加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作为收取单位更应该对每项费用或收取依据向李广志作出合理的解释，以此证明收费的合理性。然，就第一年度，因施麦谱公司与车辆销售公司存在混同，无法分清费用，显然不可能向李广志作出说明。在收取第三年度费用时，也未对高出第二年度收费标准的理由作出解释。在一审法院要求施麦谱公司对其增加的收费作合理性解释并提供相关证据时，施麦谱公司提供了年度收费明细，但该明细中除保险费及管理费两个项目在挂靠合同中有约定外，对保险代理费、审车服务费、北斗维修费等项目合同中并无约定。所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有此类项目的产生、该项目收费的标准如何以及该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均无补充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由此证明其增加的收费存在合理性。由此，在施麦谱公司未向李广志出具实际支出的相关票证、又不能证明其提高费用存在合理性的情况下，使李广志的交费始终处理不确定的状态，有违订立合同之目的，亦有违诚信。其次，在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到期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未能及时办理续期手续，其采取消极的处理方式，有违合同约定，也有违诚信，直接导致了李广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施麦谱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当从挂靠人利益的角度着想，平衡各自利益，妥善处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现施麦谱公司采取提高费用、不予办理续期手续的方式有违诚信，直接导致李广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广志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解除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如一方当事人请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效力的，法院经审查认为对方的异议不成立的，则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如一方当事人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法院经审查认为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的，则合同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本案中，李广志提起诉讼前未曾发出解除通知，现李广志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又因金沣公司同意李广志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就反诉部分，施麦谱公司主张基于合同解除而要求李广志支付垫付款以及违约金之诉请。因施麦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为李广志垫付购车款之事实，故施麦谱公司要求李广志支付垫付款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违约金，基于上述对合同解除的阐述，李广志不存在违约，故施麦谱公司要求李广志支付违约金之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广志与施麦谱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施麦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广志将车牌号为沪DS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1HXXXXXXX重型厢式货车变更登记至金沣公司名下；三、驳回施麦谱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460元，两项合计540元，由施麦谱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7.50元，由施麦谱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在挂靠合同未约定包干费用，且合同对李广志应付费用项目已作列明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应当就各项费用的实际支出向李广志作出说明或提供相应票证。特别是在交纳年度费用逐年增加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作为收取单位更应该对每项费用或收取依据向李广志作出合理的解释，以此证明收费的合理性”、“在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到期的情况下，施麦谱公司未能及时办理续期手续”、“施麦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为李广志垫付购车款之事实”为由，对施麦谱公司上诉提及对应事实与理由作出明确的认定和处理。现施麦谱公司未就该些上诉理由事项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施麦谱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施麦谱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施麦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255元，由上诉人上海施麦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