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久林，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1187144。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阳，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光，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24862。再审申请人王久林与被申请人文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796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黔民申40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久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被申请人文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久林再审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964号、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再审此案，重新公正判决。理由：（一）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208民事调解书及该院（2018）黔0102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已经将《联合经营协议》的实质确认为《门面使用协议》，对关于房屋租金、装修、征收补偿等作出了判决，原审法院对文阳诉请不予驳回违反法律程序规定；（二）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现有2019年1月11日赵志芬和赵志红《调查笔录》、2019年1月11日余鸿林《调查笔录》、2018年10月10日贵州省武警总队《委托书》，能够证明文阳以《联合经营协议》来与王久林签订租赁合同，但文阳却以《联合经营协议》来损害王久林的合法权益，违背契约精神；（三）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形成的是租赁法律关系而不是联合经营的合作关系，原审确认《联合经营协议》有效错误。文阳再审辩称，《联合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门面使用协议》的存在并不影响《联合经营协议》的效力。《调解书》只对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分红进行了处理，对于此后的分红应另案起诉解决。王久林所谓的新证据不足推翻原判决。综上，《联合经营协议》解除前王久林应当依法向文阳支付分红款。请求：依法判决。文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拖欠的红利金额人民币140065.57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所有红利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期间拖欠的红利金额人民币98228元，共计拖欠红利金额238293.57元；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原告与武警贵州总队签订了《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武警贵州总队将贵阳市南明区小碧路西南环线Ｂ栋号门面出租给原告使用。2016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在贵阳市南明区门面（面积约275平方米）联合经营餐饮，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原告现金出资1％，并提供上述门面供双方联合经营，被告现金出资99％，并按年固定分红的形式每季度将红利支付给原告，双方协商决议第一年的固定分红270600元，按季度支付金额6765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按季度支付；单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万。《联合经营协议》签订后，案外人付贤成为联合经营店铺安装水表、电表等，原告文阳于2016年2月10日支付付贤成相关安装费用8500元。2018年12月20日，武警贵州总队诉文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追加王久林等人为第三人，该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调解书，内容为：一、解除武警贵州总队与文阳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武贵［2015］0270015号）……三、王久林等人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文阳补交至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分红，具体金额按照王久林等人分别与文阳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据实计算；四、王久林等人于2018年5月20日前停止经营；五、武警贵州总队免收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涉案房屋租金……调解书生效后，原被告的联合经营店铺经营至2018年4月20日，被武警贵州总队收回。因被告王久林未按约支付原告分红，后原告文阳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认为武警贵州总队与原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不导致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联合经营协议》解除，且调解书确定的免收的租金是武警贵州总队对原告文阳免收，与被告无关，不会影响原告与被告《联合经营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文阳与被告王久林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履行中，原告提供门面作为出资，履行联合经营义务，并出资为该店铺安装水电，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虽然（2018）黔0102民初20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告文阳与武警贵州总队解除了租赁合同，但出租方并未收回房屋，被告仍在使用原告提供的门面继续从事经营活动，故原被告之间的《联合经营协议》并未解除，至2018年4月20日止武警贵州总队收回门面后原被告双方的《联合经营协议》才未能继续履行，故原告有权依据《联合经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收取2018年4月20日之前的固定分红，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分红已在法院调解处理，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固定分红。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固定分红，已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系双方自愿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文阳与被告王久林2016年1月8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二、被告王久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文阳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红利98228元；三、被告王久林于上项同时支付原告文阳50000元违约金。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被告王久林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王久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联合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与原出租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且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4月20日被出租人收回，各方权利义务经调解，对被上诉人应收取的分红计付至2017年12月31日，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支持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红利及因欠付分红产生的违约金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伟峰签订有《门面使用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本案《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的上诉人一方合同义务相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协议存在重复履行的情形，故其在本案向被上诉人履行后，可依法行使对张伟峰主张重复履行的抗辩权，该权利行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上诉人王久林负担。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王久林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久林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对赵志芬、赵志红、余鸿林的调查笔录，证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而不是联合经营关系。文阳质证称，对三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笔录上显示均是王久林的员工，有利害关系，且员工不可能清楚股东之间的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为《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委托书，证明目的：王久林和文阳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文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文阳（甲方）与王久林（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在贵阳市南明区店铺（面积约275平方米）联合经营餐饮，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甲方现金出资1％，并提供上述门面供双方联合经营，乙方现金出资99％，店铺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和水、电、气、物业、卫生、城市管理费等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按年固定分红的形式每季度将红利支付给甲方，双方协商决议第一年的固定分红270600元，按季度支付金额6765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按季度支付；单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万。同日，张伟峰（甲方）与王久林（乙方）另签订《门面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贵阳市南明区西南环路武警一支队正对面Ｂ栋6号至10号（工5间），面积约275平方米的门面给乙方经营餐饮，门面使用按房屋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算，单价为82元／㎡，使用交付方式为按季度交费，首次交四个月，押一个月使用金为保证金；门面使用期限约五年，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第一年使用金额为270600元，按季度支付金额6765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均按季度支付，先支付后使用；门面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和水、电、气、卫生城市管理费等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在乙方经营期限内，甲方不得参与店铺的任何实际经营管理，但对经营范围有知情权，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政府拆迁，甲方将政府补偿的门面所有装修费及乙方所押保证金一次性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其余部分归产权人所有，乙方不得无故申领。乙方应遵守法律法规及甲方与产权人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如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有违反以上约定，甲方可无条件终止合作并没收保证金；乙方不能在未经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将经营门面转租给他人经营，不能转借他人。由于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导致乙方确实无法支撑，不能继续经营，如门面需转让给他人，必须经得甲方同意，并且与新的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方可。上述协议签订后王久林向张伟峰转账或由张伟峰向其出具收条收款。张伟峰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的联合经营保证金收条载明收到王久林交来联合经营保证金22500元。张伟峰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久林交来门面使用费人民币:（大写）陆万柒仟陆佰伍拾元整（小写）67650元。（B栋6-10号门面，从2016年2月2日起至2016年5月2日止）。张伟峰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前述收条内容一致，在收条下方还有张伟峰手写的收到王久林交来第三季度水电费合计6604.5元的收条。文阳在本案再审庭审中称其与张伟峰系朋友关系，其委托张伟峰向王久林收取红利。2018年7月10日，王久林作为原告就案涉门面的装修补偿款的归属而以文阳、张伟峰作为被告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文阳、张伟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的二审调查中陈述王久林是租赁他们的房屋。上述事实，有《联合经营协议》、《门面使用协议》、收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文阳要求王久林支付红利及违约金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王久林除与文阳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外，还与张伟峰签订了《门面使用协议》，且两份协议中的固定红利与门面使用费的数额相一致，就王久林与文阳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的性质而言应属合伙协议，协议内容并未约定文阳以其向产权人租赁的案涉门面作为合伙条件，而是约定王久林需现金出资，总投资额为300000元,文阳需出资3000元每年即可获取固定分红270600元，且固定分红按年递增，但文阳未举证证明固定分红270600元的金额系如何计算出来，且文阳亦未举证证明协议签订后其实际履行了3000元的出资义务。就前述两份协议的履行而言，文阳主张履行《联合经营协议》，王久林则主张履行《门面使用协议》，文阳认可其委托张伟峰向王久林收取分红，同时其否认委托张伟峰签订《门面使用协议》。而在案证据显示张伟峰收取保证金,并实际由张伟峰收取门面使用费及水电费，张伟峰出具的收条亦未体现分红。故，文阳主张向王久林收取分红无证据支持，王久林亦无需向文阳支付2018年1月1日后的分红及违约金。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久林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7964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申请人文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共计8073元由被申请人文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卢昌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