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肖鹤，女，汉族，1959年11月1日出生，住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杨章龙，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茜，女，汉族，1978年4月23日出生，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步思，男，汉族，1977年2月21日出生，住平阳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庆旺，男，汉族，1956年8月16日出生，住龙港市。上诉人陈肖鹤与被上诉人陈茜、徐步思、原审被告陈庆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肖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茜、徐步思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系陈肖鹤出资购买，与其他人无关。订立契约次日，房屋不动产即变更登记于陈肖鹤名下。购房款支付、向出让人出具三份借据、办理权属登记并支付相关税费、申请贷款、评估、抵押费用、贷款前五个月利息以及最后一期利息等，均由陈肖鹤一人独自办理并承担，陈茜、林小敏除了给其借款外，自始未参与房屋买卖整个过程。（2）陈肖鹤自始没有作出同意或承诺将涉案房产出让给陈茜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陈肖鹤同意由陈茜单独购买，缺乏事实根据。没有证据证明陈茜的借款系对购买房屋的出资。陈茜提供的微信或录音等证据，均无法完整体现陈肖鹤同意或承诺将案涉房产原价转让给陈茜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往来款项尚未结算、对案涉房产未作评估和确定实际价值的情况下，认定房产转移登记给陈茜所有，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损害了案外人权益。陈肖鹤已于2017年4月22日将案涉房产中一层营业房05-06号出售给案外人卢琼所有，并于同日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上述房产实际已属卢琼所有。一审判决该房产转移登记给陈茜所有，损害了案外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陈茜、徐步思辩称：（1）陈肖鹤称税费均由其缴纳，与事实不符，相关款项均从陈茜账户支付，并持有相关票据。（2）涉案房产由陈茜单独购买的事实，有款项支付凭据及录音等相印证。陈肖鹤亦明确表示“你偿还贷款后，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陈肖鹤存在虚假陈述。（3）陈肖鹤称其中部分房产已出卖给第三人，并非事实，且无任何购房合同或者付款凭据。一审中，第三人也未提出主张或申请参加诉讼。同时，银行贷款未还清时，房产不具备转让条件，案外人不能购买诉争房产。因此，陈肖鹤诉称明显虚假。原审被告陈庆旺述称，同意陈肖鹤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未经双方充分辩论的情况下草率判决，持有异议。陈茜、徐步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肖鹤名下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3号、04号、05-06号、07号，以及一层辅助房15号、16号、17-18号、19-20号（权证号分别：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13号、第0001002号、第0001004号、第0001003号、第0000998号、第0000989号、第0000990号、第0001000号）不动产归陈茜、徐步思所有；（2）陈肖鹤、陈庆旺协助将诉争房屋过户至陈茜、徐步思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份，陈茜、陈肖鹤与案外人林小敏经协商决定以陈肖鹤名义购买坐落于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3-07号和辅助房15-20号。同年9月22日，陈肖鹤与案外人李倩订立房屋卖尽契约，约定李倩将上述房屋作价3173560元出卖给陈肖鹤，首付款973560元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余款待银行贷款发放时结清。立契后，陈肖鹤于同年9月22日、9月23日先后登记为上述房屋的权利人。2016年11月5日、11月18日，陈肖鹤分别向李倩公公蔡成勇转账支付案涉购房款973560元、1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由陈庆旺、陈茜分别向蔡成勇转账支付案涉购房款50万元、60万元。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陈茜先后向蔡成勇转账支付案涉购房款84000元、16000元。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至11月15日期间，陈茜多次向陈肖鹤转账支付合伙购房出资款合计435898元。2016年9月22日至11月17日期间，林小敏向陈肖鹤支付合伙购房出资款合计40万元。2016年10月28日，陈庆旺向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8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10月15日止，月利率为5.32‰，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上述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除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利息由陈庆旺支付给银行外，自2017年4月起至2019年9月的利息均由陈茜先支付给陈庆旺，再由陈庆旺支付给银行。2019年10月15日，陈茜将本金186万元及余欠利息支付至陈庆旺的还款账户还清银行借款。2019年4月20日，陈肖鹤将银行发送的4月份还贷款利息的短信息截图以及自己的银行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陈茜，要求早点将款转到她银行卡；当日下午4:26还发微信“马上5点了，还没转过来”。当日下午，陈茜通过支付宝将该月贷款利息10225.04元转至陈肖鹤支付宝账户。2019年5月19日，陈肖鹤将银行5月份还贷款利息短信截图通过微信发给陈茜，并附信息“今天19号了，早点转我账户”；当日，陈茜通过微信转账将该月贷款利息转给陈肖鹤。2019年6月19日20:02，陈肖鹤发微信称“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一天，可能很晚回家，我怕到时忙起来会忘了转，你最好晚上转过来，我把钱转好在扣钱卡上”。2019年8月19日，陈肖鹤将银行发送的还贷款利息短信截图通过微信发给陈茜，并附信息称“今天19号了，早点转”。2019年8月20日12:31，陈肖鹤给陈茜发送微信“钱还没转来，下午我有事怕忘转，能不能现在转进来，我办好就不用担心忘了”。2019年9月17日14:38，陈肖鹤将银行还贷利息短信截图发给陈茜，并附信息“早点转”。2019年10月5日9:39，陈肖鹤发送还贷款本息短信截图，“贷款一定要在15号还入，不然会产生逾期，我们就会变成黑户”、“你可以慢慢的陆续还进去，有钱就还，这样还利息也会减少”。2019年10月15日，陈茜与陈肖鹤、陈庆旺对话时，陈庆旺说“你先把款还了”，陈茜说“钱还了可以，过户过了那，我也安心你也安心”，陈肖鹤说“过户已说定，我答应过你了，你把款还了去过户”。依陈茜、徐步思申请，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327财保17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陈肖鹤名下坐落于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3-07号和一层辅助房15-20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陈茜、陈肖鹤与案外人林小敏合伙购买诉争房屋，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陈肖鹤辩称陈茜、林小敏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系民间借贷，但未提供其与陈茜或林小敏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并且，从陈肖鹤发送给陈茜催缴归还贷款本息的微信内容来看，均与借款人通常应有的讲话口吻或内容不相符。因此，陈肖鹤该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陈肖鹤是否已退出合伙购房即同意诉争房屋陈茜单独购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肖鹤已同意由陈茜单独购买。理由是：第一、2019年10月15日，双方在归还欠银行贷款本金186万元及欠利息当日进行对话时，陈肖鹤承诺待陈茜将银行贷款还清后即办理过户；第二、诉争屋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实际均由陈茜出资。林小敏作为合伙购房人之一，其确认出资款40万元（已通过向陈肖鹤支付款项的方式出资）已由陈茜全部退还，即该部分出资实际已转为陈茜出资。陈茜多次向陈肖鹤转账支付合伙购房出资款合计435898元，还直接向房屋出卖人转账支付购房款70万元；此外，陈茜偿还了陈庆旺欠银行贷款本金186万元，以及2017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利息，合计3395898元，已足以支付案涉购房款及所需相关税费。鉴于陈茜实际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现房屋登记在陈肖鹤名下，且陈肖鹤已向陈茜作出表示同意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陈茜请求陈肖鹤协助办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庆旺并非诉争房屋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故陈茜请求陈庆旺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不予支持。不动产权物权采用登记主义原则，在诉争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之前，陈茜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肖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茜、徐步思办理坐落于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3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13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4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02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5-06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04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营业房07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03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辅助房15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998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辅助房16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989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辅助房17-18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990号）、平阳县温州巴黎城12号楼一层辅助房19-20号（权证号：浙［2016］平阳县不动产权第0001000号）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二、陈茜、徐步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由陈茜、徐步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陈茜、陈肖鹤、林小敏均为亲戚关系。三人合意以陈肖鹤名义合伙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可从陈茜、陈肖鹤向房屋出让人李倩支付房款，林小敏向陈肖鹤付款及其一审证言相互印证。因此，陈茜主张借陈肖鹤名义购房，以及陈肖鹤主张其单独购买，均有悖客观真实，违反诚实信用。一审中，林小敏称其已退出合伙并收回购房款，且不主张诉争房屋权利，一审法院未列其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陈肖鹤是否退出合伙购房的争议。本院认为，从购房款支付情况上看，陈茜支付给房屋出让人70万元，向银行借款186万元，向陈肖鹤转账435898元，合计3395898元。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卖契订立之后，时间相吻，数额已超过卖契约定价款。因此，一审认定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实际由陈茜支付，并无不当。从银行贷款偿还情况上看，虽以陈庆旺名义贷款，且首5个月贷款利息由陈肖鹤支付，但此后两年半的利息均由陈茜按月支付，并由其偿还了全部贷款本金。期间，双方从未提出过异议，陈肖鹤也从未提出由陈茜暂代支付或者结算。因此，陈肖鹤主张上述款项属借款的上诉理由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双方微信记录内容及表述方式，也足以证明陈茜系借用陈庆旺名义贷款并由其按月支付利息的客观事实。从双方对话录音的内容上看，陈茜要求还清贷款本息后办理过户登记，陈庆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同意“你把款还了去过户”。该对话语境及内容，明显与陈肖鹤所称系向陈茜借款单独购房的主张不相符。综合上述三个方面，陈肖鹤在合意购房并订立卖契后，虽未作出明确退出合伙购房的意思表示，但从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履行以及事后行为来看，一审法院认定陈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权利人，并无不当。因此，陈茜请求陈肖鹤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有据。二审中，陈肖鹤提供委托书、公证书以证明05-06号营业房已出让给案外人卢琼，但无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陈肖鹤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陈肖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