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水利局，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江南干道。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局长。 委托诉公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彬，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祥，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 原审被告：苍溪县漓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苍溪县漓江镇。 法定代表人：王金元，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华，男，生于1960年4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该镇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总经理。 上诉人苍溪县水利局（以下简称苍溪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邱彬、王强、谢艳、原审被告苍溪县漓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漓江镇政府）、原审第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溪县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邱彬等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苍溪大禹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仅涉及提防工程，并不涉及本案雨圬工程。而雨圬工程作为市政工程系由漓江镇政府负责，且其与三和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有书面《承建协议》，双方对项目结算、资金来源均有明确约定，后另签有案涉项目工程比例下浮和价款结算补充协议，故应认定雨圬工程的业主是漓江镇政府。不能仅以苍溪水利局参与验收就认定上诉人系业主。且根据三和公司与漓江镇政府签订的承建协议和补充协议，案涉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 邱彬辩称，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合同履行主体，法律、事实理由都充分，管网改造工程虽然不是河堤项目的组成部分，但是是和河堤项目同时施工的，且由政府指示由上诉人整合资金统一进行整合，稽核、财评都是认定由上诉人统一进行的，作为施工方的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合同虽然是和漓江镇政府签订，但是合同是后签订的，仅仅是为了解决财政资金。上诉人认为应待政府资金拨付到位后再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王强、谢艳辩称，上诉人实际履行了雨污管网工程的发包人的权利和义务，参与了工程质量管理的验收、建设资金的筹集和拨付。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近三年，也已通过审计，根据相关规定，早已具备付款条件，作为实际施工人当然具备工程款请求权。本案雨污工程事后补签不影响上诉人按照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成为付款主体的行政安排，并且在补签之前，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发包人义务。 漓江镇政府辩称，虽然合同是和漓江镇政府签订的，但是合同是受政府和水务局的安排签订，漓江镇政府不应当承担责任。 三和公司辩称，答辩人未曾参与涉案工程投资及具体施工建设，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投标交纳保证金、组织施工、垫支工程款、工程交付验收均是由三被上诉人负责完成，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即三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苍溪县水利局为建设单位，应当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欠款。 邱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苍溪水利局和漓江镇政府支付排污管道项目工程款3763005元。 王强、谢艳主张，王强为合伙负责人,以三和公司名义中标，完成案涉河堤和市政工程施工。邱彬起诉苍溪水利局不是全体合伙人的意思，但邱彬起诉后，合伙事务执行人及合伙人必须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对漓江河堤部分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已付款、下欠款王强、谢艳与苍溪水利局之间没有争议，本案不要求处理。对市政管网工程部分王强、谢艳认可邱彬起诉的下欠款金额，请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彬、王强、谢艳之夫邹云合伙投资苍溪县东河中小河流治理工程二标段施工，王强为合伙负责人，原告以三和工程公司的名义投标。2014年1月26日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向三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三和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6427183元。 2014年2月20日，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陕西省三和公司（承包人）签订了苍溪县东河中小河流治理工程二标段（漓江堤防）施工合同：项目名称：苍溪县东河中小河流治理工程二标段；3、签约合同价6427183元；7、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8、工期90天。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三和公司在合同上盖了公司印章。 2014年4月28日，苍溪县政府常务会议要求：1、为避免重复施工，将歧坪镇、东溪镇、漓江镇3个场镇雨污管网一并纳入堤防工程同步建设；2、漓江镇、东溪镇新增堤防投资在该工程结余资金中解决，或积极向上争取纳入二期建设。 2014年7月1日，原告以三和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并按发包方的要求，漓江堤防和雨污管网工程同时完成施工建设。 2015年7月8日，苍溪县水务局（现更名为苍溪县苍溪水利局）以建设单位的名义对漓江镇防洪堤市政排水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建设单位苍溪县水务局，监理单位苍溪县慧源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三和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 2015年8月30日，漓江镇人民政府向县人民政府请示漓府（2015）57号，要求解决堤防建设雨污管网工程缺口资金3492115元。县政府领导批示：请水务局整合项目资金解决。 2015年11月2日，甲方漓江镇人民政府，承建方三和公司签订漓江镇场镇排污管道工程承建协议书：根据县政府会议精神，漓江河堤排污管网建设作为河堤建设的新增工程由乙方同步实施，同步建设已于2015年4月30日竣工，现将具体事宜协商如下：二、工程结算，由县财政评审中心评审，以评审价格作为结算依据。以审计价为最终付款价。三、资金来源，按漓府（2015）57号请示县长批示精神支付。漓江镇人民政府，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加盖了印章。 2016年1月27日，苍溪县水务局向县人民政府请示，建议将漓江雨污管网工程建设决算总投376元纳入县财政统筹解决。 据苍溪县政府投资评审中心2017年8月3日评审报告，漓江镇市政管网增加工程审定增加投资金额为4252550元。 2018年1月31日，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水务局出具审核报告：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承建的苍溪县漓江镇东河防洪治理工程，经建设单位核实后，送审金额为16244790元，审定金额为15065779元（其中河堤11067774元，市政管理3763005元，由施工企业垫支赔偿款235000元）。 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系苍溪县水利局向县政府申请成立。2012年6月27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同意成立，2013年3月3日登记成立。2014年12月26日公司自行清算。2015年5月10日申请注销登记。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后，苍溪县水利局履行了向三和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 谢艳和邹云系夫妻关系，邹云于2014年5月18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邱彬、王强、谢艳之夫邹云以三和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苍溪县大禹江河公司签订的苍溪县东河中小河流治理工程二标段（漓江河堤）施工合同，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工程投标，交纳保证金、组织施工、垫支工程款，工程交付验收均是由三原告负责完成。第三人三和工程在书面答辩中自认未投资，未参与工程建设，工程款由投资人，实际施工人享有。因此原告是该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是苍溪水利局申请成立，未依法进行清算，并清偿公司债务，便申请注销登记，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公司注销后，苍溪水利局主动履行了苍溪县大禹江河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组织漓江河堤和雨污管网工程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支付大部分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因此苍溪水利局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市政排污管道工程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被告2015年7月就组织竣工验收，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因合同未作约定，可从工程款审核确定价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漓江堤防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原告以与苍溪水利局之间没有争议未主张，本案不做处理。苍溪水利局虽然未在漓江镇场镇排污管道工程承建协议上签字，但在协议签订前，苍溪水利局已组织原告将河堤和排污管道工程施工完毕，并组织竣工验收，接收了该工程，协议书签订后又对整个工程进行了造价结算和审核。因此苍溪水利局以不是合格的主体和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苍溪县水务局更名为苍溪水利局，其权利义务由更名后单位承担。漓江镇人民政府与三和工程公司签订了漓江镇场镇排防管道工程承建协议书，但在协议上签订之前该工程已由苍溪水利局组织施工、验收完毕。该协议既未约定漓江镇人民政府有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也未约定将苍溪水利局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漓江人民政府，该承建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故漓江镇人民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苍溪水利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邱彬、王强、谢艳工程款3763005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邱彬、王强、谢艳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2017年3月，苍溪水利局先后向苍溪县政府专题报告，请求解决含案涉工程款在内的事项。 2016年12月（此时项目已竣工验收）审签的苍溪县政府投资工程建设项目变更审批表，载明项目业主为漓江镇政府。 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邱彬等三被上诉人的雨污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已查明，案涉雨污工程完工于2015年7月并经验收合格，此后，漓江镇政府、苍溪水利局均有向苍溪县政府请示解决工程款，但时至今日却分文未付。案涉雨污工程系原漓江镇河堤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苍溪水利局请示，苍溪县人民政府决定同意将两者同步施工，并明确项目资金由苍溪水利局解决，且项目完工后实际由苍溪水利局作为业主验收合格。故一审认定苍溪水利局在本案中作为业主身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系根据苍溪水利局报告，经苍溪县政府会议决定与案外工程同步实施，并由苍溪水利局解决相应资金，而漓江镇政府也参与了案涉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价款调整的协议，以致案涉合同相对人难以明确。此系因漓江镇政府及苍溪水利局所致，本应由漓江镇政府及苍溪水利局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但一审判决后，各原审原告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裁判结果不再作调整。 综上，上诉人苍溪水利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4元，由苍溪县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