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中路73-4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1186660948。法定代表人：姜德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普汇电气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丰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760243128T。法定代表人：李国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感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普汇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汇电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互感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被上诉人普汇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感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互感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支持互感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一、普汇电气公司并未依法完成举证责任证明互感器公司存在欠款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供的关键证据对账函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根本是伪造虚构的。2014年双方之间仅有最后一次业务合作,并且已经清算完毕,是先付款后开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中却称“双方对货款未进行结算”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互感器公司存在欠款事实的直接证据就是一份“对账函”复印件，该证据本身只是复印件，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不应得到法庭采纳。虽然普汇电气公司辩称为传真件,但因其本身为黑白文件,从证据的表现形式上讲就是复印件的效果，不能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采用某些简单的技术性手段就可以变造传真件的内容。故在普汇电气公司不能提供其他如传真记录等证据作为辅证的情况下,单以普汇电气公司提供的所谓“传真件"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如该证据作为单一的复印件形式的证据，却被以传真件为由采纳，那么意味着实践中当事人均可以将复印件伪造加上传真号码称是传真件使用，势必会让法律法规形同虚设,不利于市场交易的公平稳定。庭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互感器公司也申请了司法鉴定其是否是传真件,但因客观原因被退鉴，这并非互感器公司的过错，普汇电气公司仍应当就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负举证责任。该《对账函》本身还存在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其一,该“传真件”文本显示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距今已经经过了5年的时间，但文本纸质居然毫无褶皱、毫无磨损、毫无变色，这就不符合常理。其二,肉眼可见的,文本上所显示的两个印章同为公章,却存在明显的大小差异，显然是拼接而成,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三,普汇电气公司自称该文本是先由普汇电气公司制作并发送给互感器公司,后由互感器公司发送回普汇电气公司的传真件。那么经过了两次传真,该文本上就应当有两个传真号码，但该文本上显示却只有一个不完整的号码。其四，双方系异地合作公司,但该文本页眉上的“传真号码”却没有大连的区号。其五，刘万科已经自2014年11月从互感器公司单位离职，并且其自身原本是普汇电气公司单位的生产部门员工,并非财务部人员，无权也事实上不可能接收这个所谓的传真。以上种种,互感器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故普汇电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完全系普汇电气公司自行伪造，一审法院却径自认定其真实性，并以其为唯一证据认定互感器公司存在欠款事实甚至认定了欠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且其所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首先,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按照《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普汇电气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根据其起诉状的自述及庭审互感器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的合作实际终止于2014年10月21日，最后一笔已经付款开票完毕。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即便从业务合作终止的2014年10月起算诉讼时效2年，至2016年10月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就已经超过了。普汇电气公司提供的对账函真实性姑且不论，即便按该函件落款时间的2015年1月计算，至2017年1月就已超过时效。何况截至2019年7月4日普汇电气公司提起诉讼，则已经超过近5年之久，其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普汇电气公司仅以不具有证明效力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在时效期间内向互感器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却径自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规定显然错误。普汇电气公司仅仅提供两名证人证明其曾向互感器公司主张过货款，并仅以此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但该两人的证人证言本身并不应当被法庭采信。其一，两名证人均未提供其与普汇电气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材料，并无劳动合同或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或完税证明等客观证据证明其身份，其证人证言本身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二，两位证人自称均是普汇电气公司员工，如属实，那么其证言必然是倾向于普汇电气公司，其证言本身就不具有可信度。其三，普汇电气公司始终没有提供其他任何的客观证据证明二证人曾代表普汇电气公司催收过货款及货款的金额。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二人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从二位证人的证言内容来看，证人李某只是在2015年之前跟互感器公司之间有长时间的业务联系,在2015年之后是证人周某联系的互感器公司。而证人周某则称一共就去过两次，其中在2016年10月或者说2017年1月之前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只有2016年3月曾去过互感器公司。但其始终并未提供2016年3月曾到互感器公司并且向互感器公司催款的证据，证人周某甚至称根本未见到互感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产生与其他工作人员沟通所谓的“催款”情况。即，普汇电气公司根本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互感器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催款，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对其认定事实部分中的关键事实，即所谓的普汇电气公司曾在时效期间之内向互感器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认定的有关证据，仅仅提到周某2018年5月前往催要，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就已经超过，即便是催款都不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何况周某自称是“拿着对账函让姜总看,但并未得到回应”。也就是说，按照证人的陈述，互感器公司法定代表人最多只是看到了“对账函”,但普汇电气公司并没有向互感器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催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对账函和催款函件并不是一个概念,互感器公司即便收到或看到该对账函，甚至是签字收取，都不能视为双方对履行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所以证人的行为即便属实也并不是在向互感器公司主张权利，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普汇电气公司所称的“催款”根本就是虚构的，“对账函”也是伪造的,证人既没有见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与工作人员沟通，这样的催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驳回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普汇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双方存在定作合同的事实，这个事实一审中互感器公司没有否认，双方以传真方式进行确认的对账函可以证实，对账函虽然采用传真方式，传真上的电话，传真形式与定作合同及互感器公司提供的定作图纸、电话形式是相一致的。互感器公司认为是伪造的，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欠款事实有定作合同、定作图纸及发货单、装箱单等事实来认定，可以证实欠款这一事实。二、互感器公司认为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互感器公司出具对账函后普汇电气公司每年都派人到互感器公司处催要货款，这有普汇电气公司两位员工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所以互感器公司称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另外从对账函来看，对账函是双方对原来业务情况的结算，该货款什么时候支付并没有明确约定，所以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货款可以随时主张，互感器公司说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互感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汇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互感器公司向普汇电气公司支付货款122181元及利息3696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并顺延至实际还款日止）；2.诉讼费由互感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汇电气公司长期向互感器公司供应支持绝缘子及二次接线板。2014年8月28日互感器公司通过传真方式要求普汇电气公司向其供应支撑绝缘子及二次接线板，并附有定作图纸。因双方对货款未进行结算，普汇电气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互感器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发去对账函，对账函显示互感器公司尚欠货款157761元。2015年1月20日互感器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回复普汇电气公司确认尚欠货款122181元。货款确认后，普汇电气公司公司派遣工作人员李现伟、周某多次前往互感器公司催要该笔欠款，最后一次前往是2018年5月份派遣工作人员周某前往催要。互感器公司为普汇电气公司确认所欠货款数额后，至今未支付货款，故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庭审中互感器公司对普汇电气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是否是传真件原件及内容是否均为传真一次性传送形成进行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以由于技术原因无法受理为由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普汇电气公司按照互感器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支撑绝缘子及二次接线板，虽然双方采用传真方式进行联系并确认货物规格型号，但双方已经构成事实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普汇电气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供应货物的义务,后经双方确认，互感器公司尚欠普汇电气公司货款122181元，互感器公司至今未支付，故普汇电气公司要求互感器公司支付货款1221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普汇电气公司要求互感器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对欠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互感器公司辩称涉案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普汇电气公司在互感器公司确认欠款数额后，多次派人前往互感器公司催要货款，诉讼时效中断，至本案起诉，普汇电气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互感器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互感器公司辩称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顶山市普汇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2181元；二、驳回平顶山市普汇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2744元，由平顶山市普汇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9元；保全费1520元，由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互感器公司是否欠付普汇电气公司货款122181元；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互感器公司是否欠付普汇电气公司122181元货款的问题。互感器公司上诉称，普汇电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对账函传真件系伪造，不能据此认定互感器公司欠付普汇电气公司货款122181元。首先，互感器公司认可其与普汇电气公司之间存在十余年的合作关系，说明双方之间存在连续的定作合同关系，那么适时的进行对账符合常理。其次，普汇电气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函传真件中的传真号为互感器公司的号码，且其中盖有互感器公司的印章。虽然互感器公司认为该对账函传真件中普汇电气公司的印章较小，但对比对账函原件与传真件，对账函传真件是整体的缩小，并非只有印章缩小，且传真件中普汇电气公司印章压字的部分与原件一致。故综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前提下，该对账函传真件能够证明普汇电气公司与互感器公司的对账情况。因此，一审采信该对账函传真件并判令互感器公司支付普汇电气公司货款122181元正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互感器公司上诉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普汇电气公司已丧失胜诉权。因根据普汇电气公司陈述及举证，能够证明该公司一直在向互感器公司主张权利。即使如互感器公司所称，普汇电气公司自2015年1月12日至起诉之日并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普汇电气公司要求互感器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就并未开始计算，也就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互感器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0元，由大连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李华亮审判员  张新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