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珠，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功学，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海军，男，汉族，1967年6月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陈功学及原审第三人林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珠、被上诉人陈功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原审第三人林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5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打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2014年，河南立信实业有限公司在固始县开发“秀园二期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欲参加该建设项目的投标，但是没有资金，就找上诉人借钱来帮其参加该项目的投标。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向第三人林海军借款30万元，林海军通过钱晓芬的银行账户打给上诉人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0口，上诉人从上述30万元中取出21万元用于替被上诉人向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固始县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存入7万元投标保证金，共计21万元，以便被上诉人借用该三家建筑公司的资质参加投标。后来被上诉人从上述三家建筑公司领走了21万元投标保证金。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向第三人林海军银行账户打入20万元，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用于对上诉人代其垫付投标保证金的还款，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固始县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存入7万元招投标保证金后，三家建筑公司要求将存款的客户联原件交给公司作为财务凭证入账，其中，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固始县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款客户联中明确写明存款人为上诉人刘伟，另外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7万元款项，是上诉人与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一起将7万元存入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因此，上诉人没有客户联原件，这也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三家建筑公司与本案相关的上述材料以及申请法院调取有上诉人签字的原始银行存根，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举证，并且该证据是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证明待证事实有很大的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属程序错误，从而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并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功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所举示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对比和说理。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4组证据可以证实被答辩人的借款事实。相反，被答辩人的提供的证据每一组证据都不能够独立存在，其辩称向第三人林海军借款，却提供了案外人钱晓芬的银行转帐记录。一审中没有得到案外人钱晓芬的确认。这样一来，被答辩人的证据只是一种说法了。其提供的第二组，交纳保证金的证据是一个孤证。同时也不符合常理，被答辩人是其辩称的工程项目业主方，答辩人是该工程项目的承建方，投标该工程不可能一分钱没有，让一个业主方来掏投标保证金。另外，在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当中，被答辩人闪烁其词前后矛盾。不能一口准确的说出20万元是转借第三人林海军的事实。综上，答辩人（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没有错误，被答辩人的应诉举证责任应由其自己及时完成。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林海军答辩称：同意刘伟的上诉意见。陈功学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借款20万元；2、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14日起至清偿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3、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伟在固始县期间与原告陈功学认识。2014年12月30日，原告陈功学按照被告刘伟的要求将2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第三人林海军的账户上。诉讼中，被告刘伟认可原告陈功学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辩称是其在2014年12月8日向第三人林海军借款30万元，代替原告陈功学向三家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1万元（每家7万元），后该保证金21万元被原告陈功学领取，所以原告陈功学才按照其要求，向第三人林海军的账户转款20万元，是支付被告刘伟借第三人林海军的款。原告陈功学未认可被告刘伟的辩称意见。被告刘伟提供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客户账号62×××10，账户名称刘伟。2014年12月8日，网银转转账62×××10，300000.00。对方账号62×××86，钱晓芬。同时在诉讼中，被告刘伟申请调取证据，“要求调取陈功学在2014年12月借用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固始县蓼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家资质投标事项证据、代陈功学向三家交纳的投标保证金票据及2015年陈功学领取三家公司各7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票据”。经本院调查，三家公司分别提供情况说明。其中：1、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投标秀园丽水明珠小区1#、2#楼项目中，于2014年12月10日缴纳投标保证金柒万元整（￥70000.00元），该费用为我公司委托陈功学缴纳，与任何单位、个人无关”。2、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因投标秀园丽水明珠小区1#、2#楼项目，于2014年12月10日缴纳柒万元保证金，属我公司自行缴纳，与任何人、任何单位无关系”。3、固始县蓼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载明，“固始县秀园丽水明珠1#、2#楼于2014年12月10日交纳保证金柒万元整，当时是陈功学到公司携带现金给会计后我让陈功学去办理，到柜面把现金存入公司账户，陈功学让刘伟代为办理，情况属实”。第三人林海军在庭后邮寄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12月，刘伟在固始县打我电话说公司有块地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急需有款叁拾万元，用于“工程投标保证金”等相关费用。我转借钱晓芬叁拾万元，并由她汇入刘伟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即原告请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借款20万元的请求能否支持）。第一，原告陈功学按照被告刘伟的意见（答辩状载明为“后依刘伟指定”），将20万元打入刘伟指定的账户（即第三人林海军的账户），该事实被告刘伟认可，第三人林海军未明确否认，且原告陈功学也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印证，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刘伟辩称让原告陈功学将20万元直接打入第三人林海军的账户原因是：1、因原告在2014年借用三家有建设工程资质的公司进行投标，被告刘伟在2014年12月8日向林海军借款30万元后，在2014年12月10日代原告分别支付三家公司投标保证金，每家保证金7万元，共计21万元；2、2015年原告作为上述三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分别向上述三家公司领回21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后经被告同意由原告直接支付给林海军20万元，算被告刘伟偿还原借第三人林海军的款项。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被告刘伟应当举证证明其辩称意见，并用以反驳或推翻原告的诉称意见。但从被告刘伟举证的证据材料内容以及经其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明材料内容分析，无法得出其辩称的工程保证金21万元实际是其代原告陈功学所缴纳又被陈功学领取并应当退还给其本人的结论；且数额不符（打款数额是20万元，保证金数额是21万元）；同时，被告刘伟辩称的工程保证金具体数额是多少，具体由谁缴纳，应当退还给谁，实际是谁领取等，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和审理的范围。被告刘伟的辩称意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告陈功学将20万元的款项打入第三人林海军的账户，是按照被告刘伟的意见和指示，应当理解和认定为是被告刘伟的指定账户，事实上也是原告陈功学与被告刘伟双方合意达成的结果，转款（出借）方式并不影响原告陈功学与被告刘伟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原告陈功学与被告刘伟间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伟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现原告陈功学请求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和分析，第三人林海军与原告陈功学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原告陈功学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9年12月4日（起诉立案时）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陈功学要求第三人林海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被告刘伟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被告刘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伟提供五组证据：1、刘伟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在历史交易明细清一份，意证明其为了帮助陈功学垫资投标“秀园二期工程项目”，于2014年12月8日向林海军借款30万元，林海军通过钱晓芬的账户向刘伟转款30万元，12月10日刘伟取出其中的21万元用于帮助陈功学在三家建筑公司垫资投标保证金。2、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一份，意证明2014年12月10日，刘伟向河南嘉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入投标保证金7万元。3、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意证明2014年2月10日，刘伟向固始县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入投标保证金7万元。4、固始天骄村镇银行现金存款单一份，意证明2014年2月10日，刘伟将7万元交给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会计苏志会，苏志会又将该7万元投标保证金通过银行汇入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5、2020年3月23日，刘伟与邱炳文的手机现场录音。意证明招标结束一个月以后，刘伟让立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邱炳文到固始县建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退投标保证金，意证明该投标保证金是刘伟交纳。对此，陈功学质证称：前四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一审中都已经提交过。上诉人借款30万元户名钱晓芬，不是林海军，没有钱晓芬的确认。同一日取款不是21万元而是31万元。银行存款底单复印件虽加了核对无异章，但没有所在银行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五组证据亦不属新证据，邱炳文不是参与投标的建筑单位的人，对于投标款项是否退款的真实性不了解，不予认可。该五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据目的。林海军质证称：对该五组证据均没有异议。针对刘伟提交的其在工行固始支行、中国银行固始支行及固始天骄村镇银行的存款凭证底单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固始县建设建筑公司、固始县蓼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嘉恒建筑公司的情况说明有出入，本院对该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是负责人进行了调查，固始县蓼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2014年秀园丽水项目是陈功学挂靠其公司参与投标并实际施工的，投标保证金是刘伟以现金方式存入其公司账户，后投标结束后保证金退给陈功学了，对其于2020年1月5日向固始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河南嘉恒建筑公司称2014年秀园丽水项目是陈功学挂靠其公司参与投标，只是陪标，并没有中标，投标保证金是刘伟以现金形成存入其公司账户，投标结束后保证金退给陈功学了，对其于2020年1月7日向固始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公章是其公司的，但是谁出具的不清楚，法定代表人不了解情况。固始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2014年秀园丽水项目是陈功学挂靠其公司参与投标，只是陪标，并没有中标，投标保证金的缴纳情况因为时间长了当时人员已不在公司，不了解情况，是有人以现金方式存入其公司账户，后投标结束后保证金退了，退给谁了时间长了财务暂时没有查到，对其于2020年1月7日向固始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查公司的使用公章登记本，是陈功学拿到公司加盖的公章，内容其负责人不知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功学仅凭银行转账证明即主张其与刘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诉请要求刘伟承担还款责任，而刘伟辩称该笔转账是其在替陈功学缴纳了三笔投标保证金后，陈功学向其支付的还款，与刘伟的银行流水、现金存款凭证相印证。陈功学一审时陈述三笔保证金均是由其所交、故在投标结束后保证金由三个挂靠公司退还给他，与刘伟提供的银行存款凭证相矛盾，陈功学亦未能提供三笔保证金是由其所交的证据。刘伟对涉案的陈功学于2014年12月30日存入林海军账户上的20万元款项的陈述有其合理性，陈功学在本案中未能就其与刘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必要的举证责任，其要求刘伟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功学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2165元、二审诉讼费4330元，均由陈功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