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303号、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辉，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同烨，男，200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卿，女，194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泉，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潮洪，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中，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百足桥合德街自编98号Ｅ栋109号档。法定代表人：林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吉伟，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覃潮洪、王启中、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赔偿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赔偿879167.41元；三、驳回原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91.25元，由原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负担362.7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6728.4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经查询，覃潮洪在事故发生时欠缺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驾驶营业性客货运输机动车的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客货运输车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只需履行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即生效。二、保险公司已对保险条款内容作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投保单，证明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义务。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力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写明发证机关是百色市运输管理处，但应该是百色市交通运输局核发，在官网上查询不到该证件的信息，真实性存疑，应该是虚假的。保险公司在原审期间曾经申请信息公开，但一直未收到回复，申请二审法院向相关机关核实该证件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共同简述答辩意见认为：一、安力公司在原审中当庭提交了覃潮洪的从业资格证，该证处于有效期内，保险公司主张覃潮洪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与事实不符，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从业资格证不具有真实性。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其请求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从业资格证的真伪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险责任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应予以支持。二、覃潮洪已取得B2E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覃潮洪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即使覃潮洪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其仍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会当然加大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且保险条款未明确约定无从业资格证应免赔。三、保险公司的条款约定内容不明确，且单方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自身的保险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保险公司也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完成了解释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力公司答辩状认为：答辩意见与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的意见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有效的判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始终围绕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展开，但是从业资格证并不是保险公司免赔的法律依据，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非常不明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覃潮洪、王启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安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出示手机中覃潮洪从业资格证的照片，称原件在覃潮洪手上，并在庭后提交该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供核对。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百色市交通运输局核实覃潮洪的从业资格证是否真实。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覃潮洪驾驶营运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虽然安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覃潮洪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但未能提交原件供核对，在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安力公司未能提交官网查询信息等其他证据佐证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故安力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覃潮洪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2016年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其上有投保人安力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由于安力公司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公司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故安力公司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以本次投保中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抗辩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安力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安力公司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抗辩该条款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安力公司称该条款约定不明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没有将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加大发生事故的概率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条件，安力公司及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以此为由抗辩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1035967.4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25967.41元，覃潮洪是安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驾驶车辆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上述赔偿责任由安力公司承担，扣除已垫付的46800元，安力公司还应赔偿879167.41元。因安力公司仅提交覃潮洪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其真实性，故保险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没有必要，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向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赔偿879167.41元；四、驳回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91.25元，由黄庆辉、黄同烨、胡淑卿负担362.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48.24元，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8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2元，由广州安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