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石人北路84号3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金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东方路北侧兴隆大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魏少军，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鹏，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民，男，汉族，1959年2月16日生，住承德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林兴刚，男，1972年5月10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夏）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承地产）、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泰和）、被上诉人孙延民及原审被告林兴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事由消除后，本案恢复审理。现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向孙延民返还工程质保金,上诉人不具有返还义务。2010年3月12日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将承德市阳光四季城项目中A3地块中9幢楼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2010年7月5日上诉人又将A3地块中8#、13#、14#楼及南侧商业楼的承包给被上诉人孙延民实际施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上述工程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2013年10月3日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了8#、13#、14#楼及南侧商业楼结算单,工程结算价53371000.00元,3%质保金为1601130.00元。被上诉人孙延民与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单独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并在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1601130.00元,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质保金的收取人,应该在扣除质保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后,将剩余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退还给孙延民,而上诉人从未向孙延民收取过质保金,因此不具有退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延民返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是错误的。二、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及时参加诉讼并提交答辩意见,导致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已经积极组织三被上诉人进行了账目核对,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内产生的合理维修费用已经能够清楚计算,因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承德市枫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退还孙延民质保金的事实,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重新审查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枫承房地产、隆基泰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就涉案工程是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并进行了相关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延民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孙延民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双方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应自行解决。二、答辩人是否欠付上诉人质保金与上诉人是否欠付孙延民质保金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过程中因上诉人无故缺席未对是否欠付孙延民质保金进行说明，现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但答辩人已不欠付上诉人质保金是事实。1、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分为两部分，其中5、6、7、11、12、15号楼自行施工，相关工程款及质保金答辩人已全部向上诉人支付完毕；其中8、13、14号楼及附属商业分包给孙延民施工，除质保金外工程款答辩人已全部支付完毕，剩余质保金1601130元，质保期内因维修质量问题发生扣款319559元，剩余1281571元。2、因上诉人拒不履行维修义务，答辩人为处理质保期内外墙质量问题，对案涉工程中11#、12#、13#楼聘请第三方单位进行了维修，发生维修费1990000元。且因质保期内已发生的质量问题至今尚未处理完毕，仍需维修费超过50万元。剩余1281571元质保金尚不足以抵销上述维修费用，答辩人需另行起诉上诉人追偿。故答辩人处已无上诉人未付工程款。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延民辩称：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兴刚述称：其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孙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1363394.4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被告隆基泰和与被告四川华夏签订书面协议,双方约定,被告隆基泰和将自己开发的承德阳光四季城A3地块住宅楼(5#-8#楼、11-15楼)含底商发包给被告四川华夏施工,工程总价128284744.00元;工程综合验收完成后2年,发包人为承包人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在扣除承包方承担的维修费用后,发包人将剩余保修金的70%返还承包人,工程存在较大质量问题的除外,剩余30%作为防水等工程的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返还。2010年7月5日,被告林兴刚代表被告四川华夏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加盖有被告四川华夏阳光四季城项目部的印章),双方约定,被告四川华夏将其承包的承德阳光四季城项目中A3地块的8楼、13楼、14楼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对8楼、13楼、14楼及南侧商业楼进行了实际施工.2012年8月,原告施工的上述工程全部竣工并已交付使用,2013年10月3日和同年10月25日,被告四川华夏、枫承地产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原告实际施工工程的结算价为533710000元,其中3%作为质保金即1601130.00元。现全部工程质保期已过,被告四川华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价款,但质保金至今没有返还,庭审中,原告自认在工程质保期内涉案工程共产生维修款23773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延民与被告四川华夏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虽属于无效合同,但工程已交付使用,故不影响合同中有关结算条款的效力。被告四川华夏应当在案涉工程的质保期间经过以后及时向原告返还质保金,经审理查明,被告四川华夏应付原告的工程价款为533710000元,工程质保金为该工程款的3%即1601130.00元,原告自认已发生工程维修费用237735.60元,除质保金以外的其他款项,被告四川华夏已向原告支付。因此,扣除维修费,被告四川华夏应当返还原告质保金1365394.4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31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的另一核心问题是被告林兴刚及被告隆基泰和、枫承地产是否对被告四川华夏的返还保证金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被告林兴刚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其代表被告四川华夏与原告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代理人代理被告代理人的事务,原则上不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林兴刚不应向原告承担返还工程质保金的义务,而被告隆基泰和枫承地产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仅限于在欠付被告四川华夏工程款的范围以内,本案中,被告隆基泰和、枫承地产是否应当扣除被告四川华夏的工程质保金,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另一方面,是否应当扣除属于其他纠纷,应当另案处理,因此,本案不能确定被告隆基泰和、枫承地产尚有拖欠被告四川华夏工程款的情形,且拖欠工程质保金与欠付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概念,故被告隆基泰和、枫承地产不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返还工程质保金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夏军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孙延民工程质保金136394.40元并自2014年8月31日起以136339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延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四川华夏应该在案涉工程的质保期间经过以后向被上诉人孙延民返还质保金，其主张因未向被上诉人孙延民收取过质保金而不具有退还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上诉人四川华夏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主张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已经组织三被上诉人进行了账目核对，现案涉工程质保期内产生的合理维修费用已经能够计算清楚，枫承公司、隆基泰和并不认可。且枫承公司、隆基泰和要求扣除质保期内的外墙维修费用和质保期内遗留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故枫承公司、隆基泰和是否拖欠四川华夏工程款无法确认，应当另案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四川华夏与被上诉人孙延民签订了关于承德阳光四季城A-3地块8#、13#、14#楼的《协议书》，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四川华夏与被上诉人枫承公司、隆基泰和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关系。可见，被上诉人孙延民与被上诉人枫承公司、隆基泰和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孙延民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上诉人枫承公司、隆基泰和主张权利，其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比较第二款规定，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原则上应当适用第一款的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案中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已超过七年，工程款已支付97%左右，农民工工资理应早已结清，被上诉人孙延民被拖欠的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费用，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华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6.00元，由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梅 书 记 员 包      居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