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罗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袁美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东，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秀芝，女，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智萍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罗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润公司”)、上诉人张成东、上诉人袁秀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萍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智萍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智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中三上诉人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落款的“张成东”、“袁秀芝”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张成东和袁秀芝对此进行了追认。因此一审法院以管辖权异议中的签字与鉴定样本的签字不同为由，要求张成东和袁秀芝说明理由，本身并无事实依据。2、笔迹鉴定结论没有给出明确意见，而仅是认为样本书写不正常。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智萍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一审直接以不明确的鉴定结论认定涉案《承诺书》、《欠条》和《对账单》中的签字系张成东、袁秀芝所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具有合理性。3、智萍公司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路文燕，其身份关系未经质证。且智萍公司的员工亦属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总而言之，罗润公司与智萍公司不存在尚未结清的款项，张成东与袁秀芝亦未签字承诺还款，进而构成一审所谓的“债务加入”，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智萍公司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并非单独依据鉴定结论或者证人证言、案涉《欠条》来作出相关判决，而是综合所有在案证据后对签字的笔迹真实性做出了认定，进而判决三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这也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最后认定三上诉人滥用诉讼技巧的原因。本案一审对于证据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均正确，在案证据显示智萍公司主张罗润公司的欠款客观真实，且张成东、袁秀芝对此也承诺还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智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共同支付智萍公司货款214,7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4,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共同赔偿智萍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53,687元、调查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萍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安萍、娄宗志。安萍为公司执行董事。安萍与娄宗志系夫妻关系。罗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袁美清(执行董事)，张成东为公司监事。袁秀芝与袁美清、张成东分别是母女、夫妻关系。2017年6月4日，卖方罗润公司与买方娄宗志签订《承诺书》，约定：“由于卖方无法继续生产粘合剂，故将机器转卖给买方，卖方所需粘合剂成品必须由买方代加工生产，否则买方有权将机器退还卖方，卖方退还机器购买费用14万元。”卖方落款处反映有“袁秀芝”的签名，买方落款处由娄宗志签名。2018年4月5日，反映有“张成东”、“袁秀芝”签名的《承诺书》记明：“本人张成东、袁秀芝在此承诺，在锦宏路XXX号安萍处购于2018年4月3日之前粘合剂的货款，每月付当月款额的70-80%，余款于当年春节前付清。”案涉记账单(日期2018年3月10日至4月3日)记载，“去年余款103,000元+88,817元＝191,727元”。在该清单下方反映有“张成东”、“袁秀芝”签名，并注明“已对账”；记账单(日期2018年4月4日至4月30日)记载，“合计过磅金额96,715元”，在该记账单下方反映有“袁秀芝”签名，并注明“已对账”；记账单(日期2018年5月3日至5月31日)记载，“合计过磅金额94,480元”，在该记账单下方反映有“袁秀芝”签名，并注明“已对账”。2018年4月5日，反映有“张成东”、“袁秀芝”签名的《欠条》记明：“本人袁秀芝、张成东，身份证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17年从安萍处欠货款余款213,000元，2018年3月份付安萍11万元，余款103,000元；2018年3月至4月3日所欠货款为88,727元，截止2018年4月3日本人共计从安萍处所欠货款的款额为人民币191,727元。注：自签字之日起，两年内如果本人在外厂加工粘合剂，则赔付给安萍机器款13万元。本人袁秀芝、张成东承诺在2018年4月30日付清103,000元，2018年6月3日前付清货款88,727元。若因未付款而引起诉讼，由安萍居住地法院管辖，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本人承担。”2018年5月23日，反映有“袁秀芝”签名的《欠条》记明：“本人袁秀芝、张成东，身份证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4月份共计从安萍处欠货款为96,715元。本人袁秀芝、张成东承诺在2018年6月份付清96,715元。若因未付款而引起诉讼，由安萍居住地法院管辖，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本人承担。”2018年6月27日，反映有“袁秀芝”签名的《欠条》记明：“本人袁秀芝、张成东，身份证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5月份本人共计从安萍处欠货款的款项为人民币94,480元。本人袁秀芝、张成东承诺在2018年7月份付清94,480元。若因未付款而引起诉讼，由安萍居住地法院管辖，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本人承担。”2018年5月7日，罗润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智萍公司货款10万元；同年6月11日袁秀芝作为付款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支付娄宗志2万元(分两笔转存)；同年6月16日、6月27日、9月30日及2019年2月4日，罗润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支付智萍公司货款4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23日，智萍公司分别向罗润公司开具了四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10万元、63,000元、10万元、10万元。一审中，智萍公司提供其公司财务人员路文燕与“袁秀芝罗润”之间，有关2017年11月7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反映，在路文燕对6月份账单对账及催要货款的要求下，2018年8月21日“袁秀芝罗润”向路文燕发送2018年6月份对账清单，合计供货金额为72,621元，并要求对方“先核对一下看对不对”。智萍公司为主张赔偿律师费，提交了一份由智萍公司(甲方)与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律师代理费按照法院判决／调解额的25%收取。智萍公司未提供对应支付费用的凭证材料；智萍公司为主张赔偿调档费，提交一张《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记明：购买方安萍，销售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服务名称咨询费，金额500元。另在一审中，根据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签名字迹的司法鉴定，该院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751号)。该鉴定报告在鉴定分析说明部分陈述：根据检验结果，综合评断认为：“检材1至18需检的“袁秀芝”签名与样本字迹，由于两者书写速度不同，且样本字迹书写不正常，笔迹特征反映不充分，根据现有样本，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难以评断，无法判断是否同一人所写或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检材2、检材11和检材16上需检的“张成东”签名与样本字迹，由于两者书写速度不同，且样本字迹书写不正常，笔迹特征反映不充分，根据现有样本，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难以评断，无法判断是否同一人所写或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原审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书面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反映有张成东、袁秀芝的签名。但张成东、袁秀芝当庭否认上述签名系本人签名。智萍公司则认为，上述签名与两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样本字迹虽不一致，但与智萍公司提交证据材料上的签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成东、袁秀芝是否向智萍公司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名的《对账单》、《欠条》、《承诺书》，也即相关证据材料中张成东、袁秀芝签名的真实性问题，经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认定系本人签名。主要理由如下：其一，鉴定报告所做“由于两者书写速度不同，且样本字迹书写不正常，笔迹特征反映不充分，根据现有样本，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难以评断，无法判断是否同一人所写或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的意见，没有否定非本人签名。且该意见的出具系张成东、袁秀芝书写不正常所造成。其二，张成东、袁秀芝对于书面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上的签名否认本人签名缺乏合理性。张成东、袁秀芝既承认提出管辖异议，同时又否认上述签名系本人签名，自相矛盾。且未对上述签名为何与两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样本字迹明显不一致给出正当理由。三是智萍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具体而言，证人证言与微信聊天记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对账单》、《欠条》、《承诺书》、《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也能相互印证。本案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就智萍公司与罗润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本身并无异议，张成东、袁秀芝作为罗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其代表公司从事对外业务，具有其合理性。故综合在案证据材料，智萍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关于张成东、袁秀芝的行为是履行罗润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债务加入行为的问题。张成东、袁秀芝在向智萍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为“本人张成东、袁秀芝”承诺付款，此后出具的《欠条》中也明确个人承诺付款。故张成东、袁秀芝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张成东、袁秀芝应对罗润公司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罗润公司是否拖欠智萍公司货款214,748元的问题。根据智萍公司提交的由张成东、袁秀芝于2018年4月5日出具的《欠条》，确定截止2018年4月3日欠款191,727元。根据智萍公司提交的由袁秀芝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欠条》，确定2018年4月欠货款96,715元。根据智萍公司提交的由袁秀芝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欠条》，确定2018年5月欠货款94,480元。根据智萍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未能就2018年6月货款对账一致；袁秀芝确定2018年6月欠货款72,621余元；智萍公司主张该月欠货款为81,826元，但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信；故该月货款为72,621元。综上，该期间发生货款金额为455,543元，扣除已支付25万元，罗润公司尚欠货款205,543元。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虽多次承诺付款，但均未兑现，现智萍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智萍公司主张赔偿其律师代理费53,687元、调查费500元的问题。本案中智萍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实际尚未支付，调查费相应证据尚不充分，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为公民、法人在从事商事经营活动中应当遵行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当事人过度使用“诉讼技巧”，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智萍公司货款205,543元；二、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智萍公司货款利息(以人民币205,5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对智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智萍公司负担194元，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负担4,328元。鉴定费人民币32,600元，由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润公司是否尚欠智萍公司货款205,543元以及张成东、袁秀芝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罗润公司欠付货款的主要证据和张成东、袁秀芝的还款责任问题均涉及《欠条》中张成东和袁秀芝签字真实性的问题，故就上述两个争议问题一并论述。智萍公司为了证明与罗润公司之间存在案涉粘合剂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履约情况和货款金额，在原审提供了案涉《承诺书》、《送货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罗润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对此，三上诉人原审认为，案涉《欠条》上“张成东”和“袁秀芝”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并在本案上诉意见中予以坚持。因一审笔迹鉴定样本上的签字与张成东、袁秀芝所提管辖权异议申请上的签字不同，对此袁秀芝、张成东在二审中表示管辖权异议申请上的签字亦非本人所签，而系他人代签，袁秀芝、张成东予以追认。故本院要求袁秀芝、张成东提供代签人的身份姓名和工作单位，并通知其到庭留下笔迹样本用于进一步司法鉴定。但袁秀芝、张成东并未予以配合，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基于张成东、袁秀芝在一审笔迹鉴定样本中留下的签字与管辖权异议申请签字不同，却无合理理由予以解释；以及智萍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金额、《送货单》、公司员工路文燕与袁秀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与《欠条》相互印证；除此之外，罗润公司亦已支付25万元货款等事实，本院对智萍公司提供《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同，在扣除罗润公司已支付25万元款项后，罗润公司尚欠货款为205,543元。因在案涉《欠条》中张成东、袁秀芝明确以个人名义为罗润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还款义务，故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罗润公司、张成东、袁秀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2元，由上诉人上海罗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成东、上诉人袁秀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