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成，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男，汉族，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浩，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江坤，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菩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向北四百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341651637B。法定代表人：杨保华，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文成因与被上诉人郑卫诉、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菩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邦运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成，被上诉人郑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浩、辛江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菩邦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9)豫04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系被上诉人以同一案由第二次起诉，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新华区法院（2018)豫0402民初1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原因和理由，不但因豫Ｄ×××××(豫Ｄ×××××挂）车辆的车贷尚未还完，而且主要原因是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债权债务不明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60%、40%比例是车辆运营收入即利润分成比例，虽然豫Ｄ×××××(豫Ｄ×××××挂）车辆经评估为263700元，但该评估价值是车辆本身的价值，其中并不完全包含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亏损和债务等财产，即双方经营期间的财产未经清算，尚不明确。比如，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当庭明确说明在其掌控车辆经营的近九个月里，平均每个月的营运收入约90000元以及其拖欠雇佣司机王向阳工资的事实；上诉人陈述的给被上诉人76000元的经营流动资金，被上诉人把车辆交给上诉人后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在宝丰县境内因交通事故上诉人垫付赔偿受害人家属100000元的赔偿金以及每月上诉人个人支付车辆的贷款、每年的保险费和管理费等双方均没有清算。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合伙关系的特殊性以及本案车辆和其他利润、亏损、债务的不可分割性，如果解除合伙关系，前提是原审法院不但要查明豫Ｄ×××××(豫Ｄ×××××挂）车辆的本身价值，更需要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据实清算清楚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亏损及债权债务等财产，否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仅片面地依据评估出来的车辆评估价值263700元并按照双方的60%、40%利润分成比例，在不计其他有关车辆的利润、亏损以及其他债务前提下，在事实没有完全查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车折价费105480元，实属判决结果明显不当，有失公允，且适用法律错误，何况针对该263700元的车辆评估价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有异议，一审时上诉人认为豫Ｄ×××××车辆的233700元评估价值与实际情况不符，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认为263700元的车辆评估价值明显过低，对此评估价双方争议比较大，更何况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承诺并答应在解除合伙关系时豫Ｄ×××××(豫Ｄ×××××挂）归自己所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两次起诉中都明确抗辩和说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前提是其必须遵照诚信原则，据实和上诉人把有关车辆的利润、亏损、债务等财产清算清楚，否则上诉人不同意也无法和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完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情况下，片面地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豫Ｄ×××××(豫Ｄ×××××挂）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以及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车折价费105480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郑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应依法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维系合伙关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违反合伙的基本原则，独占合伙人共有车辆财产，侵占车辆运营期间的所有收益。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结算，是上诉人迟迟不予被上诉人结算，有通话记录为证。二、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合法公正，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并按照双方约定比例分取车辆运营收入并无不当。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并未建账，且车辆自2017年12月4日以来，均由上诉人独自经营，其真实经营情况无法核实，上诉人称须查明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亏损及债权债务等所有财产情况后结算是无法实现的，这也是上诉人迟迟不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一贯借口。一审法院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豫Ｄ×××××，评估价格为233700元，豫DK988挂号车评估价格为三万元，总价26370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公正，并无任何不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约定利润分配比例为郑卫40%，张文成60%，一审法院参考评估价格及双方约定按照双方约定比例分取车辆残余价值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是合伙经营车辆的最大受益者，其利用被上诉人购得车辆并在月营收入丰厚时，看业务蒸蒸日上，即编造理由，称被上诉人中饱私囊，并独占合伙营运的车辆，自2017年12月4日以后，上诉人实际上已经主张了合伙经营的全部收益，并拒绝向被上诉人出示营业收支账簿。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合伙经营车辆由被上诉人出资1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菩邦运输公司借款10万元无息借款，又共同贷款了309000元购得，实际上上诉人购车时并未实际出资，首付由被上诉人出资，车贷由后期营运收益偿还。该车在被上诉人跟车运营期间，每月营运收入比较高，被上诉人独自还车贷是184040元，即使受车辆行情波动，车辆每月运营收入扣除，车贷、司机工资、每年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后，仍然有很大利润空间，上诉人以合伙经营财产未经清算尚不明确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分配盈利，其目的就是想继续独占车辆营运期间的全部收益，且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仅对车辆的残余价值进行鉴定，并未对车辆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出具评估报告，在车辆残值上分配财产本来就有利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合法权益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疲于诉累，为了减少损失，也认可一审判决，但是被上诉人保留通过合法途径继续向上诉人追讨车辆合伙经营期间利润的权利，上诉人称其垫付保险赔偿金要求结算分担，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为合伙经营的货车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金足以覆盖全部赔偿，被上诉人无需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无理，应依法予以驳回。菩邦运输公司未到庭、未答辩。郑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二、请求法院判令张文成退回郑卫合伙购车款100000元，并支付郑卫合伙财产，该合伙财产具体数额参考车辆净值、同类车型市场行情，以最终司法评估为准；三、请求判令菩邦汽车在收取管理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张文成全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郑卫与张文成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大货车，用于合伙经营车辆运输业务，并约定利润分配的方式为郑卫分40%，张文成分60%，但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之后双方购买了陕汽牌牵引主车及坤博牌挂车，车牌号分别为豫Ｄ×××××、豫Ｄ×××××。裸车价款为532400元，由郑卫出资100000元，张文成和郑卫向菩邦运输公司借得100000元无息借款，又共同贷款了309000元，剩余费用为张文成所出。车辆则登记并挂靠在菩邦运输公司名下营运，目前该车辆的按揭贷款已偿还完毕。庭审中，张文成提交了一份菩邦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张文成，郑卫对此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实际车主是郑卫和张文成。现郑卫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故引起诉讼。而关于上述货车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车辆营收及花费情况，郑卫和张文成在庭审中均对另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异议，不予认可，故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本案诉讼过程中，郑卫申请对豫Ｄ×××××陕汽牌牵引车及豫Ｄ×××××坤博牌挂车现有价值进行鉴定，经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郑宏价估字（2020）0400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豫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评估价格为233700元，豫Ｄ×××××坤博牌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评估价格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而本案中，郑卫与张文成合伙购买豫Ｄ×××××、豫Ｄ×××××挂货车并共同经营，可以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因合伙产生纠纷引起诉讼。关于郑卫主张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只有合伙人之间存在信任关系才能使得维持合伙关系。而本案中，郑卫与张文成双方丧失了信任基础，合伙关系也就名存实亡。故对郑卫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卫主张要求张文成向其退回100000元合伙购车款并支付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郑卫的100000元合伙购车款在双方合伙购买车辆后已转变为合伙财产，且要求张文成退还此款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双方约定作为依据，故不予支持。而关于双方的合伙财产，除了豫Ｄ×××××、豫Ｄ×××××挂货车外，应当还有通过该货车所得的收益部分，但在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被对方不予认可，故双方的收益无法认定。而豫Ｄ×××××、豫Ｄ×××××挂货车的现有价值的价格，经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豫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评估价格为233700元，豫Ｄ×××××坤博牌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评估价格为30000元，总价格为263700元，对于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庭审中，郑卫自述利润分配的方式为郑卫分40%，张文成分60%，张文成未持异议，参照该约定合伙财产应该归属郑卫的份额为40%。而案涉车辆目前实际归张文成所持有，且基于车辆的性质无法直接分割，故张文成向郑卫支付车辆评估价格的40%，即105480元作为对双方合伙财产的结算。关于为评估该车所花费的13000元鉴定费，因该费用为郑卫所垫付，根据双方所约定的盈余及亏损均按四六分成的约定，张文成应向郑卫支付7800元。关于郑卫主张要求张文成承担其律师费，因郑卫与张文成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郑卫主张要求判令菩邦运输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卫与张文成关于豫Ｄ×××××、豫Ｄ×××××挂货车的合伙关系；二、豫Ｄ×××××、豫Ｄ×××××挂货车归被告张文成所有；三、张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卫支付豫Ｄ×××××、豫Ｄ×××××挂货车折价费105480元；四、张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卫支付鉴定费7800元；五、驳回郑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卫负担920元，张文成负担1380元。本案保全费用1520元，由郑卫负担608元，张文成负担91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郑卫与张文成共同购买了陕汽牌牵引主车（车牌号为豫Ｄ×××××）及坤博牌挂车（车牌号为豫Ｄ×××××）后，自2017年4月至12月，该车由郑卫经营运输业务，随后该车由张文成经营运输业务。现该车已停止运输业务。二人各自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入、支出均各自掌握，双方均没有对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过清算。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郑卫与张文成合伙购买豫Ｄ×××××、豫Ｄ×××××挂货车并共同经营，双方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但双方对利润分配的方式均予以认可，即郑卫按40%分配，张文成按60%分配，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的利润分配比例，并无不当。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只有合伙人之间存在信任关系才能使得维持合伙关系。本案因郑卫与张文成发生纠纷，郑卫主张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丧失了信任基础，一审据此对郑卫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郑卫的100000元合伙购车款在双方合伙购买车辆后已转变为合伙财产，双方的合伙财产，除了豫Ｄ×××××、豫Ｄ×××××挂货车外，应当还有通过该货车所得的收益部分，但双方对各自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入、支出均各自掌握，双方均没有对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过清算，且一审中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致使双方的收益无法认定。一审据此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处理，并对郑卫要求返还100000元合伙购车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现在郑卫与张文成均认可的合伙共同财产就是涉诉的豫Ｄ×××××、豫Ｄ×××××挂货车，该车应归二人共有，虽然该车经过评估了价值，但该车无法直接分割且已经停止运输业务，郑卫与张文成均表示不愿要该车、支付相应对价现金给对方，且该车的评估价值与实际变现的价值并不完全一致，因此该车应确定为二人共有，一审将该车直接认定归张文成所有、由张文成以车辆评估价值为基数按照40%的比例支付郑卫相应的合伙财产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述车辆目前停运，一直停放没有运行，车辆不可避免的存在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出现贬值的实际情况，在考虑到郑卫与张文成已经存在的纠纷、双方均不愿要该车的情况，因此郑卫与张文成应共同在较短时间内将该车处理变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郑卫与张文成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半月内将该车处理变现，变现后的款项按照郑卫40%、张文成60%的比例进行分配，逾期造成的损失由怠于履行者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第五项，即“一、解除郑卫与张文成关于豫Ｄ×××××、豫Ｄ×××××挂货车的合伙关系；四、张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卫支付鉴定费7800元；五、驳回郑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即“二、豫Ｄ×××××、豫Ｄ×××××挂货车归被告张文成所有；三、张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卫支付豫Ｄ×××××、豫Ｄ×××××挂货车折价费1054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卫负担920元，张文成负担1380元，保全费用1520元，由郑卫负担608元，张文成负担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郑卫负担1026元，张文成负担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