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200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2，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3，女，199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炎明，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慧，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的各项损失明显过高，具体包括以下项目：1.护理费：5670元。一审中，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仅认可按照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杨某实际住院天数33天。而杨某起诉状曾提及的460元、260元两笔费用在原庭审中没有提供发票、票据等证据证明，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庭审中亦未认可上述两笔费用，而一审法院在杨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为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事故导致杨某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应结合杨某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交警部门作出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杨某自身过错，认定为4000元。二、交警认定的事故认定书不当然具有证明力。邓某1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该车辆为机动车，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邓某1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而非“无号牌轻便摩托车”（机动车）。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第4.1章，电动自行车应当符合下列要求，电驱动行驶时，最高设计车速不超过25km／h，装配完整的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小于或等于55kg，蓄电池标称电压小于等于48V，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小于或等于400W。姚某购买的电动自行车，车辆的重量为≤40KG，最高时速为20km／h，蓄电池标称电压36V，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240W。涉案的车辆主要技术参数都符合《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标准。邓某1所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交警大队将涉案车辆认定为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归类为机动车，属于认定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此外，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只是作为证据的一种，其所证明的事实与案件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是否一致，以及法院是否确信该事故认定书所确认的事实，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综合情况予以判断。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案件的实际综合情况予以判断，就径行按照交警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实认定，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使用电驱动，电动机最大输出功率综合大于4kw的摩托车，称为普通摩托车。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2月9日作出保监发【2010】18号文《关于做好摩托交强险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保险机构应当按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符合标准的摩托车做好交强险承保服务工作。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240W，是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普通摩托车的定义。此外，涉案肇事车辆是不属于强制购买交强险的“摩托车”，而杨某要求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就涉案车辆能购买交强险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邓某3无须在140461.98元范围内向杨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某3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中，肇事车辆一直停放在家中，事发时，邓某3并不知晓邓某1将肇事车辆擅自开走，在事故发生后才知晓。此外，肇事车辆的购买人为姚某，因此邓某3没有义务对肇事车辆进行保管和管理，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邓某3存在过错，需要在140461.98元范围内向杨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次机动车是符合小型非机动车的标牌，但非机动车是不符合交强险的情况，故事故赔偿金额是不应该在12万元中优先由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在已交交强险的情况下。由于其不符合买交强险，故应当视为双方的责任，在按比例划分。五、一审判决书中第6页判项二中与第4-5页“…没有证据证明邓某3知情…”的认定部分产生矛盾，如果按照认定的部分“…50%…”与判决第二项是相互矛盾的，应当是邓某3以144000元扣除了12万元后再承担50%的金额，才是按第4页进行认定。160923.95元先减12万元再乘45%是邓某1承担的责任，再根据第4页的论述再乘50%是邓某3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某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2.根据一审判决上下文意思，邓某3除了承担车主的责任还要承担看护车辆不周的加重责任，故一审判决书第6页论述其是在交强险外还要承担责任是没有问题的。3.杨某一审时已经提交了460元、260元的护理费的发票，杨某受伤后由于颅脑损伤反映十分迟钝，长期寝食不安，已经无法从事之前从事的房屋中介的工作，没有收入，精神痛苦，一审对于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合理的。4.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了已经2年了，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没有赔偿过一分钱，杨某的损害迟迟得不到弥补，希望法院尽快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1向杨某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3381.31元；2.邓某2、邓某3、姚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立案前，杨某单方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同意该申请，摇珠确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法院予以确认，两次鉴定费用均应由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负担；2.关于肇事车辆是否“机动车”的问题，应当依照责任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来认定，即，邓某1驾驶的肇事车辆系机动车；3.关于杨某是否存在加重责任的情节，鉴于（1）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申请证人潘锦河作证杨某案发时有打手机行为，鉴于责任事故认定书未有记载，杨某予以否认，且证人与邓某1是同学关系，不能仅凭证人证言直接采信其主张，故现有证据暂不能证实杨某在案发时存在打手机情形；（2）路段的施工问题不影响本案责任的认定，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的相关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3）杨某未佩戴头盔，与交通事故伤及颅脑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参照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减轻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部分赔偿责任；4.关于邓某3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鉴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实际支配人系邓某3，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所举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法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邓某3对肇事车辆的保管和管理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邓某1未满18周岁擅自驾驶涉案车辆（现没有证据证明邓某3知情），法院酌定邓某3对参照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邓某1所承担赔偿责任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关于邓某2、姚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案发时，邓某1未满16周岁（现未满18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邓某1的监护人邓某2、姚某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邓某1有财产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对事故各方责任作出认定，由邓某1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结合前述减轻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部分赔偿责任的情节，依法应先参照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杨某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法院酌定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78378.7元，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杨某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杨某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500元，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5670元（150元/天*33天+460元+260元），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25124.4元【42066元/年365天*218天（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认可误工天数）】，法院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1380元【30元/天*（33天+13天）】，法院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8.鉴定费1960元，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法院予以确认；10.其他合理费用497元，法院予以确认。上述1-3项合计82178.7元，该款先计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超出该限额72178.7元，按照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为32480.42元，上述4-10项合计128763.4元，该款先参照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超出该限额18763.4元，按照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为8443.53元，以上合计160923.95元，该款由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直接赔付给杨某。邓某3应当在140461.98元（120000元+（32480.42+8443.53）*5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于2019年10月21日判决如下：一、邓某2、姚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0923.95元给杨某，如邓某1有财产的，从邓某1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邓某2、姚某赔偿。二、邓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140461.98元范围内向杨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7.62元（杨某预交2049元），杨某负担700元，邓某2、姚某、邓某3负担3467.62元。二审中，杨某提交护理费发票两张（复印件），拟证明杨某有支付两笔护理费460元、260元，合计720元。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认为，如果杨某有原件提交给法院，真实性由法院核对，如果其没有原件提交，我方不认可其三性。杨某于庭后提交护理费发票两张（原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肇事车辆的性质问题。据查实，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事发当天，邓某1驾驶车辆为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主张，该车辆非机动车，但确认未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复核，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推翻此认定的情况下，应以作为专业机构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事实为准。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的该节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邓某3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确认，邓某3为肇事车辆实际支配人，本院予以确认，邓某3负有妥善保管、管理好其支配车辆的义务，邓某3疏于管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书第4页“关于邓某3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酌定邓某3对参照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邓某1所承担赔偿责任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表述意思应为：“关于邓某3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酌定邓某3在参照交强险范围内的全部金额与交强险范围外邓某1应承担责任部分的50%范围内与邓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对邓某3责任的确定与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某3上诉主张，其无须在140461.98元范围内向杨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一审中已对杨某诉请按照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杨某实际住院天数33天予以认可，只是否认杨某诉请的另外两笔护理费720元，二审中，杨某提供了上述护理费开支票据原件，本院结合双方意见，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问题，杨某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杨某依法有权主张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对杨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予以确认，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62元，由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