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之居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假日新街45号商铺自编号B01商铺。法定代表人：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艳枚，女，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紫程，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美之居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艳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之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丰，被上诉人唐艳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曾紫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之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艳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合同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我司协助服务唐艳枚考取电子商务证书三级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后协助服务其考取电子商务专业毕业证时间是2019年7月。唐艳枚社保转移的时间2018年的2月与3月（为双方签订主合同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主要原因是自己的公司要解散要注销。依据《广州市引进人才入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及一般人的认知，唐艳枚的入户申报期限要到2020年4月（社保不中断的期限需满2年），由此可知补充协议违背公平原则，期限不具有可期待性，约定的期限应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美之居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知唐艳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社保中断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截然相反。第一，唐艳枚的社保不是在我公司购买，也不是由我司代缴。社保的移动中断是其自己的公司要解散注销（是在双方签订《人才服务协议》之后），社保断交（2018年2月、3月）两个月导致2019年10月31日前不能领入户卡的后果由唐艳枚全部承担。第二，根据《人才服务协议》的约定可知，社保断保的事完全是唐艳枚个人的事务。第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美之居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才知晓唐艳枚社保中断的事情，知晓时间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2019年7月31日下午2：15我司小乔在得知情况后善意提醒唐艳枚社保中断将影响入户时间，需要从2018年4月重新计算满两年。第四，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唐艳枚在已明知需等到2020年4月才能申报的情况下，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与美之居公司继续保持充分的沟通。2019年10月8日唐艳枚在微信中说：“从一开始办到后面我已经被忽悠了无数次。”2019年10月31日唐艳枚说：“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上述言论纯属无中生有。综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无效，美之居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补充协议不能否定主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也不能否定美之居公司已完成主合同约定事项的事实。唐艳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美之居公司以其协助唐艳枚办理的三级电商技能证价值2万元为由拒绝全额退还服务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美之居公司是否协助唐艳枚取得三级电商技能证与美之居公司是否应该全额退还服务费没有关联。根据《人才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只要唐艳枚未在2019年10月31日前成功领取广州入户卡，美之居公司就要全额退还服务费3.5万元给唐艳枚，而无关其他，美之居公司提出上述理由纯属强词夺理，目的是逃避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三级电商技能证价值几何，也无从判断，唐艳枚的合同目的就是入户广州，并不需要三级电商技能证，况且，为取得该证件，唐艳枚参加培训课和考试，自己也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美之居公司也不能证明因办理该证实际支出的费用。其次，根据《人才服务协议》第四条第1款，该合同项下总的服务费就是3.5万元，唐艳枚已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协议当天向美之居公司支付了全部的服务费用，至于美之居公司履行协议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与唐艳枚无关，应自行承担。（二）根据《人才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美之居公司未成功为唐艳枚办理入户广州的手续，构成违约，应全额退还服务费3.5万元。唐艳枚与美之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人才服务协议》，约定由美之居公司为唐艳枚办理入户广州事宜，美之居公司收取服务费3.5万元，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18日。在长达半年的合同履行期限内，美之居公司未成功为唐艳枚办理入户手续。唐艳枚根据《人才服务协议》第四条第4款关于“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有效履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无条件全额退款”的约定要求美之居公司退款，但美之居公司却想方设法拖延不予退款，并提出签订《补充协议》继续为唐艳枚办理入户手续，唐艳枚迫于无奈只好于2018年12月3日与美之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延期至2019年10月31日，若唐艳枚无法在2019年10月31日前成功领取广州入户卡，则美之居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3.5万元。然而即使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将服务期限延长达两年时间，美之居公司仍未为唐艳枚成功办理入户广州。美之居公司工作效率低下，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唐艳枚至今仍未成功入户广州，美之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人才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唐艳枚要求美之居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唐艳枚2018年3月社保缴费中断及广州入户政策变更并非美之居公司无法克服的客观原因，并不因此直接导致唐艳枚不能入户广州，不能成为美之居公司未成功为唐艳枚办理广州入户的抗辩理由。首先，双方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18日，即美之居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是确定在此时间前就能为唐艳枚办妥广州入户手续的，但是由于其自身办事效率低下等原因不能办妥，这与唐艳枚无关。唐艳枚社保中断是在2018年3月，即在《人才服务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以后，美之居公司以此作为其不能履约的原因，完全是强词夺理，毫无事实依据。其次，唐艳枚与美之居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是美之居公司无法办妥入户事宜又迟迟不退款的无奈之举，而美之居公司则是在明知道唐艳枚社保中断后仍签订，说明社保中断不会影响办理广州入户，更不是美之居公司不能办妥入户的原因，否则美之居公司不会明知唐艳枚社保中断后仍提出签订《补充协议》。最后，美之居公司提出的所谓“广州入户政策变更”是指广州各区人才服务管理办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暂停窗口发放人才引进现场预约号，这同样不能成为美之居公司无法为唐艳枚办理广州入户的理由，因为2018年11月27日这一时间，是在《人才服务协议》履行期限（2017年10月18日）届满后，也是在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2月3日）前；而2019年5月2日是在《补充协议》履行期限（2019年10月31日）届满前半年，这充分说明：其一，美之居公司是在明确知晓政策变更的情况下仍与唐艳枚签订《补充协议》；其二，所谓政策变更根本不影响美之居公司为唐艳枚办理入户广州事宜，在政策变更前半年（《人才服务协议》的履行期间内）和政策变更后半年（《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间内），美之居公司完全有充足时间为唐艳枚办理入户广州，但美之居公司却在长达一年多的协议履行期间内拖延办理，效率低下，导致唐艳枚无法在2019年10月31日前成功入户广州。美之居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全额退还服务费的违约责任。唐艳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之居公司向唐艳枚退还服务费3.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2.美之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艳枚与美之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人才服务协议》，约定美之居公司为唐艳枚提供入户广州评估、入户方案设计、咨询、培训办理手续辅导等服务。关于美之居公司的义务，双方约定若经广州市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和审批，唐艳枚成功领取《广州市入户人员信息卡》即代表美之居公司的此项服务履行完成。关于服务费用，双方约定唐艳枚须支付给美之居公司的服务费总费用为3.5万元。关于服务期限，双方约定入户办理周期为6个月。关于合同的解除和违约责任，若美之居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有效履行，唐艳枚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美之居公司无条件全额退款或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继续履行直至约定服务完成。唐艳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社保购买单位不能发生变更或者断保且申报入户当天达到连续年限（三级须连续两年、二级和一级须连续一年），因唐艳枚提供的完成本协议所需的信息和文件材料不准确、不真实、不及时和不完善而造成所委托服务未能完成，或由此给另一方造成任何损失，应赔偿；情节严重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受不可抗力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地震、自然灾害、战争、政府法律政策改革），造成本协议无法顺利履行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平等的原则协商解决进一步的执行问题，任何一方无权对另一方进行追责。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及时将不可抗力事故的情况通知对方，并及时将有关当局出具或公示的证明文件提交另一方确认。美之居公司超过本协议规定的委托服务期限，经唐艳枚通知并给予正常的延续时间仍未完成委托需求的，美之居公司根据法律或本协议规定的免责情况除外，唐艳枚有权解除本协议。2017年4月18日唐艳枚向美之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晓红转账3.5万元，美之居公司于庭审中确认收到该款项。2018年12月3日，唐艳枚与美之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唐艳枚委托美之居公司为其办理入户广州事宜，因政策变动，导致美之居公司无法在合同期限内成功领取入户卡。双方约定美之居公司继续为唐艳枚办理入户广州，前述《人才服务协议》合同期限延至2019年10月31日。若唐艳枚无法在2019年10月31日前成功领取入户卡，则美之居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用3.5万元给唐艳枚。美之居公司向法庭提供微信公众号“广州天河人才港”的数则通知，通知内容明确天河区人才服务管理办公室自2018年11月27日起结束人才引进现场预约，直至2019年3月1日仍未能受理人才引进业务。2019年5月，天河区人才服务管理办公室启动定期发放人才引进现场预约号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唐艳枚与美之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美之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美之居公司以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不可抗力为由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天河区人才服务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11月27日发出暂停接受现场预约服务的通知，而《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且美之居公司作为提供代办入户服务的专业机构，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对上述暂停服务的情况应当知悉，因此该事实不构成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美之居公司辩称是由于唐艳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社保中断致使其长时间不能完成履行协议义务，但美之居公司于庭审中确认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明知该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美之居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5月天河区人才服务管理办公室重新启动现场预约工作起至合同约定期限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已继续为唐艳枚提供服务，履行协议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补充协议》签订后，美之居公司未按约定在2019年10月31日前使唐艳枚成功领取入户卡，构成违约，现唐艳枚主张美之居公司向其返还服务费用3.5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收，由于《补充协议》约定美之居公司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9年10月31日，故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收利息为宜，一审法院对唐艳枚的主张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美之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艳枚款项3.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本金3.5万元计，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二、驳回唐艳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美之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9元，唐艳枚负担79元，美之居公司负担700元（唐艳枚已预交费用77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700元，由美之居公司迳向一审法院缴纳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之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人民政府出台的入户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拟证明以电商高级工入户的，其社保必须连续缴满两年且不能中断。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快到2019年10月份时，唐艳枚称要起诉美之居公司，唐艳枚存在欺诈行为。3.三级电商证书，拟证明唐艳枚在美之居公司指导下取得该证书。唐艳枚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社保中断发生在2018年10月，即在《人才服务协议》履行期间并未中断，在《补充协议》履行期间才中断，且美之居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对社保中断情况是明知的。关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美之居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反而是唐艳枚一直在催问退款的事情。关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书是在2017年10月，即《人才服务协议》期满后取得的。美之居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唐艳枚是因自身原因中断社保。唐艳枚对该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唐艳枚从未说过社保中断是美之居公司要求的，但证人出示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美之居公司早在2018年4月23日就已经知晓唐艳枚社保中断两个月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美之居公司不同意退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人才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人才服务协议》签订后，唐艳枚依约支付了3.5万元服务费，但美之居公司并未在2017年10月18日前办理完入户广州的手续，依照协议约定，美之居公司应返还3.5万元服务费。但之后，双方在2018年12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美之居公司的服务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31日，并再次明确如未在该期间届满时办妥入户手续，美之居公司应全额退还服务费，但美之居公司至今未能办妥入户手续。对于未能办妥的原因，美之居公司辩称是因为唐艳枚社保存在断保的情形以及政策方面的原因。现有证据显示，虽然唐艳枚的社保确在2018年2月、3月出现过断保情形（之后已及时补交），但美之居公司在2018年4月就已经知晓该情形，也明知断保对办理入户手续的影响，却依然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如未按期办妥手续，同意全额退款。唐艳枚取得三级电商证书是在2017年10月，也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但美之居公司并未在协议中对办证的相关费用进行约定，在本案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相关部门暂停办理入户现场预约手续同样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且在2019年5月已恢复，美之居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对此理应知情。因此，美之居公司对上述情形均应知情，但依然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全额退款，现又以上述情形为由，拒绝退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美之居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3.5万元，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之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广州市美之居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