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景木装饰材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段东方家园万博店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家居博览中心分场B2056号。经营者：江平。上诉人巫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景木装饰材料店（以下简称景木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3.判令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华南碧桂园、剑桥郡、华标、星辰时代项目提成9840.62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景木店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巫某某在工作中失职，造成景木店经济损失，认定景木店无需向巫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巫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以外的其他设计项目的安装进度或收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认定事实错误。1.基于定制整木家装行业生产、安装周期比较长，售后较多的特点，面试时有约定按进度发放提成部分工资，提出方案成交（签单）和安装完成（无设计错误），各发一半设计总值提成工资。2.景木店一直对巫某某的工作是认可的，是景木店单方面无理由辞退巫某某。而且景木店一直找各种理由不发放提成，在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只发放了唐宁公馆和剑桥郡两个项目已经安装完成的部分提成11065元，后续增加的项目提成没有发放（唐宁公馆项目后续增加的项目设计总价37000元，剑桥郡项目后续增加的项目设计总价37093元）。巫某某所设计的项目已经安装好的设计总价约100多万。3.方案都是经过多次、反复确认修改才下单，无违规操作，巫某某不构成失职。4.中信山语湖项目，因为巫某某是新来的，初次量尺和复尺时有店长和安装师傅一起到现场把关，墙板是根据客户要求在现场设计的。华南新城项目，与巫某某无关。店长未经客户确认私自根据常规尺寸下单，导致再次出错。项目失误与巫南东无关。5.收款情况和销售合同由景木店掌握，巫某某无法提供，巫某某要求景木店提供上述证据，以便计算巫某某的提成工资。6.因工作造成的经济损失属于正常范围，并无违规操作，巫某某要求景木店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成本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巫某某的上诉请求。景木店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巫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巫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设计提成23662元；2.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3.诉讼费用由景木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某某于2018年6月23日入职景木店，工作岗位为设计师。双方签订了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巫某某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提成（销售额2%），景木店在每月的15日至20日期间通过网上支付的方式向巫某某发放上月工资。巫某某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提成23662元；2.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000元。穗番劳人仲案[2019]1246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终局裁决：1.景木店向巫某某支付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三个项目的提成差额共计1715.14元；2.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经审理查明，景木店在2019年2月20日以巫某某入职以来负责的多个项目均出现错误为由向巫某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终止，巫某某主张景木店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以下设计项目的出错情况存在争议：1.星辰时代豪庭项目，景木店主张巫某某设计的花格屏风尺寸偏大，客人要求景木店重做。巫某某主张该项目方案系客户确认后才下单的。2.中信山语湖项目，景木店主张巫某某设计的护墙板过大，进不了电梯，造成额外的搬运费1000元；另有衣帽间筒灯装错位置，景木店须赔偿客人500元。巫某某主张该项目方案已经客户确认，只是搬运存在困难，不存在设计上的错误；另外筒灯只是安装顺序搞错了，不存在设计上的错误。3.剑桥郡项目，景木店主张巫某某设计的3个屏风尺寸过大，木工现场刨小的行为不符合行业一般操作，因木头的油漆和木材脱水都需要前期处理，不可现场改大小。巫某某主张其现场测量存在误差，导致产品安装不上，屏风只相差2、3毫米，故现场用木刨刨去了2、3毫米。4.华南新城项目，景木店主张巫某某在设计梯子柜时没有与客户沟通，设计尺寸错误，导致重做。巫某某主张该柜子系按常规尺寸下单的，景木店的店长不敢与客户确认就直接下单，导致尺寸搞错。5.华标项目，景木店主张巫某某在对该项目中的玄关柜下单时将比较差的板材作为见光板，把质量好的巴西花梨木安装在里面，须重新更换。巫某某主张因客户没有特殊要求，其便用常规板来做鞋柜，其不存在错误。二、关于提成工资。巫某某主张，其属于店面人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店面销售自离职后结算提成为在职期间的实收款，未收款提成由接手人继续服务直至工地安装完结，该剩余提成由接手跟单人享有。”巫某某认为景木店拖欠其：1.华南碧桂园，设计总价154286元，离职前已安装完成；2.唐宁公馆，设计总价37000元，2018年12月已安装完成；3.中信山语湖，设计总价101864元，2018年11月已安装完成；4.剑桥郡，设计总价87093元，2018年11月已安装完成；5.五羊新城，设计总价122143元，离职前已安装完成；6.华标，设计总价180000元，离职前已安装完成；7.星辰时代豪庭，设计总价70652元，2019年2月已安装完成；8.湖南范总，设计总价250000元，做了前期设计，离职前未下单；9.江南世家，设计总价250000元，做了前期设计，离职前未下单。景木店主张，巫某某设计的项目中只有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三个项目已安装完成，景木店对巫某某主张的上述工程总价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双方均确认景木店在仲裁阶段已向巫某某支付提成工资10165元。景木店同意仲裁裁决关于其应向巫某某支付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三个项目提成工资差额1715.14元的决定，并于仲裁后向巫某某支付了171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按照家具定制行业的常规岗位设定，巫某某作为具有家具设计专业知识的设计师，其基本岗位职责应为准确测量尺寸、结合安装环境匹配合适的家具板材、为客户提供专业建议及细节把关、与客户落实最终方案等，因一般客户不具备家具设计专业知识，故即使在设计方案获得客户同意的情况下，巫某某仍应对设计方案中出现的尺寸、匹配材质等错误承担责任，故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巫某某在负责星辰时代豪庭、中信山语湖、剑桥郡、华南新城、华标等项目设计工作中未充分履行设计师的职责，导致多次出现设计出错、无法安装、增加生产成本等情况，已构成失职，造成景木店的经济损失，景木店以此为由解除与巫某某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巫某某要求景木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工资。双方均确认巫某某设计的项目中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三个项目已安装完成，关于巫某某主张的其他应予计算提成的项目，巫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项目的安装进度或收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巫某某关于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五羊新城以外的其他设计项目提成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对巫某某关于提成工资的主张在前述1715.14元的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判决：一、景木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巫某某支付提成工资差额1715.14元；二、驳回巫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巫某某负担。二审中，巫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巫某某与店长关定玲的微信聊天记录；2.星辰时代豪庭项目业主墙板木门沟通群聊天记录、巫某某与店长关定玲的微信聊天记录；3.星辰时代豪庭项目现场照片，证据1至证据3拟证明星辰时代豪庭项目的总价款为70652元；客户和店长关定玲全程参与了该项目的设计对接，该项目的全部设计方案、现场效果图、现场尺寸等都经过客户确认才定稿、下单，店长关定玲亦对设计方案进行了严格的把关，不存在设计工作失误、失职的情形；巫某某于2019年4月1日到现场查看进度并拍照，该项目当时已基本完工；客户于2019年7月2日与店长关定玲沟通结清所有账目事宜。4.剑桥郡项目报价单、付款凭证；5.巫某某与店长刘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6.剑桥郡项目现场照片，证据4至证据6拟证明剑桥郡项目的总价款；剑桥郡项目设计方案的修改、确认等由店长刘晓红负责与客户对接，客户确认好后再由店长刘晓红转达给巫某某，巫某某严格按所转达的要求开展设计，不存在设计工作失误、失职的情形；巫某某于2018年12月25日到现场查看进度并拍照，该项目当时已基本完工；客户于2018年7月24日付款142274元，于2018年12月6日付款33266元。7.华南碧桂园项目报价单；8.华南碧桂园项目现场照片，证据7至证据8拟证明华南碧桂园项目的总价款为154286元；巫某某于2018年12月19日到现场查看进度并拍照，该项目当时已安装完工。9.华标项目报价单、付款凭证；10.巫某某与华标项目业主曹金文的微信聊天记录；11.华标项目现场照片，证据9至证据11拟证明华标项目的总价款；巫某某与华标项目业主曹金文经过多次沟通、修改，最终由客户曹金文确认的设计方案才下单生产，不存在设计工作失误、失职的情形；巫某某于2019年1月22日到现场帮工并拍照，该项目当时基本完工；客户于2018年10月3日付款83000元，巫某某于2019年11月23日得知该项目款项早已结清。12.巫某某与店长刘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华南新城项目），拟证明店长刘晓红工作失职，在没有与客户完全沟通的情况下下单生产，并非巫某某的过错，巫某某不存在失职行为。景木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星辰时代豪庭项目的总额没有异议。巫某某未履行自己的职责，工作中存在过错。对证据4至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剑桥郡项目的过错与店长无关。该项目收款情况属实。照片也是真实的。该项目于2019年5月安装完毕，款项至今未收齐。对证据7至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9至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确认该项目总额为257280元，项目已完成，客户也支付了款项。巫某某将项目其中一个柜子的面板搞错了。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造成柜子报废系巫某某未尽职责导致的。关于双方争议的提成项目，依据巫某某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情况如下：            项  目              总  额              状  态      （截止至2019年2月21日）              提成金额      （按合同金额2%计算）                  华南碧桂园              154286              已完成安装              3085.72                  唐宁公馆              370000              已完成安装              7400                  中信山语湖              97290              已完成安装              1945.8                  剑桥郡              264688              已完成安装（不含后期新增部分）              5293.76                  五羊新城              122143              已完成安装              2442.86                  华标              257280              已完成安装              5145.6                  星辰时代              70652              未完成安装              1413.04      景木店已支付巫某某提成10165元。诉讼期间，又再向巫某某支付提成1716元。巫某某主张景木店已支付的提成为剑桥郡项目的部分提成以及其他项目提成的预支款。巫某某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要求按提交的证据显示的项目合同价格计算，景木店尚要支付提成14939.12元。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2）约定：“业务人员：店面业务人员提成结算方式为：以工地安装完毕并付清所有货款方能计算提成。期间离职者，应配合接手人把工地安装完毕付清余款后结算该提成。2019年2月21日，景木店在微信中向巫某某发送提成结算情况,主要内容为：“2018年安装结束：1.华（南）碧（桂园）154286元；2.唐宁（公馆）370000元；3.中信山语湖97290元。灯500，工人扛600，花格出错6500。已支付4000元。1月工资：6000+提成1，2，3（中信山语湖-800）+车费81=（12431-800-4000）=7731；2019年安装的工地未结提成：1.星辰时代；2.五羊新城；3.华标曹总。花格根据实际合理扣。巫某某（签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巫某某与景木店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景木店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景木店应支付巫某某的提成工资数额。关于景木店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负举证责任。景木店提交了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巫某某在工作中存在失误，导致客户投诉，造成景木店损失。巫某某对此予以否认，向本院提交了景木店店长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巫某某作为定制家具的设计师，其工作职责除了倾听客户的需求以外，还应依据其知识为客户提供专业的服务，反馈客户需要的设计在转变成实物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从景木店提交的客户意见反映，巫某某设计的家具存在明显的瑕疵，造成了客户、景木店的损失。巫某某上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巫某某工作失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景木店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充分，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巫某某上诉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景木店应支付巫某某提成工资数额的问题。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景木店已支付巫某某提成工资的情况，本院确认以安装结束为支付提成工资的时间。巫某某主张以项目进度为据支付提成工资，与约定及实际履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查明的事实，截止至巫某某离职时，星辰时代项目尚未完成安装，巫某某请求支付该项目的提成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项目的提成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景木店应支付巫某某华南碧桂园、唐宁公馆、中信山语湖、剑桥郡、五羊新城、华标项目提成工资共计25313.74元。巫某某二审庭询后才变更上诉请求，已超出上诉期限，故此，本院以巫某某上诉期限内主张的提成金额为准。巫某某主张的提成金额未超出本院核定的数额，本院予以照准。景木店应支付巫某某提成工资9840.62元。巫某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景木店未在仲裁提起反诉请求巫某某赔偿损失，因此，巫某某应否赔偿景木店损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巫某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景木装饰材料店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巫某某支付提成工资9840.62元（不含已履行的1715.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景木装饰材料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