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经纬皮具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福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京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经纬皮具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与上诉人黄京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寿、骆军辉、上诉人黄京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京玉向经纬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17780.6元及违约金88903元；2.上诉费由黄京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以黄京玉持有《经销合同》的版本为准是错误的。《经销合同》双方各持有一份，且均是在同时签署，如果要划掉某一条那也应是同时划掉。本案只有黄京玉手里的合同中划掉了7.2条中逾期利息的部分以及合同第17条中逾期利息及律师费、通讯费、调查费、差旅费等直接损失及五倍计算违约金的内容，但经纬公司持有的《经销合同》中这些条款都没有划掉，足以说明黄京玉合同中被划掉的部分是黄京玉的个人行为，对经纬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四倍利息的问题，因为黄京玉不同意，双方在合同的附加条款中就增加了第3条，内容是免除乙方欠款利息，双方在作出这个约定的情况下根本无需再去划掉合同中的条款，可证明黄京玉合同中划掉部分内容的行为是在签订合同后，甚至可能是经纬公司起诉后私自划掉的。退一步讲，黄京玉提供的录音中有“你要说利息四倍，这里四倍要划掉”，就算黄京玉说到了划掉四倍利息的内容有效成立，也仅是四倍利息的问题，并没有说划掉赔偿律师费、通讯费、调查费、差旅费等直接损失及五倍计算违约金的内容，那也就是说，至少黄京玉划掉这部分内容的行为是无效的。黄京玉辩称，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关于合同改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京玉持有一份，对方有两份，当时签合同时改动就是黄京玉这份改动。除合同文本之外，黄京玉提供了签合同的全程录音，证明其改动经过了经纬公司同意。黄京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经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京玉不是适格一审被告。黄京玉是黄文君的雇员，黄京玉是受黄文君委托与经纬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的。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以业主为被告，一审法院判决黄京玉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要求黄京玉支付货款明显有失公平。经纬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后没有履行供货义务，也未履行维修和退还义务，变更经营地址也没有通知黄京玉和黄文君，构成根本违约。黄文君维修、换货的费用远高于欠付经纬公司的货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装修支持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是黄文君与经纬公司签订，针对的是2014年发生的装修费用，装修店铺为“北京市东城区百荣二期3楼1街88号”。2017年签订的《经销合同》所涉店铺是“北京市百荣二期3楼北区一街3056-3057号”，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经纬公司没有支付过装修费。2016年12月27日，黄京玉出具的收据所涉及的装修费是2014年经纬公司与黄文君签订的协议中所约定的费用，与2017年签订的合同无关，故一审判决要求黄京玉支付装修费不但存在主体错误，也没有事实依据。经纬公司辩称，不同意黄京玉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存在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黄京玉的上诉请求。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黄京玉立即支付经纬公司货款69571.01元；2.请求依法判令黄京玉双倍返还装潢费用95918元；3.请求依法判令黄京玉赔偿经纬公司直接损失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7780.6元；4.请求依法判令黄京玉赔偿经纬公司违约金96903元（按照约定上述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总额的五倍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黄京玉承担。以上合计281772.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纬公司（甲方）和黄京玉（乙方）签订的《经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商标注册号：3643026商标持有人为法国皮尔·卡丹国际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经销商，双方就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第一条合同有效期。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有效。如其中一方持有异议，需提前30天向对方书面提出修改、重订或终止；第三条经营范围。为保证甲方产品在各地区具有良好的市场销售秩序，甲方为乙方划定的经销为北京，甲方不再向该区域授权其它经销商。第四条甲方产品供货价。供货价=甲方产品零售价×折扣率，产品名称：男、女包，拉杆箱，钱包，皮带，礼盒折扣：2折；第六条运输方式及费用。一、甲方免费送货至乙方所指定的广州市内的托运部，如乙方未指定托运部，则由甲方为乙方选择托运部。4.双方指定通讯地址及收件人。……乙方经营地址：北京市百荣二期三楼北区一街3056-3057号。收件人及电话：黄京玉，手机183××××8161。以上通讯地址变更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任何一方向对方投寄一切邮件，只要寄出去，就视为送达；第七条货款结算与订货。一、结算方式：1.款到发货。乙方下订单后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的帐户内。2.乙方要求甲方先发货，乙方须在一周内付清未付货款。逾期未付，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二、往来客户欠款明细账使用传真，双方承认往来传真具有法律效力。每月5日前乙方如收不到甲方传真上月客户欠明细账，乙方必须向甲方索要。甲方凭客户欠款明细账单传真件作为结算依据。乙方收到甲方所传对帐单须在3日内回签字传给甲方，否则当乙方自动默认。三、甲方先发货给乙方，乙方10天内给甲方结算货款。四、甲方代办托运，把货送到发货场，发货场签收后货运单一经开出，则视乙方已收到此批货物。五、如乙方进商场，将货款汇入甲方对公账户，甲方可将货款充抵欠款；凡是甲方指定开出发票，乙方货款汇入甲方合作厂家，同样充抵货款；第八条调换货及产品维修。一、甲方配货的成组货品，乙方在两个月内货品享有100%的调换比率（乙方自选货品及团购定制、特价调价货品不享有调换比率）。调换货品必须包装完整，不得影响二次销售，途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市内提货费用100元/次，如需甲方代付，可做账于当月欠款明细账上。二、乙方售出产品在3个月以内，出现非人为因素或使用不当出现质量问题（凭售货小票），甲方负责免费维修；第九条商铺要求，乙方销售甲方产品的批发零售、商铺、展示厅及商场专卖店不得摆放及销售其他品牌的产品；第十条装潢要求。为统一甲方形象，乙方装潢前的平面图、效果图和形象须经甲方审核批准备方可施工。如乙方单方面调整主形象等，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需由乙方承担．装潢费用由甲方支付，以货款方式支付给乙方。如甲方在形象设计上有所变动，乙方需无条件支持甲方调整；第十五条合同终止方式。一、乙方未及时支付甲方货款或同时经营第三方产品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独家代理权或终止该协议，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如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终止合同，乙方须在十五日内结清所有贷款给予甲方，并自行拆除涉及甲方的形象广告等；第十七条合同争议解决办法。双方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解决，违约方要向守约方赔偿包括但不限于：1．超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律师费、通讯费、调查费、旅差费、误工费等直接损失，以及按上述直接损失总额的五倍计算支付间接损失，用于赔偿守约方的商誉和商机损失。2．如协商不成可在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第十八条其它。……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具同等效力。附加条款：1．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共12个月甲方给乙方供货的所有皮具商品按1折计算货款。2．自发货之日起，乙方享受6个月100%调换。3．免除乙方欠款利息。4.2017年3月1日起可销售其它商品，发货要得到乙方同意，乙方凭照片送货；合同签名盖章处有甲方盖章、乙方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现黄京玉确认上述合同是黄京玉所签，但签约时间应是2017年4月21日，且黄京玉手上持有的《经销合同》内容上是有删减，由于当时是直接在黄京玉的合同上删除的，有谈话录音为证。根据黄京玉提供其持有的《销售合同》显示，合同抬头乙方处是空白。第七条约定为乙方要求甲方先发货，乙方须在一周内付清未付货款。第十七条合同争议解决办法约定为“双方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解决，违约方要向守约方赔偿包括但不限于：2．如协商不成可在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其余合同内容与经纬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一致。现经纬公司认为黄京玉持有的《销售合同》中的双删除线内容是黄京玉签约后未经经纬公司同意自行删除，经纬公司不认可，应按经纬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为准，该合同签约时间就是2016年7月14日。根据经纬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至5月、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13日的客户欠款明细表载明，经纬公司在上述期间每月向黄京玉供货，每张客户欠款明细表均载明客户（债务方）为黄京玉及黄京玉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并写明发货日期、对应单价、清单、金额、余款、欠款情况，下方债务方签字确认处均有黄京玉签名并注明日期。其中《2017年12月客户欠款明细账》写明：“2016年12月19日发货金额67421.81元，2018年1月13日发货金额2149.2元，清单号4622，当月发货合计2149.2元，当月欠款69571.01元。注：以上客户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欠我司货款69571.01元，以上客户欠款明细账请仔细核对，如有差错请微信或者短信两日内提出更正，否则当做默许账单上的如无误，请签字回传至020-37415691还款履行地：广州市白云区。”下方债务方签字确认处有黄京玉签名，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黄京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纬公司、黄京玉在庭审中确认《2017年12月客户欠款明细账》经纬公司供货共2次，第一次是2016年12月19日、最后一次是2018年1月13日，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无供货。诉讼中，经纬公司为证明合同相对方是黄京玉，经纬公司已向黄京玉供货，黄京玉有向经纬公司付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2016年12月27日由黄京玉签名确认的装修款收据1份和装修款清单1份，拟证明经纬公司已付黄京玉装修费47959元。该装修款收据载明收到经纬公司装修款计47959元，店址为北京市百荣二期三楼北区一街3056-3057。该装修费清单载明收取装修款方为黄京玉，装修北京百荣二期三楼北区一街3056-3057店铺，收取方式分批从货款汇总扣除，合计发货结算2折金额为137028.38元，扣装修款47959.93元，结算金额为89068.45元等等。2．车票及飞机票发票、住宿费发票，拟证明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多次到北京找黄京玉主张涉案债权而支出差旅费7780.6元。3．手机视频，拟证明黄京玉在其店铺内经营其他品牌产品违反合同约定。经纬公司主张该视频拍摄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月15日拍摄于黄京玉店铺。4．日期为2016年7月、9月、11月、2018年1月的物流托运单。5．日期显示为2018年10月10日的特约代理商委托证书，内容是经纬公司授权给黄京玉为经纬公司的北京地区特约经销商，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6．查询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2016年9月、10月、2017年1月黄京玉通过手机银行向黄振寿账户付款4笔。7．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和黄京玉于2018年3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7拟证明合同相对方就是黄京玉。黄京玉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认为经纬公司无实际支付装修费55000元。上述装修费47959元是通过抵扣货款的方式支付以前的装修费，此有黄京玉提供的上述收据录音为证；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确认关联性及经纬公司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两段视频是拍摄于黄文君经营的百荣世贸商城市场三层一街088/089的店铺，不是经纬公司和黄文君《经销合同》中约定的北京市百荣二期三欧北区一街3056-3057号店铺，该《经销合同》对088/089号店铺没有约束力，黄京玉也没有这个店铺，该证据进一步证明《经销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证据4，2016年11月的托运单的货物没有收到，其余三张托运单货物已由黄文君的店铺签收，经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黄京玉签收。证据5，三性不认可，黄京玉无收到过。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款是黄文君委托黄京玉向经纬公司付款。对此，经纬公司回应2016年11月的托运单是由于黄京玉将之前收到经纬公司的货物退回给经纬公司维修，经纬公司维修好后将货物发回给黄京玉，该笔货没有重复计算在货款结算中。黄京玉为证明答辩意见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黄京玉提供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由黄文君（承租人）与案外人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的《百荣世贸商城商铺租赁合同》、2013年至2019年期间由黄文君（承租人）与北京市百荣世贸商场市场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的《百荣世贸商城商铺租赁合同》；2．经纬公司授权黄文君为北京地区特约经销商的特约代理商委托证书（有效期：2016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3．维护退货的商品单据及明细表、库存商铺明细表、店铺照片（黄京玉主张是黄文君到经纬公司店铺处拍摄的照片）；4．手机录音。黄京玉主张2017年4月21日签订《经销协议》时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和黄京玉及黄文君在场的谈话录音；5．《装修支持协议》，拟证明经纬公司在黄文君经销其产品时承诺支付装修费，证明录音中经纬公司认可欠5.5万元装修费有合同及事实依据，经纬公司明确知晓合作双方是经纬公司和黄文君。该协议是2014年4月12日经纬公司（甲方）和案外人黄文君（乙方）签订，约定：“乙方总装修费用为4万元，甲方分三年返还乙方，第一年年底（2014年12月）返还已付1.5万元，第二年底（2015年12月）返还乙方1.5万元，第三年（2016年12月）返还乙方1万元；第二条甲方对乙方的装修支持，甲方以货代款的方式予以乙方结算。乙方在销售甲方产品的批发商铺、展示厅及商场专卖店不得销售其他品牌的产品。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所提供装修费用的两倍。”6．黄文君2017年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黄文君是实际经营者，销售款入黄文君账户，黄京玉只是店铺工作人员，需要对外转账付款时黄文君转账给黄京玉，再由黄京玉支付给客户包括经纬公司代理人。7．黄京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6年7月以后，黄京玉付款给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的4笔款项是受黄文君委托支付。经纬公司质证认为，对《百荣世贸商城商铺租赁合同》三性不确认，对特约代理商委托证书予以确认；对维护退货的商铺单据及明细表、库存商铺明细表不确认；对照片不清楚，经纬公司是2016年搬迁到现营业执照地址，黄京玉对此知情；对手机录音真实性确认，但不清楚录音时间，不记得讨论的是什么合同，该录音不完整，对话人是黄文君不是黄京玉，黄文君与本案无关。另查明，经营场所为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甲101号楼北京百荣世贸商城市场F3层1街088、089号，于2013年12月18日核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11日），登记经营者是黄文君，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纬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经纬公司陈述经纬公司很早就开始和黄文君发生交易，具体时间不记得，自2016年1月至5月是向黄京玉及黄文君共同供货，在2016年5月之后就单独向黄京玉供货，没有向黄文君供货；2016年5月前所有已付货款都是黄文君私人账户转账至经纬公司收款人黄振寿个人账户，2016年5月之后所有货款都是黄京玉个人账户转账至黄振寿私人账户。另查明，经纬公司为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19）粤0111财保108号，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520元。以上事实，有《经销合同》、欠款明细表、收据、装修款清单、《委托代理人合同》、发票、车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照片、视频、费用明细表、物流托运单、特约代理商委托证书、银行账户流水、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单据及明细表、照片、谈话录音、《装修支持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有关争议分析如下：一、关于《经销合同》。双方对合同划线部分的内容、签约时间、合同乙方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京玉提供的证据4谈话录音，内容具体，基本可与双方持有的《经销合同》内容一一对应。经纬公司确认录音中是经纬公司代理人黄振寿声音，其认为谈话录音不完整但无举证证明该录音是伪造、编造或经过剪接等技术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录音内容中“问题来说，有几个方面，你这个打出的，你要说利息四倍，这里四倍要划掉（00:25）”足以证明黄京玉手上持有的《经销合同》的内容真实，证明关于第七条及第十七条约定内容是经过双方一致同意删除部分，故一审法院采信黄京玉持有的合同版本。该谈话录音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结合录音内容，足以证明《经销合同》是补签，黄京玉主张时间签约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更为合理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销合同》乙方落款处是由黄京玉签名，根据谈话录音证明当时经纬公司、黄京玉及黄文君均认可合同乙方是黄京玉；经纬公司提供的物流托运单、银行流水证明等，授权书等，亦反映交易对方是黄京玉。黄京玉主张是黄文君委托黄京玉签约及支付货款等，但此为其内部关系，对经纬公司没有约束力。既然黄京玉在合同上乙方处签名，且有向经纬公司付款、经纬公司物流托运单亦有写客户是黄京玉，故经纬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主张合同乙方是黄京玉而非黄文君的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使《经销合同》是事后补签，亦是各方对之前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不影响合同相对性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合同》是经纬公司、黄京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黄京玉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经纬公司主张货款69571.01元及双倍返还装潢费用共95918元的请求。黄京玉已在2017年12月客户欠款明细账签名确认欠经纬公司货款69571.01元，故对该欠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货款是2016年12月19日发货的67521.81元和2018年1月13日发货的2149.2元，双方确认在两次发货期间经纬公司无再供货。即涉案货物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8年1月13日，黄京玉已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2017年12月客户欠款明细确认欠货款69571.01元，其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但黄京玉至今未付该款，超过了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已构成违约。按照《经销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经纬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黄京玉付清货款及双倍返还装潢费用。另，黄京玉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经纬公司装潢费用47959元，黄京玉证据4录音证据中有提及申请减免该笔费用，但现无证据证明经纬公司之后已同意黄京玉该申请，故经纬公司仍有权主张该违约责任。尽管装潢费用不是直接付款给黄京玉，但以货款抵扣方式支付，亦为有效支付。故现经纬公司要求黄京玉支付货款69571.01元、双倍返还装潢费用95918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经纬公司主张黄京玉同时经营其他品牌商品构成违约的意见。根据经纬公司提供的录像、照片显示黄京玉相关店铺，有经营其他品牌商品，但在2016年12月19日供货至最后一次供货2018年1月13日期间，经纬公司是无向黄京玉供货，故黄京玉因经营需要销售其他品牌商品属于情有可原，经纬公司主张黄京玉违约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经纬公司主张黄京玉赔偿直接损失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7780.6元以及违约金96903元的请求。如前所述，《经销合同》应以黄京玉持有的版本为准，因合同第十七条部分内容已删除，且经纬公司主张的双倍装潢费用赔偿亦是损失补偿之一，故经纬公司主张黄京玉负担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7780.6元及违约金96903元的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京玉向经纬公司支付货款69571.01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京玉给付经纬公司双倍装潢费用95918元；三、驳回经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526.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已由经纬公司预交），由经纬公司负担2280.8元，黄京玉负担3245.8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经销合同》文本最后均加具手写部分内容：“3.免除乙方利息（欠款）”等。黄文君与黄京玉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期间，经纬公司、黄京玉各自提交的《经销合同》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且均有加具手写部分内容：“3.免除乙方利息（欠款）”，该手写部分内容与黄京玉提交的录音“这里四倍要划掉”相印证；黄京玉提交《经销合同》版本有部分划掉内容与经纬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版本不一致，即尚有划掉“律师费、通讯费、调查费、旅差费、误工费等直接损失，以及按上述直接损失总额的五倍计算支付间接损失，用于赔偿守约方的商誉和商机损失”等内容，在黄京玉未能对此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以经纬公司提交的版本为准。现黄京玉拖欠经纬公司货款69571.01元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程度、黄京玉的未付货款数额等具体情况考虑，一审法院判令黄京玉承担双倍装潢费用95918元，经纬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相应的弥补，故一审法院对经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及相关五倍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经纬公司、黄京玉虽不服一审判决，但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的相关处理，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经纬公司、黄京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广州经纬皮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434元，由黄京玉负担3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