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中，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青，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利，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杨建中、张利因与被上诉人张健、王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建中一审诉请，张健、王树、张利共同支付杨建中垫付的款项共计31847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健、王树、张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张健、王树共同签署的《结算单》所载内容，以张健、王树雇佣的工人名义讨要工资，所有的法律责任由其二人承担，杨建中将劳务费支付给了张健、王树、张利，张健、王树应承担返还杨建中垫付款的义务，杨建中将工程承包给了张健、王树，张健、王树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利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以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为准。张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健、王树支付工人工资31847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建中、张健、王树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利是雇员，与张健、王树并非分包关系，张利并未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分包关系；杨建中一审陈述张利是张健、王树雇佣的，认为张利只是雇员；工人清楚知晓雇主是谁，应以工人的证人证言为准；收条是张健写的张利代发工资，可以看出张利只是张健在工地的负责人；张健、王树未举证证明把工程分包给张利，一审法院认为系分包关系并无依据；镇政府对上述事实都有明确记载。关于承诺书问题，杨建中、张健、王树是承包关系，杨建中给了工程款后，张利是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工人，张利写承诺书是基于职务，收据都是张健书写的，让张利签字，当时明确说结清的都是外墙涂料的费用，也写明了平米数、人工费，从费用和平米数来看是外墙涂料费用，虽然写了一次性结清，但只代表结清了外墙涂料费，张健、王树并未结清架子费用，一审判决张利承担给付义务明显违背事实。利润不可能达到30万元，他们很明显拖欠工人工资。张健、王树一审从未陈述过架子钱给了张利，杨建中支付的款项包括架子钱，但张健、王树支付的费用仅包括外墙涂料。一审张利提供的工资表显示46万元都发给了工人，剩余31万元是镇政府直接发给工人的，张利没有任何获利，张健、王树从中获利30万元，本案垫付费用应由张健、王树承担责任。杨建中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以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为准。张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建中、张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建中、张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杨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张健、王树及张利共同支付杨建中垫付的款项共计318475元；2.请求依法判决张健、王树及张利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杨建中与张健、王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杨建中（甲方）将郝家庄别墅区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张健、王树（乙方）。工程造价以实际测量确认为准（含门窗口面积）为结算依据。二、工程价格为14元／平米：工程质量为甲方技术交底为准”。合同签订后，张健、王树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利，由张利雇佣工人进厂施工，2018年7月工程竣工。2019年1月8日，经杨建中、张健、王树及张利共同结算，签署《结算单》，张健、王树劳务费共计762860元，同时二人共同声明：“本人张健、王树签字后即确认：杨建中为我及所有相关工人结清所有工资，并与郝家庄搬迁新建工程外墙涂料项目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解锁所有经济、劳务关系，所有工人劳动合同及协议作废，本人保证所有工人工资已结清、互不相欠。如再有任何人以我及我的工人名义向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讨要工资，我张健、王树愿负一切法律责任”。结算时杨建中已付张健、王树工程款600700元(其中300000元给付张健、王树，300000元给付张利,700元保险费给付张利),2018年7月9日,张健、王树为杨建中出具收到工程款600000元的手续。张健、王树与张利口头约定，工程款为466200元，并于2018年4月16日给付张利工程款70000元、2018年5月16日给付张利工程款150000元，张利于2018年5月25日、6月4日、6月18日、6月26日分四次从杨建中处领取工程款共计300000元，张利认可另从杨建中处领取保险费700元，其实际取得工程款520700元。杨建中与张健、王树结算后，因施工工人称未得到工资到政府上访，杨建中诉称因当时确实未与张健、王树结清工程尾款162160元,故2019年1月24日在其办公室给付张健、王树及张利工程款(现金)155000元,此款交到张健手中，剩余7600元因当时卡中透支不出现金，张健、王树表示就不要了，当时由张利签订承诺书一份，明确2019年1月24日，其和张健、王树收到工程尾款155000元，和杨建中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并承诺将已收到的工程尾款发放到每一位工人手中，如再有任何人员讨要工资与杨建中无关。但2019年1月28日，张利又带领工人称未领到全额工资，因此到政府上访讨薪，杨建中称因无法联系到张健、王树，其垫付工资共计318475元，张利作为承包方（施工现场负责人）出具协议书并附工人收到工资明细表。庭审中，张利称承诺书、协议书系杨建中事先写好然后让其签的字，其对该承诺书、协议书不予认可。2019年1月29日，张利为张健、王树出具内容为“巨各庄镇郝家庄回拆房外墙涂料工地人工费46.620万远整一次性结清张利带发工资总面积45栋包含平米数人工费三人协商达成一致无异议实际收余款6620（陆仟陆佰贰拾元正）2019年1月29日收款人张利”的书面材料，张利在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建中将郝家庄别墅区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张健、王树。后张健、王树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利，张利雇佣工人进厂施工，2018年7月工程完工，双方约定工程款金额为466200元，张利最后获得工程款520700元，张利作为雇主，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张利关于张健、王树分包给他的只是外墙施工项目，不包含脚手架人工费，其不负责脚手架工人工资发放之辩解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张利为杨建中出具的承诺书中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任何人员讨要工资与杨建中无关之内容，虽张利在庭审中陈述该承诺书系杨建中提前拟好让其签字，其不予认可，但张利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内容予以认定，对张利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由张利负责为工人发放工资，现杨建中已将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张利应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建中垫付的工人工资款三十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五元。二、驳回杨建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健提交其与张利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张利曾承诺过承包一事。杨建中对张健提交的通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利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树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利提交李大忠、肖忠心、赵某、冯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赵某、冯某出庭作证，证明张利带班，雇主是张健、王树。杨建中对张利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张健、王树对张利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杨建中、王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利认可其负责雇佣工人施工，其从张健、王树、杨建中处获得工程款共计520700元，后张利签订承诺书明确其和张健、王树收到工程尾款155000元，和杨建中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如再有任何人员讨要工资与杨建中无关，再后工人上访讨薪时杨建中垫付工资，系张利作为承包方（施工现场负责人）出具协议书并附工人收到工资明细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认定张利作为雇主，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判决其给付杨建中垫付的工人工资，并无不当。杨建中上诉要求张健、王树对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利抗辩其与张健、王树系雇佣关系而非分包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建中、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6元，由杨建中、张利各负担60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