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负责人：鞠维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凤，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北京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张××属于三级智力残疾，是无行为能力人，其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应属无效。2016年8月，张××妻子周××因老家有事不在北京，只有张××自己在北京家中和残疾女儿居住，大约一个月之后，周××回到北京后，接到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电话，告知张××在其银行贷款需要还款。周××向张××询问，张××称有人打电话并带他到银行借款，其不知道钱款的去向，后又称被其拿去吃饭花掉，周××无奈，只能每月代张××还款，到2018年4月份，确实无力还款。2.张××已经向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归还了17个月借款本金约93500元。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张××没有收到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的起诉状等材料，一审法院把传票寄到张××的住址后，因其妻子不在家，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因此没有应诉。平安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了有效送达并且还进行了公告送达，张××未应诉，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二、张××在签署《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署的合同有效。三级智力残疾属于相对较轻的等级，不能因持有残疾证就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在贷款之后仍按期偿还了17个月的借款，故其借款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立即偿还截至2019年11月30日的贷款本金101156.96元，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张××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签订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贷款利率、发放、还款、违约条款、争议解决方式等；贷款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向张××发放贷款。二、《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张××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张××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违反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之日起，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有权对挪用部分的贷款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张××违约，则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张××返还所有贷款本息，张××还应承担平安银行北京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三、截至2019年11月30日，张××尚欠贷款本金101156.96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北京分行与张××签订贷款合同，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按照约定向张××发放贷款，张××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其逾期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返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故平安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张××支付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截至2019年11月30日的贷款本金101156.96元，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及《个人贷款出账凭证》的有关约定计算，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出具的对账单为准）。如果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30日，第一条约定，贷款金额为15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合同项下贷款执行固定月利率1.53%。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制作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载明合同编号为RL20160901001534，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起贷日为2016年9月1日，到期日为2019年9月1日，首次还款日为2016年10月1日。平安银行北京分行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显示，客户姓名为张××，合同号为RL20160901001534，已还本金48843.04元，已还利息27456.82元，剩余本金101156.96元。二审中，张××提交残疾人证，显示张××系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同时提交其女儿残疾证，显示其女儿张佳锡（1994年7月29日出生）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并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同时提交了其原户籍所在地普南社区居委会普南测绘院社区小组出具的证明，证明张××与周××夫妻双方只有一套房产，张××及其女儿均为残疾人，一家三口均无业，家庭生活困难。本院认为，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张××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已经依约发放贷款的情况下，张××应当按照约定返本付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张××尚有本金101156.96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未偿还，违反《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约定，平安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张××按照《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本金、利息，支付罚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上诉主张其系无行为能力人，《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四条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申请有事实根据，作出判决进行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应经法院依法宣告，未经法院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独立实施的与其智力、精神状况不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其应就智力、精神状况而导致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对其主张，张××仅提交了残疾人证，证明其系三级智力残疾人，但张××三级智力残疾并不必然导致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向张××发放贷款后，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张××已经偿还了本金48843.04元、利息27456.82元，其还款行为亦可证明其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对张××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曾向张××上诉状所载地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张××妻子周××予以签收。一审法院还通过公告方式向张××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张××经一审法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合法。张××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张××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鉴于张××与其女儿均为残疾人，其妻子没有工作，其家庭没有收入来源，家庭生活困难，且其原户籍所在居委会为其出具了生活困难证明，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残疾人无固定生活来源的，申请司法救助，并提交了足以证明其本人及家庭确有经济困难的证明，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据此，本院对张××的司法救助申请予以批准，决定张××免交本案上诉费用。综上所述，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张××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