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旭凌，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632号。 法定代表人：马靖善，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建筑工程公司综合施工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水云天别野。 法定代表人：曾文容，经理。 上诉人邓旭凌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房开司）、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建筑工程公司综合施工公司（以下简称乐建综合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旭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被上诉人广厦房开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靖善，原审第三人乐建综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文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旭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邓旭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厦房开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属于拒绝裁判，没有从实质上解决邓旭凌的诉请，而且混淆了第三人乐建综合公司与邓旭凌之间，以及邓旭凌与广厦房开司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邓旭凌与乐建综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调解书》被确认无效，也只能说明通过司法程序达成的协议无效，并不能够当然的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及乐建综合公司自愿以物抵债的民事行为无效，也不能认为邓旭凌取得案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无效。土地仍然登记在邓旭凌名下，无其他权利人主张撤销邓旭凌取得的物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物权登记效力的规定，邓旭凌目前仍然享有诉争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追加乐建综合公司进入本案诉讼后，乐建综合公司并未对案涉《协议书》提出邓旭凌系无权处分的意见，邓旭凌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述的无权处分情形。二、原审认定邓旭凌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在邓旭凌与广厦房开司签订《协议书》后，邓旭凌马上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广厦房开司名下。但本案中，《协议书》所转让的标的物核心价值在于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和构筑物仅占价值的一小部分，广厦房开司在支付较少的对价后，预想取得较大价值的土地，对邓旭凌不公平。在意识到广厦房开司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邓旭凌只有通过解除合同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目前合同的核心价值部分土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邓旭凌名下，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仍属邓旭凌所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应当归还邓旭凌名下。3.对于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已经予以明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广厦房开司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邓旭凌通过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作出的认定前后矛盾。原审既认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又认为邓旭凌与乐建综合公司的《民事调解书》被法院撤销，邓旭凌因此丧失取得案涉房地产物权的合法基础，其转让诉争房地产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前述两种认定前后矛盾，应予纠正。 广厦房开司辩称，在与邓旭凌签订协议后，广厦房开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邓旭凌应该按照约定进行交易，但基于邓旭凌与乐建综合公司之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已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其已经不具备起诉广厦房开司的主体资格。乐建综合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毫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建综合公司述称，邓旭凌与乐建综合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该公司已经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并过户给了邓旭凌。乐建综合公司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公司只有曾文容一个职工，其他原公司职工早就退职退股，不存在侵害职工和其他人权益的情形。同意邓旭凌的上诉请求。 邓旭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厦房开司向邓旭凌返还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xxx房产，并将上述房产恢复原状，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回邓旭凌名下；2.判令广厦房开司赔偿邓旭凌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800万元为基数，从房产交付给广厦房开司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广厦房开司实际返还房屋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广厦房开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旭凌与乐建综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邓旭凌与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双方确认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截止2012年3月31日共计差欠邓旭凌本息934.29万元人民币；二、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乐山市市中区房屋及乐城国用（xx）字第xx号土地使用权用于抵偿所欠邓旭凌934.29万元借款债务。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与邓旭凌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三、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前将抵偿物（上述房屋和土地）交付邓旭凌，并于2012年7月6日前协助邓旭凌办理抵偿物的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邓旭凌负担。”因乐建综合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邓旭凌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乐执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邓旭凌可以持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到相关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乐山市房权证企业字第××号房屋产权及乐城国用（xx）字第xx号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变更登记；2.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同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向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和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至邓旭凌名下。之后，邓旭凌分别取得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号、18××12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乐城国用（2013）第1729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2年11月9日，邓旭凌、广厦房开司签订一份《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主要约定：1.邓旭凌同意在依据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和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乐执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取得执行资产后，自愿将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乐山房权证企业字第××号房屋产权及乐城国用（xx）字第xx号土地使用权全部资产现状转让给广厦房开司；2.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资产综合作价984.29万元作为整体资产转让的最终总价款；3.本意向性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广厦房开司向邓旭凌支付转让诚意金400万元，邓旭凌在取得上述资产所有权后再行签定资产转让正式协议。《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后，广厦房开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邓旭凌支付了资产转让诚意金400万元。 2012年11月11日，广厦房开司向邓旭凌出具一份《欠条》，上载明：今欠转让人邓旭凌资产转让款215.71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伍万柒仟壹佰元整）。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该欠款支付条件为转让人邓旭凌将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证号分别为：乐城国用（xx）字第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乐山市房权证企字第××号房产证】所列全部资产变更至乐山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生效。 2013年3月5日，邓旭凌、广厦房开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1.邓旭凌自愿将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号：乐山市房权私房字第××号、18××12号）全部资产转让给广厦房开司；2.上述资产综合作价984.29万元作为本协议资产转让总价款；3.付款方式：根据2012年11月9日双方达成的《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广厦房开司先行支付转让诚意金400万元至邓旭凌指定账户（广厦房开司已按双方约定于2012年11月14日将诚意金转让入邓旭凌指定账户），余款在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完过户手续时一次性支付；4.邓旭凌已于2013年3月4日取得房屋和土地产权证，诚意金400万元自本协议签章生效转成资产转让款，邓旭凌向广厦房开司办理地上建筑物的资产移交，并有义务协助广厦房开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在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广厦房开司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本协议余款584.29万元支付至邓旭凌指定账户；5.广厦房开司不按上述约定支付转让款，视为违约，邓旭凌对本协议享有解除权，并保留上述转让资产的全部物权；邓旭凌对本协议约定的资产变更至广厦房开司名下具有全面、正确的协助义务，保证全部资产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他项权利，否则是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广厦房开司损失，同时广厦房开司享有本协议的解除权；5.违约责任：如因违约方完全责任，违约方除支付守约方综合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邓旭凌、广厦房开司双方于2013年3月15日办理了资产移交，并对资产中的房屋办理了过户登记，广厦房开司取得乐山市房权证企业字第××号、17××78号《房屋所有权证》。 2013年4月1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暂停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及他项权登记审批手续的函》，该函称：因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职工举报乐山建筑综合施工公司与邓旭凌在（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案件中捏造事实，损害职工权益，为维护职工合法权益，避免集体资产流失，暂停办理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和他项权登记审批手续。 2013年6月19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乐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案件进行再审。同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乐民再字第10号-1《民事裁定书》，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了查封。现该宗土地仍处于查封状态。 2014年6月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乐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邓旭凌的诉讼请求。邓旭凌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4）川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9月16日，邓旭凌向广厦房开司发出一份《催告函》，载明：“乐山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靖善，总经理：催告人邓旭凌与贵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因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转让土地，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过户手续，但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期限书面告知已于2015年6月19日届满。同时，邓旭凌诉乐山市建筑工程公司综合施工公司借贷纠纷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于2016年8月9日生效，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可以依法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过户手续。现书面催告贵公司，在催告函载明日期三个月内共同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过户手续，并支付给催告人转让款800万元人民币（捌佰万元）。特此催告。” 2018年11月21日，邓旭凌通过公证方式向广厦房开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632号邮寄送达一份《通知书》，要求广厦房开司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否则将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同年11月27日，邓旭凌又通过公证方式向广厦房开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632号邮寄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通知人：邓旭凌……，被通知人：乐山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人与被通知人于2013年3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通知人转让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不动产给被通知人。合同履行至今，被通知人尚有转让款人民币584.29万元、欠款215.71万元未支付。因被通知人经营状况恶化，经通知人多次催告支付欠款，被通知人一直拖延不付。且被通知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靖善因诈骗罪被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通知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和履行合同即支付前述欠款的能力。因此，通知人于2018年11月18日书面通知被通知人履行前述款项的合同义务或提供相应担保，被通知人仍拒绝履行。现通知人依法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书面通知被通知人。特此通知”。邓旭凌提供的邮件查询回执显示，邓旭凌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注明为“他人收”。 审理中还查明，广厦房开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马靖善为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日，乐山市公安局对马靖善执行刑事拘留，并送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羁押。同年12月7日，乐山市公安局经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以马靖善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对其执行逮捕。 另查明，因广厦房开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从2017年7月13日起分别对变更登记至广厦房开司名下的案涉房产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邓旭凌、广厦房开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邓旭凌将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广厦房开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邓旭凌、广厦房开司协议转让的标的物除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外，还包括未修建有建筑物的其他建设用地使用权，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邓旭凌、广厦房开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邓旭凌、广厦房开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解除？二、广厦房开司应否将案涉房产恢复原状，并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回邓旭凌名下？三、广厦房开司是否应赔偿邓旭凌资金占用损失？ 一、关于邓旭凌、广厦房开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解除的问题。邓旭凌、广厦房开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解除合同权利的，应当符合法定要件，即后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等法定情形，经另一方当事人通知，未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另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邓旭凌虽于2018年11月27日以公证方式向广厦房开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广厦房开司亦未在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起诉，该解除通知是否因此生效，需就邓旭凌是否享有解除权进行审查。本案中，邓旭凌、广厦房开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广厦房开司在相关资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其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价款，故邓旭凌为合同约定的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件。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邓旭凌基于（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争议房地产的物权，该调解书已于2014年6月6日被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乐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了（2014）川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邓旭凌据此丧失了取得案涉房地产物权的合法基础，其转让讼争房地产的行为亦转化为无权处分，其无权将讼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广厦房开司名下。邓旭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不能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亦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邓旭凌向广厦房开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并不产生解除《协议书》的效力。 二、关于广厦房开司应否将案涉房产恢复原状，并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回邓旭凌名下的问题。邓旭凌主张将案涉房产恢复原状，并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回邓旭凌名下的法律事实基础为合同解除，而根据前述该院对合同解除作出的认定，双方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故邓旭凌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广厦房开司是否应赔偿邓旭凌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邓旭凌取得讼争房地产的法律文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撤销，其对讼争房地产不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邓旭凌处分讼争房地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其不能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价款，故邓旭凌要求广厦房开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旭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邓旭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900元，由邓旭凌负担。 二审中，邓旭凌向本院提交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三份执行裁定书，案号分别为（2018）川1102执848号、（2019）川1102执38号、（2017）川0181执1490号之三，拟证明：在其他案件中，由于广厦房开司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除了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外，未查到有银行存款、车辆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广厦房开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乐建综合公司表示对三份裁定书均无异议。 广厦房开司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拟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邓旭凌由于理亏，主动找广厦房开司协商本案。邓旭凌质证认为：对该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邓旭凌是找广厦房开司协商是要求其支付剩余部分价款。乐建综合公司同意邓旭凌的意见。 乐建综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三份执行裁定书真实、合法，分别形成于2017年12月、2018年8月、2018年8月，能够一定程度上反映广厦房开司在该时间段的财务状况，但不能证明邓旭凌基于此享有不安抗辩权，本院不予采信。短信记录真实，但从内容反映，只能看出邓旭凌与广厦房开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判决后联系过，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乐建综合公司于1979年11月2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 因广厦房开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金钱债权），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8月17日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为期3年和1年的轮候查封，限制登记文号分别为（2018）川1102执847号和（2018）川1111民初698号、（2018）川1111协执36号，目前案涉房屋尚处于有效查封期内。 邓旭凌在二审中陈述，其第二项诉请“要求广厦房开司赔偿邓旭凌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是基于邓旭凌早已将案涉土地和房屋交付广厦房开司占有、使用，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广厦房开司应该向实际权利人邓旭凌支付占用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事务中心出具的《房屋信息摘要》《房产查封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旭凌与广厦房开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2.广厦房开司应否将案涉房产恢复原状，并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回邓旭凌名下？3.广厦房开司应否赔偿邓旭凌资金占用损失？现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合同是否解除，就需要审查邓旭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协议书》约定“余款在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完过户手续时一次性支付；邓旭凌保证全部资产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他项权利，否则是根本违约”，即邓旭凌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其应该先将案涉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至广厦房开司名下，同时应保证资产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旭凌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所依据的（2012）乐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9日作出的（2014）川民再终字第23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其取得相应物权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邓旭凌并非案涉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其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虽然乐建综合公司在本案中亦称基于该公司与邓旭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将案涉不动产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转让给邓旭凌，其对案涉不动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乐建综合公司的该自认行为并不能对抗（2014）川民再终字第23号生效民事判决，邓旭凌不能据此取得物权。邓旭凌向广厦房开司过户的案涉房产，物权登记不完整（只有房产证，没有土地证），存在权利瑕疵，同时其也无权将土地转移登记至广厦房开司名下，邓旭凌自身作为违约方无权向守约方广厦房开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提出解除合同，其于2018年11月27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法律效力。 至于邓旭凌上诉提到的一审判决既认定《协议书》有效，又认定邓旭凌系无权处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出卖人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只是影响案涉不动产是否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无权处分人邓旭凌与广厦房开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并不存在前后认定互相矛盾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2、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鉴于《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邓旭凌要求广厦房开司返还房屋、恢复原状并将所有权变更登记回其个人名下，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邓旭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邓旭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佳丽 审判员  吴维维 审判员  赵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秀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