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波，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藏藏，男，199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峥，国浩（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丽，国浩（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12号楼502室。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12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杨涛，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宇，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豪，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雯，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波、张藏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西南公司）、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商务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波、张藏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小波、张藏藏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携程商务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与华程西南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张小波、张藏藏按照携程商务公司经营的APP平台上的服务内容的设定及其工作人员的指示接受机票预订服务。在该服务合同中，携程商务公司是携程APP网站的实际运营者，按照张小波、张藏藏的要求进行机票预订、向航空公司支付机票费用。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始终是携程商务公司负责与张小波、张藏藏进行沟通协调及赔付。华程西南公司系携程商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人员混同、财务混同。携程商务公司在涉案服务合同中是实质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一方主体。二、《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中的“涉及具体产品服务的，将由有资质的服务商提供”和《机票预订须知》中的第4.5条“服务供应商”格式条款内容，免除了携程商务公司作为平台服务方的主体责任，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机票预订须知》中的第11条“航班数据及机型调整”及航班信息免责声明的格式条款内容与张小波、张藏藏的一审诉请密切相关。携程商务公司、华程西南公司作为独立的提供机票预订服务的平台方，其主要义务即为向消费者提供航班的主要信息，并保证信息的真实性及可靠性，现其用格式条款免除了自身应尽的如实披露义务，剥夺了消费者知情权，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三、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有法定义务去主动了解其提供服务产品的主要信息并及时向消费者进行全面告知。从两公司自身能力和实际情况上看，其对属于涉案航班基本信息的舱位信息均是明知的，但当张小波、张藏藏在携程APP网站预定机票和提出升舱请求时，携程商务公司、华程西南公司不仅故意隐瞒仅有公务舱和经济舱舱位而没有头等舱舱位的信息，后又故意告知该航班仅剩头等舱，如果升舱只能升至头等舱的虚假信息，导致张小波、张藏藏做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愿的决定。两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已构成违约和欺诈，故应赔偿张小波、张藏藏因此遭受的损失，退还从公务舱升至本就不存在的头等舱位的差价款项1,020元，并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共同辩称，一、机票预订服务的提供者是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系“携程旅行网”的运营方，其服务范围仅限于提供机票预订平台，故携程商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纠纷发生后，携程商务公司只是作为善意的第三方协调服务者与消费者之间的纠纷。公司混同有严格的判断标准，携程商务公司和华程西南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账目往来及《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的条款均也能表明携程商务公司并非机票预订服务的提供方。二、张小波、张藏藏主张的条款内容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亦与其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首部条款系携程商务公司对消费者在平台订购产品或服务所形成的合同相对方的概括性告知说明，不针对具体产品或服务，之后加粗字体内容系对于消费者订立协议后的提示，明确赋予消费者选择权；《机票预订须知》第4.5条是对“服务供应商”的说明，上述条款均未免除条款提供方应承担的责任，也未加重消费者的责任或排除消费者的主要权利。《机票预订须知》第11条及航班信息免责声明条款仅是对于因不可控原因造成的信息误差所做的适度性免责，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上述争议条款也均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三、华程西南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或欺诈，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机舱布局信息并非行程单中所列的信息，不属于通常意义下的基本信息，且航班对应的机型是存在变化的，故华程西南公司实际上也无法知晓各航班舱位布局图。在张小波助理未告知升舱目的的情况下，客服亦无从主动向航空公司了解舱位信息并进行反馈。华程西南公司没有实施欺骗或隐瞒的故意，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也没有实施任何诱导行为。涉案航班确实被划分为三个舱位等级，张小波、张藏藏享受的旅客运输服务与机票显示的座位等级是一致的。张小波、张藏藏请求升舱之时公务舱也确已售罄。华程西南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无偿的，张小波、张藏藏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失，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双方已就争议达成了和解并履行完毕。原审第三人东方航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小波、张藏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向张藏藏退还升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20元；2、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向张小波赔偿三倍升舱损失3,060元；3、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向张藏藏赔偿三倍升舱损失3,060元；4、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张小波、张藏藏当庭增加诉讼请求：5、确认《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中的“将由有资质的服务商提供。如果用户（‘用户’或‘您’）在本网站、携程关联公司网站或其他携程提供的移动应用或软件上（以下简称‘携程网’），访问、预定或使用携程的产品或服务（以上统称为‘服务’），便视为用户接受了以下免责说明（下称‘本服务协议’或‘本协议’）”的条款无效；6、确认《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中的第7条用户隐私制度中的“特别授权”条款无效；7、确认“机票预订须知”中的第4.5条“服务供应商”及第11条“航班数据及机型调整”的内容无效；8、确认“航班信息免责声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小波与张藏藏系父子关系。2018年12月19日，张小波的助理周某（网名林裔涵）在“携程旅行网”上的“东航携程旗舰店”先后为张小波、张藏藏预订了两张南京禄口机场至北京首都机场的机票，出发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16:30，航班号为MU2841。张小波预订舱位为公务舱，订单号为8085921776，付款2,120元；张藏藏预订舱位为经济舱，订单号为8085951272，付款950元。2018年12月20日13时35分，周某（本段落中简称周）在携程旅行网上联系携程客服，发送“升舱”；携程客服“星星”为其服务，表示其立即查看；周又发送“我这边要办理升舱”“速度”“下午的机票”“张藏藏那个”；客服称帮其查询是否有座位后，回复“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MU28412018年12月20日16:30禄口国际机场T218：30首都国际机场T22h0m直飞改签费￥2180（价差2180+税差0+改签服务费0）”“您好声（升）舱是￥2180一位的”；周询问“另外付2180？公务舱吗”，客服回复“头等舱呢”，周问“没有公务舱了吗”，客服“目前查询没有呢”，周问“头等舱还有几张”，客服“头等舱还有2张”“确定就帮您申请”“要不就没有了呢”，周回复“稍等稍等我在问”“升舱”；客服回复好的，周继续要求将张小波、张藏藏两张机票全部升舱至头等，客服表示“申请时就一张了”，周“那怎么办”，客服称再帮其看看，周“速度速度啊”，客服回复“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MU28412018年12月20日16:30禄口国际机场T218：30首都国际机场T22h0m直飞改签费￥1020（价差1020+税差0+改签服务费0）退改规则【点击查看】选定头等舱P”，周称另外一个经济舱也升头等舱，客服表示正在尝试提交，周又问是否成功，客服说“帮您提交的是2个费用”，周问“我在哪里补差价”，客服让其直接点开订单支付；周表示“行，都升舱成功了是吧”，客服表示再确认一下，后回复“可以的”，并提醒要在15分钟内支付。后两张票均改签成功，周某分别为张小波、张藏藏向华程西南公司支付升舱费用1,020元、2,180元。同时，华程西南公司将该两笔升舱费用通过易宝支付全额转至东方航空公司。张小波、张藏藏登机后，发现涉案航班仅有两个区域，认为没有头等舱区域，遂委托助理周某与携程客服联系，要求携程商务公司对此作出解释。助理于同日16:41联系携程客服，客服管家“绵绵”查询后表示两张票都已经提交到头等舱，携程只能看到舱位和价格，具体设施无法看到，张小波、张藏藏的舱位和价格确实为头等舱。助理表示“空客320哪有什么商务头等之分，你们也工作太不负责任”“这不是欺诈行为吗？”客服回复“您的意思是说实际飞机上没有头等舱么”，助理答“对，一共就一模一样两排八个座位”，客服表示反馈后专员电联。同日17:03、19:41、次日11:03，携程专员三次致电助理，双方就升舱引发的争议进行沟通。通话中，携程专员表示头等舱和公务舱在一起是因为航空公司就是两舱布局，头等舱和公务舱还是存在行李额度的差异的，助理表示订票时携程应当告知，携程表示其也不清楚两舱是在一起的，且升舱费用是付给航空公司的，携程无法退还，考虑到服务感受，可以申请400元的礼品卡作为补偿。助理拒绝。携程客服主管表示：张藏藏从经济舱升到头等舱是没有问题的，张小波的感受是可以理解的。助理表示其也可以理解张藏藏的升舱，但对于张小波的升舱有异议，称其诉求是张小波的升舱费用应当退还。携程客服最终回复因助理为其重要客户，同意为其作1,020元情感补偿，助理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1日12:21，华程西南公司向助理原路径退款1,020元。此后，携程的公司高管以及公众沟通部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与张小波进行沟通，均表示可以理解其感受，并表示会进行整改，努力与航空公司数据对接，提升服务质量。另查，携程旅行网会员注册时与平台订立了《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协议首部载明：“携程网站由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运营，涉及具体产品服务的，将由有资质的服务商提供。（以下文字加粗）如果用户（‘用户’或‘您’）在本网站、携程关联公司网站或其他携程提供的移动应用或软件上（以下简称‘携程网’），访问、预定或使用携程的产品或服务（以上统称为‘服务’），便视为用户接受了以下免责说明（下称‘本服务协议’或‘本协议’），请您仔细阅读以下内容，尤其是以下加粗字体。如果您不同意以下任何内容，请立刻停止访问/使用本网站或其他任何移动应用或软件所提供的相关服务。”协议第1条总则约定：“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携程网子频道各单项服务协议及其他携程网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包括但不限于免责声明、隐私政策、产品预订须知、旅游合同、账户协议等其他协议（‘其他条款’）。如果本协议与‘其他条款’有不一致之处，则以‘其他条款’为准。除另行明确声明外，任何携程网提供的服务均受本协议约束。”协议第7条用户隐私制度中的特别授权条款约定：“您完全理解并不可撤销地、免责地授予携程及其关联公司、业务合作伙伴下列权利：（1）携程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允许携程用户登录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并使用其服务，携程用户在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的任何行为均需遵守该等协议的约定、公布的规则以及有关正确使用服务的说明和操作指引。为了实现上述功能，您同意携程将您在携程网的注册信息、交易/支付数据等信息和数据同步至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系统并允许其使用。（2）如您以携程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用户账号和密码登录携程，为了实现向您提供同等服务的功能，您同意携程将您在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账号项下的注册信息、交易/支付数据等信息和数据同步至携程系统并进行使用，并且您不会因此追究携程以及携程关联公司或业务合作伙伴的责任。（3）为确保交易安全，允许携程及其关联公司、业务合作伙伴对用户信息进行数据分析，并允许携程及其关联公司、业务合作伙伴对上述分析结果进行商业利用。（4）携程会从关联公司、业务合作伙伴来源获得您的相关信息。例如当您通过携程关联公司、业务合作伙伴网站预订时，您向其提供的预订信息可能会转交给携程，以便携程处理您的订单、确保您顺利预订。又如，携程允许您用社交媒体帐号关联携程的账号进行登录，在您同意的情况下（您授权给该社交平台）。（5）您在享受携程提供的各项服务的同时，授权并同意接受携程向您的电子邮件、手机、通讯地址等发送商业信息，包括不限于最新的携程产品信息、促销信息等。若您选择不接受携程提供的各类信息服务，您可以按照携程提供的相应设置拒绝该类信息服务。（以上文字加粗）”在“携程旅行网”上点击“机票”模块，页面底部显示“机票预订服务提供方：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字样。会员下单预订机票后付款前可见“订单包含机票、附加选购产品、机建燃油费、税费。点击下一步表示已阅读并同意锂电池及危险品须知，航班信息免责声明，机票预订须知，运输总条件，机票增值产品供应商资质证明，保险经济委托协议”字样，点击“下一步”即可进行付款。《机票预订须知》第4.5条服务供应商条款约定：“携程旅行网是将有资质的机票代理机构提供的旅游服务信息汇集于互联网平台供用户查阅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商，我们的具体服务（如出票、配送等）是由有资质的机票代理机构提供的。”第11条航班数据及机型调整条款约定：“携程旅行网的航班数据信息由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等提供。由于航空公司会对航班时间或机型等做临时调整，因此携程提供的航班数据信息仅供旅客作为一般参考，任何公民或个人不能将此作为携程做出任何承诺或做出任何保证的依据。”《航班信息免责声明》载明：“携程旅行网提供的各类航班相关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舱位价格、餐食、起降准点率等，来源于中国航信、全国各大机场、航空公司及相关部门公布数据。由于这些信息可能随时变化，以及网络传输问题，携程提供的此类信息可能并非最新或存在误差，因此仅供旅客作为一般参考，任何公司或个人不能将此作为携程做出任何承诺或做出任何保证的依据。”案外人成都XX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2018年12月21日为张小波、张藏藏填开四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分别为：1、张小波，座位等级D，客票级别/客票类别D，免费行李30KG，票价、民航发展基金、燃油附加费合计CNY2100；2、张小波，座位等级P，客票级别/客票类别P，免费行李40KG，票价、民航发展基金、燃油附加费合计CNY1020；3、张藏藏，座位等级V，客票级别/客票类别V，免费行李20KG，票价、民航发展基金、燃油附加费合计CNY950；4、张藏藏，座位等级P，客票级别/客票类别P，免费行李40KG，票价、民航发展基金、燃油附加费合计CNY1020。东方航空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在其官网发布航空类积分说明，其中关于东航航班积分累积，载明：“乘机日期自2018年10月28日（含）起，会员乘坐以下航班可累积消费积分、升级积分和升级次数：①航班代号为‘MU’，且由MU、FM或者有常客合作关系的伙伴航空实际承运的航班……”关于头等舱和公务舱的具体积分如下：服务等级舱位消费积分升级积分（标准里程X累积率）升级次数基础积分（标准里程X累积率）舱位奖励积分（标准里程X累积率）头等舱F/P(国际、地区)100%200%300%2.0P（国内）100%25%125%1.0公务舱J100%150%250%1.5C/D/Q/I100%100%200%1.5在东方航空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公司联合印发的东方**行会员手册中，显示的积分政策与上述官网信息一致。在东方航空公司官网“国内旅客须知”页面，显示免费托运行李额头等舱≦40KG、公务舱≦30KG。东方航空公司当庭表示，公务舱与头等舱在积分累计、休息室候机、免费托运行李额方面有不同的待遇；关于涉案航班，二者的积分累计和免费行李额度有区别，但休息室在南京机场两者是合并使用的。关于舱位设置，东方航空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发出《关于发布〈东上航国内航班虚拟公务舱管理规定〉的通知》（东航股通知【2015】426号），载明：“为丰富国内航线高端产品，提高头等舱客座率，现发布《东上航国内航班虚拟公务舱管理规定》，请各相关单位遵照执行。”附件1即为管理规定，载明：“……第三条本规定使用的术语含义如下：虚拟公务舱：仅在订座系统中将头等舱布局数划分出部分座位至公务舱进行销售，在航班物理布局上不作任何改变。……第九条虚拟公务舱旅客在空中与地面的服务标准与头等舱一致。第十条客运营销委网络收益部对历年头等舱客座率、平均票价等数据进行分析，根据客源结构、淡旺季划分、航班密度、时段分布等情况，合理设置航班虚拟公务舱座位数。第十一条客运营销委网络收益部应结合航班销售情况，及时调整虚拟公务舱座位数。第十二条航班机型变更后，客运营销委网络收益部及时根据变更后头等舱物理布局数重新划分虚拟公务舱座位数。……”东方航空公司又于2019年3月11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东方航空订阅号”发布《关于东航、上航国内航线舱位名称变更的公告》，载明：“自2019年3月31日零点起（上述文字加粗），东航、上航将对国内航班舱位实施统一更名，更名后的舱位布局与国际航班保持一致。具体如下：1.原国内航班的豪华头等舱更名为头等舱，头等舱更名为公务舱，部分机型新设豪华公务舱，其他不变。……”东方航空公司当庭表示，涉案航班在2015年4月16日之前为两舱制，设有头等舱和经济舱；2015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为三舱制，设有头等舱、公务舱（从头等舱区域中虚拟）和经济舱；2019年3月31日至今又回到两舱制，设有公务舱和经济舱。另查，华程西南公司和携程商务公司系关联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系“携程旅行网”的运营方，华程西南公司为“携程旅行网”上的机票预订服务提供方。涉案航班机票在“携程旅行网”上有多家供应商提供预订服务。张小波的助理选择的是标注“东航携程旗舰店”字样、由华程西南公司提供预订服务的机票产品。华程西南公司与东方航空公司的合作模式为：东方航空公司在“携程旅行网”平台开设线上直营店，华程西南公司为东方航空公司提供机票销售的推广、票务结算及清算等服务。华程西南公司的航班数据信息均来自中航信票务系统，东方航空公司将航班号、舱位、价格等航班数据信息上传至该系统，华程西南公司可在该系统中查询到涉案航班编号、各舱位的余票情况等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小波、张藏藏委托助理在携程旅行网下单预订机票、接受了华程西南公司提供的机票预订服务，张小波、张藏藏与华程西南公司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张小波、张藏藏和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携程旅行网”相关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3、提供服务的一方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欺诈行为，是否需要向张小波、张藏藏赔偿损失。第一，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首先，张小波、张藏藏是否为机票预订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法院认为，虽下单预订机票系助理使用其本人账户操作，但在购买机票的过程中，助理已将张小波、张藏藏身份信息输入华程西南公司的机票预订系统，且在办理升舱业务的过程中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也能明确知晓助理系受张小波、张藏藏委托进行机票预订活动，因此该机票预订服务合同可直接约束实际乘机人和机票预订服务提供方。如实际乘机人认为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欺诈情形，其可作为原告方提起诉讼。华程西南公司、携程商务公司与东方航空公司关于本案适格原告应为张小波助理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张小波、张藏藏可否在一案中提起诉讼。法院认为，虽本案中助理为张小波、张藏藏先后下了两笔订单，但纠纷系因两人一同升舱而起，且张小波、张藏藏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可在一案中一并处理。再次，华程西南公司与携程商务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程西南公司为张小波、张藏藏提供订票、收款、升舱等服务，该公司与张小波、张藏藏之间形成机票预订服务合同关系；携程商务公司作为“携程旅行网”的运营方，亦与张小波、张藏藏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但其服务范围仅限于为张小波、张藏藏预订机票提供平台，并不实际介入机票预订服务合同。现张小波、张藏藏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机票预订服务合同纠纷，故机票预订服务提供方华程西南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张小波、张藏藏要求平台运营方携程商务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中的条款。法院认为，该协议首部条款系携程商务公司对于消费者在平台订购产品或服务所形成的合同相对方的概括性告知说明，不针对具体产品或服务；之后加粗字体内容系对于消费者订立协议后果的提示，明确赋予消费者选择权利，均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张小波、张藏藏主张协议首部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协议第7条用户隐私制度中的“特别授权”条款，法院认为，该条款形式上通过字体加粗向用户进行了显著提示和告知，内容上既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又与张小波、张藏藏主张的给付之诉无关，故张小波、张藏藏要求确认该部分条款无效，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机票预订须知中的条款与航班信息免责声明条款。法院认为，该些条款均与张小波、张藏藏给付之诉请无关，张小波、张藏藏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华程西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欺诈，是否应向张小波、张藏藏赔偿损失。首先，华程西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欺诈行为。法院认为，是否违约，首先要考虑双方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涉案服务合同系无名合同，应当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基本特点，参照最为类似的有名合同规定进行考量。涉案合同是张小波、张藏藏委托华程西南公司代为预订目标航空公司特定航班的合同，具体交易过程为张小波、张藏藏在预订机票的网页填写个人信息并提交、再由华程西南公司从东方航空公司获得机票。在提供预订机票及升舱服务的过程中，华程西南公司先行收取张小波、张藏藏的相关费用、再将费用转交至东方航空公司，故涉案合同本质上是张小波、张藏藏作为委托人要求受托人华程西南公司根据其指示，完成相应事务的合同，与委托合同最为类似。华程西南公司主张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仅提供成交机会、并不参与到委托人与第三人的交易之中，然华程西南公司已介入交易之中，并不符合居间人的基本特点，故法院不认可涉案合同为居间合同。据此，根据合同法总则之规定，并参考委托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法院认为华程西南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忠实履行张小波、张藏藏预订特定航班的指示，如实报告航班舱位等级及价格、预计起飞和到达时间、有无餐食等航班基本信息，并在张小波、张藏藏提出升舱需求时，将相关舱位的余票情况准确、及时地汇报给委托人。同时，华程西南公司作为受托人的告知义务应当限于其提供服务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涉案航班的舱位设置及座位分布系东方航空公司自行决定，华程西南公司系通过东方航空公司上传至中航信票务系统中的信息获取舱位名称及余票情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张小波、张藏藏乘坐期间，涉案航班确实设有头等舱、公务舱和经济舱三种舱位，华程西南公司已将获取的信息如实汇报给张小波、张藏藏，两人最终行程单上舱位等级也显示为P（头等舱），故张小波、张藏藏实际已享受了头等舱对应的服务。张小波、张藏藏以涉案航班无头等舱设置、华程西南公司告知虚假机票信息为由主张其违约、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航班混舱设置的情况，张小波、张藏藏认为该信息属于华程西南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范畴，但张小波、张藏藏方既未提供法律或合同依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程西南公司在提供升舱服务时对此情况已经知晓，故其对此不具有特别说明义务。在助理未明确告知客服张小波、张藏藏升舱目的或对舱位布局作询问即发出升舱指令的情况下，客服照其指令完成了升舱操作，并未对其升舱决定进行引导和干预。张小波、张藏藏以华程西南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航班混舱设置事实、诱导其做无意义的升舱为由，主张其违约、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华程西南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张小波、张藏藏损失。本案中，张藏藏升舱费用为2,180元，张小波、张藏藏表示其仅要求退还1,020元，即公务舱和实际并不存在的头等舱之间的差价。法院认为，张藏藏实际乘坐头等舱出行，该费用实际为东方航空公司收取，华程西南公司在提供机票预订服务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小波、张藏藏要求其赔偿其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双方在纠纷发生后自行协商，张小波的升舱费用已退还，华程西南公司明确表示系出于客户感受的角度进行的补偿，张小波、张藏藏认为对方已承认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因华程西南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张小波、张藏藏要求其赔偿三倍升舱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小波、张藏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小波、张藏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携程商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判定被告是否适格应当从原告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出发。张小波、张藏藏系以机票预订服务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提起本案诉讼，故提供机票预订服务的主体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才能成为涉案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从预订页面的披露信息和机票款项的流转情况都可以看出，为张小波、张藏藏提供机票预订服务的主体系华程西南公司，故华程西南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张小波、张藏藏认为有一笔升舱费用系支付给携程商务公司，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小波、张藏藏认为携程商务公司与华程西南公司存在人员及财物混同、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具有严格的审查标准、需结合多方面因素判定，张小波、张藏藏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作了详细论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此处不再赘述。关于涉案格式条款是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携程旅行网服务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均采用了文字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且与本案系争纠纷并不存在关联；其次，《机票预订须知》和《航班信息免责声明》系对消费者作出的概括性信息告知以及风险提示，与本案纠纷亦不存在关联。故张小波、张藏藏要求确认该些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程西南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张小波、张藏藏认为了解、披露舱位具体布局系华程西南公司的法定义务，本院认为，航班基本信息范围包括机型、起飞到达时间、有无餐食、舱位等级设置及对应价格等等，但该范围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不宜被任意扩大。舱位具体分布系由航空公司在一定时间段内自行机动调整，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在消费者未作具体询问的情况下，要求订票方对此进行特别告知缺乏依据。张小波、张藏藏认为华程西南公司对舱位的具体设置是清楚知晓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其在发出升舱需求时并未告知华程西南公司其升舱目的，其认为华程西南公司工作人员理应了解其升舱目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小波、张藏藏认为在其升舱时公务舱尚有余票、华程西南公司告知其虚假信息，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华程西南公司在提供机票预订和升舱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欺诈情形。综上，张小波、张藏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小波、张藏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胡严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