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张沟镇绿化村四组。负责人：郭建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村下马庄永利国际大厦1幢11层1110号。法定代表人：郭建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金木，男，汉族，1973年6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被告暨第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木、原审被告暨第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木的全部诉讼请求，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不支付王金木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错误。1.2018年8月1日开始，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赫天公司的人事外包关系已经解除，赫天公司未再支付代缴服务费及工伤保险费。王金木的工伤保险关系也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转移到赫天公司，其劳动关系亦在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基于与赫天公司建立的代缴工伤保险等前提关系后，才存在与王金木的缴纳工伤保险关系。一审判决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王金木之间从始至终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以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提供劳动为前提，依据用工和管理以及支付劳动报酬来确定，而不是按照一份纸质的合同来确认。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从来没有对王金木进行过管理，安排过工作，支付过劳动报酬。王金木也没有向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其自动离职，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金和失业金的条件。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没有向王金木支付工资和出具离职证明的义务。王金木并非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招聘，是赫天公司招聘和管理的人员。劳动合同上的印章也是赫天公司刻制和管理，且王金木也未见过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任何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金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赫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王金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43元；2.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765元，失业期间医疗保险费3677元。诉讼中，王金木确认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失业期间医疗保险费为失业期间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应当为其缴纳的医疗保险费3677元。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不支付王金木经济补偿金16343元，星江南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王金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王金木到赫天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武大科技园。赫天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公司未为王金木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9月4日，赫天公司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人事外包协议》，约定双方就人事外包等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合同所称员工均指根据本合同向赫天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员工，该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赫天公司为外包员工提供岗前培训、入职培训、在岗培训、工业安全、规章制度培训，工作安排、现场管理及对外包员工的日常考核管理均由赫天公司负责，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积极支持、配合对外包员工的管理工作；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员工依法订立2年或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赫天公司向员工提供与同岗位员工同等的薪酬福利待遇，所有工资由赫天公司支付给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授权赫天公司代发；赫天公司每月20日前向员工足额发放上月工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员工代缴湖北仙桃社会保险（即仙桃工伤险），社会保险费用公司承付部分由赫天公司支付，员工个人承付部分由员工本人承担；赫天公司应为员工提供符合劳动保护条例中规定的工作场所和条件；双方还对人事外包服务费的结算与支付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合同附件为人事外包收费明细，载明赫天公司须向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常规服务费43.5元/人/月，仙桃社保单位工伤险费用12元/人/月；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赫天公司代发外包员工工资，每月将工资明细表发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备份。2018年4月25日，王金木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劳动合同法订立本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招用王金木在发包单位赫天公司从事生产操作工，执行公司薪酬制度，同工同酬；合同还对工作时间、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变更、终止、解除、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金木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王金木缴纳了2018年4至7月的工伤保险，赫天公司向王金木发放了2018年4至9月的工资。2018年9月30日，王金木向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均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寄往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邮件邮寄地址为星江南公司办公地址），内容均为：“因你公司和赫天公司均未给我缴纳社会保险，现通知你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请你公司支付我经济补偿和补缴社会保险费”等。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均签收了该邮件。2018年10月18日，王金木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43元；2.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9765元及失业期间医疗保险费3677元。2018年11月30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8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王金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43元，星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王金木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书送达后，王金木、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星江南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系该公司下设分公司。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王金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085.67元。诉讼中，1.星江南仙桃分公司陈述其与赫天公司签订的人事外包协议于2018年4月1日启动，与王金木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缴纳社保，不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中加盖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印章也是为了办手续而授权赫天公司刻制，赫天公司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双方人事外包协议，并不再支付费用、停缴了员工工伤保险；2.2019年11月11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又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赫天公司的人事外包协议关系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并请求赫天公司支付相关欠付款项。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负责人郭建良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赫天公司私刻其合同章给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金木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是否分别建立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的相关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评判如下：第一，关于王金木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劳动关系问题。首先，王金木于2014年9月16日入职赫天公司，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赫天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王金木亦接受赫天公司的管理，故双方自2014年9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赫天公司主张王金木从2014年9月16日起即由劳务公司派遣提供劳务，其与王金木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其次，2017年9月4日，赫天公司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人事外包协议，约定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赫天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提供服务的员工劳动人事关系归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代缴仙桃工伤保险，由赫天公司代为发放员工工资。2018年4月25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按照人事外包协议的约定与王金木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王金木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从该月起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工资仍然由赫天公司发放。以上人事外包协议及劳动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赫天公司亦依据协议及劳动合同予以了实际履行，应当认定自2018年4月25日开始，王金木与赫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王金木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负责人郭建良已经向法院陈述了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印章也是为了办手续方便而授权赫天公司刻制，但其又陈述是赫天公司私刻并申请鉴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法院对其之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对其关于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主张人事外包协议的签订仅是为缴纳社保，不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文件的约定内容和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均表明其与王金木是真正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仅仅是购买社保，对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王金木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1.王金木于2018年9月30日向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办理社保手续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王金木向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寄送邮件的地址为其法人公司星江南公司的地址，其行为对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王金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星江南公司作为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法人公司，王金木要求其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王金木系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其在赫天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故其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6342.68元（4085.67元/月×4个月）。王金木要求赫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对于王金木请求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如前所述，王金木在2014年9月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与赫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并不存在失业的情形，其要求赫天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金木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不足一年，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王金木请求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342.68元；二、驳回王金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30元，各减半收取5元，合计15元，由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元，王金木负担5元（已准予免交）。二审期间，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赫天公司伪造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印章；诉讼材料清单一份，拟证明赫天公司已就4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王金木和赫天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赫天公司伪造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印章，不能达到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金木于2014年9月16日入职赫天公司，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赫天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王金木亦接受赫天公司的管理，故双方自2014年9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4月25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按照人事外包协议的约定与王金木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王金木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从该月起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工资仍然由赫天公司发放。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均未对仲裁裁决确认王金木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应向王金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342.68元。综上所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