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华，男，1970年11月5日，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代理人马伟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云阳街道炎帝南路。 法定代表人谭湘林，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谭小林，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坚，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系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文发，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北路788号。 法定代表人李余粮，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芳，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董静，女，1979年1月22日出生，系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吴志平，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原审第三人马和平，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上诉人刘清华因与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沈勇、刘清华、吴志平系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沈勇占公司60%的股份，刘清华占20%的股份，吴志平占20%的股份。2014年7月14日，马和平、吴志平、沈勇、刘清华签订一份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一年期借款《股权质押担保书》，约定吴志平将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担保归还马和平15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2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一年期借款《股权质押担保书》，内容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股权质押担保书》一致，马和平、吴志平、沈勇、刘清华均在该协议上签名。2015年10月20日，吴志平、沈勇、刘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吴志平在公司的20%股权中的5%转让给刘清华，15%股份转让给沈勇。2015年10月21日，吴志平、沈勇、刘清华在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3月17日，马和平与吴志平、刘清华、沈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茶陵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湘022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吴志平、刘清华、沈勇之间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清华、沈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4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清华、沈勇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24日，湖南省人民高级法院作出（2018）湘民再591号民事判决：“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刘清华、沈勇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20年2月12日，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9］4300000014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不支持刘清华、沈勇的监督申请。” 2017年10月31日，茶陵县人民法院向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茶法执13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1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据此作出撤销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将沈勇名下的15%公司股权与刘清华名下5%公司股权，恢复登记到吴志平名下的行政行为。同日，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根据吴志平、马和平的共同申请，办理了吴志平名下的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出质登记，质权人为马和平，出质人为吴志平。2017年12月22日，茶陵县人民法院向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撤回（2016）茶法执13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函》确认：“因该案系确认之诉，我院无需执行，当事人亦未申请我院执行，故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效，我院现撤回该执行通知”。 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向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湘0211执50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吴志平在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冻结期为两年（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冻结期间，不得为其办理股权变更、转让等设置任何权利限制”。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吴志平名下20%的公司股权。2019年10月15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办理了上述股权的续冻结，冻结期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止。2019年5月21日，茶陵县人民法院向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2019）湘0224执3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吴志平名下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股份，冻结期为二年，从2019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止”。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冻结了吴志平名下20%的公司股权。 又查明，沈勇、刘清华因不服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恢复登记、出质登记行政行为，先后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答辩中均表示，因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新的法律文书，其决定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待行政复议程序终结、行政诉讼法律文书生效后，再依法履行行政职责。2018年6月29日，沈勇、刘清华提出撤诉申请，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予以准许。因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一直未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8月，刘清华向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请求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申请书》，请求：1.撤销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31日将刘清华享有的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股份变更登记到吴志平名下的行政行为，并重新登记到刘清华名下；2.撤销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31日将吴志平名下的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股权质押登记到马和平名下的行政行为。2019年10月11日，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刘清华作出（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因你请求的事项受两个法院采取司法冻结措施的制约，在司法冻结措施解封之前，我局无法为你办理《请求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申请书》中请求的事项。”刘清华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刘清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26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证据、依据。因案情复杂，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将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3月20日的决定。2020年2月25日，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并于2020年3月2日送达给刘清华。刘清华不服，起诉请求撤销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还查明，原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的职权现由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 原审认为，本案系不履行法定职责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工商登记行政职权，负责茶陵县范围内工商登记工作。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故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系本案适格被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不得解除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案件需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执行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协助执行事项。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不得设定质押或者其他权利负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被冻结期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办理该股东的变更登记，该股东向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被冻结部分的公司章程备案，以及被冻结部分股权的出质登记。”本案中，2017年10月31日，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撤销株洲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将沈勇名下的15%公司股权与刘清华名下5%公司股权，恢复登记到吴志平名下的行政行为，系履行茶陵县人民法院（2016）茶法执13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司法协助行为。该20%股权恢复登记至吴志平名下后，依法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虽然茶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向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撤回（2016）茶法执13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函》，撤回了（2016）茶法执1313号协助执行通知。但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已于2017年11月14日履行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的协助义务，冻结了吴志平名下20%的公司股权，冻结期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2019年10月15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办理了上述股权的续冻结，冻结期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止。2019年5月21日，茶陵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又履行茶陵县人民法院的协助义务，轮候冻结吴志平名下20%的公司股权。因此，因吴志平名下20%的公司股权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在冻结期限内，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任何单位不得办理该股权的变更登记。故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权办理刘清华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清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此外，马和平与吴志平、刘清华、沈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确认吴志平、刘清华、沈勇之间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清华对该5%的公司股权已无实体权利，故其请求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2017年10月31日的变更登记行为，将5%公司股权重新登记到其名下，理由不成立。综上，刘清华请求撤销被告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被告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清华负担。 上诉人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在吴志平名下，因茶陵县人民法院撤回《协助执行通知》，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行政相对人，在整个变更登记过程中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通知过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变更后上诉人才知道。人民法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不构成对行政行为进行纠错的阻碍和限制。因为该股权原本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系因为先有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将该股权违法变更登记在吴志平名下，继而才有法院的查封冻结。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行政行为的纠错，系将股权恢复至之前的状态，是正本清源。司法机关无权限制或阻碍行政机关依法纠错，行政机关更不应该被动地以此为由拒绝履行行政职责。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该股权不具有实体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被上诉人变更登记的理由是协助执行，只能是法院审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审查法院，被上诉人当时是持有法院公章的文书。不能恢复登记是因为由天元区法院进行了冻结，被上诉人无法恢复，也是依据协助执行的。 原审第三人吴志平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公平，于法于理都应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马和平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该股权不具有实体权利，是根据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及省高院再审、检察院不支持申请监督决定依法认定的，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并维持一审法院的公正判决。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被上诉人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不得解除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不得设定质押或者其他权利负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被冻结期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办理该股东的变更登记、该股东向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被冻结部分的公司章程备案，以及被冻结部分股权的出质登记。”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财产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的强制措施，具有法律效力，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处置。本案中，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吴志平名下的涉案股权先后于2017年11月14日、2019年5月21日分别被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茶陵县人民法院冻结，最长冻结期限至2021年11月13日。上诉人于2019年8月向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请求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申请书》，请求将变更登记到吴志平名下的涉案股权重新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显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该恢复登记之前，登记在吴志平名下的涉案股权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被上诉人茶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请求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申请书》后，以涉案股权已被人民法院冻结，无法为上诉人办理《请求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申请书》中的请求事项为由，作出（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符合上述关于查封、冻结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和程序，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进行复议，作出维持（2019）茶市监字第0086号《函》的（株）市监复决字[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清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华 审 判 员  吴晓斌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新柱 书 记 员  匡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