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建新，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洪门钢材市场B区西排1-3号。法定代表人：张新玲，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北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豫北公司于2019年3月6日诉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70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书，豫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07民终30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重新立案后，豫北公司当庭撤回一审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豫0702民初2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豫北公司撤回起诉。针对恒力公司的反诉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豫07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恒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孙哲，被上诉人豫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豫北公司赔偿恒力公司未开具4467843.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豫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豫北公司尚欠恒力公司4467843.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且已明确表示欠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补开。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21条规定，豫北公司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时，即应当向恒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义务并不以货款结清为前提。2、豫北公司在前述案件中分别自认其尚欠6209031.07元、6203088.9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3、豫北公司在一审庭审明确表示，其欠恒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已实际上无法补开。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第八条规定，豫北公司不向恒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然导致恒力公司进项税额减少，恒力公司的应纳税额因进项税额减少而增加的结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只要豫北公司欠恒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欠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不能补开，则恒力公司的损失必然发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护恒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豫北公司答辩称：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一、恒力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自2014年之后，恒力公司购买钢材均开具了发票，恒力公司主张的未开发票均发生在2014年之前。一审豫北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恒力公司依法丧失胜诉权。二、恒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尚欠4467843.34元增值税发票未开，豫北公司不构成自认。1、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更没有约定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对开具发票为普通发票还是增值税发票也未约定。2、双方针对供货数额、已付款项均有争议，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均未查清，恒力公司在发回重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欠4467843.34元发票的证据，更未提供该数额是何时供的货以及供货名称、规格、数量、单价。3、豫北公司在（2019）豫0702民初1558号、（2019）豫07民终3024号民事案件的上诉状及庭审笔录中自认欠未开发票的限制条件是恒力公司尚欠豫北公司货款100多万元，恒力公司否认欠款事实，相当于否认豫北公司陈述的其他事实。三、恒力公司主张其损失必然发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损失，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1、本案恒力公司主张存在损失649173.82元，但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客观上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应当驳回恒力公司上诉请求。2、税款属于国有资产，恒力公司无权取得税款，否则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取得，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恒力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恒力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豫北公司欠开发票，也没有证据证明由此造成的损失数额，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恒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豫北公司返还恒力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1428423.26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该款自反诉之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豫北公司为恒力公司开具已付货款却未开具的金额为4467843.34元的发票，或按照税率支付恒力公司该金额的税款649173.82元作为损失赔偿。3、豫北公司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等。因豫北公司当庭撤回起诉，恒力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反诉请求，继续主张第二项反诉请求，并将第二项反诉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豫北公司赔偿其未开具金额4467843.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恒力公司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并说明该损失是因豫北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造成恒力公司相应的进项税额不能抵扣而造成的损失，计算公式即4467843.34÷1.17×0.17=649173.8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北公司与恒力公司自2005年至2019年，存在多年购销钢材业务往来，始终未就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每次交易的货物单价并不固定，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否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时间均未做出书面约定。在业务往来期间，双方也未进行过对账，证明双方之间供货及付款金额的出库单、入库单、账本及账簿明细等保存的均不完整，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以鉴定所应提供的己方检材不完备为由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恒力公司主张因豫北公司未开具4467843.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给其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应对其遭受损失的事实及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证明责任。但恒力公司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经将相应税款上交国家税务机关导致实际损失已经发生的证据，亦未提交因豫北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其公司税款无法抵扣的证据，仅以豫北公司自认的未开票金额通过税率计算所得数额确定为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豫北公司与恒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豫北公司在恒力公司向其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应当开具，并将应纳税款缴纳给国家税务机关，而非直接支付给购买方恒力公司。故恒力公司在本案中径行要求豫北公司赔偿其因未能抵扣税款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恒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受理费5146元，由恒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力公司要求豫北公司赔偿因未开具4467843.34元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双方之间发生的总交易额、付款数额以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均不能达成一致，恒力公司主张其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4467843.34元而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但在一审中恒力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恒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本案豫北公司虽然在（2019）豫0702民初1558号、（2019）豫07民终3024号民事案件的上诉状及庭审笔录中分别自认尚欠恒力公司6209031.07元、6203088.93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但其属于附条件的自认，是建立在恒力公司尚欠豫北公司100多万元货款未付清的前提下作出的自认。本案双方对于发生的总交易额、付款金额以及欠款数额均未进行确认，因一审恒力公司称其账册已丢失，不能提供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交易额记录，故恒力公司在对豫北公司提供的总交易额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于欠款数额不能进行确认，同样对于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亦不能进行确认。故恒力公司要求豫北公司赔偿因未开具4467843.34元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649173.82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2元，由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