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窦谡亚，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山，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山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少承担226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林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林山存在肇事逃逸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行为同样违反了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只需要履行提示义务，并不需要履行“明确告知”的特别说明义务。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用黑色加粗字体作出重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重要事项。”杨林山作为投保人应该知悉该内容。一审中杨林山认为投保材料中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将条款交付投保人，且条款上关于免责部分已经用黑体字加黑加大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已经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系有效条款。另外，一审判决没有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肇事逃逸有违公平、正义、公序良俗基本原则。杨林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杨林山离开现场并非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是自身头部受伤严重前往医院救治，随后也拨打了110、120电话，并将车辆留在事故现场，尽最大义务保护现场不受破坏，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没有导致本次事故损失扩大，没有加重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赔偿责任。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声称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示告知，但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杨林山并不具有专业的水准，无法准确理解条款内容并引起足够注意。杨林山未书写确认免责内容，保险单中“杨林山”的签名并非杨林山本人书写，杨林山所购买的保险系通过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代理商购买，代理商并未告知过杨林山免责条款，更没有让杨林山签署过免责条款，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要求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庭后向代理商核实是否是杨林山的签字或在七日内申请鉴定，但保险公司并未进行核实后也未申请鉴定，足以说明签字并非杨林山所签，也说明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林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赔偿杨林山因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而造成的损失220000元及车辆损失费6000元、施救费1300元；2.诉讼费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20时30分许，杨林山驾驶小型轿车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2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镇平县曲屯镇菜市街路口东60米处时，与李荣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造成李荣英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镇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林山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荣英负次要责任。杨林山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17时33分至2020年1月31日23时59分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27180.8元，且购买有不计免赔险。2019年9月9日，杨林山和受害人李荣英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杨林山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330000元，同日，受害人家属出具收到赔偿款330000元的收据。杨林山因涉嫌交通肇事罪，镇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镇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做出（2019）豫1324刑初7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林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后杨林山在其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获赔110000元。杨林山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维修及配件费用为6000元。另查明：经中国银保监会批准，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本次保险业务转让范围为截至2019年12月31日以安邦财险名义签署的保单。再查明：受害人李荣英，女，生于1957年1月19日。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杨林山为其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杨林山所有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杨林山因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而遭受损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杨林山的损失予以理赔。故杨林山要求大家财险河南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李荣英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受害人李荣英已满62周岁，以18年计算为31874.19元/年×18年=573735.42元。2.丧葬费，按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李荣英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死亡给受害人家属精神造成明显损害，精神慰抚金酌定以30000元计算为宜。以上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共计635809.4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杨林山已对其造成第三者李荣英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且杨林山在其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获赔110000元，故其请求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其余部分损失赔偿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林山下余的损失为635809.42元-110000元=525809.42元。《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杨林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525809.42元×80%=420647.54元。杨林山主张其因支付受害人家属交通事故赔偿金造成的损失220000元，未超出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杨林山220000元。杨林山所有的豫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杨林山支付的车辆维修费6000元，未超出机动车损失保险的限额范围，应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直接予以赔付。杨林山要求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赔偿施救费13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杨林山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杨林山弃车逃逸，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商业险免责。因弃车逃逸的影响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杨林山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其逃逸行为并没有致本次事故扩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辩称杨林山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及投保人声明书中签字，应视为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杨林山称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未申请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及投保人声明书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向杨林山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杨林山的部分诉请未得到支持，杨林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应适当分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林山各项损失共计220000元；二、限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林山车辆维修费6000元；三、驳回杨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计2355元，由杨林山负担55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大家财险河南公司主张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且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加黑加大处理，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杨林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中虽显示有“杨林山”字样的签名，但该签名存在明显瑕疵，杨林山亦否认该签名系他人经杨林山授权代签，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亦未对签名情况进行核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给了杨林山，也不足以证明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向杨林山尽到了提示义务。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