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爱新，女，汉族，1961年2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东阳，男，汉族，1988年1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众合汽车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康平路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康平路9号15号楼东2单元5层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37KF42。负责人：郑太吉。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永，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爱新、岳东阳与被上诉人河南众合汽车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康平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爱新、岳东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5000元的启动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2018年11月21日和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双方签订《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即该协议的签订是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该协议是为履行劳动合同而签订，是对劳动合同的一种补充，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在《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业务量，实质上是对劳动任务量的约定，不仅牵涉到被上诉人的收益，也牵涉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成的分配，即劳动报酬之外的奖金的发放，因此，双方不是平等主体，双方的《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也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普通的民事合同，因履行该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应先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原审法院以不涉及工资发放为由，直接把该合同作为普通的合同进行审理，系程序错误。二、原审对违约责任分配错误。由保险代理人向公司员工提供保险产品用以销售，是保险代理行业的交易习惯，原审对此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专业机构，在明知这一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仍然不向上诉人提供保险产品，致使上诉人无货可卖，本身就是违约行为。况且，其向上诉人支付的业务启动金，是业务开拓费用。被上诉人原先从事的是车险业务，为了开拓寿险业务，诱使上诉人跳槽到该公司，在其没有业务人员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帮其招兵买马，这些业务启动金在一年的时间内已经消耗完毕，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由于其在河南市场缺少实力，无法如愿拿到足够的产品，这才又决定放弃河南，带上诉人去河北开发市场。让上诉人把用于筹建营销团队已经花去的钱再还给他，实在是有违公平。至于其负责人说到河北是帮朋友的忙，更是不值一驳。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75000元的启动金，明显有失公允，没有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更谈不到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到目前为止，还差上诉人数月的基本工资没有兑现），一审判决不是对诚实守信的鼓励，反而是对违约行为的支持。综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且在实体审理中对违约责任分配不公，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另上诉人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众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签署的《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时双方为平等主体。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虽曾属于劳动关系，但是在本案中，答辩人的诉求为业务启动备用金的返还问题，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及工资的发放问题。关于工资的发放问题，二被答辩人已向劳动仲裁部门及有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另案处理，故本案中答辩人未经仲裁而直接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上诉称业务启动备用金在一年的时间内已消耗完毕，但被答辩人却无法解释花销在何处？也未向答辩人出具相关票据予以证明。答辩人仅带二被答辩人去河北帮忙两天，二被答辩人就口口声声说答辩人放弃了河南市场，明显是在为其逃避责任寻找借口。根据《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二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退还启动备用金10.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原则，判令二被答辩人退还7.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退还原告众合公司寿险业务启动备用金10.5万元，并自2020年3月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二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2、二被告支付原告众合公司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被告岳东阳与原告众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显示：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月工资3000元。2018年12月1日，被告邵爱新与原告众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显示：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月工资5000元。2019年3月1日，原告众合公司（甲方）与二被告邵爱新、岳东阳（乙方）签订《寿险业务合规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提供办理寿险签约所需的一切手续；甲方承诺，给予乙方寿险业务启动备用金十五万元整，甲方于2019年3月1日前分两次支付给乙方寿险业务启动备用金五万元，剩余款项十万元分三次支付乙方；乙方承诺，在双方业务发展合作期间第一年内（协议签订时手写补充于协议下方）寿险业务自然保费规模若没有达到一百五十万元，乙方退还甲方所支付寿险业务启动备用金的70％即人民币十万零五千元，作为业绩考核处罚；甲方负责分公司寿险业务的经营操作、指导和统筹管理，以及员工的培训等；甲方以甲方自有品牌和提供经营场所、经营项目、管理指导、市场运营、培训等为乙方提供指导和便利；本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赔偿对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原告众合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2月3日，向被告邵爱新转款20000元；2019年3月2日，向被告邵爱新转款30000元；2019年3月30日，向被告邵爱新转款15000元。以上转账共计65000元。原告众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显示：2019年3月31日，向备注为檍桓分别转款10000元、5000元；2019年4月30日，向被告邵爱新分别转款10000元、5000元，向备注为檍桓分别转款10000元、5000元；2019年6月10日，向被告邵爱新转款10000元，向备注为檍桓转款10000元；2019年6月11日，向被告邵爱新分别转款10000元、5000元，向备注为檍桓转款1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90000元。原告众合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分公司经代渠道手续费结算表6张显示：原告众合公司3月份结算合计39192.99元，4月份结算合计18615.44元，5月份结算合计31065.48元，6月份结算合计22791.39元，7月份结算合计13984.05元，8月份结算合计4665.63元。原告众合公司提交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原告众合公司向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咨询＊律师代理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众合公司称支付给二被告备用金15万元是因为康平路分公司的店铺交给二被告打理了，备用金15万元用于租金、日常开销、人员招聘等。二被告称被告邵爱新负责召集业务人员组建团队，被告岳东阳负责打杂；15万元用于团建、招聘经营费用且已经消耗完毕；原告众合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属实并支付了正常佣金，劳务合同中的工资是微信发放，完成经营协议是有另外的提成。庭后，原告众合公司负责人郑太吉接受询问，称保险代理公司向业务人员提供产品用于销售算是行业习惯，但是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众合公司只负责向二被告提供签约手续，不负责联系保险公司进行签约；与其他保险公司签订寿险产品是二被告的工作，原告众合公司只负责提供手续；2019年9月份，去张家口不是去开展业务而是帮我朋友的一个忙，来回路上一共三天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寿险业务合规经营协议书》。原告众合公司在本案中诉求的业务启动备用金与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发放等无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原告众合公司未经仲裁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寿险业务合规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在二被告未达到约定业绩时，应返还启动备用金的70％即人民币105000元，二被告答辩称，业绩未完成的一个原因是原告众合公司未提供保险产品，原告众合公司负责人郑太吉亦认可保险代理公司向业务人员提供产品用于销售算是行业习惯。《寿险业务合规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办理寿险签约所需的一切手续”，应包含提供保险产品。原告众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二被告提供了保险产品供其销售，未完成业绩的责任不能均归责于二被告。二被告称15万元用于团建、招聘经营费用等，但二被告亦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二被告返还原告众合公司启动备用金75000元。原告众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邵爱新、岳东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众合汽车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康平路分公司启动备用金75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众合汽车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康平路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6元，保全费1070元，由原告河南众合汽车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康平路分公司负担749元；被告邵爱新、岳东阳负担1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邵爱新、岳东阳上诉称原审程序错误，涉案《寿险合规经营协议书》系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应先由劳动仲裁部门仲裁，不能由法院直接受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被上诉人众合公司在本案中诉求的业务启动备用金与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发放等无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众合公司未经仲裁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邵爱新、岳东阳还上诉主张不承担75000元的启动金。虽二上诉人称15万元用于团建、招聘经营费用等，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二上诉人返还众合公司启动备用金75000元应属适当。二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邵爱新、岳东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邵爱新、岳东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