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01执复4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邓凤福，男，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江西省中元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南昌市新建区。公民身份号码：3601221979××××××××。 移送执行人：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复议申请人邓凤福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湖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9）赣01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湖法院查明：（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异议人邓凤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4000余万元，且其在事后带走268万元，判决追缴异议人邓凤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一切财物并返还集资参与人。此后，异议人邓凤福分四次退赃款共计95万元及赣Ｍ×××××宝马汽车一辆移交本院执行。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8月23日发函向本院刑事审判庭请求确认异议人邓凤福犯罪所得财物金额和范围等情况，但刑事审判庭至今未回函确认。 上述事实，有（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2019）赣0102执1205号执行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2019）赣0102执异21号函等佐证。 东湖法院认为，异议人邓凤福在本案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4000余万元，其辩称仅从中获利145万元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且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暴利牟利的常理不符。且其在事后带走268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除95万元及赣Ｍ×××××宝马汽车一辆以外所有的财产均系合法所得。异议人邓凤福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邓凤福的异议请求。 复议人邓凤福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邓凤福名下除已缴纳法院的95万元及赣Ｍ×××××宝马汽车之外的财产执行。主要理由为：东湖法院在执行（2019）赣0102执1205号关于夏良忠、刘赠平、邓凤福、郭飞、熊科忠、杨小勇、江西省中元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七名被执行人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曾作出（2019）赣01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邓凤福的异议请求，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执复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赣01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及发回东湖法院重新审查。东湖法院做出（2019）赣01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邓凤福的异议请求。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执复39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发回重审的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项关于涉案财物追缴处置问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问题》第六条，法院应当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的，而非个人合法财产。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东湖区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湖区人民法院的重新审查后做出的执行裁定仍然是错误的。一、东湖区法院发回重审后并未对“异议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作进一步的查明，该裁定实质上是有罪推定，违反了《刑法》第三条的罪行法定原则。东湖区人民法院仅以该法院的执行局向刑事审判庭发函请求确认邓凤福犯罪所得财物金额和范围等情况，刑事审判庭未予回复，以及邓凤福未提供新证据为由裁定驳回。邓凤福在刑事案件中并没有义务“自证其罪”，客观上也无法另行取得其他新证据，该裁定实质上是有罪推定。二、关于邓凤福犯罪所得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项关于涉案财物追缴处置问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问题》第六条，法院应当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而非个人合法财产。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在本案中，邓凤福已经向法院缴纳了95万元及上交了价值35.8万元的赣Ｍ×××××宝马汽车一辆，实际履行了（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的判决义务，贵院依法应当撤销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邓凤福名下其他财产的强制执行。（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第139项等证据证明，邓凤福在本案中投入了68万元股份及73万元租金成本，收回了268万元；其中，68万元退股为退回的股本投入和200万元中的73万元为租金本金投入，皆为邓凤福的个人合法资产投入，不应作为犯罪所得；200万元租金中剩余的127万元为租金预期收益，因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租屋转租仅为邓凤福等三个股东的个人合伙租赁经营行为，与犯罪无关，不应认定为非法所得；即使该127万元被认定为犯罪非法所得，但申请人已经主动退赔了140.8万元资产，也应当认为退回了全部犯罪所得。邓凤福已退赔140.8万元，与郭飞共同犯罪的4000余万元中的其他部分应当查明资金流向并追缴，不应当那个查封冻结邓凤福的个人合法财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东湖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东湖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夏良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刘赠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先行羁押的五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邓凤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郭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熊科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杨小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七、对江西省中元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夏良忠、刘赠平、邓凤福、郭飞、熊科忠、杨小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参与人（已追缴到的财物详见附表）；八、对被告人杨小勇向江西省中元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九百一十二万七千五百元依法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参与人。后夏良忠、刘赠平、熊科忠、杨小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赣01刑终5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7日，东湖法院刑事庭将该案移送东湖法院执行局执行，在移交执行表中列明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为：一、邓凤福分四次退赃款共95万元（40万、10万、9万、36万）、扣押赣Ｍ×××××宝马骑车一辆；二、郭飞一次退赃65万元；三、已扣押夏良忠赣Ｍ×××××大众捷达车一辆；四、公安查封杨小勇房产（湖口县）。 还查明，东湖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赣0102执12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夏良忠、邓凤福、郭飞、刘赠平、熊科忠、杨小勇、江西省中元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并于2019年4月26日对复议申请人邓凤福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东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12日冻结了被执行人邓凤福名下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三个账户内存款共计314568.85元（账号分别为：15×××23、15×××70、15×××38），同日冻结了被执行人邓凤福名下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6874.31元（银行账号：62×××79）、中信银行账户内存款4864.8元（银行账号：62×××26_000001）、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户内存款204.35元（银行账号：10×××93）。以上银行冻结控制结束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东湖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冻结了被执行人邓凤福名下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8324.88元（银行账号：15×××97），于东湖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冻结了被执行人邓凤福名下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共计397846.97元（银行账号：15×××23、15×××70、15×××38）、中信银行账户内存款4943.58元（银行账号：62×××26_00000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6890.47元（银行账号：62×××79），并于同日扣划了被执行人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8324.88元（银行账号：15×××97）。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该执行邓凤福名下除已缴纳法院的95万元及赣Ｍ×××××宝马汽车之外的财产。本案中，东湖法院认为复议人邓凤福称其仅从中获利145万元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且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暴利牟利的常理不符，将举证责任归于复议人邓凤福确有不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3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有关情况。本案中，东湖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2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具体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且移送执行表中也对邓凤福犯罪所得的财物未予以明确，需由原刑事审判庭予以明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湖法院作出的（2020）赣01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 二、待东湖法院刑事审判庭作出明确追缴并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具体金额的裁判后继续执行。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郭小玲 审判员  王财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