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红，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系上诉人丈夫），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帝斯曼（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李冰路476号。法定代表人：蒋惟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付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红因与被上诉人帝斯曼（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斯曼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帝斯曼公司与王红红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王红红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按人民币42,582.92元/月计算）。诉讼过程中，王红红变更上诉请求中工资主张的起始日期，要求帝斯曼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事实和理由：1.王红红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岗位系管理和技术岗位。其中，劳动合同可证明王红红的任职岗位系“技术应用经理”。调薪工资函、工资单、银行转账记录可证明王红红2018年度收入高达将近人民币60万元，这是管理层才会达到的收入水平。干部履历表可证明王红红自1990年第一次参加工作起就系干部身份，从王红红的干部履历表的工作沿革可以明确看出，改制前王红红一直系干部身份，从事“助理工程师”等技术岗位，即便改制后进入企业，也一直担任管理和技术岗位，掌握较为核心的技术工作。职位描述可证明帝斯曼公司确认王红红的职位系“中国区技术服务经理一风味调料部门”，下属“实验室技术员”（证明系管理岗位），并明确确认了王红红的工作内容、资历要求（如:至少5年的技术研发或实务工作经验）等。工作许可证可证明帝斯曼公司处工作人员进入实验室须经王红红签字，王红红掌握较为核心的技术工作。经核查，王红红在相关部门登记劳动经历显示工种为工程师，更充分证实王红红从事技术岗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事管理和技术岗位的女职工年满55周岁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王红红未达到退休年龄，帝斯曼公司无故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严重侵犯王红红的合法权益。2.王红红在改制前一直是干部，改制后进入帝斯曼公司工作也是考虑到是管理和技术岗位才入职的，且工作职能一直是管理和技术兼具的。2006年，帝斯曼公司人员对王红红面试时，多次强调王红红面试的技术应用经理是管理和技术岗位。2006年至2008年期间王红红在帝斯曼食品配料部上海技术中心从事食品配料应用技术岗位工作。王红红入职帝斯曼公司后，实验室两个技术员均向王红红汇报，王红红同时还负责咸味实验室的建立与安全生产管理，并于2010年面试录用了一名高级技术员吴某。王红红同时是吴某和王某的直线经理。2015年，王红红被提拔为亚太区技术应用经理，向亚太区总监O汇报，负责亚太地区的技术应用工作。2017年,王红红被任命为帝斯曼食品配料实验的管理及安全生产负责人，负责食品配料部门多名实验室助理人员的日常管理与薪资管理及食品配料部实验室对外部以及对内部安全生产的衔接工作。3.帝斯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王红红的岗位属于销售支持类，并表示庭后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是王红红至今未收到帝斯曼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中也未体现帝斯曼公司提交的证据。王红红的岗位一直系技术岗位，从“技术应用经理”到“技术服务经理”之间的职位名称变更并不影响王红红的工作内容。王红红提交的调薪工资函、工资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红红一直是固定工资收入，没有浮动的提成工资。王红红所提交证据可证明其岗位性质，而帝斯曼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红红的岗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4.法律赋予企业自主管理的权利并非没有边界，《关于审核上海市企业职工办理退休退职手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女职工年满50周岁（从事管理和技术岗位工作的年满55周岁），并已符合退休（职）条件的（下同），可按有关规定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企业不能无限度扩大其自主经营权利，否则难以保障实际处于管理和技术岗位的女性职工的权利。故请求依法改判。帝斯曼公司辩称：王红红退休前的岗位为技术服务经理，向区域销售经理汇报工作，主要职责是为客户解决产品使用当中的问题，支持销售人员的工作，协助销售人员实现销售目标。该岗位属于销售支持类的岗位，并非管理或技术岗位。王红红系领取销售部门奖金，其奖金计算涉及到销售利润。仲裁中，双方确认了王红红的奖金计算方式，王红红认可其奖金计算中有一项个人目标是要向“Z公司”贡献100万欧元任务，但最终其只完成27万欧元。在此情况下，帝斯曼公司不需要再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王红红应于50岁退休，帝斯曼公司因王红红到达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其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此外，退休年龄的认定问题属于用人单位内部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不同意王红红的上诉请求。王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斯曼公司与王红红恢复劳动关系；2.判令帝斯曼公司支付王红红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按人民币42,582.92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红于2006年8月21日进入帝斯曼公司工作。2007年12月1日，王红红与帝斯曼公司签订了自200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红红在帝斯曼公司担任技术应用经理工作。2019年1月22日，帝斯曼公司口头通知王红红，因王红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双方劳动合同。2019年3月20日，王红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帝斯曼公司：1、自2019年1月23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按人民币42,582.92元/月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3、支付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87,843元。帝斯曼公司提出反请求，要求王红红：1、返还2006年至2018年期间备用金人民币20,000元；2、返还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LatitudeE7240,服务标签：33QSVZ1）。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帝斯曼公司支付王红红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87,843元，王红红返还帝斯曼公司2006年至2018年期间备用金人民币20,000元以及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LatitudeE7240,服务标签：33QSVZ1），对王红红的其余请求不予处理。王红红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王红红岗位于2010年底变更为技术服务经理。王红红工资标准为人民币42,582.92元/月。一审中，王红红提供干部履历表、职位描述及翻译件、工作许可证，证明其在参加工作时即是干部身份，其在帝斯曼公司岗位属于管理和技术岗位。经质证，帝斯曼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中，帝斯曼公司表示其公司于2018年7月即通知王红红2018年10月30日退休、办理退休手续，因王红红在内部就退休事宜进行申诉，故直至2019年1月22日才告知王红红终止劳动合同。王红红表示帝斯曼公司系于2018年7月31日告知其于2018年10月30日退休，其不同意，其上级对其进行骚扰恐吓，直至2019年1月22日告知终止劳动合同。一审中，经核查，王红红在相关部门登记劳动经历显示其在帝斯曼公司工作期间工种为工程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红红的岗位是否关于管理和技术岗位。对此，国家现行企业职工退休政策的一般性规定为男职工60周岁、女职工50周岁退休。根据本市相关规定，从事管理和技术岗位工作的女职工年满55周岁，可按有关规定办理退休手续。关于用人单位中女性工作人员适用55周岁退休的条件需按其岗位是否属于管理、技术岗位来确定。用人单位作为企业法人，依法自主经营，法律赋予其施行企业管理制度的权利，可以根据企业自身需求设定各类工作岗位，也包括设定对应于原干部身份的管理、技术岗位类别。现王红红主张其岗位属于管理和技术岗位，帝斯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红红对此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红红该意见难以采纳。基于此，帝斯曼公司以王红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王红红要求与帝斯曼公司恢复劳动关系以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帝斯曼公司支付王红红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87,843元、王红红返还帝斯曼公司2006年至2018年期间备用金人民币20,000元以及王红红返还帝斯曼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LatitudeE7240,服务标签：33QSVZ1），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帝斯曼（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王红红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87,843元；二、王红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帝斯曼（中国）有限公司2006年至2018年期间备用金人民币20,000元；三、王红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帝斯曼（中国）有限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DELLLatitudeE7240，服务标签：33QSVZ1）；四、驳回王红红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计人民币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红红一审中提供的其2011年1月1日所担任的技术服务经理的职位描述显示“2从属关系……直接下属：无……”“6.权限范围下属人数：无”。二审中，王红红确认其个人奖金设定目标中包含了其“要帮助代理商‘Z公司’完成100万的销售任务”，但认为这不是直接销售，而是在产品开发、实验室研究方面提供协助，帮助“Z公司”完成。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王红红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王红红以其岗位属于管理和技术岗位为由，主张其符合年满55周岁退休条件，帝斯曼公司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但对此：一则，女职工是否符合年满55周岁退休条件，应以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时该女职工所从事岗位的性质作为判断依据。王红红提供的其末次岗位变更前的劳动合同以及入职帝斯曼公司前的干部履历表等证据难以成为王红红本案主张成立的有效依据。二则，用人单位对其单位管理技术岗位类别的设置确有根据企业自身需求进行合理设定的相应自主权。帝斯曼公司就王红红离职前岗位属于销售支持类岗位、非管理技术岗位之原由已作阐释，王红红提供的职位描述中亦显示其无直接下属，王红红有关其个人奖金目标设定的陈述也可印证帝斯曼公司主张。现依据在案证据实难认定王红红离职前的岗位属于管理技术岗位。一审法院基于此而认定帝斯曼公司终止王红红劳动合同之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王红红要求帝斯曼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并按人民币42,582.92元/月标准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红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