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回族，住桂林市叠彩区和平巷1号F栋1单元201室,现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付，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骑绮，广西优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以体杰因与被上诉人汪庆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以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汪庆元的受伤与上诉人以体杰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汪庆元的两处伤即外伤致头皮血肿和双上肢软组织挫伤均不是以体杰造成。关于头皮血肿，无法证实以体杰对其有向头部击打的动作。双上肢软组织挫伤，是汪庆元用双上肢对以体杰进行反复、多次的击打所致，汪庆元提供的视频、一审判决和（2018)桂03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书均已证实。但是本案的另一鉴定意见中以体杰的两处伤即左上臂挫伤和左上臂擦伤咬痕，根据视频和（2018)桂03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书均可以证实是汪庆元所致。二、（2018)桂03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书已对本案事实作出事实不清楚、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的判决。一审法院应依据113号行政判决书直接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楚，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与113号行政判决书完全相反的事实认定，既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又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公正和严肃性。三、一审法院遗漏对以体杰补充提交的医疗费证据进行认定。以体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汪庆元赔偿医疗费暂计755.89元（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正式的发票为准）。后又补充提交了医疗费的发票1326.51元，共计2082.4元。并当庭变更了医疗费数额，该补充的质证也经过当庭质证。但是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表述的反诉请求中的医疗费用仍旧为755.89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以体杰的上诉请求。 汪庆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向原告提交书面道歉信；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494.16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7.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3331.33元；3.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以体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礼道歉，并连续在在桂林晚报或桂林日报上刊载道歉信三天;2.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医疗费暂计755.89元（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正式的发票为准）、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暂共计11555.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与妻子王凤英带外孙在桂林市七星区穿山东路樟木菜市路口买水果时，前女婿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想与其儿子说话，未达到目的，与汪庆元、王凤英相互发生肢体冲突，以致造成原、被告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同日，原告汪庆元向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穿山派出所报案，穿山派出所受理该案。2017年10月30日，穿山派出所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汪庆元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汪庆元外伤致头皮血肿，评定为轻微伤；二、双上肢软组织挫伤多处评定为轻微伤。2017年10月31日，穿山派出所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体杰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以体杰因外伤，自左上臂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左上臂擦伤咬痕，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11月9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穿山派出所作出对以体杰500元罚款的决定，但以原告未归案为由未对其进行行政处罚。2018年12月27日，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3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书，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基本属实不清楚，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为由，作出了撤销该处罚决定判决。 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原告汪庆元以以体杰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被告以体杰于2018年11月20日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桂0303民初1976号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汪庆元对该院作出的裁定不服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时间已超过法定提交答辩状期间为由作出裁定，撤销该院作出（2018）桂0303民初1976号裁定书，继续由该院审理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相关的费用。汪庆元与以体杰因生活琐事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双方均受伤的结果，造成损失，行为人应对对方的相应损失承担责任。 本诉部分，关于原告汪庆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的问题。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美德，《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老年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或者其代理人有权要求有关部门处理，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以体杰作为一名有正当职业的“80后”青年，与一名60多岁的老人发生肢体冲突，从道德上来讲，被告的行为实属不妥。被告想探视自己的儿子，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或与对方协商对小孩成长有利的方式进行探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被告因生活琐事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原告身体受到伤害与双方的肢体冲突有一定关系，并产生一定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现原告有医疗费494.16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7.17元发票佐证，证实在其受伤后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该院认为该费用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其受到被告殴打后，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要求被告赔偿2000元精神抚慰金，并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原告的身体受到伤害，原告作为一个老年人，对其心理确实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尚未达到严重程度，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地点、原告受伤程度等因素，该院认为，被告应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赔礼道歉、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的问题。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构成轻微伤，但汪庆元在以体杰停手后仍然反复多次击打、追打以体杰。汪庆元对以体杰因受伤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亦需承担赔偿责任，以体杰向该院提交其医疗费、鉴定费等票据佐证。该院认为以体杰反诉要求汪庆元承担755.89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用以正式的发票为准）、鉴定费8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赔礼道歉的问题。虽以体杰作为一名“80后”年轻人与汪庆元在公共场合发生肢体冲突，在行为上稍有不妥，但在以体杰停手以后，汪庆元仍然不停止对被告的击打，造成以体杰受伤，对以体杰的精神亦产生一定程度的损害，汪庆元对被告以体杰的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尚未达到严重程度，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地点、被告受伤程度等因素，该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但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书面向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的医疗费494.16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7.17元，共计1331.3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向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书面赔礼道歉；五、原告（反诉被告）汪庆元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的医疗费755.89元、鉴定费800元，共计1555.89元；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以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以体杰负担；反诉费44元，由汪庆元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以体杰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另查明，以体杰在一审提出反诉时，提交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23日的因治疗左上臂咬伤的医疗费发票4张，共计755.89元，并于一审开庭前补充提交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14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8月25日的因治疗左上臂外伤后增生性疤痕的医疗费发票6张，共计1403.8元。以体杰补充提交的门诊病历记载“现病史：左上臂外伤后出现肿块，渐增大，伴轻度痒痛；初步诊断：外伤后增生性疤痕；处理：注射治疗，光子治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汪庆元的受伤与以体杰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对以体杰的医疗费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不论是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还是（2018）桂03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书，均可以证实双方于事发当天确实存在肢体接触、肢体冲突，造成双方都构成轻微伤的损害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推定汪庆元的的受伤应该是在以体杰的外力作用下造成的，在以体杰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汪庆元的受伤是其自己原因造成或者存在其他第三人侵权的情形，本院认定汪庆元的受伤与以体杰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以体杰认为桂林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已被撤销，据此可以证实汪庆元的受伤与其无关的主张，由于民事侵权与行政处罚属于不同的法律法律责任，当事人的同一行为是否承担了行政责任，均不影响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以体杰应对汪庆元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以体杰向汪庆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以体杰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医疗费1326.51元，虽然以体杰在提出反诉时仅主张赔偿已产生的医疗费755.89元，但是其在一审庭审前又补充提交了相关治疗费票据共计1403.8元，尽管该笔治疗费与受伤时间相隔一年有余，但结合医院病历可知，其治疗的仍然是左上臂被咬伤后遗留的疤痕问题，在汪庆元没有相反证据证实其属于过度治疗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笔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可，因以体杰主张遗漏查明后续医疗费1326.51元低于发票金额，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以体杰主张治疗费应为2082.4元（755.8元+1326.5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仅支持755.89元的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以体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2019）桂03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汪庆元赔偿以体杰的医疗费2082.4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882.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上诉人以体杰已预交），由上诉人以体杰负担83元，被上诉人汪庆元负担1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