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23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洪华，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上海今生友约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1月23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鲍宇辉，广东诚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建群，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斌斌，曾用名葛章均，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杭州互苼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1月23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书格，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迪武，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卉，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住上海市黄浦区，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1月27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帅旭东，湖南妙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巧利，曾用名陈思颖，英文名Ｊｅｎｎｉｅ，女，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7月6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起群，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转艳，绰号“琪琪”，女，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绥宁县，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9月20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0月25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士群，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玉婷，女，1994年7月19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6月12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7月18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石毛，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冉，绰号“小冉”，英文名Ｄａｎｅｎ，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7月12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建，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秀芳，女，199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崇阳县，因涉嫌诈骗罪，经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于2018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经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9月6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纲，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攸县人民检察院攸检公诉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各被告人的辩护人举行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志明、检察官助理夏慧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洪华及其辩护人鲍宇辉、高建群、被告人葛斌斌及其辩护人周迪武、被告人王卉及其辩护人帅旭东、被告人陈巧利及其辩护人高起群、被告人罗转艳及其辩护人周士群、被告人吴玉婷及其辩护人石毛、被告人李冉及其辩护人卢建、被告人何秀芳及其辩护人杨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攸县人民检察院两次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以胡某3、柳某（均另案处理）为首的诈骗犯罪集团的组织机构及分工 2015年4月，胡某3、柳某以诈骗为目的成立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托公司），以推广免费境外旅游、境外医疗（以下统称海外医疗）为幌子实施诈骗。胡某3担任唯托公司总经理，柳某担任唯托公司副总经理，两人实际持股比例均为50%，共同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下设市场与后勤两大板块，市场板块设立市场部、培训部；后勤板块设立客服部、外联部、医疗部、财务部、企宣部、票务部、人事行政部。公司在全国各地先后招募200多名骨干人员在上述各部门任职。为在全国范围内物色更多的诈骗对象，公司先后成立“泰浪漫”、“泰太美”、“泰神奇”三个品牌，每个品牌按地域分为南、北片区，每个片区设立一名市场总监和若干名区域经理，三个品牌的性质及从事工作均一样。各部门职责具体如下： 1、市场部:负责开拓“市场”，通过举办招商会、互相推荐等形式，在全国各地寻找从事美容产品销售的代理商（以下简称代理商）和美容院，对其进行海外医疗诈骗业务的培训及指导，从美容院的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并实施诈骗。将被害人诱骗至泰国、马某、迪拜等地后，盗用当地国际知名医院的品牌，通过伪造或虚假解读体检报告，伙同国内聘请的假医学教授，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市场部下设市场总监和区域经理岗位。 市场总监负责管理和指导下面的区域经理及代理商。具体职责为：（1）参加胡某3、柳某每个月初组织的唯托公司部门负责人会议，汇报上个月的工作完成情况及本月的工作计划；（2）负责对区域经理、代理商进行日常管理、业务指导和业绩考核，对区域经理每天通过钉钉软件上报的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进行点评；（3）组织唯托公司与代理商举办的招商会，与胡某3、柳某等人轮流上台宣传自己的品牌、介绍唯托公司与代理商、美容院的分成等合作模式，以寻找更多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参加合作，同时在会上对代理商和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4）组织唯托公司与代理商举办的名媛会，与胡某3、柳某等人轮流上台对海外医疗项目进行虚假宣传，以诱骗更多的客户参加海外医疗；（5）在唯托公司内部培训会上与胡某3、柳某等人对员工和代理商进行诈骗业务培训，传授诈骗的方法和技巧等；（6）对美容院提供的客户能否出团做最后批准；（7）在出团过程中，对区域经理、代理商、美容院的人员进行管理，在胡某3、柳某不出团的情况下，作为出团的负责人；（8）在被害人见诊时，与胡某3、柳某等人轮流冒充假医学教授的助理，在一旁协助假医学教授给客户“下危机”压单，促成诈骗的成功，同时监督诈骗的过程及诈骗赃款的流向；（9）负责自己品牌出团后的经验总结；（10）负责成交客户的售后及指导。 区域经理按地域设立，主要负责服务代理商，在市场总监的领导下负责在自己所辖的地区通过代理商联系其下面的美容院，再通过美容院在其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具体职责为：（1）对代理商进行海外医疗诈骗业务（以下简称诈骗业务）培训、与代理商共同对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2）对代理商上报的客户是否符合出团条件进行审核。即在代理商的陪同下，与有意出团的客户见面，考察该客户情况是否与美容院填写的《客户分析表》记载的信息一致，宣传海外医疗项目，诱骗客户参加海外医疗，并要求客户填写《体检预约表》，再次核对两表内容是否一致；（3）将客户名单报给总监最终审核同意出团后，收集客户的《客户分析表》、《体检预约表》、护照等资料送交客服部为出团做准备；（4）客户3人以上时陪同客户出团，对接客户海外的吃住行及劝说洗脑工作，同时对出团代理商、美容院的诈骗行为进行全程指导和监督；（5）将每天的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通过钉钉软件发到自己的品牌群，进行汇报；（6）公司交办的其他工作。 2、培训部：主要负责海外医疗诈骗业务的培训工作。具体职责为：（1）负责对唯托公司市场部招聘的新员工进行诈骗业务的培训和考试，使其成为一名合格的区域经理；（2）组织、策划唯托公司内部员工的诈骗业务培训；（3）在招商会上以讲课的方式对代理商、美容院的人员进行诈骗业务培训；（4）对市场总监在招商会、名媛会上讲课的PPT课件进行审核及整理。 培训内容：（1）启动系统：对海外医疗项目进行虚假宣传，宣传健康的重要性、介绍海外医疗的优势及海外医院的权威性；（2）铺垫系统：如制定、背诵相应的诈骗话术，诱使被害人接受海外医疗的项目并同意出团；（3）筛客系统：例如要选择有钱的消费能力强的客户，不能选择患有癌症等重大疾病的客户，不能选择政法系统、律师、医生、记者等特殊职业的客户；（4）成交系统：如要求出团后做好客户的隔离工作，禁止客户之间互相沟通、要求工作人员、代理商和美容店陪同人员在出团过程中冒充客户的身份或者国外医院工作人员的身份，禁止跟客户介绍自己的真实身份，为诈骗营造有利氛围、在见诊之前配合教授分析客户；在见诊中及见诊后如何配合教授下危机等；（5）售后系统：如要求客服部冒充国外医院的工作人员，按照相应的话术给被害人进行回访，了解被害人的动态，消除被害人的猜疑，诱骗被害人到国外进行复查，对被害人实施再次诈骗；（6）海外医疗6天5夜的行程以及要注意的事项。 3、客服部：（1）负责服务和监督市场部的三个品牌工作；（2）负责收集和保存客户资料；（3）负责将市场部提供的客户资料（包括客户分析表、体检预约表、出团确认函、护照等）收集整理后，提供给财务部、票务部、外联部、医疗部，为出团海外医疗做服务工作；（4）在客户治疗回国后，按照上述培训的内容，冒充国外医院的工作人员对客户进行回访。 4、外联部：主要负责出团后，所有人员的衣食住行工作。具体职责为：（1）与当地“地接”公司对接，指导和监督地接公司的服务行为；（2）为出团人员接机、送机；（3）为出团人员预定酒店及分房；（4）出团人员车辆的安排及分车；（5）健康说明会会议场地的搭建等工作；（6）安排出团人员的游玩、娱乐。 5、医疗部：主要负责出团后与国外医院的对接工作。具体职责为：（1）出团前与国外医院对接，跟客户预约体检；（2）安排客户体检的时间和顺序，体检过程中负责叫号和提供翻译；（3）带客户参观医院并介绍医院的权威性及医疗水平；（4）为健康说明会提供同声翻译；（5）安排“教授”见诊的房间以及客户治疗的房间、客户见诊的时间和顺序；（6）将客户的英文体检报告翻译成中文，并打印企宣部事先伪造的客户重金属报告（含重金属检测报告、矿物质检测报告、微量元素检测报告。下同）；（7）与医院及护士对接，带客户进行治疗并提供翻译；（8）与国外医院结算客户在国外医院的有关体检、医疗费用等；（9）回国之前给客户配送口服药，并收集客户联系方式交给客服部供其回访；（10）回国后给客户寄送体检报告、口服药等其他工作。 6、财务部：主要负责唯托公司的财物工作。具体职责为：（1）唯托公司账户的管理，统计成本和非法收入；（2）负责出团成本的核算及费用的结算；（3）负责唯托公司员工工资福利以及提成的核算及发放；（4）负责与出团财务人员核对诈骗所得的赃款是否进入唯托公司指定的账户；（5）负责与假教授、代理商对接，核对诈骗赃款的分成与结算；（6）负责与代理商、美容院进行出团名额款的结算。具体为：代理商的出团费用每次从加盟费中抵扣，其中泰国、马某为10万元抵扣20次，迪拜为10万元抵扣10次、美容院的一客一陪费用为泰国、马某9800元／次，迪拜19800元／次，如果客户在海外进行了成交，美容院的一客一陪费用将由唯托公司通过代理商予以返还；（7）负责唯托公司其他财务工作。 7、企宣部：主要负责唯托公司的宣传、设计工作。具体职责为：（1）负责市场部三个品牌的宣传（包括制作宣传手册、网络宣传、微信宣传、拍摄宣传片等）；（2）设计胡某3、柳某以及唯托公司总监、市场骨干人员、假教授等人员的个人简介和展板；（3）负责伪造海外医疗客户的重金属体检报告；（4）给海外医疗客户的口服药换包装及制作假的药贴；（5）伪造国外医院的医生工作服、工作牌等；（6）为招商会、名媛会、海外医疗的健康说明会进行舞美设计以及海外医疗行程中的车标、横幅等物料提供。 8、票务部：主要负责出团人员的签证、机票购买及改签等工作。 9、人事行政部：主要负责公司新员工的招聘工作、前台工作、员工的考勤工作、人事任免工作、公司物料的管理等工作。 唯托公司为实现上述诈骗犯罪，在全国各地寻找代理商、美容院作为其合作伙伴，并在国内聘请多名无业人员冒充国际知名医学教授配合其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具体分工如下： 1、合作代理商：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主要从事下列工作：（1）与唯托公司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交纳10-20万元的加盟费；（2）从下属美容院物色诈骗对象提供给唯托公司进行诈骗；（3）以诈骗为目的，在其辖区举办上述招商会和名媛会；（4）对美容院的人员进行诈骗业务培训；（5）对美容院上报的出团客户进行考察及审核；（6）对出团客户进行全程陪同，以多种方式配合唯托公司对其客户进行诈骗，同时指导、监督美容院陪同人员的行为；（7）在客户存有疑虑的时候，亲自参加体检并以原价2折的价格购买“治疗套餐”进行治疗，在客户面前充当“托”的角色，诱骗客户购买“治疗套餐”；（8）其他配合唯托公司的诈骗行为。 2、合作美容院：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主要从事下列工作：（1）参加唯托公司、代理商诈骗业务的培训，为唯托公司在自己的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并将该客户的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及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等信息，填入唯托公司事先制定的《客户分析表》，交给代理商和唯托公司，为对客户实施诈骗提供条件；（2）向唯托公司交纳上述名额款，对出团客户进行全程一对一的陪同，利用客户对自己的信任，以多种方式配合唯托公司对其客户进行诈骗，例如，配合其他人员将自己的客户与其他客户进行隔离、全程对客户进行劝说洗脑、将客户的消费能力及治疗需求等思想动态随时反馈给唯托公司和假教授，为诈骗提供条件；（3）客户出团购买“治疗套餐”缺少资金的情况下，负责帮客户垫付；（4）在客户存有疑虑的时候，亲自参加体检并以原价2折的价格购买“治疗套餐”进行治疗，在客户面前充当“托”的角色，诱骗客户购买“治疗套餐”；(5)对成交回国的客户进行回访，了解客户的动态，消除客户的猜疑，适当时候诱骗客户进行复诊，同时将上述信息通过代理商、区域经理反馈给唯托公司，供唯托公司回访。 3、合作假教授：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主要从事下列工作：（1）冒充国际知名医学教授，在上述名媛会、国外健康说明会上进行讲课，对海外医疗项目及自身医学知识进行虚假宣传；（2）冒充国外知名医院的国际知名医学教授，对被害人的体检报告进行恶意解读，虚构病情恐吓被害人，诱骗被害人花某购买唯托公司事先策划的各种虚假“治疗套餐”。 二、以胡某3、柳某为首的诈骗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 唯托公司组织总监、区域经理等人员对代理商的人员进行诈骗业务培训，与代理商共同对美容院的人员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并要求美容院带客户参加唯托公司与代理商为实施诈骗活动举办的“名媛会”，由胡某3、柳某等唯托公司高层伙同假医学教授、代理商对海外医疗进行虚假宣传，诱骗客户参加海外医疗。美容院则虚构中奖、买产品或充值回赠的理由并配合培训学到的诈骗话术，以免费去泰国、马某、迪拜旅游和体检为幌子，诱骗经济条件好、消费能力高的客户参加海外医疗。客户同意后，美容院则将该客户的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及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等信息，填入唯托公司客服部事先制定的《客户分析表》，交给代理商审核，代理商审核后交给与其对接的唯托公司区域经理审核，区域经理初审合格后，会要求代理商或者与代理商一同去美容院考察该客户，核实该客户情况是否与《客户分析表》记载的信息一致，并进一步对海外医疗项目进行虚假宣传，诱骗客户参加海外医疗，同时要求客户填写唯托公司事先准备好的《体检预约表》，以核实是否与《客户分析表》记载的信息一致。区域经理审核同意后，将客户的《客户分析表》、《体检预约表》、护照等资料收集后交客服部，市场总监审批后，客服部则将资料依次发送给财务部审核出团的人员及出团经费、发送给票务部预定出团的机票、发送给外联部对接国外的吃住行、发送给医疗部对接国外的医院预约体检。 为提高诈骗成功率，唯托公司要求区域经理在客户达到3人以上时带队出团并全程陪同，对美容院和代理商的诈骗行为进行指导和监督。出团前，区域经理组织辖区内的代理商召集美容院开会并建立临时微信群，按照培训时的要求交代出团后的注意事项（包括隔离、冒充顾客、协助压单等）；要求美容院的负责人对客户进行全程一对一的出国陪同，按照上述美容院的分工内容，配合唯托公司对客户进行诈骗；要求代理商也对客户进行对应的陪同，按照上述分工内容配合唯托公司对客户进行诈骗。在客户达到一定数量后，唯托公司则会确定一个日期，将这些客户组团出国，进一步实施诈骗。 出国后，唯托公司会安排事先策划的6天5晚行程，公司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按照各自职责，分工合作、紧密配合，并建立相关微信工作群。团队由胡某3或者柳某负总责，胡某3、柳某不出团，则由市场总监在胡某3、柳某的授权下负总责。外联部的工作人员会提前来到国外，负责出团人员的接机、分房、分车等衣食住行的后勤保障工作；医疗部的工作人员也会提前来到国外，负责对接当地的国际知名医院（泰国为曼谷的康民医院、马某为吉隆坡的太子阁医院、迪拜为阿尔扎哈拉医院，以下统一简称为“体检医院”），为客户体检进行预约，安排客户体检的时间和顺序、体检过程中负责叫号和提供翻译、带客户参观医院、为医疗说明会提供同声翻译、安排“教授”见诊的房间、客户见诊的时间和治疗的房间、将客户的英文体检报告翻译成中文，并打印企宣部事先伪造的客户重金属报告、带客户进行治疗，与医院及护士对接及提供翻译、客户口服药物的配送及服药讲解、与国外医院结算客户在医院的有关医疗费用等工作；市场部的区域经理在市场总监的领导下，对其辖区的代理商、美容院以及客户进行全程陪同，做好客户的隔离工作、洗脑劝说工作，同时指导和监督代理商、美容院的工作；代理商和美容院的陪同人员则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对自己的客户进行陪同、隔离、洗脑劝说等工作，美容院的陪同人员还负责将客户的治疗需求、思想动态等信息随时反馈给唯托公司，为诈骗提供条件；企宣部的工作人员负责对整个行程中的会场设计、物料提供、各工作人员身份的虚假宣传及展架、假药药贴的制作、虚假体检报告的制作等工作；财务部的工作人员负责出团行程中的开支审核以及诈骗赃款的监管工作。乔某、何某2等假教授则冒充“体检医院”的国际知名医学教授，以在健康说明会上讲课及恶意解读体检报告“下危机”的方式诈骗客户钱财，为了防止客户在“体检医院”之外的地方遇见自己以对其身份产生怀疑，其衣食住行由邓良晶（另案处理，唯托公司客服部负责人）根据胡某3、柳某的要求单独安排。 具体流程为： 第1日：外联部的工作人员负责接机，将客户安排在酒店入住，当晚，胡某3或者柳某、总监组织代理商、美容院、全体出团工作人员召开一个会前会，研究和部署诈骗方案。 第2日：上午，安排客户参加“体检医院”的免费体检（仅为抽血检测及Ｂ超），体检完后带客户参观该医院，使客户对该医院的国际知名度及医疗水平有一定的了解，为取得客户的信任铺垫；下午，诱骗客户参加唯托公司事先策划好的健康知识讲座，先由“体检医院”的“医学教授”着医院工作服进行正常的讲课，介绍“体检医院”的权威性及特色治疗（泰国为荷尔蒙治疗、马某为干细胞治疗、迪拜为重金属排毒治疗），等该教授走后，再由唯托公司聘请的乔某、何某2等假医学教授（另案处理，两人均无医生执业资格）等人穿着唯托公司伪造的“体检医院”的工作服，冒充该医院的国际知名医学教授给客户进行健康知识讲座，对健康的重要性及自身医学知识进行鼓吹，让客户们对其是“体检医院”的国际知名医学教授深信不疑。 晚上，美容院的陪同人员则会将自己客户听了健康知识讲座后的感受及治疗需求、消费能力、对假教授的好感等信息，反馈给代理商和区域经理，区域经理再反馈给出团负责人，为次日的见诊诈骗提供条件。出团负责人则根据上述反馈的信息以及《客户分析表》记载的信息来安排客户见诊“教授”的顺序，把治疗意愿强、消费能力高的客户安排在前面见诊，以带动后面客户的消费；医疗部的工作人员会将“体检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翻译成中文版本，同时会将企宣部事先伪造的客户重金属报告从邮箱下载，填上客户姓名、日期后打印出来，连同上述中英文体检报告一并装订好，作为客户次日见诊的“体检报告”。 第3日和第4日：唯托公司根据事先策划的见诊顺序，诱骗客户到唯托公司在“体检医院”租赁的见诊房间，找乔某、何某2等假医学教授进行见诊、解读体检报告。在客户见诊之前，区域经理带着代理商、美容院的陪同人员提前拿着客户的“体检报告”，然后一同进入假医学教授所在的见诊房间，将《客户分析表》、“体检报告”给假医学教授看，并告知其该客户这几天的感受、身体状况、治疗需求、消费能力等信息，共同商议给客户“下危机”的内容以及诈骗金额等诈骗方案。尔后，由美容院的陪同人员、区域经理、代理商（区域经理、代理商不一定每次都参与陪同）陪同客户进入见诊房间，假医学教授则穿戴着伪造的“体检医院”的工作服及工作牌，冒充该医院的国际知名医学教授，根据前述诈骗方案，对客户的体检结果进行恶意解读，即夸大体检报告中的指标异常给身体带来的危害后果、虚构重金属超标的体检结果及危害后果，进而虚构如果客户不进行治疗即将或者必将发生癌症、心脑血管疾病等危及生命的严重后果，对客户进行恐吓（“下危机”），诱骗客户购买唯托公司事先策划的以荷尔蒙治疗、干细胞治疗、免疫细胞治疗、重金属排毒治疗、抗癌治疗等为幌子的虚假“治疗套餐”，套餐价格从98000元至几百万元不等。客户对应的美容院老板、代理商、区域经理则在会诊前、中、后用各种方式给客户做思想工作，配合“下危机”压单，促成诈骗的成功。胡某3、柳某、邓良晶以及市场总监等核心人员，则假扮成“教授助理”，在一旁协助假医学教授给客户“下危机”压单，促成诈骗的成功，同时指导、监督诈骗的过程及诈骗赃款的流向。客户们在经过上述恶意解读和劝说后，大多数均信以为真并深感恐惧，同意购买假医学教授推荐的“治疗套餐”接受治疗。邓良晶则拿着唯托公司提供的ＰＯＳ机，冒充“体检医院”的财务工作人员，诱骗客户刷卡购买所谓的“治疗套餐”接受治疗。如果客户资金不够，美容院的陪同人员则按照上述分工的要求，负责帮客户垫付剩余资金，回国后再要求客户偿还。另外，为了能让客户打消疑虑，唯托公司以2折的价格，要求代理商、美容院的陪同人员在必要的时候亲自进行体检和治疗，在客户面前充当“托”的角色，诱骗客户购买“治疗套餐”。 客户刷卡付款后，唯托公司核实资金是否进入公司指定的账户，财务人员确认资金到账后，由医疗部的工作人员带领客户进行所谓的“套餐”治疗。治疗地点在泰国为曼谷的Ｖｉｔａｌｌｉｆｅ治疗中心、马某为陈世标的私人诊所（Ｋｅｎａｎｇａ）、迪拜为唯托公司在阿尔扎哈拉医院租赁的房间。治疗方式以输液为主，口服药为辅。输液的药物为营养素、抗氧化剂、生理盐水、维他命等对身体无害的廉价药物（唯托公司实际支付给治疗机构的总价格为人民币5000元左右），输液治疗时间为2-3个小时。口服药则是唯托公司在泰国曼谷的ｅｓｓｅｎｃｅ药房以人民币5000元左右／人的价格购买的，然后自己包装并标注Ｍｏｒｎｉｎｇ（早）、Ｅｖｅｎｉｎｇ（晚）的英文后，以人民币98000元或者128000元的价格，假冒“体检医院”的名义，销售给客户，并告知客户早晚服用。另外，胡某3、柳某从香港以人民币600余元一瓶的价格多次大量购买一种英文名为ＣｉｒＱ-Ｌｉｆｅ（音译：施丽芙）的保健品，然后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大量购买空药瓶、指使企宣部设计虚假的药品英文说明及成分的标签，替换ＣｉｒＱ-Ｌｉｆｅ原装药瓶和药瓶标签，取名ＣＬＣＡＰＳＵＬＥ，由医疗部的工作人员带到国外假冒“体检医院”的口服药，配送给成交额大于128000元的客户。 第5日和第6日：以游玩为主，适当的时候对没有治疗的客户继续诱骗，对已经治疗的客户继续升单诈骗。医疗部的工作人员会把客户的上述口服药送达客户入住的酒店交给客户，告知服用方法并留下客户的联系方式，收集汇总后交给客服部供其回访。如果客户要求提供“体检医院”的药品清单或者收款凭据，唯托公司则会使用伪造的“体检医院”公章制作虚假的药品清单或收款凭据回国后寄给客户。 回国后，唯托公司要求代理商和美容院对被害人进行回访及反馈信息，唯托公司客服部的工作人员则根据代理商、美容院反馈的信息，冒充国外“体检医院”的工作人员对被害人进行回访，一方面对被害人是否认识到受骗掌握情况以便及时处理，另一方面诱骗被害人再次出国进行复检。如果有被害人再次出国复检，唯托公司的人员则将体检结果进行变造修改，谎称治疗有效果，采取上述同样的方法对该被害人再次进行诈骗。 唯托公司还长期聘请律师对唯托公司工作人员、代理商、美容院进行讲课培训，传授如何利用境外司法取证困难来规避法律风险、如何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如何应对公安机关的审讯等方法。 经湖南建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株洲分所鉴定（与以下“各被告人具体犯罪数额和非法所得数额”的鉴定意见书一致，以下不再表述），以胡某3、柳某为首的诈骗犯罪集团，以唯托公司为载体，纠集被告人罗转艳、陈巧利、李冉、何秀芳、吴玉婷等200余人（其余人员均另案处理）为内部固定成员，伙同乔某、何某2等假医学教授以及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等132家代理商的人员（其余代理商人员均另案处理）和803家美容院的人员（美容院人员均另案处理），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以下各被告人具体犯罪数额和非法所得数额的鉴定期间均为该期间），通过上述诈骗方法，组团出境90次（泰国62次、马某13次、迪拜15次），诈骗被害人1490人，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50971600元，涉及全国26个省。在每笔诈骗犯罪所得的赃款中，47%归美容院所有、20%归代理商所有、3%归见诊假教授所有、30%归唯托公司所有。 三、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 1、被告人王洪华成立的上海今生友约化妆品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上海代理商。2016年5月以来，被告人王洪华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25人，数额17,979,800元。个人陪同被害人出团4次，非法所得3,595,960元。 2、被告人葛斌斌成立的杭州互苼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浙江代理商。2016年9月以来，被告人葛斌斌单独或伙同王妤（另案处理）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组织人员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13人，数额7,405,000元。个人陪同被害人出团泰国1次，个人非法所得1,481,000元。 3、被告人王卉系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上海代理商。2017年10月以来，被告人王卉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组织人员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5人，数额2,394,000元。个人陪同被害人出团泰国2次。 4、被告人陈巧利于2015年8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浪漫”品牌区域经理，负责新疆、上海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上述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全部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陈巧利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47人，数额25496800元；个人出团34次，其中泰国26次、马某4次、迪拜4次；个人工资收入118167.72元，出差补助收入21641元，诈骗提成收入223834.80元，非法所得共计363643.52元。 5、被告人罗转艳于2016年4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神奇”品牌区域经理，负责河北、上海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上述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全部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罗转艳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55人，数额20258600元；个人出团27次，其中泰国24次、马某3次；个人工资收入130970.28元，出差补助收入24516.18元，诈骗提成收入153973.60元，非法所得共计309460.06元。 6、被告人吴玉婷于2016年2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浪漫”品牌区域经理，负责云南、辽宁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上述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全部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吴玉婷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6人，数额2,813,800元；个人出团泰国5次；个人工资收入69,934.54元，出差补助收入15,749元，诈骗提成收入22,090.60元，非法所得共计107,774.14元。 7、被告人李冉于2017年6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太美”品牌区域经理，负责北京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上述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全部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李冉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7人，数额2,301,000元；个人出团5次，其中泰国4次、迪拜1次；个人工资收入24,838.14元，出差补助收入4,180元，诈骗提成收入16,890元，非法所得共计45,908.14元。 8、被告人何秀芳于2017年5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太美”品牌区域经理，负责宁夏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上述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全部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李冉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4人，数额1,804,000元；个人出团泰国3次；个人工资收入25,147.96元，出差补助收入5,345元，诈骗提成收入9,680元，非法所得共计40,172.96元。 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王洪华在上海市闵行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0月19日，被告人葛斌斌在武汉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王卉在上海浦东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2日，被告人陈巧利在陕西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罗转艳在丽江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12日，被告人吴玉婷在广州南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6日，被告人李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何秀芳在广州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截止案发，被告人王卉已退回部分违法所得给被害人。 案发后，被告人李冉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7318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1、客户分析表、客户出团确认函、出入境记录、对账单、代理商与唯托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门店合作协议、唯托公司培训课件、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书证；2、证人胡某3、柳某、何某1、乔某、何某2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报案及陈述；4、八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5、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6、有关微信聊天记录、电脑及硬盘等电子证据；7、司法会计鉴定意见；8、其他证据材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被告人罗转艳、陈巧利、李冉、何秀芳、吴玉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均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洪华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王洪华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2、指控王洪华非法所得3595960元与事实不符，王洪华共退赔4141586元，已全部退还案涉经营收入给顾客，没有非法所得且超额退还；3、王洪华对整个诈骗过程不起主要作用，不构成共同犯罪，亦不应当认定为主犯；4、王洪华积极劝说门店职员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且王洪华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如实坦白，态度良好，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王洪华在归案当日，在完全有条件逃脱的情况下，依然配合公安机关侦查，为案件顺利侦破提供了帮助，是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6、王洪华所在的今生有约公司积极退赔，取得客户的谅解；7、王洪华加入行业协会后一直规范经营，无不良记录和违规投诉，并积极参加公益事业，请求法院给予王洪华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葛斌斌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认定葛斌斌为代理商且为主犯的证据不充分；2、指控葛斌斌诈骗人数、数额及非法所得的证据不充分；3、葛斌斌具有系初犯，从犯，涉案具有偶然性，已退回大部分非法所得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葛斌斌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卉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对王卉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但王卉主观上不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涉案金额只有15.8万元，且具有系从犯、退赃、自愿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判处罚金。 被告人陈巧利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陈巧利犯诈骗罪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要求；2、指控陈巧利的犯罪金额和非法所得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3、陈巧利具有检举金智玲等人的立功行为、系从犯、认罪认罚、无前科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罗转艳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罗转艳出团次数为18次，非指控的27次；2、罗转艳未陪同出团客户的涉案金额应酌情从轻或不予量刑；3、唯托公司在2016年10月之前不一定存在核心诈骗环节，因而不能将相关收入认定为非法所得；4、鉴定意见不合规，不能作为本案量刑依据；5、鉴定人根据唯托公司银行收入流水统计的实际付款金额并不代表是受害人支付的，因而不能代表既遂金额；6、计算罗转艳的提成时未对受害人退款情况、受害人未归还垫款情况、陪同人员不属于被害人情况进行相应扣除；7、罗转艳属于基层员工，并非明知构成本罪的核心诈骗环节，主观恶意不深；8、罗转艳系从犯，其工作参与度不及其他区域经理，情节相对较轻，依法应当减轻处罚；9、罗转艳归案后如实供述坦白、自愿认罪、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调查，依法可从轻处罚；10、罗转艳家庭困难，恳请法院酌情考虑。 被告人吴玉婷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吴玉婷犯诈骗罪及指控其犯罪金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吴玉婷具有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没有前科、愿意退赃退赔、系初犯偶犯等法定与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李冉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指控李冉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2、李冉主观上不具有积极追求诈骗结果的故意，客观上被害人的损失与李冉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参与分成；3、李冉具有自首、系从犯、取得被害人谅解、退缴收入27318元、主观恶意小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 被告人何秀芳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指控何秀芳犯有诈骗罪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实、充分的要求；2、何秀芳具有系从犯、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一、以胡某3、柳某为首成立的以唯托公司为诈骗犯罪集团的组织结构及分工 2015年4月，胡某3与其弟媳柳某（均另案处理）成立广州唯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托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两人实际持股比例均为50%，胡某3担任总经理，柳某担任副总经理，共同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胡某3负责管理客服部、外联部、医疗部、财务部、企宣部、票务部、人事行政部。柳某负责管理公司市场部、培训部；公司成立后，在胡某3组织策划下，由市场部开发了“泰浪漫”、“泰太美”、“泰神奇”三个海外医疗项目，每个项目按地域分为南、北片区，每个片区设立一名市场总监和若干名区域经理。胡某3、柳某还聘请无医生资质人员乔某、何某2（均另案处理）冒充境外体检医院教授参与，从而形成以海外医疗为幌子，公司化经营方式的诈骗集团组织。 为寻求有足够消费能力的诈骗对象，胡某3、柳某通过发展代理商、美容院举办招商会，以47%归美容院、20%归代理商、3%归见诊教授、30%归唯托公司的高额利润分成办法，利诱全国各地代理商、美容院与其合作，从美容院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至案发，在全国26个省、市（自治区）发展了上海今生友约化妆品有限公司、杭州互苼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132家代理商和803家美容院（其余代理商、美容院人员均另案处理）参加。 在唯托公司的指导下，美容院利用自身客户对其信任，以免费旅游和体检为诱饵，诱使经济条件好、消费能力高的客户成为唯托公司筛选的诈骗对象，美容院事前填写《客户分析表》，掌握客户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及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等信息，区域经理及代理商对客户进行复核考察，筛选出具有足够消费能力及体检医疗意愿的被害人人群组团至泰国曼谷康民医院、马某吉隆坡太子阁医院、阿联酋迪拜阿尔扎哈拉医院参加所谓“免费体检，”参与“泰浪漫”、“泰太美”、“泰神奇”海外医疗。 境外体检中，乔某、何某2以“赛琳教授”、“何尚”教授假名和各种专家身份头衔，冒充不同国家三家不同体检医院国际知名教授，在唯托公司组织召开的健康说明会上以健康知识授课为名对被害人洗脑，骗取被害人信任，在体检医院冒充体检医院医生对被害人见诊，通过被害人在将来可能患癌症、重金属指标严重超标等恶意解读体检报告方式，让被害人对自身身体状况产生恐惧，实施“下危机”方式，从而接受唯托公司要求乔某、何某2向被害人推荐的9.8万元至300万元不等的免疫治疗、荷尔蒙治疗等“健康餐包”医疗项目，骗取被害人钱财。 实施诈骗过程中，在胡某3、柳某策划指挥下，美容院负责人全程一对一陪同，对被害人实施隔离、洗脑劝说、冒充顾客、压单，随时向唯托公司反馈被害人消费意愿及问题，代理商对出团客户进行全程陪同，以多种方式配合唯托公司对被害人诈骗，区域经理对3人以上被害人带队陪同，通过出团前会议，临时微信群对美容院负责人进行管理和监督，掌握被害人思想动态及引导乔某、何某2根据被害人的消费能力及意愿对“健康餐包”确定不同的价格，以骗取更多钱财。在胡某3、柳某的领导和安排下，唯托公司企宣部对两名假教授的身份进行虚假包装，在健康说明会上为乔某、何某2制作展板进行虚假宣传，根据胡某3、柳某的要求制作虚假重金属检测报告，虚构被害人重金属超标事实，供乔某、何某2使用，为公司私自购买的保健品设计和更换假药贴，冒充体检医院开某的治疗药；医疗部带被害人到乔某、何某2见诊中，将伪造的重金属检测报告夹放在客户正常体检报告中向被害人提供，给乔某、何某2用于恶意解读，按照公司安排，向消费12万元以上的被害人以免费形式配送已经更换药贴的假药，还对再次进行体检复查的被害人伪造体检复查报告，通过更改体检数据体现疗效；客服部冒充体检医院对客户进行回访，以伪造的体检复查报告数据，向客户宣称疗效，诱使被害人再次进行治疗。唯托公司的财务部、外联部及培训部参与诈骗的后勤保障、培训等环节。 经湖南建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株洲分所司法鉴定，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唯托公司组团出境90次（泰国62次、马某13次、迪拜15次），诈骗被害人1490人（次），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50971600元。 二、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 1、被告人王洪华成立的上海今生友约化妆品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上海代理商。2016年5月以来，被告人王洪华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25人，数额17,979,800元，非法所得3,595,960元。 2、被告人葛斌斌成立的杭州互苼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浙江代理商。2016年9月以来，被告人葛斌斌单独或伙同王妤（另案处理）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组织人员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13人，数额7,405,000元，非法所得1,481,000元。 3、被告人王卉系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唯托公司的上海代理商。2017年10月以来，被告人王卉接受唯托公司的诈骗业务培训以及组织人员与唯托公司共同对下属美容院进行诈骗业务培训，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唯托公司的要求，通过其下属多家美容院，为唯托公司提供诈骗对象，并伙同唯托公司、假教授、美容院按照上述方式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共计诈骗5人，数额2,394,000元。 4、被告人陈巧利于2015年8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浪漫”品牌区域经理，负责新疆、上海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陈巧利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47人，数额25,496,800元；个人工资收入118,167.72元，出差补助收入21,641元，诈骗提成收入223,834.80元，非法所得共计363,643.52元。 5、被告人罗转艳于2016年4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神奇”品牌区域经理，负责河北、上海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罗转艳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55人，数额20,258,600元；个人工资收入130,970.28元，出差补助收入24,516.18元，诈骗提成收入153,973.60元，非法所得共计309,460.06元。 6、被告人吴玉婷于2016年2月进入唯托公司，先后担任市场部“泰浪漫”、“泰太美”品牌区域经理，负责云南、辽宁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吴玉婷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6人，数额2,813,800元；个人工资收入69,934.54元，出差补助收入15,749元，诈骗提成收入22,090.60元，非法所得共计107,774.14元。 7、被告人李冉于2017年6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太美”品牌区域经理，负责北京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李冉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7人，数额2,301,000元；个人工资收入24,838.14元，出差补助收入4,180元，诈骗提成收入16,890元，非法所得共计45,908.14元。 8、被告人何秀芳于2017年5月进入唯托公司，担任市场部“泰太美”品牌区域经理，负责宁夏地区的代理商和美容院。在公司工作期间，其明知唯托公司运作的海外医疗是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与唯托公司其他人员、假教授、代理商、美容院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实施了区域经理职责所规定的行为。其任职期间，唯托公司在被告人何秀芳负责提供的客户中，诈骗4人，数额1,804,000元；个人工资收入25,147.96元，出差补助收入5,345元，诈骗提成收入9,680元，非法所得共计40,172.96元。 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王洪华在上海市闵行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积极规劝王某、李某、康某、周某2投案；2018年10月19日，被告人葛斌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王卉在上海浦东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2日，被告人陈巧利在陕西省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罗转艳在云南省丽江市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12日，被告人吴玉婷在广州南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6月6日，被告人李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何秀芳在广州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7年，唯托公司向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利共计201,720元。 还查明，至本案审理阶段，李冉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45,908.14元，其中在侦查阶段已退缴27318元，向本院退缴18,590.14元。何秀芳已向本院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共计40,172.96元。 同时查明，王卉于2017年10月14日转账至美容院负责人柯三英60560元，由柯三英退赔被害人刘某1；2018年3月26日，王卉退赔被害人刘某2损失128000元；2018年3月30日，王卉退赔被害人杨某的损失78000元；2018年5月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维尼国际退还800000元，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的损失。 2018年5月21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代为退赔被害人周某1损失50000元，取得谅解；2018年5月23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转200000元给杨兴兵，杨兴兵转账给被害人胡某1200000元；2018年8月31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转账至美容院钱卫娟99000元，同年11月10日，叶勤芳与钱卫娟达成和解协议；2018年9月28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代为退赔被害人俞某损失79800元，取得谅解；2018年12月18日，上海今生友约化妆品有限公司向美容院沈某退赔美容产品价值450000元作为被害人吕某的退赔款，同日被害人吕某与王洪华、沈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出具谅解书；2018年12月20日，美容院钱卫娟与王洪华共赔偿被害人万某694000元，达成协议，取得谅解；王洪琪向美容院吴绍亮转账226666元，2019年12月9日吴绍亮向被害人赵某分两次转账300000元；2020年1月11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代为退赔被害人胡某2损失25600元，取得谅解；2020年1月11日，王洪华家属王洪琪代为退赔被害人汤某损失652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立案及侦破法律文书；2、被告人身份材料、企业信息材料；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查封及扣押照片；4、出入境记录、出团确认函、对账单、客户分析表、工资明细表、提成发放表；5、门店合作协议、代理商合同、招商合作协议、ＰＰＴ课件、照片；6、辨认笔录；7、提取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8、赔偿协议、谅解书、银行转账凭证；9、体检报告；10、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11、被害人报案及陈述；12、同案人胡某3、柳某、乔某、何某2等人的供述；13、证人王某、李某、周某2、康某、汪某等人的证言；14、办案说明；15、鉴定意见；16、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7、电子证据等资料。 王洪华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刑事谅解书及赔偿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2、员工证明及天元分局刑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复印件；3、上海美发美容行业协会证明；4、武定县发窝小学、武定县石腊它小学证明及照片；5、关爱抗战老兵活动照片。上述证据中，对证据1中退赔周某1、胡某1、叶勤芳、俞某、吕某、万某、赵某、胡某2、汤某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他被害人退赔情况因无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具体退赔金额，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4、5，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 葛斌斌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刑事谅解书；2、电子银行回单。因与本案指控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用。 陈巧利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陈巧利的护照复印件，拟证明陈巧利出国只有27次，其中数次并无业务活动，认定陈巧利参与诈骗人数及金额应予以核减。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吴玉婷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吴玉婷家庭情况说明。因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用。 李冉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被害人范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部分辩护人提出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湖南建业会计师事务所是经注册成立的合法鉴定机构，在侦查阶段，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合法，其依据侦查机关从唯托公司查扣的财务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针对本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称和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诈骗罪问题 关于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案系以海外医疗为幌子的新型共同诈骗犯罪，其作案犯罪手段有别于传统的诈骗犯罪手段。唯托公司明知乔某、何某2不具备行医资质，将两人虚构成国际知名医学专家和教授，在境外为被害人授课，冒充为被害人体检医院医生对被害人见诊行医，用伪造的重金属检测报告让被害人误解自身身体状况，恶意解读体检报告等无中生有，虚构事实方式造成被害人心理恐惧，使被害人在不明真相情形下接受唯托公司海外医疗治疗，用伪造的境外医院虚假公章为被害人开某收款收据，让被害人误以为是向境外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用自行购买的保健药更换药贴后，当作治疗药配送给被害人，骗取被害人以支付疗程款方式交出钱财，属于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在此过程中，美容院、代理商与唯托公司有计划、分层次、分环节利用海外医疗活动虚构病情诱骗被害人，进而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有明确的分工和利益分配办法，唯托公司以诈骗被害人的钱款来给代理商、美容院发放返利，给区域经理等员工发放工资、提成、补助，该共同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诈骗罪的罪质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 公诉机关指控代理商王洪华、葛斌斌、王卉为犯罪集团成员及主犯。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胡某3、柳某以公司化经营方式，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实施诈骗，胡某3、柳某及唯托公司人员构成犯罪集团。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系区域经理，应认定为犯罪集团成员，但在犯罪集团中，均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代理商是唯托公司加盟机构，不参加唯托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与唯托公司不存在紧密组织管理关系，不应认定为犯罪集团成员。代理商在本案诈骗中只是在部分环节参与并起次要作用，王洪华、葛斌斌、王卉均应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指控王洪华、葛斌斌、王卉系犯罪集团成员及主犯不当。对各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罪责刑相适应问题 首先，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系区域经理，对自己分管区域内代理商所对应发生的诈骗数额负责；王洪华、葛斌斌、王卉系代理商，对加盟美容院所对应发生的诈骗数额负责。 关于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诈骗数额及违法所得提出异议的问题。经查，认定各被告人诈骗数额及违法所得有鉴定意见、出团确认函、对账单、工资明细表、工资发放表、部分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部分代理商和美容院为被害人垫付款项，是被害人拖欠代理商、美容院债务，未到唯托公司账面不影响对本案诈骗数额认定，其余被害人未到案不影响本案诈骗数额认定，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部分辩护人提出，唯托公司人员的工资、差旅补助系合法收入，不应计入非法所得，另差旅费中有为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应计入非法所得，还有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个别数据认定有错误。经查，现会计鉴定各被告人非法所得，均为从唯托公司实际取得的收入或提成，均来源于本案被害人向唯托公司支付的疗程款即被骗款，故均应认定非法所得。部分被告人个别数据差错，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区域经理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及代理商王洪华、葛斌斌、王卉均参与犯罪集团共同诈骗犯罪，犯罪数额虽均超过五十万元，但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李冉、何秀芳分别于2017年6月、2017年5月进入唯托公司，加入公司并担任区域经理时间均相对较短，参与诈骗被害人次数不多，诈骗金额及违法所得均相对较少，根据其参与犯罪作用大小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王卉自2017年10月以来参与唯托公司共同诈骗犯罪，参与诈骗被害人次数不多，诈骗金额相对较少，根据其参与犯罪作用大小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华、葛斌斌、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8名被告人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王洪华、葛斌斌、王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中王卉、李冉、何秀芳参与犯罪作用相对较小，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葛斌斌、李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洪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何秀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卉、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李冉、何秀芳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宽处罚。王洪华到案后积极规劝他人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中，王洪华家属代为退赔部分被害人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王卉及上海立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退赔被害人损失；李冉家属及何秀芳家属已代为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卉、李冉及何秀芳三被告人家属已经代为向法院缴纳罚金，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对王卉、李冉、何秀芳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各被告人有其他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方面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洪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被告人葛斌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被告人王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被告人陈巧利、罗转艳、吴玉婷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被告人李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何秀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洪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王洪华的刑期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22年10月17日止。） 二、被告人葛斌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葛斌斌的刑期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 三、被告人王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陈巧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陈巧利的刑期从2018年6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 五、被告人罗转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罗转艳的刑期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 六、被告人吴玉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吴玉婷的刑期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1日止。） 七、被告人李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何秀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判令追缴被告人李冉的违法所得45,908.14元（已退缴），被告人何秀芳的违法所得40,172.96元（已退缴），被告人王洪华的违法所得3,595,960元（已退赔1,890,266元），被告人葛斌斌的违法所得1,481,000元，被告人陈巧利的违法所得363,643.52元，被告人罗转艳的违法所得309,460.06元，吴玉婷的违法所得107,774.14元，退赔被害人。 (上述未缴纳的罚金及违法所得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亚苗 人民陪审员  陈冬娥 人民陪审员  罗坤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丁慕蓉 书记员吴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