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江，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军，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周，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专政，汝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军，被上诉人张庆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专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张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庆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庆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张长江与张庆周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该职务代表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冶墙村戏院是冶墙村按照上级要求建造的公益设施,所有权属于冶墙村全体村民,用于活跃、改善全体村民的文化生活，该戏院不是张长江的个人或者家庭私有财产。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张长江与张庆周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院协议》的行为是张长江履行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应该由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认定张长江是个人名义履行职务责任,同时判决张长江以自然人身份承担法律责任是自相矛盾的,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冶墙村筹建戏院协议》是附条件合同正确，但认定所附条件已经生效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戏楼建好后至今汝河治理款没有下来”是错误的,该款已于2019年4月份至12月1日期间分三次支付给冶墙村委会，且该款在村里的财务账中有明确记载,因个别村干部违法被汝州市监察委立案查处,村里的财务账现保存在汝州市监察委第一督查室，即2019年12月22日前，冶墙村委会已经收到了11万元汝河治理款，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所附条件已经生效并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张庆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张长江建设戏园不是职务行为。2017年12月22日，张长江为能够正式担任冶墙村村主任，自筹资金为集体建造戏园，但建造戏园项目未经村民会议决议通过，也没有经乡政府、村集体同意认可，即向张庆周借款建造戏园。因该项目未经乡、村许可同意，账单没有在村集体下账，亦未经乡政府三资中心审批通过，故张长江建造戏园务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在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院协议》时明确为张长江个人所签，村集体作为中间人，张长江应当归还张庆周的15万元。二、汝州治理款未发放至冶墙村村委会。冶墙村村委会证明：“冶墙村北汝河未治理，也未收到汝河河道治理款项。”，因张长江主张不能成立，且两年后由张庆周归还的约定条件成就，张长江应当还款。张长江如是为村集体建造戏园，可以另行起诉村集体要求还款。三、张庆周所诉系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义务，张长江应全面履行。在本案中，合同对张庆周、张长江双方均有约束力，对第三方没有法律责任约束力，无权要求第三方付款。张庆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长江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150000元及诉后利息。2、诉讼费由张长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张庆周作为甲方与张长江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内容为：一、由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出资15万元（无息）交给乙方筹建戏园，现金大写壹拾伍万整；二、甲方的投资款将戏园建成后待我村（冶墙村）汝河治理款下来，优先归还此款；三、如果戏园建成后，村的汝河治理款不能下来，两年后（2019年12月22日为期）由乙方承担归还甲方的出资款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协议签订后张长江分两次收到张庆周现金15万元用于建造戏楼。另查明：戏楼建好后至今汝河治理款没有下来，张长江没有按协议第三条约定归还张庆周出资款15万元。建戏楼时，张长江系冶墙村委负责人，曾组织召开村委会议，建戏楼时设有会计，因村委换届等原因，收支凭证手续未入村委账目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中，张庆周作为甲方与张长江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约定，如果戏园建成后，村的汝河治理款不能下来，两年后（2019年12月22日为期）由乙方承担归还甲方的出资款15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长江收到张庆周现金150000元用于建造戏楼，事实清楚。戏楼建好后至今，汝河治理款没有下来，张长江应按协议所附条件的约定归还张庆周出资款15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张庆周要求张长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戏楼时，张庆周虽以个人名义与张长江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收支凭证手续亦未入村委账目，但戏园系冶墙村建设项目，建戏楼时，张长江系村委负责人，曾组织召开村委会议，为建戏楼指定会计，张长江行为可认定为职务行为，张长江依协议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张长江以个人名义与张庆周签订协议，且约定其附条件承担责任，其诉讼主体适格，故张长江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长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庆周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庆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张长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长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王帅鹏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并申请本院向汝州市监察委调取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记账凭证。本院依职权到汝州市监察委调取了相关记账凭证和收据各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长江主张王帅鹏出具的书面《证明》和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记账凭证及收据可以证明，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共收到汝河治理协调款110000元。虽然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有一份记账凭证和收据的记载日期分别为2020年3月31日和2020年2月28日，但系冶墙村党支部书记张彦超和会计滕暖霞迫于张长江向汝州市监察委举报的压力而补记入账，实际收到该80000元款项的时间应为2019年。因此，案涉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归还借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张庆周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的会计账凭证和收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合同约定的汝河治理款，《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约定的汝河治理款应指政府划拨的汝河冶墙村修坝绿化工程款，而非张长江所主张的拉沙款、清淤款。另，张长江在二审调查询问程序结束后提交了汝州市王寨乡人民政府和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张长江建造戏楼的的行为属于职务工作行为，戏楼建成后所有权属于冶墙村全体村民，建设戏楼过程中筹借的全部建设款由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偿还。本院亦在组织当事人调解过程中对该《证明》进行了质证。张庆周对该《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明》不能否认《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的效力，在2019年12月22日前不能用汝河治理款偿还张庆周150000元，应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由张长江进行偿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依职权在汝州市监察委依法调取的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计记账凭证和收据载明，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4日收到张要武交来的项目协调费（北汝河拉沙石）30000元，于2020年2月28日收到王帅鹏捐款80000元。张庆周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该110000元不是《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约定的冶墙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22日前收到的汝河治理款。另外，该记账凭证和收据载明的内容与王帅鹏出具的《证明》在款项支付人、款项性质、款项支付时间上均有较大出入，且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自2018年以来未收到汝河河道治理款项。上述不同证据之间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不符合证据客观真实性的要求。故张长江提交的王帅鹏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申请本院调取的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记账凭证和收据，不能排除本案中其他与其相互矛盾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证明汝州市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2日前收到了汝河治理款110000元。关于汝州市王寨乡人民政府和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的效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长江牵头建设戏园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原判认定案涉《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张长江牵头建设戏园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因张庆周对一审判决认定张长江牵头建设戏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未提起上诉，且汝州市王寨乡人民政府和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张长江建设戏园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张长江牵头建设戏园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判认定案涉《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从《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的签约主体看，合同载明的甲方和乙方分别是张庆周和张长江，双方互为合同相对人，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明确以中间人身份在协议签字盖章。其次，从《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内容看，协议中并无关于张长江系以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身份履行职务行为进行借款的任何约定，并且张庆周直接将涉案150000元交付给了张长江本人，而非交给了冶墙村委会。再次，虽然《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明确约定张长江所借款项均用于冶墙村的戏园建设，但是还款责任主体的确定并非以借款动机、借款用途而定，并且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亦作为中间人对借款用途等合同内容予以签章确认，故张长江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建造戏园并承担还款责任与其牵头建设戏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不矛盾。最后，从案涉协议关于归还借款的约定来看，协议明确约定：“。二、甲方（张庆周）的投资款将戏园建成后待我村汝河治理款下来，优先归还此款。三、如果戏园建成后，村的汝河治理款不能下来，两年后（2019.12月22日为期）由乙方（张长江）承担归还甲方的出资款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对借款的归还附条件地约定了两种途径：一种是待冶墙村的汝河治理款下来后优先归还该款；一种是到2019年12月22日冶墙村的汝河治理款不能下来时由张长江偿还该款。两种途径均以“汝河治理款下来与否”为核心内容，但综合合同上下文逻辑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张庆周作为无息借款人，签订《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的目的系为保障其债权获得清偿。也即2019年12月22日之前无论汝河治理款是否到位，无论张庆周与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如何协调，张长江均应保证张庆周的150000元债权获得实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2日前获得了足以支付张庆周150000元款项的汝河治理款，张庆周的150000元债权至今仍未获得清偿，故应认定《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还款的条件业已成就。综上，张长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借用资金所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作为案涉协议的签订人和协议约定的一方当事人，因《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长江的上诉称涉案款项不应由其个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汝州市王寨乡人民政府和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建设戏园过程中筹措的全部建设款应由汝州市王寨乡冶墙村村民委员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明》仅系单方允诺，可视为冶墙村委会承诺相关债务最终由其承担。但鉴于冶墙村委会与张庆周在二审调解过程中并未就还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张庆周坚持要求按照案涉《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约定判决案涉借款由张长江承担，且《关于冶墙村筹建戏园协议》所约定由张长江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仍应按案涉协议约定依法处理。但张长江可待其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另行向冶墙村委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磊书记员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