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邦，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波，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亮，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爱邦因与被上诉人周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爱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海波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本意并非为了转移打包机、抓机、货车的所有权，仅是为了帮助周海波躲避债务。首先，双方所签转让合同仅约定了总价款，并未约定交付时间、价款支付时间等。其次，在合同签订后，周海波并没有向赵爱邦交付标的物，赵爱邦也没有支付价款。期间，周海波在未与赵爱邦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出售了货车并占有卖车款。第三，从证人赵某提供的记账本及向周海波、许某的微信转账记录看，赵爱邦与周海波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周海波虽然辩解赵某支付的款项系柴油、打包绳款及许某夫妻的工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四，事实上，许某自2019年1月起一直利用打包机、抓机及场地经营打包业务，周海波并没有将打包机、抓机所有权转移给赵爱邦。虽然在本次诉讼中，赵爱邦的哥哥赵某谎称“货是我的，机器是我的”，但赵某仅是为阻止许某拉货，而且赵某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主张对赵爱邦并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赵某的上述陈述认为货物已经交付事实不清。第五，转让合同注明“原打包站所有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也可以看出涉案合同就是为了避免他人向周海波索要债务而签订。2.即使涉案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现周海波迟延履行债务且将货车擅自出卖给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赵爱邦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并解除合同。周海波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订立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赵爱邦应当支付转让款。2.一审法院认定周海波所卖车辆价值50000元并从转让款中扣除不妥。一审法院认定卖车款50000元仅依据赵某的陈述，但该陈述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而且于事实不符。实际上，周海波仅卖了14000元。而且该款项是用了冲抵场地的租金的，与22万元转让款无关。周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赵爱邦给付周海波打包站及设备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4日，周海波与赵爱邦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周海波将位于沭阳县院内打包站的打包机、抓机、货车以220000元价格转让给赵爱邦。现周海波以赵爱邦未支付价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处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周海波、赵爱邦签订转让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海波与赵爱邦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如果周海波与赵爱邦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则周海波有无实际将标的物交付给赵爱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爱邦辩称之所以签订转让合同，是为帮助周海波躲避他人索债，周海波予以否认，赵爱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证明，对赵爱邦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赵爱邦还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合伙经营打包站，周海波予以否认，赵爱邦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赵某向周海波及许某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赵爱邦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反映赵某向周海波及许某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向周海波的转账属于合伙分红款，故对赵爱邦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根据对现有证据分析，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海波与赵爱邦就打包站内的机器设备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海波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将标的物交付给赵爱邦，赵爱邦则称合同签订后在打包站内合伙经营一个多月时间，后合伙关系终止，周海波并未实际交付标的物，周海波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法庭调取沭阳县湖东派出所于2019年3月24日出警视频。一审法院认为，在出警视频中赵爱邦哥哥赵某按照赵爱邦安排在现场堵路，其在接受警方询问时称“货是我的，机器是我的，我可以短我机器、短我货”，据此能够反映周海波已实际向赵爱邦交付涉案标的物。赵爱邦未按约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故周海波有权要求赵爱邦支付对应价款。通过庭审查明，涉案货车在签订合同后被周海波出售，故货车价款应从赵爱邦应付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货车价值问题，赵爱邦称对于车辆价值不清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赵爱邦哥哥赵某进行调查谈话，赵某称“合同中货车是一辆农用车，型号我也不清楚，大概有七成新，这辆车在合伙经营期间被周海波卖掉了，卖了多少钱我们不清楚，这辆车一开始是周海波拖货的，大概价值不会低于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以赵某陈述的50000元来认定为涉案货车的价值，该笔款项应从赵爱邦应付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另，周海波、赵爱邦一致认可赵爱邦安排赵某向周海波微信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5000元性质，周海波主张是柴油、打包绳的转让款，赵爱邦则称是合伙分红款，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将5000元从赵爱邦应付转让款中扣除。综上，赵爱邦尚欠周海波转让款为220000元-5000元-50000元=165000元，应承担清偿责任。周海波还要求赵爱邦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爱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海波转让款16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周海波负担1150元，赵爱邦负担3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赵爱邦申请证人赵某到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周海波与赵某签订转让合同的时候，证人在现场，当时周海波称对外负债，要求签订转让协议让债权人不能来闹事，因此虽然周海波和赵爱邦签订合同名称是转让合同，但实际上两人是共同经营，周海波提供机器厂房，赵爱邦负责出资、卖货，并约定利润对半。证人赵某是赵爱邦雇佣帮忙管账的，约定月工资5000元。签完协议后，周海波委托其亲戚许某在打包站负责，其本人也不定期到打包站查看；赵爱邦不在打包站，都是委托证人管理。赵爱邦把钱汇给赵某，赵某来支配。赵爱邦一共打款22万元，赵某都已经支付了工人工资、电费、柴油费等。后来打包站卖纸盒卖了23万余元，这其中盈利不到1万元。12月份时候，乡政府不让继续经营，双方约定卖掉货物、清账后离场。赵某便将5000元汇给周海波作为利润。周海波卖货车的事情证人不知道。直到后来周海波起诉，证人咨询律师得知在法院判决之前，打包站的东西不能动，所有才发生证人在出警视频中称“货是我的，机器是我的，我可以短我机器、短我货。”实际上，这些机器、货物都不是证人的，只是为了让周海波在法院判决之前不要动。目前，打包站仍由周海波的亲戚许某经营。许某在周海波与赵某合伙期间的工资也是赵某支付的。证明目的：周海波与赵某不存在转让关系，是合伙关系；周海波未将打包站交付给赵某；周海波卖车系其个人行为，未经证人、赵爱邦同意。被上诉人周海波质证认为，证人与赵爱邦系亲兄弟关系，而且证人陈述与赵爱邦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周海波为证明卖车款实为14000元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转账记录，载明2019年5月9日署名为“*建”转账10000元截图。2.证人徐某到庭证言：徐某2018年12月份从周海波处买了一辆货车，价格14000元。当时给了4000元现金，后来10000元是通过支付宝转给周海波妻子。车是从湖东打包站开走的，当时除了徐某、周海波在场外，赵某、周海波家亲戚也在现场。周海波提供的2019年5月9日的转账记录就是徐某汇款的凭证。上诉人赵爱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周海波并未上诉，其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认证意见：根据赵爱邦陈述，在周海波与赵某签订协议后，赵某受赵爱邦委托经营管理打包站，赵某已经实际经营使用了打包站。赵某与赵爱邦系兄弟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赵某有利于赵爱邦的证言不予采信。虽然周海波对一审认定的卖车款有异议，但其并未提起上诉，其关于金额有误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海波与赵爱邦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如周海波与赵爱邦系转让合同关系，赵爱邦是否应当向周海波支付转让款及转让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爱邦与周海波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约定周海波将打包站（打包机、抓机、货车）转让给赵爱邦，赵爱邦支付对价22万元。赵爱邦主张该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帮助周海波规避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双方实际上系合伙关系，周海波予以否认，则赵爱邦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赵爱邦提供的其哥哥赵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赵某转账给周海波的5000元也并未注明款项用途，不能证明是合伙分红款，故赵爱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转让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赵爱邦应当向周海波支付转让款22万元。赵爱邦主张周海波未向其交付转让标的物，故其不应当支付转让款，但根据赵爱邦提供的赵某的证人证言，赵爱邦在签订转让合同后已经实际使用、经营了打包站，即应视为周海波已经向其交付了转让标的物，故对赵爱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海波出售货车时，赵爱邦是否知晓的问题，根据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周海波卖车时赵爱邦应当知晓；即使赵爱邦不知晓，周海波是在2018年12月底出售了涉案货车，而根据赵某陈述，其实际上也只经营到2018年12月底，故卖车事宜并未对其经营产生实质性影响，也不足以导致转让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也按照赵某的主张扣除了卖车款50000元。因赵某还向周海波支付了5000元，故一审法院在扣除上述50000元、5000元后认定赵爱邦还应向周海波支付165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赵爱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赵爱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