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朝桦，男，1992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凉山州万泰汽车家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小庙乡焦家村3组。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陈朝桦因与被申请人凉山州万泰汽车家园有限公司（简称万泰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34民终22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川民申7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朝桦、被申请人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桦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34民终225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将维修合同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混淆，错误认定陈朝桦对维修结果予以认可，错误判决陈朝桦违约。1.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上有陈朝桦的签字，保险公司出具《证明》、《修理费发票》等证据，仅证明陈朝桦与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的金额达成一致，不能据此认定陈朝桦与万泰公司在履行修理合同过程中同意变更修理项目；2.陈朝桦从未在万泰公司领取过《修理费发票》，保险公司理赔的具体金额是基于《保险合同》所产生的《定损单》为准，而不是以修理合同产生的《修理费发票》为准。（二）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万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西昌市信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西昌信达（2017）鉴字第038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确认了，案涉车辆在至鉴定之日尚有6项配件未按照保险公司定损清单足额更换，12项配件完全未更换，该鉴定足以证明万泰公司未履行完修理义务。万泰公司至今仍未将车辆修理完毕，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车辆维修合同属于双务合同，陈朝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万泰公司未履行完维修义务，无权主张修理费用。万泰公司留置车辆，其行为构成侵权，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长期未修复不能进行营运，给陈朝桦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万泰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 万泰公司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和正确的。本案中有三个基本事实是应该得到确认的，第一，被申请人是提供案涉车辆的维修服务，且垫付了施救费；第二，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支付过任何的修理费用；第三，申请人凭借被申请人出具的修理费发票向保险公司申请办理了理赔，且取得了保险理赔款；2.本案有两个基本的法律关系，第一是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针对合同的约定，对车辆因为交通事故遭受损失，进行的损失认定和赔偿，和本案的修理合同之间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第二是维修合同关系。在维修合同关系中，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对车辆进行修理，并不是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对车辆进行修理。因此，申请人以保险公司出具的损失确认单，认为被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不成立；3.在本案中被申请人的行为是正确的。对于修理合同而言，修理费发票是作为确认修理车辆完毕的结算依据之一，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修理费的依据和凭证，那么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既然领取了修理费发票，并且持该发票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说明申请人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应按照发票支付相应的修理费；4.申请人的行为，主观上不是善意的。根据其在反诉中的陈述，在2015年3月下旬，申请人已知道车辆没有按照保险公司的定损进行修理，但开具发票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时间是2015年5月26日，那足以表明双方已对车辆的维修及费用达成一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若申请人认为车没修好，那么就不应该来要求被申请人开具发票，而是要求被申请人按保险公司的定损将车辆全部修理完毕以后双方进行结算；5.本案中对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在本案中，双方没有就车辆的修理签订书面的协议，双方也没有签字确认车辆维修的明细，但维修发票的出具能够证明双方对案涉车辆的修理费已达成一致。 万泰公司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朝桦立即向万泰公司支付修理费80815.50元，并从2015年5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依法确认万泰公司对留置的车牌为川Ｗ×××××的货车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朝桦承担。 陈朝桦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反诉称，1.判令万泰公司立即按照保险公司定损项目和要求维修川Ｗ×××××货车并交付给陈朝桦；2.判令万泰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川Ｗ×××××货车维修好交付给陈朝桦时止。）；3.本案本诉、反诉的费用由万泰公司承担。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1月29日，陈朝桦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Ｗ×××××的货车在木里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陈朝桦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定损信息为：换件项目88项，金额为40015.50元；辅助材料1项，辅材金额为1000元；维修项目8项，维修工时费37800元；施救项目1项，施救金额13000元；修理费总金额为91815.50元，随后该车被送至万泰公司处进行维修。2015年5月25日，万泰公司在车辆修理完毕后，向陈朝桦出具增值税发票，陈朝桦于当日携相关理赔手续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进行索赔申请，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扣除了被告5%的超载免赔后将修理费87224.73元全额汇入陈朝桦账户中。此后，陈朝桦以万泰公司未全面按照保险公司估损清单进行维修为由，未向万泰公司支付修理费用，万泰公司以陈朝桦拒绝支付修理费为由将案涉车辆予以留置。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万泰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其权益。陈朝桦提出反诉请求，认为万泰公司未按照保险公司出具的估损清单对事故车辆进行全面维修，无故将车辆予以留置，案涉车辆系运营车辆，万泰公司的行为存在严重违约且给陈朝桦造成巨大的营运损失，要求万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陈朝桦申请对川Ｗ×××××货车的机动车配件更换项目和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费用为6000元，鉴定结论为：1.川Ｗ×××××货车在维修过程中实际更换受损配件项目75项，未按保险公司定损清单数量足额更换配件6项；完全未更换受损配件项目13项，因此该车辆未全部按照保险公司定损清单确定的项目和要求维修完毕。2.行业运输市场重型罐式货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每天停运损失平均价格估算为：720元。另查明，川Ｗ×××××货车的施救费13000元由万泰公司垫付。万泰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服务预算单》上显示总工时为1865个小时、工时费37300元，配件额28110元，预算总额为65410元。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判决：一、限陈朝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凉山州万泰汽车家园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78410元，并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凉山州万泰汽车家园有限公司对车牌为川Ｗ×××××的货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凉山州万泰汽车家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朝桦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0.00元，鉴定费6000.00元，由陈朝桦负担。 陈朝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计算时间：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川Ｗ×××××号车辆按保险公司定损项目及要求维修完毕并交付给上诉人时止）。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陈朝桦所有的车牌为川Ｗ×××××的重型罐式货车在四川省木里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后，事故车辆被送往被上诉人万泰公司进行维修。陈朝桦与万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陈朝桦与万泰公司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陈朝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万泰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及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万泰公司对车牌为川Ｗ×××××的货车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万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上诉人陈朝桦支付停运损失。 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陈朝桦上诉提出：“万泰公司未按照保险公司出具的估损清单进行维修，未履行完毕维修义务，无权要求其支付修理费。”经查明，事故车辆经万泰公司维修后，陈朝桦持万泰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相关资料于2015年5月25日向太平洋财保凉山中心支公司递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申请对事故车辆理赔。太平洋财保凉山中心支公司经审核在扣除5%的超载免赔后，将保险赔款87224.73元汇入了陈朝桦的农行账户。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陈朝桦实际已对万泰公司维修事故车辆的结果予以了认可。陈朝桦如果认为事故车辆未维修完毕，就不应该接受万泰公司的修理费发票并申请理赔，而应该要求万泰公司继续维修，待维修完毕后再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因此，陈朝桦的行为与其所提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本院对陈朝桦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陈朝桦二审中提出：“修理费发票并不是其提交给保险公司的，而是万泰公司提交给保险公司的。”对于该陈述，陈朝桦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太平洋财保凉山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后陈朝桦持修理费发票等手续到我公司办理理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陈朝桦在获得保险理赔款项后，未向万泰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朝桦应向万泰公司支付实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65410.00元、施救费13000.00元，共计78410.00元。同时，因陈朝桦未及时支付上述费用，势必给万泰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陈朝桦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陈朝桦未支付修理费，万泰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将涉案车辆予以留置，万泰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因此，万泰公司对留置的车牌为川Ｗ×××××的重型罐式货车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陈朝桦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认定陈朝桦实际对万泰公司维修事故车辆的结果予以了认可，故万泰公司在本案修理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陈朝桦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应及时向万泰公司支付修理费，同时及时将车辆取回，避免造成损失。但陈朝桦不及时、不全面履行支付修理费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怠于行使将车辆取回的权利，其对损失的扩大主观上具有放任。因此，陈朝桦要求万泰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综上所述，陈朝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00元，由上诉人陈朝桦负担。 再审中，陈朝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月29日、2016年4月3日、2016年6月22日关于案涉车辆的外观照片；证据二，陈朝桦的一段录音光盘。证明陈朝桦多次到万泰公司找张厂长，要求将案涉车辆修理完善后交付，但万泰公司未按照定损单维修车辆。 万泰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对录音光盘的三性存有异议，该录音属于偷录行为，录音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通过录音可了解到万泰公司不放车是因为陈朝桦未支付修理费。 本院认为，万泰公司对照片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陈朝桦提供的照片资料显示了案涉车辆的外观状况，本院予以采信；由于无法确认录音资料中录音对象的身份，且录音资料无法反映出陈朝桦多次找到万泰公司交涉车辆维修事宜，故本院对录音光盘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万泰公司提交证据：案涉车辆现状、停放环境的照片及影像资料。 陈朝桦质证认为，车辆已明显报废，轮胎和车身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蚀，橡胶易损件已全部老化，无法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由于陈朝桦未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对案涉车辆的状况及环境作出客观反映，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翟俊的询问笔录，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定损及理赔的流程。徐其榕的询问笔录，证实徐其榕作为当时的定损员参与定损的过程，陈朝桦持发票申请理赔的过程；证据二，凉山州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涉车辆的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 陈朝桦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是保险公司要求我将车辆拖回万泰公司进行维修。车辆所损害的部件都是修理厂与保险公司决定的，我没有参与车辆的定损过程。之后保险公司拟的定损单，修理厂应按定损单进行维修。理赔是修理厂厂长开的发票，我签字领取的赔偿款。关于证据二，无异议。车管所出具的证据已经证明车辆被强制报废，没有鉴定意义。 万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人涉及车辆的维修事实存有异议，1.保险公司的定损是对本次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进行的确认，在维修过程中，车主有权选择修理方式和项目。陈朝桦持发票办理理赔的行为，证明了陈朝桦认可修理合同的履行；2.本案中没有形成三方签字确认的定损单，不能证明修理厂已经认可按照保险公司的定损进行修理，事实上修理厂是按照陈朝桦的指令进行修理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是否不能再继续使用不清楚。即便车辆报废，陈朝桦未支付修理费的情况下，修理厂有权扣留车辆，导致车辆报废应该有陈朝桦负责。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由于两份询问笔客观反映了车辆定损及理赔的过程，符合保险公司实际操作流程，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万泰公司与陈朝桦在修理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万泰公司的诉求是否成立；3.陈朝桦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第一，万泰公司与陈朝桦在修理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万泰公司进行维修，陈朝桦与万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这是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案中，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故对双方约定的维修项目缺乏直接证据证明。陈朝桦主张以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项目维修，并通过鉴定确认万泰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项目维修。万泰公司则主张在修理过程中与陈朝桦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约定按照《车辆维修服务预算单》确定的项目维修。万泰公司虽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常理可以推断，车辆维修一般按照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项目维修。万泰公司按照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估损清单项目维修，并按照估损单上的修理费总金额收取维修费用，更符合行业规定，如果万泰公司在未得到陈朝桦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维修项目，并出具维修发票，则有悖常理。因此，本院确认万泰公司与陈朝桦就维修项目达成口头变更协议，双方约定按照《车辆维修服务预算单》确定的项目维修。陈朝桦持有万泰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相关资料于2015年5月25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递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申请对事故车辆理赔。太平洋保险公司经审核在扣除5%的超载免赔后，将保险理赔款87224.73元汇入了陈朝桦的农行账户，进一步印证了陈朝桦实际对双方约定变更维修项目及万泰公司修理案涉车辆结果的认可。陈朝桦在获得理赔款项后，未向万泰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存在违约行为。陈朝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万泰公司的诉求是否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朝桦应向万泰公司支付案涉车辆修理费，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二审判决认定陈朝桦实际支付的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陈朝桦未支付修理费，万泰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将涉案车辆予以留置，万泰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因此，万泰公司对留置的车牌为川Ｗ×××××的重型罐式货车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三，陈朝桦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陈朝桦一审中反诉主张万泰公司修理完毕案涉车辆并交付使用，赔偿停运损失。再审中，陈朝桦认为案涉车辆已报废，万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万泰公司在本案修理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车辆已按双方约定维修完毕，陈朝桦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应当及时支付维修费用，并将车辆取回，避免造成损失。但陈朝桦不及时、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也怠于行使取回车辆的权利，其对损失的扩大主观上具有放任。因此，陈朝桦主张万泰公司修理完毕案涉车辆并交付使用，并赔偿停运损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朝桦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34民终2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艳 审判员 张仁富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