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洪铭，男，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文，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民，男，196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於厚，江西洵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九江思麦博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814911397。 法定代理人：欧聪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上诉人匡洪铭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民、原审第三人九江思麦博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麦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洪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文，被上诉人张志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於厚，原审第三人思麦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洪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赣0102民初112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志民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遗漏事实。原审庭审调查中，已查明张志民就同一事实在九江市庐山区法院起诉匡洪铭，九江市庐山区法院已对其作出驳回诉讼，而原审法院故意遗漏本案事实。匡洪铭认为，张志民再次以同样事实向原审法院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诉讼，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应匡洪铭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丽玲转款的100万，就是张志民的款项，思麦博公司并非该款真正的实体权利人，同时匡洪铭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继续获得该款项没有丧失正当性与合法性，所以匡洪铭取得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匡洪铭认为原审认定明显错误。1、江西省高院判决书仅是阐述了张志民及思麦博公司对“100万元的认知”，江西省高院判决并没有明确认定“案涉100万元"归属，更没有对思麦博公司所陈述事实予以明确认定，而最终高院依法驳回张志民的理由是根据案件相关证据进行推定的。2、原审已经查明匡洪铭与原审第三人思麦博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思麦博公司应支付匡洪铭100万，思麦博公司根据协议于2014年5月12日通过陈丽玲转款100万元给匡洪铭。那么匡洪铭获取该100万元属于有法定事由，原审法院何来认定“匡洪铭取得该款无法律依据"。3、本案审理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非委托协议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继续获得该款项没有丧失正当性与合法性”明显属于一个案件审理了多个法律关系。至于是否完成委托协议，是否退还，那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原审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向匡洪铭主张权利。原审如此认定，明显超出定一案一法律关系原则。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定匡洪铭不当得利，明显适用错误。涉案100万元是匡洪铭与思麦博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后，思麦博公司支付的款项，该款项属于有法律根据，并非不当利益。原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判决匡洪铭承担返还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匡洪铭认为原审法院遗漏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裁定驳回张志民的诉讼请求。 张志民答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二理。上诉所称庐山市人民法院裁定是针对张志民向该院递交诉匡洪铭案诉状，因案件不属于该院管辖所作出的管辖权裁定，是程序裁定，并非是对本案实体审判。可见，匡洪铭是对一事不二理的理论错误的理解或者是曲解。二、关于张志民是否对本案100万元享有所有权。据江西省高级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判决书认定，以及本案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在一审陈述证明，匡洪铭取得并占有的100万元，就是张志民转给第三人思麦博公司，第三人思麦博公司转给匡洪铭的，张志民对该100万元享有所有权。三、关于匡洪铭占有的100万元有无合法依据。1、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经一审质证的证据证明，匡洪铭所依据取得该款项的委托合同第七条证实在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匡洪铭应退还所收保证金100万元。另据江西省高级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判决书认定，匡洪铭没有完成委托事项。自此，匡洪铭丧失占有该100万保证金的合法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案中，作为原告的张志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了其对本案100万元保证金享有所有权，并举证证明了匡洪铭对所占有的100万元保证金丧失合法性，而作为本案被告匡洪铭自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至提起上诉至今，并没有提供其对该100万元保证金享有合法占有权或所有权的证据。所有的反驳都建立在对他人行为主观评判上，该辩解及反驳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民认为，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匡洪铭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思麦博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我方同意张志民的答辩意见。3、匡洪铭认为我方应向其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我方出借500万元给张志民，在张志民归还100万元后，高院判决张志民还要向我方归还400万元，我方就丧失要求匡洪铭返还100万元的权利。 张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从2015年元月起至2019年9月，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25%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24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原告张志民等人为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办理变更土地用途等事项，第三人由此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后第三人见委托事项无进展，故双方同意将该款转为借款，并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个人借款（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原告张志民向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志民等于不同时间分别归还了20万元、50万元、30万元，之外原告张志民还于同年5月9日转款100万元至思麦博公司方陈丽玲账户，陈丽玲于同月12日将100万元转给被告匡洪铭。第三人思麦博公司认为原告张志民尚欠400万元（500万元-20万元-50万元-30万元），为此原告与第三人成讼。2016年11月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认为原告张志民2014年5月9日转款100万元至第三人思麦博公司，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又将该款转给被告匡洪铭，不能认定为原告张志民的还款，故判决原告张志民归还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原告张志民由此得知其2014年5月9日转款100万元未认定为还款数额，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未果，故以被告取得该款属不当得利于2019年10月12日诉至本院。 另，2014年5月10日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分别与原告张志民、被告匡洪铭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委托原告张志民、被告匡洪铭居间变更土地用途等事项，并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应分别支付两人保证金400万元和100万元。委托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未完成委托事项且不继续委托时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退回已支付的保证金。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协议书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诉争的100万元系原告张志民2014年5月9日转款至第三人思麦博公司，第三人思麦博公司又将该款转给被告匡洪铭，但该款已由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原告所有，第三人并非该款真正的实体权利人，同时被告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继续获得该款项没有丧失正当性与合法性，所以被告取得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原告未提供在2019年9月前向被告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元月起至2019年9月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在（2016）赣民终382号案件中才发现，转汇给第三人的100万元款项，未能予以扣减，其利益受到损失，因此本案未过诉讼失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匡洪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志民保证金100万元； 二、驳回原告张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0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010元，被告承担130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志民能否认定为本案诉争100万元的权利人？2、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张志民的诉请能否支持？ 针对焦点1,本案诉争100万元系张志民2014年5月9日转款至思麦博公司的陈丽玲，2014年5月10日思麦博公司与匡洪铭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委托匡洪铭居间变更土地用途等事项，并约定合同签订后思麦博公司支付其保证金100万元，在2014年5月12日思麦博公司的陈丽玲将其账户上的100万元转给了匡洪铭。根据货币的特性，货币所有权是以现实占有为要件，占有与所有一致，一旦交付，将会发生所有权的移转，而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各方确认是张志民转给思麦博公司，思麦博公司两天后转给匡洪铭，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志民是本案诉争100万元的权利人，与查明的事实和货币所有权的规定相悖，本院对此认定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2,本案中，张志民将100万元转款至思麦博公司时，就已经发生了100万元的所有权转移，匡洪铭取得了居间服务费的100万元保证金，依据的是思麦博公司与匡洪铭签订《委托协议书》的约定，是思麦博公司的直接转款，匡洪铭和张志民不存在直接的金钱交易关系。上诉人匡洪铭主张取得100万元是基于和思麦博公司的《委托协议书》约定，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的上诉理由成立。另匡洪铭收取100万元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根据思麦博公司与匡洪铭签订委托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在匡洪铭和思麦博公司对这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退还思麦博公司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裁判才能确定，张志民认为江西省高级法院（2016）赣民终382号判决书对此进行了认定，通过查看该判决书，判决书只是认定了这100万元不能认定是张志民的还款，对此100万元由谁退还并未进行确认。张志民主张匡洪铭取得了不当利益，目前没有确切证据证实。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志民认为匡洪铭收取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3,张志民的诉请是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提起的，因本案已经认定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张志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民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匡洪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匡洪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12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志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志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