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华乐路55-57号华乐大厦南塔三楼301室。负责人：王春梅，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红花岭工业区第4区闽利达工业大厦A栋之一楼、二楼和三楼西以及B栋之一楼、四楼和五楼。法定代表人：高亮，职务：董事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勇，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资平，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称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以下称必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勇于2013年4月23日入职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处，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志勇的工作内容为检验审核员，工作地点为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本部及各大基地，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为业务需要可安排张志勇至公司客户、配套件生产厂家等地出差，不视为工作地点的变更。2018年10月，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原计划将张志勇调往浏阳出差三个月，张志勇以其家庭原因为由未按照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要求前往浏阳，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随后安排其他员工前往浏阳出差。2018年12月26日，张志勇向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1.本人：张志勇，身份证号：，于2013年4月23日第一次与你方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5月3日本人与你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9年4月22日。因你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而无法进行继续履行，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人决定于2019年1月2日与你方解除劳动合同……”。对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张志勇陈述由于其不同意公司安排其去浏阳从事检验烟花爆竹的危险性工作，公司从2018年10月6日开始不安排张志勇出外勤工作，变相减少张志勇的工资。根据张志勇提交的2018年10月9日至12月3日纺织组排单情况统计表，与张志勇同属纺织组的人员出外勤在28次至44次之间，而张志勇有3次，待命天数张志勇合计29日，其余人员均在5日以下。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如张志勇减少出外勤会导致张志勇工资减少。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其不同意张志勇的离职原因，故于2019年1月8日向张志勇发出《返工告知书》，指出张志勇从2019年1月2日起未正常出勤，要求张志勇于2019年1月9日正常出勤，否则作旷工处理。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张志勇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离职原因是张志勇旷工累计三天以上，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张志勇确认收到《返工告知书》，但张志勇认为劳动关系已解除，不需要再上班。张志勇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均确认张志勇从2019年1月2日之后未到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处上班。关于张志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问题，张志勇认为是6804.82元，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张志勇的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每月均是350元）属于报销款，不应计算在内，张志勇的月平均工资应为5041.24元。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张志勇所列的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的数额没有异议。张志勇认为其主张的该部分已剔除单据实报实销部分。张志勇作为申请人，以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裁决2018年11月23日解除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撤销该项仲裁请求）；二、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0623.87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75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志勇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张志勇原审诉讼请求：1.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向张志勇支付经济赔偿金50637.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志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张志勇以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认为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安排张志勇出外勤工作，变相减少张志勇的工资。从张志勇提交的纺织组2018年10月9日至12月3日的排单情况可以看出，张志勇出外勤的次数远远低于同属纺织组的其他同事，而待命天数远高于其他同事。此前张志勇虽未按照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安排前往浏阳出差，但张志勇已向公司领导给出了无法前往的理由，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随后也安排其他员工前往，对于张志勇未服从公司安排的行为，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本可以按照公司相关规定依法进行处理，但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并未就该情况进行处理，而是减少张志勇出外勤的次数导致张志勇收入减少，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司对于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的员工可给予减少外勤次数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向张志勇提供劳动条件。张志勇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规定的情形，张志勇及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均确认张志勇2019年1月2日之后未到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处上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依法向张志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张志勇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关于张志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计算的差异在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认为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属于福利费（报销），不应计入月平均工资。由于张志勇主张其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已剔除了单据报销部分，而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志勇主张部分属于实报实销，故原审法院采纳张志勇的主张，认定张志勇主张部分已剔除报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的规定，张志勇的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应列入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内，即张志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04.82元，故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张志勇支付经济补偿40828.92元（6804.82元/月×6个月）。必维公司对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志勇支付经济补偿40828.92元；二、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对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应向张志勇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张志勇在2019年1月2日提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和作出裁判，超越张志勇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违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相应判项应当被撤销。二、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已依法对张志勇提供了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未擅自变更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未单方降低其劳动报酬，张志勇无论是仲裁阶段提出的2018年11月13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主张，还是基于一审阶段迳行提出的2019年1月2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主张，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已按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向张志勇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张志勇主张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未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进行证实。（二）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未擅自变更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如前所述，基于双方关于张志勇工作职责和工作地点的约定，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安排张志勇接受外派至客户所在场所（不限于广州）从事检验审核工作，也有权安排其在从事非外派性质的本部场所办公室工作，处理上级主管安排的其他事宜、收集客户信息、客户意见反馈等。（三）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未单方降低、克扣或者拖欠张志勇的劳动报酬。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安排张志勇在办公室工作、减少外勤次数并没有影响其劳动报酬。张志勇在涉案纠纷时段的劳动报酬结构为基本工资4047元+休息日加班费+高温津贴，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并未降低张志勇劳动报酬；张志勇在涉案纠纷时段的劳动报酬相对减少，是由于其频繁请事假所致，且未发生加班行为；实报实销差旅住宿等费用不属于张志勇的劳动报酬范围。据此，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无需支付张志勇经济补偿40828.92元；3.诉讼费用由张志勇承担。被上诉人张志勇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穗劳人仲案[2018]7582号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张志勇于2018年11月13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在12月19日开庭时，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与张志勇仍未解除劳动关系，即张志勇于2018年11月13日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张志勇工资薪金报税表格，拟证明张志勇的工资薪金所得为基本工资、加班费、高温津贴，不包含凭发票报销的差旅住宿费；三、张志勇请休事假统计表，拟证明张志勇2019年11月工资收入减少是由于其请休事假达到8天（对应张志勇证据7中11月份工资单的请事假56小时）；四、承包费用表，拟证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对出外勤的员工规定了到不同目的地出外勤的对应差旅住宿费用报销限额，由外勤员工自行垫付费用和获得真实有效的发票凭证，向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申请报销，该费用明显不属于劳动报酬性质；五、张志勇2018年1月至9月差旅费报销凭证（发票凭证），拟证明张志勇凭有效发票获得报销费用，该费用明显不属于劳动报酬。张志勇质证称：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庭审笔录第三页显示我方明确提出解除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的证明书违反法律规定；不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原件，报税表格是由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申报的，没有反映工资的实际发放事实。即使其能提供原件，张志勇也仅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合法性与关联性；确认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张志勇是被迫请假，可证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张志勇在计算补贴时已经剔除了车费；不确认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原件。上述费用并非实际发生的费用，只要有票据就可以，所以属于津贴。若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能提供原件，我方确认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二审庭询后，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提供了证据二的打印件、证据五的原件，张志勇称不需到庭质证，由法庭核查。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志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张志勇主张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其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必维公司、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必维公司则主张原审法院对张志勇在2019年1月2日提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和作出裁判违背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其已依法为张志勇提供了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且并未单方降低、克扣或者拖欠张志勇的劳动报酬，其不应向张志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进行审查的前提是要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结合张志勇提交的2018年10月9日至12月3日纺织组排单情况统计表可知，与张志勇同属纺织组的人员出外勤在28次至44次之间，而张志勇有3次，待命天数张志勇合计29日，其余人员均在5日以下，张志勇出外勤的次数远远低于同属纺织组的其他同事，而待命天数远高于其他同事，此种情况必然会导致张志勇的收入减少，且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亦确认如张志勇减少出外勤会导致张志勇工资减少。另，案涉期间，必维公司、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曾收取张志勇外勤检验工作必备的工具及电脑，其虽陈述收取上述设备是为了做定期维保，之后很快又交回给张志勇继续使用，但张志勇对此予以否认，必维公司、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上述陈述，故本院对必维公司、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问题，原审法院采纳张志勇的主张，认定张志勇主张部分已剔除报销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志勇的出差津贴、过夜津贴、话费补贴应列入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内，即张志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04.82元。综上，必维公司、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作出的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张志勇支付经济补偿40828.92元（6804.82元/月×6个月），必维公司对必维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必维华法商品检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