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光坡镇武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45730635271。 法定代表人：刘佳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1610763532。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026449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红果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565670618F。 法定代表人：杨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820565213。 上诉人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耘华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被上诉人耘华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伟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六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七项；三、改判耘华锦公司向佳伟公司支付欠款999504.98元；四、改判耘华锦公司向佳伟公司赔偿损失2236529.72元；五、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耘华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耘华锦公司并未要求佳伟公司支付已收购小番茄的利润、也未主张2019年上半年的租金112646.25元以外的土地租金损失，一审判决该两项内容超出了耘华锦公司的起诉请求；2.耘华锦公司在履行《合作种植协议》过程中拖欠工人工资，未按照该协议约定投入人工和其他设施，并在种植栽培各时间节点前完成农事操作，直接导致小番茄出现变形、开裂、畸形、病虫害，导致其无法交付足量的合格产品，其不作为是《合作种植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佳伟公司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耘华锦公司在本案中系根本违约方；3.案涉《合作种植协议》已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佳伟公司不应承担2019年下半年的租金；4.《合作种植协议》第九条约定佳伟公司提供种苗、农资（农药、肥料），耘华锦公司购买的小金竹属于其承担的种植成本，所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5.耘华锦公司违约，不能向佳伟公司交付保底产量3000公斤/亩的小番茄，其应赔偿佳伟公司直接损失2236529.72元。佳伟公司并未违约，不应赔偿耘华锦公司损失，一审判决佳伟公司向耘华锦公司赔偿停止收购小番茄的直接损失2148822.67元缺乏事实依据。另外，一审计算上述2148822.67元的亩产标准3000公斤是佳伟公司基于自身的投入成本而核定的耘华锦公司的违约责任，并不是针对佳伟公司的违约计算标准，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6.因种植小番茄，耘华锦公司截止2018年7月5日欠佳伟公司914659元，截止2019年5月10日欠佳伟公司1562853.30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欠佳伟公司1915388.30元，上述费用应从佳伟公司向耘华锦公司支付的费用中抵扣；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佳伟公司2019年7月2日向耘华锦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函》（解除合同通知）时《合作种植协议》解除，意即确认佳伟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作种植协议》，但判决内容又认定佳伟公司系违约方，前后矛盾。 耘华锦公司辩称：耘华锦公司种植的小番茄产量丰富、质量过关，案涉损失系佳伟公司违约拒绝收购所致。耘华锦公司的起诉理由涵盖了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部分，佳伟公司认为一审超诉求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耘华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上半年土地租金112646.25元（1550元/亩×285亩÷2×51%）；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农资费用255448元（购买用于支撑番茄主干使用）；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上半年番茄种植成本费用2280000元（285亩×8000元/亩）；5.判决被告因根本违约赔偿原告的损失3372963.38元（其中①被告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至合同履行完毕共计9期的土地租金损失1013816.25元（即112646.25元/期×9期）;②被告停止收购番茄造成的原告利润损失2358147.13元（即285亩×4709公斤/亩×9.89元/公斤×71.33%×49%－2019年上半年番茄种植成本费用2280000元），前述五项损失合计6021057.63元。 佳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欠款合计999504.98元（垫付2019年3、4月份工人工资及技术员的差旅费合计516860元和2018年12月21日前的两茬种植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借款、欠款482644.98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2236529.72元，即[285亩×3000公斤/亩(保底产量)－233364.25公斤(反诉被告已上交产量)]×9.89元/公斤×71.33%(利润率)×51%(分配比例)；3.由原告负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签订《合作种植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合作期限五年，从2018年12月21日至2023年12月20日止；2.种植面积300亩（以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实际测量和耘华锦公司与农户土地确权手续为准）；3.种植地点：盐边县红果彝族乡红果村；4.订单数量：符合佳伟公司商品标准的所有产品；5.定植品种：千禧；6.交货地点在被告的加工场地基地，经加工包装后，商品果数量以双方认可的发车单为准；7.土地租金付款方式：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按实际种植面积将年租金按实际茬口，每茬结束后付款，如一年两茬，第一茬结束后（6月30日）付当年租金的50%，第二茬结束后（12月31日）付当年租金剩余的50%。租金（土地）为1550元／亩，佳伟公司支付租金的51%，耘华锦公司支付租金的49%。土地股权按实际出资比例占股，乙方流转的土地，露地不得超过2000元／亩,大棚不得超过3000元／亩，如超过部分耘华锦公司自行承担；…9.佳伟公司提供种苗、农资（农药、肥料），耘华锦公司投入人工（按照被告制定的基地架构配备足够的人工并负责工人工资），负责具体的操作管理执行工作以及小拱棚、地膜、滴灌带、农机具、各种维修及配件等；佳伟公司提供技术方案（植物保护方案、植物营养方案），耘华锦公司按照佳伟公司技术执行方案实施到位；10.如耘华锦公司人工不到位，佳伟公司有权派驻工人，工人工资由耘华锦公司负责（工资不超过当地用工工资的120%）；11.种植技术管理方案由佳伟公司制定，佳伟公司提供相关技术，派驻技术员指导并验收各种植管理环节是否按要求执行完成；12.利润分配及付款方式：（1）利润结算公式：商超价格－（加工＋包装＋运输＋销售费用分摊），商品上市后佳伟公司按每斤1元，每半月预付一次果款，一茬结束后清算利润，按佳伟公司51%、耘华锦公司49%的比例分成；耘华锦公司指定账户户名：耘华锦公司，开户行：攀枝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13×××04；13.产品标准：（1）…千禧果10克-20克（果型周正，萼片保有率不低于95%，无农残、糖度8度以上，禁止收购裂果、畸形果、青皮果、太阳果、虫蛀果、无萼片果）；（2）耘华锦公司提供产品的《合格检测报告》及同等金额的发票；（3）佳伟公司收取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商品果，经分拣加工后的不合格产品直接扔掉，不予销售，或经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双方认可后，由耘华锦公司统一处理；14.耘华锦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佳伟公司应无条件收购，未收购符合商品果要求的部分按同等重量10倍价款赔偿耘华锦公司，如耘华锦公司私自销售产品，按同等重量10倍价款赔偿佳伟公司；…17.违约责任：（1）如耘华锦公司生产人员需按照佳伟公司技术标准在各个栽培种植管理时间节点前完成相关农事操作，佳伟公司验收。耘华锦公司投入人工量不足或未在种植栽培各环节时间节点前完成相关农事操作等行为造成产品质量达不到前款标准的，由其承担责任，差额按实际损失两倍赔偿佳伟公司（6000斤／亩）；在市场行情下行，不能保证耘华锦公司投入成本回收的情况下，佳伟公司承诺保证耘华锦公司每亩地8000元成本，不足部分佳伟公司补贴给耘华锦公司；（2）如佳伟公司种苗和农资及种植技术出现重大失误造成损失，由其承担责任，差额按实际损失两倍赔偿耘华锦公司；（3）因自然遭害及其他非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失，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互不承担责任。 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签订《合作种植协议》后，积极筹措资金、组织人员，租赁土地、购买小金竹、地膜等农资，严格按照佳伟公司指示着手种植千禧番茄。经过几个月的经营，千禧番茄从2019年5月中旬陆续开始收获。采摘时由耘华锦公司组织人员在承包地内采摘、佳伟公司的技术员在采摘田边验收后运输到其指定的地点攀枝花市锐华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打包装箱后运往佳伟公司的销售地。截止2019年6月16日，佳伟公司共计收购千禧番茄233364.25公斤。 2019年6月16日晚，佳伟公司的技术员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到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的合作种植基地，耘华锦公司的工作人员到佳伟公司租赁的攀枝花市锐化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寻找，未找到其工作人员。2019年6月25日，耘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萍到佳伟公司在云南省华坪县的种植基地，与其负责人刘玉峰协商未果，双方到华坪县荣将司法所进行磋商，佳伟公司的负责人刘玉峰承认对耘华锦公司种植的千禧番茄只收了少部分，至于什么时候再收、收多少由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协商来办，但后来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未达成和解协议，佳伟公司也就没有再收购耘华锦公司种植的285亩已经达到采收期的千禧番茄。从佳伟公司反馈给耘华锦公司的信息，佳伟公司收购的千禧番茄在北方超市的销售价为9.89元/公斤、毛利润率为71.33%。2019年7月2日，佳伟公司向耘华锦公司发出了一份《工作联系函》，单方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 由于佳伟公司停止收购已经达到成熟期的千禧番茄，耘华锦公司找到盐边县农业农村局，要求对耘华锦公司已经种植出来达到采收期而佳伟公司拒不收购的285亩千禧番茄进行测产。2019年7月2日，盐边县农业农村局组织攀枝花市农林科学研究院、盐边县农业农村局有关的农业专家对耘华锦公司种植在盐边县红果彝族乡的285亩千禧番茄进行了测产，测产结果为平均亩产4709公斤。 佳伟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耘华锦公司支付欠款999504.98元（佳伟公司为耘华锦公司垫付的2019年3、4月份员工工资及佳伟公司技术员差旅费等516860元及2018年12月21日前耘华锦公司欠佳伟公司的欠款、借款482644.98元，并赔偿佳伟公司损失2236529.72元[（285亩×3000公斤/亩－233364.25公斤）×9.89元/公斤×71.33%×51%]。 另查明：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小番茄的种植成本应该由佳伟公司、耘华锦公司共同分摊的费用为：1.耘华锦公司租赁土地285亩，第一年土地租金为1200元/亩,285亩土地第一年的土地租金为342000元（土地租金按租赁习惯应该按年计算），耘华锦公司应该负担的部分为167580元、佳伟公司应该负担的部分为174420元；2.购买小金竹的支出255448元，小金竹虽属于农资范畴，但双方未明确约定由谁负担费用；3.佳伟公司已经验收的233364.25公斤小番茄的利润为1646276.74元（233364.25公斤×9.89元/公斤×71.33%），耘华锦公司应该分得的利润为806675.60元，佳伟公司应分得的利润为830601.14元；4.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由于佳伟公司停止验收285亩已经成熟的小番茄,对应收而未收部分的直接损失，根据双方合同内容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按双方约定的保底产量3000公斤/亩来计算利润为4385352.40元【即(285亩×3000公斤/亩－233364.25公斤)9.89元/公斤×71.33%】。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编号ZZC2018122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耘华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种植义务，但佳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收购义务，经云南省华坪县荣将司法所组织协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佳伟公司向耘华锦公司送达解除《合作种植协议》的工作联系函，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种植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应予以解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 一、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到底谁违约的问题。从2019年6月16日佳伟公司将种植基地技术员撤走、2019年6月25日耘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萍与佳伟公司在云南省华坪县种植基地的负责人刘玉峰协商情况、刘玉峰承认涉案的千禧番茄佳伟公司只收了少部分的事实来看，本案纠纷的产生主要是佳伟公司无故停止收购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合作种植的285亩小番茄的违约行为引发；虽然佳伟公司反驳是由于耘华锦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人手不足、没有提供合格的小番茄所致，但是从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的《合作种植协议》约定的“如耘华锦公司人工不到位，佳伟公司有权派驻工人，工人工资由耘华锦公司负责（工资不超过当地用工工资的120%）”、“耘华锦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佳伟公司应无条件收购，未收购符合商品果要求的部分按同等重量10倍价款赔偿耘华锦公司；”的内容，可以确定耘华锦公司人工不到位的情况下，佳伟公司有权派驻工人；而本案并未出现佳伟公司派驻工人的情形，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耘华锦公司的工人在番茄采收期因拖欠工资而不予采果、以及耘华锦公司提供的小番茄不合格，因此，佳伟公司的反驳理由依法不成立，其无故停止收购小番茄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主要原因，佳伟公司的反诉理由部分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二、佳伟公司无故停止收购小番茄后给耘华锦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首先，对于土地租金的损失问题，虽然耘华锦公司与农户签订了五年期限的合同，现在《合作协议》才履行大半年时间就终止了，耘华锦公司现在可以解除与当地农户的土地租赁合同，将第一年的土地租金支付给农户，农户即可以从事其他农业生产，不会给农户造成损失，因此，土地租金损失不能以耘华锦公司主张的5年、每年两期（共计10期）的办法计算，但第一年的租金，应该按一年来计算损失并支付给农户，285亩2018-2019年度土地租金上、下半年合并计算，一共为342000元（285亩×1200元/年）,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负担比例由耘华锦公司负担167580元、佳伟公司负担174420元；由于土地是耘华锦公司向农户租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农户土地租金由耘华锦公司支付，所以佳伟公司应该将自己负担的部分土地租金支付给耘华锦公司；2.对耘华锦公司购买小金竹的费用255448元，由于小金竹是种植小番茄必需的农资，但双方未明确约定由谁来负担，一审法院确定按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49：51的比例负担，即由耘华锦公司负担125169.52元、佳伟公司负担130278.48元，佳伟公司负担部分应支付给耘华锦公司；3.对耘华锦公司提出的要求佳伟公司赔偿种植成本2280000元（285亩×8000元/亩）的问题，因为双方是合作种植，对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各自负担的部分作了约定，在合作种植期间双方都要投入种植成本，佳伟公司也投入了种苗、农资、化肥、技术等种植成本，所以耘华锦公司不能单独要求佳伟公司赔偿种植成本，故对耘华锦公司的这一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对因佳伟公司停止收购大部分已经达成熟期的小番茄给耘华锦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因双方没有共同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产量和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确定以双方约定的保底产量减去佳伟公司已经收购的小番茄产量来计算耘华锦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285亩土地中佳伟公司未收购的小番茄耘华锦公司应获得的利润为2148822.67元【即(285亩×3000公斤/亩－233364.25公斤)×9.89元/公斤×71.33%×49%】。三、其他争议问题。本案合同履行期间，耘华锦公司从佳伟公司借款用于支付2019年3、4月份员工工资（含佳伟公司技术员差旅费）516860元的行为，不能证明是耘华锦公司的违约行为，因为企业在经营活动中借款经营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也未约定在经营过程中耘华锦公司向佳伟公司借款属于违约行为，虽耘华锦公司辩称借款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但由于耘华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时同意该笔借款可以用该公司应该分得的利润抵扣，故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在履行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种植协议》期间的借款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用耘华锦公司在已收购的小番茄利润806675.60元减去其向佳伟公司的借支款516860元后，尚余利润289815.60元，应由佳伟公司支付给耘华锦公司。对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之间的其他借款，由于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种植协议》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019年度土地租金174420元；三、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小金竹的农资款130278.48元；四、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停止收购小番茄的直接损失2148822.67元；五、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小番茄的利润289815.60元（已抵扣了借款及技术员差旅费后的剩余部分）;六、驳回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佳伟公司认为以下表述与本案事实不符：一、一审查明“严格按照佳伟公司指示着手种植千禧番茄”与事实不符。耘华锦公司并未严格按照佳伟公司的种植安排及指导种植番茄；二、一审查明“采摘时由耘华锦公司组织人员在承包地内采摘、佳伟公司的技术员在采摘田边验收后运输到其指定的地点攀枝花市锐华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打包装箱后运往佳伟公司的销售地”与事实不符。佳伟公司的技术人员不负责验收小番茄，合同约定的交货地为攀枝花市锐华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不是田间验收交货；三、一审查明“2019年6月16日晚，佳伟公司的技术员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到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的合作种植基地，耘华锦公司的工作人员到佳伟公司租赁的攀枝花市锐化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寻找，未找到其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佳伟公司技术员离开的原因是耘华锦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致基地处于瘫痪状态；四、一审查明“双方到华坪县荣将司法所进行磋商，佳伟公司的负责人刘玉峰承认对耘华锦公司种植的千禧番茄只收了少部分，至于什么时候再收、收多少由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协商来办”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片面截取刘玉峰陈述，刘玉峰所述内容针对的是2018年种植的前两茬小番茄的问题，而非2019年种植的第三岔小番茄的问题；五、一审判决认定“小金竹虽属农资范畴，但双方未明确约定由谁负担费用”与事实不符。《合作种植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了“甲方提供种苗、农资（农药、肥料）”，即佳伟公司应承担的农资范围仅包括农药和肥料。 对于佳伟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认为：一、异议第一项成立。判决书载明的查明事实应是对案件客观情况的描述，一审表述的“严格按照佳伟公司指示着手种植千禧番茄”未指向具体的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二、异议第二项成立。案涉产品的交货地及交货方式应以合同为准，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表述缺乏合同依据；三、异议第三项不能成立。佳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该事实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四、异议第四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表述来缘于华坪县荣将司法所主持调解时所作《人民调解笔录》，经本院核对，该表述与佳伟公司的负责人刘玉峰所作陈述基本一致；五、异议第五项成立，该事实属双方当事人争议范围，应依合同约定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认定。 一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佳伟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一是陈泽莆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因耘华锦公司欠付工资，致工人停工；（2）耘华锦公司未按照佳伟公司的技术方案完成小番茄绑枝、施肥的工作；未跟进基地配套设施，及时更换损坏的水泵，致基地供水不足，小番茄产生变形、果裂；（3）佳伟公司为了及时止损，垫付运费、油费，将少量符合质量要求的小番茄进行收购。但自6月开始，耘华锦公司便对种植基地不管不问，放弃基地管理。二是2019年5月2日及6月19日对案涉种植基地的拍摄视频（共5段），拟证明：耘华锦公司未按照农时要求对小番茄完成剪枝、拉线、绑枝、施肥等农时操作，基地处于瘫痪状态。 耘华锦公司质证认为：陈泽莆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书面证人证言，陈泽莆应出庭作证，由于其未出庭，耘华锦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个视频无法证明拍摄地点与本案关联，不能达到佳伟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佳伟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落款人系陈泽莆，其与本案当事人双方是何关系佳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佳伟公司未申请出具书面证言的陈泽莆出庭作证，本院无法辨别该证言是否系陈泽莆亲自书写，故，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佳伟公司提交的5段视频是否系案涉种植基地拍摄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耘华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佳伟公司是否违约终止合同；三、耘华锦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四、耘华锦公司在案涉协议之外欠付佳伟公司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该争议涉及两方面事项，即土地租金损失和佳伟公司已验收的小番茄的利润。根据耘华锦公司的起诉内容，其既主张了2019年上半年土地租金112646.25元，又主张了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至合同履行完毕共计9期(合同约定共计10期五年)的土地租金损失1013816.25元，一审审理后，作出佳伟公司赔偿两期的土地租金损失的认定并未超出耘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佳伟公司已验收的小番茄的利润，经审查，耘华锦公司在一审诉请事项中并未涵盖已验收小番茄的利润。因此，一审判决耘华锦公司应获得该利润，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佳伟公司是否违约终止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耘华锦公司称佳伟公司的技术员离开后其不能违约对小番茄自行采收，佳伟公司撤走验收地点工作人员致耘华锦公司未能交付小番茄。佳伟公司称技术员仅负责小番茄栽种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技术员离开并不影响小番茄的采收。小番茄的交付地点攀枝花市锐华农业有限公司万吨气调库并不止针对案涉小番茄的验收托运，还涉及其他地方的果蔬的验收，且该地点一直驻有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履行合同交货、收货过程的陈述，均无法证明对方存在违约。但是，佳伟公司单方发函给耘华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只有拥有合同解除权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如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且无法定解除权，佳伟公司以通知函的形式解除合同属于单方终止合同。本案中，佳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向耘华锦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相反属于明示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佳伟公司提出反诉，以耘华锦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耘华锦公司赔偿损失2236529.72元，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耘华锦公司违约，对其提出的要求耘华锦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佳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违约终止履行合同，并非依法解除合同，故不存在其违约和解除合同的矛盾。 关于耘华锦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分项评析如下： （一）土地租金。鉴于双方合作种植小番茄实际使用土地的时间，一审认定租赁使用土地一年（2期）并无不当。按照《合作种植协议》的约定，耘华锦公司支付土地租金给农户，佳伟公司应当承担部分租金，故佳伟公司应当将其承担的土地租金支付给耘华锦公司。 （二）小金竹的购买款。耘华锦公司主张小金竹系种植小番茄的必要农资，产生的购买费用应由佳伟公司分担。由于耘华锦公司与佳伟公司在《合作种植协议》中对此的约定是“佳伟公司提供种苗、农资（农药、肥料），耘华锦公司投入人工（按照被告制定的基地架构配备足够的人工并负责工人工资），负责具体的操作管理执行工作以及小拱棚、地膜、滴灌带、农机具、各种维修及配件等”，该约定中虽无小金竹的项目，但小金竹属于种植小番茄中应当使用的材料，属于耘华锦公司负责种植范围使用的材料。因此，耘华锦公司认为购买小金竹的费用应由佳伟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佳伟公司违约终止合同对耘华锦公司造成的利润损失赔偿。本争二审议焦点系佳伟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耘华锦公司损失。由于佳伟公司违约终止合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佳伟公司应向耘华锦公司赔偿违约所致损失。 本案中，耘华锦公司和佳伟公司均认可租赁并进行种植的土地数量系285亩，双方在《合作种植协议》中亦约定“耘华锦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佳伟公司应无条件收购，未收购符合商品果要求的部分按同等重量10倍价款赔偿耘华锦公司”，但是，耘华锦公司未依照该合同条款主张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按照《合作种植协议》中耘华锦公司违约时应向佳伟公司承担的3000公斤/亩的违约责任的标准计算损失，耘华锦公司未予上诉，应视为其对该认定的认可，故本院对该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维持。但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关系终止后，缔约双方当事人仍应依诚实信用原则负有某种作为或不作为的合同附随义务，即后合同义务。佳伟公司停止收购小番茄，于2019年7月2日向耘华锦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种植协议》时，耘华锦公司即应履行上述合同附随义务，及时对不易保存的小番茄进行处置，避免损失的扩大，其未采取措施进行止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比例的损失。考虑佳伟公司系根本违约方的原因，本院酌定耘华锦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比例为20%，佳伟公司对此承担80%的责任比例，其为此应向耘华锦公司赔偿1719058.14元〔(285亩×3000公斤/亩－233364.25公斤)×9.89元/公斤×71.33%×49%×80%〕。 关于耘华锦公司在案涉协议之外欠付佳伟公司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中，佳伟公司反诉主张耘华锦公司支付欠款999504.98元（垫付2019年3、4月份工人工资及技术员的差旅费516860元和2018年12月21日前两茬种植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借款、欠款482644.98元），由于佳伟公司该主张中涉及的第二部分款项482644.98元系其与耘华锦公司基于之前的合作种植的清算而产生，并非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故佳伟公司该部分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佳伟公司为耘华锦公司垫付的2019年3、4月的工人工资及技术员的差旅费合计51686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系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并扣减。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种植协议》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019年度土地租金174420元”; 二、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即：“三、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小金竹的农资款130278.48元；四、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停止收购小番茄的直接损失2148822.67元；五、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小番茄的利润289815.60元（已抵扣了借款及技术员差旅费后的剩余部分）；六、驳回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719058.14元 四、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16860元； 上述判项品迭，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应向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376618.14元； 五、驳回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85元，由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030元，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55元；反诉费16344元由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35元，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6元由海南佳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07元，攀枝花市耘华锦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