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久春。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久军。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彦琳。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权，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伟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88号三层151铺。法定代表人：李运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莉，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蓝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欧伟阳、原审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尹正生于2020年2月23日死亡，尹久军、尹久春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王兴权，蓝小红、欧伟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许海芳及欧伟阳本人，原审第三人创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上诉请求：1.判令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蓝小红、欧伟阳共同向尹久军、尹久春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2287397.26元：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本案一审恢复审理之时”;2.判令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蓝小红、欧伟阳向杜彦琳代偿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802739.73元：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本案一审恢复审理之时”;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4.本案的上诉费由蓝小红、欧伟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小红、欧伟阳共同代创腾公司向尹正生、杜彦琳清偿的债权金额，应以440万元为限，按照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80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额为准。即使要计算出准确数字的债权金额，也应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即本案恢复一审审理之时所确定的准确数额。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债权金额只能暂时计算至立案之前，但并没有放弃之后所能确定的债权。第一次开庭后，由于尹正生、杜彦琳与创腾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没有审理终结，所以本案一审依法暂时中止审理。2019年1月31日，尹正生、杜彦琳与创腾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6805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创腾公司向尹正生回购尹正生持有的广东天水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3%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创腾公司向杜彦琳回购杜彦琳持有的天水公司1%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双方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均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804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定。2019年7月31日，尹正生、杜彦琳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8084号民事判决书后，即刻递交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恢复本案的审理。所以，即使要计算出准确数字的债权金额，也应该是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二）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持有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5％的股权是蓝小红和欧伟阳共同的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蓝小红、欧伟阳共同偿还。2016年6月14日，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持有的九天公司5％的股权之时，欧伟阳和蓝小红均是创腾公司的股东，并且欧伟阳作为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可以认定欧伟阳对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持有的九天公司5％的股权是认同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另外，蓝小红受让股权成为九天公司的股东后，欧伟阳担任九天公司的董事直到2019年6月10日才卸任。蓝小红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欧伟阳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欧伟阳与本案关系、责任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股权，虽然欧伟阳在《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作为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仅是代表创腾公司该主体同意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并非欧伟阳对蓝小红的该笔股权转让款债务作出认同及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该笔股权转让款是蓝小红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并非用于欧伟阳与蓝小红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欧伟阳无需承担该笔债务。（二）一审法院对欧伟阳的处理部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欧伟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创腾公司述称，（一）创腾公司与蓝小红、欧伟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实际出资及取得股权是否对价，转让后债权债务是否抵销、是否履行。各方对债权是不确定并有异议的，在此情况下，债权不应认定成立。（二）创腾公司有大量到期及未到期的债权，足以履行生效判决，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三）一审认定存在程序性问题，没有对债权的真实性查实，只是形式上认定为债权，对债权的发生及结果没有进行确认。蓝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两案当事人相同，只是本案将创腾公司调整为第三人，本质上原、被告当事人身份还是一致的。两案都是给付之诉，其请求的基础证据是一致的。在前案已判决给付的前提下，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只能在执行过程中，在创腾公司确无给付能力的情况下，再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主张，本案不宜直接判决蓝小红给付。（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蓝小红未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创腾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属于事实不清。创腾公司所持的九天公司5％股权，原始是转让于黄添友、佟欣两人，转让价款一样是4400000元，其中黄添友3900000元，佟欣500000元，创腾公司并未向黄添友、佟欣两人支付转让价款。创腾公司向蓝小红转让股权后，蓝小红已代创腾公司向黄添友、佟欣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蓝小红与欧伟阳是夫妻关系，蓝小红夫妻与创腾公司当时也属于关联关系。蓝小红夫妻和创腾公司，与黄添友、佟欣之间存在诸多复杂经济关系，只要多方认可，创腾公司欠黄添友、佟欣的股权转让款由蓝小红支付，也并无不可。蓝小红已经取得了黄添友支付款证明。基于历史复杂经济关系的结算，黄添友认可创腾公司原股权转让款已由蓝小红支付完毕。诉讼期间，蓝小红一直在和黄添友、佟欣协调处理历史问题，蓝小红已代创腾公司履行了历史债务。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不具有到期债权。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共同辩称，(一)本案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1.本案(以下简称为后诉)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京0105民初68058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以下简称为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在实体法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本案(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尹正生、杜彦琳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享有的合同之债，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要求创腾公司依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诉讼请求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不会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二）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创腾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蓝小红，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根据创腾公司与蓝小红签订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和付款方式，蓝小红应在合同签订15日内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但是，蓝小红至今没有向创腾公司支付该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致使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4400000元的到期债权。该债权的形成经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为合法有效到期债权。（三）创腾公司既不履行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合法到期债务，又怠于行使其对蓝小红所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对尹正生、杜彦琳的债权造成损害。欧伟阳辩称，同意蓝小红的上诉意见。创腾公司述称，同意蓝小红的上诉意见。尹正生、杜彦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小红、欧伟阳代创腾公司向尹正生支付股权回购款21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17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2．判令蓝小红、欧伟阳代创腾公司向杜彦琳支付股权回购款7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22日）；3.判令蓝小红、欧伟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尹正生、杜彦琳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创腾公司、欧伟阳、蓝小红及案外人九天公司，请求：1.判令创腾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尹正生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195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17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为该金额）；2.判令创腾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杜彦琳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649014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为该金额）；3.判令欧伟阳、蓝小红对创腾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4.由创腾公司、欧伟阳、蓝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创腾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该案经一审（68058号案）、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80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为：1．创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正生回购尹正生持有的天水公司3%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创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回购杜彦琳持有的天水公司1%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驳回尹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杜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创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的5%股权，以4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自己的股东蓝小红，该合同约定，受让方在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为此，创腾公司与蓝小红签订《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经质证，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均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尹正生、杜彦琳不能据此证明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到期债权。九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2016年九天公司的股东由黄添友、创腾公司变更为黄添友、蓝小红，其中蓝小红的实缴出资额为4400000元。蓝小红、欧伟阳是夫妻关系，二人原是创腾公司的股东，其中蓝小红持股比例为51%，欧伟阳持股比例为49%。2016年6月15日，创腾公司的股东由欧伟阳、蓝小红变更为李晓威、欧富彬，自该日起，欧伟阳、蓝小红不再担任创腾公司的任何职务。尹正生、杜彦琳认为，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蓝小红，但怠于行使向蓝小红要求支付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遂提出本案起诉，要求行使代位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蓝小红、欧伟阳与创腾公司均以68058号案为由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但68058号案的被告与一审被告不一致，且该案所涉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案所涉法律关系不一致，故尹正生、杜彦琳提出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债权人代位诉讼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68058号案已经经过二审法院作出判决。根据该案可知，尹正生、杜彦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创腾公司享有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的5%股权，应在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本案中，次债务人蓝小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创腾公司支付了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案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创腾公司已经向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履行了68058号案中确定的到期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创腾公司已经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蓝小红主张其公司应收取的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蓝小红亦未能举证证明创腾公司未怠于行使其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向一审法院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创腾公司对蓝小红的债权理由成立。蓝小红应以4400000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但结合尹正生、杜彦琳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权利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尹正生、杜彦琳的如下部分主张予以支持：1．蓝小红以21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正生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蓝小红以7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代偿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尹正生、杜彦琳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伟阳的责任问题。本案无证据证明创腾公司对欧伟阳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尹正生、杜彦琳认为蓝小红与欧伟阳是夫妻关系，应对蓝小红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蓝小红所欠创腾公司的债务是股权转让款，系其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在尹正生、杜彦琳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对于尹正生、杜彦琳要求欧伟阳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其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判决：一、蓝小红以2100000元为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正生代偿第三人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蓝小红以700000元为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代偿第三人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尹正生、杜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蓝小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表、《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九天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的股权结构变化情况，创腾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持有的九天公司5%的股权来源于黄添友和佟欣两人，而蓝小红2016年6月15日持有的九天公司5%股权又来源于创腾公司，并且至今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到期债权4400000元。蓝小红、欧伟阳质证意见如下：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只能反映历史上股权的登记变化，与创腾公司是否享有对蓝小红的到期债权没有直接关联性。创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如何具体履行。蓝小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拟证明九天公司欠欧伟阳4000000元；2.《律师见证书》，拟证明佟欣于2009年1月14日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5%的股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欧伟阳，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委托书及4.收据，拟证明欧伟阳已向佟欣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5.《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佟欣），拟证明创腾公司受让九天公司5%的股权其中0.568%来源于佟欣，本次股权转让实际是佟欣履行此前向欧伟阳转让股权合同的义务，由创腾公司代欧伟阳持有股权，证明蓝小红由欧伟阳代付的形式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6.《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黄添友），拟证明创腾公司受让九天公司5%的股权其中4.432%来源于黄添友；7.《委托付款确认书》（载明兹有蓝小红于2016年6月14日购买创腾公司持有九天公司5%股权，因该5%股权是创腾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分别向佟欣及黄添友购买受让所得，但转让款4400000元未支付。经过各方友好协商后，创腾公司确认并同意委托蓝小红将应付创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直接转付予佟欣及黄添友，转付后三方债权债务自动抵销，互不追究责任。该确认书上打印注明的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拟证明蓝小红受创腾公司的委托向佟欣、黄添友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蓝小红已履行股权转让支付义务；8.《付款证明书》（载明兹证明本人黄添友于2013年12月19日将持有九天公司4.432%股权转让予创腾公司，该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已由蓝小红依据《委托付款确认书》要求向本人结算，并支付完毕，本人愿意就此问题向司法机关出庭作证），拟证明蓝小红已代创腾公司向黄添友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000元；9.《历史债权债务问题结算协议》（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拟证明九天公司欠欧伟阳4000000元由黄添友承担，经各方结算，蓝小红已代创腾公司向黄添友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000元。10.《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欧伟阳持有的九天公司12%的股权来源于黄志恒；11.《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拟证明九天公司回购欧伟阳12%股权的义务实际由黄添友通过受让欧伟阳股权履行；12.（2020）京民申367号应诉通知书及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尹正生、杜彦琳与创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处于再审阶段，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的债权仍处于不确认状态；13.收据（编号为5314219），拟证明欧伟阳已向佟欣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工商公示信息显示欧伟阳持有的12%股份已于2009年6月10日以1200000元转让给黄添友，同一股份不能二卖，该协议内容违反了当时公司禁止回购公司股份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且该协议与本案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该私人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律师见证书》形式不规范，而且该见证书只是对佟欣和欧伟阳签字和按指印进行了见证，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还需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见证书无法证明上述事实。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该私人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证据3、4，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蓝小红并没有举证按照委托书指定的账号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该私人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佟欣已经将股份转让给创腾公司，佟欣也没有在其他证据上签名佐证。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佟欣将其持有的九天公司0.568%股份转让给创腾公司。证据6，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属于蓝小红一审庭审后编造形成，且该证据与蓝小红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观点和质证意见相互矛盾。一审中蓝小红主张其2016年受让的5%股份来源于佟欣2009年的5%股份，现又伪造该份委托付款确认书。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39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协议所依据的相关材料均不是真实的，没有证据证明相应款项已经支付，九天公司其他时间的股权转让价款都是以公司注册资本作为计价基础，而欧伟阳的股权回购价款却高出四倍之多，与常理不符。证据10，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11，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只能证明欧伟阳将其持有的12%的股份转让给黄添友，反证了回购协议是虚假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但再审判决改判之前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都享有确定的债权。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为证实证据7《委托付款确认书》与证据13收据（编号为5314219）为事后伪造形成，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鉴定事项为：1.对《委托付款确认书》打印字体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委托付款确认书》签名“蓝小红”“黄添友”字迹笔墨的形成时间和印章“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的印文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对收据（编号为5314219）的手写字迹的笔墨形成时间、九天公司财务章的印文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欧伟阳与创腾公司对蓝小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欧伟阳在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九天公司银行收款凭证、蓝小红的书面证明、刘小光的书面证明、九天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身份证，共同拟证明欧伟阳已向九天公司支付12%股权的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没有核对原件，即使凭证属实，也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2.欧伟阳持有的九天公司的股份来源于黄志恒，但证据材料的付款人不是欧伟阳、收款人不是黄志恒，无显示款项为股权转让款。3.广州锐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九天公司转账未注明用途，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特别是大金额的资金转让，应该有完整的记账凭证等资料予以佐证资金的用途，但蓝小红、欧伟阳并没有进行举证。4.蓝小红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明不具有可信性，广州锐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注销后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刘小光也无权代表已注销的公司作证，其证明的内容与其他书面材料也不一致，不具有可信性。蓝小红与创腾公司对欧伟阳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创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资金占用协议》、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工商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对账&催款函，共同拟证明创腾公司作为债权人，天水公司作为债务人，享有本金债权金额为247万元。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蓝小红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该情况，但认可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欧伟阳质证意见如下：该债权是成立不久时投资人投资的，天水公司认可相应债务，相应的债务目前还没有清偿，欧伟阳确认本金247万元，但后面对账单的款项与本金247万元无关。另，二审期间，蓝小红申请黄添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添友出庭陈述称：欧伟阳原来是九天公司的股东，实际投资500万元，欧伟阳此后退股，双方约定其应该向欧伟阳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其尚欠欧伟阳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来创腾公司购买九天公司的股份但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欧伟阳表示创腾公司是欧伟阳自己的，债务相互抵销，创腾公司表示直接持有九天公司的股份不方便，让其把股份转让给蓝小红；佟欣是九天公司的员工并持有股份，此后佟欣的股份卖给欧伟阳，但是其不清楚欧伟阳有无实际交付款项；除了欧伟阳以外的其他股权因为相应的股东是公司员工，持有原始股，因此受让的时候是原价收回，但欧伟阳是以投资者的身份溢价购买股权。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与欧伟阳、蓝小红夫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中立、客观性，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相吻合，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1.证人证言与工商部门对外公布的登记信息不相符合，其证言的内容也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属于单方主观说词，不具有真实性。证人主张九天公司经营不好，无钱支付股权回购款，但根据公司登记注册信息显示公司成立时实缴注册资本200万，经过不断增资后到2006年公司实缴注册资本是8800万，不应存在无钱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情形。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应该由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及银行凭证佐证，但证人证言无法提供上述材料予以支持。2.证人所陈述的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所陈述的证言中所涉及的主体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各自的民事行为及权利能力，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所陈述的九天公司回购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证人陈述的证言与本案的主债权债务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且证人并不是应蓝小红出庭作证的，与蓝小红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蓝小红、欧伟阳与创腾公司均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审庭询时，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明确本案所请求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二审庭询后，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列明了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并明确蓝小红、欧伟阳以761643.83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另查明，一审期间，蓝小红、欧伟阳在2018年12月24日的庭审中主张创腾公司所持有的九天公司的5%股权实际并非创腾公司所有，所有权属于欧伟阳；2009年佟欣与欧伟阳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欧伟阳购买了九天公司的5%股权；欧伟阳与创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创腾公司只是代持九天公司的5%股权，创腾公司是经过欧伟阳的授权和委托，将九天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蓝小红。创腾公司也确认其与欧伟阳的代持股份关系。为此，蓝小红、欧伟阳一审时提供《股份转让合同》（与二审提供证据5一致）、《律师见证书》（与二审提供证据2一致）、《委托持股协议》（欧伟阳与创腾公司签订）、《委托持股三方协议》（欧伟阳与创腾公司、蓝小红签订）。尹正生、杜彦琳对《委托持股协议》《委托持股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欧伟阳表示其将九天公司股份转让给黄添友，黄添友没有足额支付股权回购对价，尚欠400多万；创腾公司欠黄添友、佟欣400多万的股权转让款、蓝小红欠创腾公司400多万的股权转让款，各方经过协商相互抵销。创腾公司对欧伟阳的二审陈述亦予以确认。再查明，创腾公司与蓝小红签署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蓝小红、创腾公司、黄添友签署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均有欧伟阳的签名及创腾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债权人代位诉讼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欧伟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蓝小红以68058号案为由认为本案一审属于重复起诉。但是，68058号案的被告与本案一审的被告并不一致，诉讼标的也不相同。68058号案的诉讼标的是尹正生、杜彦琳对创腾公司享有的合同之债，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要求创腾公司依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一审的诉讼标的是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尹正生、杜彦琳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案所涉法律关系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蓝小红上诉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权人代位诉讼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分析如下：首先，68058号案经过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创腾公司向尹正生回购尹正生持有的天水公司3%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杜彦琳回购杜彦琳持有的天水公司1%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上述判决结果可知，一审法院认定尹正生、杜彦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创腾公司享有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创腾公司主张68058号案所确定的债权是双务之债，不符合代位权的债权要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创腾公司是否对蓝小红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创腾公司所持有的九天公司的5%股权实际所有权人为欧伟阳，欧伟阳与创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创腾公司只是代持九天公司的5%股权，创腾公司是经过欧伟阳的授权和委托，将九天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蓝小红。二审期间，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又主张因黄添友欠欧伟阳股份回购款，创腾公司欠黄添友、佟欣股权转让款，蓝小红欠创腾公司股权转让款，经协商，相互之间债务进行抵销。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针对创腾公司不享有对蓝小红到期债权的理由在一、二审作出不同的陈述。二审期间，虽然蓝小红、欧伟阳补充提交证据并申请黄添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蓝小红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已经抵销。但是，蓝小红、欧伟阳提供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委托付款确认书》、收据等证据所载明的时间均早于一审法院受理之前，在2018年12月24日一审庭审之后至2019年9月26日一审判决作出之前长达9个月的时间里，蓝小红、欧伟阳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有上述证据的存在。一审期间，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也只是主张欧伟阳是从佟欣处取得九天公司5%的股权，创腾公司的股份为代持，也未向一审法院说明九天公司或黄添友拖欠欧伟阳股权回购款，蓝小红的股权转让款存在债务相互抵销的情况。同时，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亦没有举证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曾向一审法院告知针对债务抵销的问题正在进行协商。黄添友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对其自行陈述的事实并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进行佐证。另外，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对于为何在一审案件受理后才形成《历史债权债务问题结算协议》也无法进行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情况，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针对创腾公司不享有对蓝小红到期债权的理由在一、二审作出完全不同的陈述，蓝小红在二审时主张已债务抵销为由免除其支付义务，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欧伟阳与黄添友、黄添友与创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处理。根据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持有的九天公司的5%股权，应在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本案中，蓝小红、创腾公司明确未向创腾公司支付该股权转让款，款项支付期限在一审起诉前早已届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创腾公司享有对蓝小红4400000元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者，本案中，创腾公司未举证已经向尹正生、杜彦琳履行了68058号案中确定的到期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创腾公司已经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蓝小红主张其公司应收取的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蓝小红亦未能举证证明创腾公司未怠于行使其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尹正生、杜彦琳向本院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创腾公司对蓝小红的债权理由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蓝小红应以4400000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一审时，尹正生、杜彦彬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蓝小红、欧伟阳代创腾公司向尹正生支付股权回购款21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17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判令蓝小红、欧伟阳代创腾公司向杜彦琳支付股权回购款7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22日）。尹正生、杜彦彬表示一审期间其主张的利息实际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相关的起诉金额只是暂计金额，并不是要求回购款分别仅以2100000元和7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仅以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及回购款本金总额确定蓝小红、欧伟阳代创腾公司支付的总额，有所不妥，二审予以纠正。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二审期间其明确本案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是其自行处分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主张蓝小红应以2287397.26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以761643.83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鉴定申请，因相关鉴定结论并不会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尹久军、尹久春、杜彦琳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三、欧伟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欧伟阳与蓝小红为夫妻关系，二人原是创腾公司的股东，蓝小红所欠创腾公司的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蓝小红所欠创腾公司的债务是股权转让款，在《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广东九天绿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均有欧伟阳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欧伟阳对于蓝小红的案涉债务知情且没有异议，应当认定为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作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蓝小红所欠创腾公司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欧伟阳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欧伟阳与蓝小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期间尹正生死亡，尹久军、尹久春作为尹正生的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的诉讼，有关与尹正生有关的判项也变更为尹久军、尹久春。综上所述，蓝小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尹久军、尹久春、杜彦彬主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3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蓝小红以2287397.26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久军、尹久春代偿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尹久军、尹久春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蓝小红以761643.83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代偿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四、欧伟阳对蓝小红应付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蓝小红、欧伟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0元，由蓝小红负担29200元、欧伟阳负担2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