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智洪，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平，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天波,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雯，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艳，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倪智洪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平、黄小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智洪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如下几个错误：一、一审认定倪智洪借款给欧阳东平的38万元系另外法律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左右，欧阳东平向张德平借款，并提供了五金配件等作为质押物，张德平同意借款，并接收了上述质押物。但张德平要求倪智洪向其出具借条，之后将钱款汇入倪智洪的银行账户，倪智洪在收到张德平的款项后及时将款项转入欧阳东平指定的账户内，同时欧阳东平向倪智洪出具了借条。从形式上看，该借款系张德平出借给倪智洪，而实际上倪智洪仅仅是该笔借款的转借人，倪智洪应承担的是担保责任。欧阳东平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的归还义务应由欧阳东平承担。而且，欧阳东平在向张德平借款时提供了物的担保。因此，张德平出借的这笔借款上有物的担保和保证，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张德平应当在欧阳东平提供的物的担保范围内先行抵扣应归还的款项，而不应直接向倪智洪要求归还。二、一审认定倪智洪支付给洪某的款项属于投资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倪智洪与张德平有组建五金厂的意愿，且倪智洪实际参与该五金厂的经营管理，另外双方均认可洪某系该五金厂的财务人员，以此为由否定黄小艳汇款给洪某的27万元系归还借款的事实，进而认定该款项是倪智洪对五金厂的投资款。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倪智洪确实与张德平有组建五金厂的意愿，但是双方未对组建五金厂的协议签字、确认，仅仅是有意愿而已，据此认定双方实际组建五金厂并开展经营活动有失偏颇。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证明倪智洪确实与张德平组建了五金厂，且倪智洪参与了该五金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倪智洪系以机器设备出资，由张德平承担现金出资，除此之外，双方并未对出资进行变更或者补充约定。因此，倪智洪并无向五金厂投入现金的理由。因此，该27万元是倪智洪向张德平的还款，而汇入洪某的账户是按照张德平的指示。倪智洪知道张德平对于该五金厂有出资义务，且清楚洪某系该五金厂的财务人员，因此倪智洪将款项汇入双方组建五金厂的财务人员的账户是符合情理的，该笔27万元应当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三、一审将38万元借款认定为倪智洪与黄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根据倪智洪出具给张德平的借条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一审认定是资金周转需要，缺乏事实根据，且与实际借款目的不符。如前所述，倪智洪向张德平所借的38万元系帮助欧阳东平转借，对于该笔借款黄小艳并不知情，黄小艳也未在借条上签名确认。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3日黄小艳向洪某账户的汇款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倪智洪的投资款。因此，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38万元是借款，而27万元是投资款，两者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却以黄小艳对于倪智洪投资事项是认可而确认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一审法院将38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 张德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1、本案借条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中，倪智洪因资金周转所需（实际系借款投资、发工资）于2017年12月17日向张德平借款23万元并出具相应借条，该借款23万元分两次向倪智洪转账交付。后倪智洪又于2018年1月10日向张德平借款15万元并出具相应借条，该借款15万元分三次向倪智洪转账交付。以上借款总共38万元均已转账交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倪智洪并未向张德平还本付息。倪智洪向洪某转账支付的27万元，系其投资、支付工资的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3、倪智洪与欧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倪智洪与欧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其二人之间的独立法律关系，与张德平无关，与本案无关。4、倪智洪与张德平存在组建五金厂的事实，且倪智洪系股东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从倪智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看出，2018年3月31日7万元汇款用途为“小倪付工资”，2018年4月13日20万元汇款用途为倪智洪转账，与本案微信聊天截屏、证明、考勤表等都能形成证据链，一方面证明该27万元系倪智洪用于投资及发放工资，另一方面也佐证了倪智洪与张德平有合作共同建厂及倪智洪为股东的事实。5、本案借款属于倪智洪与黄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38万元借款发生在倪智洪与黄小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倪智洪汇款给洪某的27万元均是由黄小艳账户汇出，由此可见黄小艳对倪智洪的经营行为是知晓并且是认同的；况且黄小艳及倪智洪并未举证证明该38万元为倪智洪个人之债。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倪智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倪智洪与欧某的债务问题，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张德平无关。2017年底，张德平因寻找厂房投资建厂，经人介绍认识了欧某及倪智洪，在张德平认识倪智洪之前，倪智洪与欧某之间就有货款及加工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欧某系原金华市金有限公司老板，由于资金链问题，企业无法继续生产，工人工资不能按时发放，倪智洪与欧某一起找到正好要办厂的张德平，让张德平出资重新组建一个新的五金加工厂，运转起生产线，也解决原金华市金有限公司工人的务工问题。经协商，由张德平出资102万元占股51%，由倪智洪以欧某所谓抵债给他的机器设备作价100万元占股49%，组建新公司。但由于当时原金华市金有限公司工人2017年10月份工资未发放，工人情绪很大，不发工资就不让搬设备，所以倪智洪个人向张德平借款发放原金华市金有限公司工人工资。后经欧某协助，由倪智洪利用原场所运作，但由于在生产过程中资金不足，所以张德平和倪智洪需按所占股比例继续注入资金，其中张德平以现金继续出资，倪智洪后来汇入财务27万元出资用以工资发放等。综上，张德平此前根本不认识欧某，仅是为租厂房而认识了欧某与倪智洪，根本没必要也没有理由借钱给欧某，而且欧某未曾向张德平借款，也未曾质押任何财物，一审法院认定倪智洪与欧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完全正确，与张德平无关。2、倪智洪支付给洪某的27万元系支付投资款，与本案无关。张德平是通过欧阳东平及倪智洪才认识洪某，洪某在原金华市金有限公司担任统计兼文员，后因倪智洪、张德平合伙组件新的五金厂，继续受聘担任出纳兼文员。因新的对公账户还没有开立，根据倪智洪及张德平指令，洪某先去开个人账户作为新五金厂的临时资金账户，用以发工资、支付供应商的货款等做账事宜，也包括两个股东的资金注入。2018年3月31日倪智洪打款至洪某的该账户7万元并注明“小倪付工资”，2018年4月13日倪智洪再次打款至该账户20万元并注明“倪智洪转账”，该两笔款项系在张德平增资之后，倪智洪转入的追加投资款。洪某仅系倪智洪与张德平的出纳，如果要归还借款，倪智洪在明知道张德平账户的情况下为何不直接转账给张德平，却要转账给洪某？3、本案38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倪智洪与黄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小艳未作答辩。 张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倪智洪、黄小艳归还张德平本金3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倪智洪、黄小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倪智洪因资金周转需向张德平借款2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向张德平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同日，张德平通过网上银行向倪智洪交付借款23万元。2018年1月10日，倪智洪再次以资金周转需向张德平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德平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同日，张德平通过网上银行向倪智洪交付借款15万元。二张借条均未对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作出约定。借款经原告催讨，倪智洪至今未能归还。另查明，倪智洪、黄小艳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12月8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倪智洪向张德平借款38万元，有倪智洪出具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条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倪智洪经催告仍不偿还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张德平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倪智洪与黄小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审理中，倪智洪申请追加洪某为第三人，因洪某处于证人地位，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洪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倪智洪、黄小艳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倪智洪、黄小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德平借款38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张德平已预交），由倪智洪、黄小艳负担。倪智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逾期原审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倪智洪向本院提供货物清单（打印件）一组并申请证人欧某出庭作证，共同证明目的：欧某向张德平交付抵押物的具体情况。 对倪智洪提供的证据，张德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担保事实不存在，所谓的担保法律关系无书面担保合同，货物清单也没有倪智洪的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张德平二审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张德平与倪智洪存在合伙事实及投资款追加事实，洪某已将收到的27万元投资款支出。 对张德平提供的证据，倪智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基本属实，但倪智洪转账给洪某的27万元应作为归还本案的借款。 黄小艳既未提供证据，也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倪智洪提供的货物清单系打印件，且无相应人员签字，倪智洪不予认可，故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仅根据倪智洪和欧某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欧某曾就本案借款向张德平交付抵押物的事实。对洪某的证言，倪智洪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洪某的陈述，其系欧某、倪智洪、张德平合伙经营的五金厂的财务人员，洪某收到倪智洪27万元的个人账户实际用于该五金厂的款项进出，该款为倪智洪投入五金厂的投资款，已用于五金厂发放工资、购买材料等。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倪智洪向张德平借款38万元的事实有倪智洪出具给张德平的借条为证，借条中载明倪智洪为借款人，借款也是转账交付至倪智洪的账户，故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系发生在张德平与倪智洪之间。现倪智洪主张其仅是借款的担保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欧某，证据不足，也与其主张曾通过其妻黄小艳账户还款27万元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倪智洪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倪智洪与案外人欧某之间另有纠纷，可另行处理。倪智洪另主张本案借款有物的担保，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应当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倪智洪之妻黄小艳账户于2018年3月31日、4月13日分别转账给案外人洪某的7万元、20万元共计27万元是否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根据倪智洪与张德平存在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以及上述两笔转账分别注明“小倪付工资”、“倪智洪转账”的事实，结合证人洪某关于其系倪智洪与张德平及案外人欧某合伙经营的五金厂的出纳及张德平和倪智洪分别向其账户汇投资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27万元系倪智洪用于支付五金厂的投资款。倪智洪上诉主张该27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发生在倪智洪与黄小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倪智洪申请的证人欧某陈述倪智洪收到借款后交给欧某用于支付五金厂发放工资以及欧某与张德平、倪智洪存在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以及倪智洪投入五金厂的27万元投资款系由黄小艳账户支付的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且黄小艳也知晓该事实，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倪智洪与黄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倪智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倪智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