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天柯包装辅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ARSLANIANVIKENGABRIEL，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娟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砹硕标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上诉人纳天柯包装辅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天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砹硕标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砹硕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天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沪0114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砹硕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砹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由于砹硕公司生产的涉案贴纸质量不合格,纳天柯公司被客户直接扣款,纳天柯公司因此扣除砹硕公司的货款是行业惯例,砹硕公司理应遵守行业惯例,承担自己的责任。纳天柯公司作为一家包装辅料公司,长期为外国公司做服装订单加工,因订单都涉及国外,路途遥远,不可能像国内订单那样,可以见面现场处理。砹硕公司与纳天柯公司合作多年,是纳天柯公司的长期供应商，砹硕公司熟悉外贸订单加工行业惯例，在外贸订单加工行业内,一般客户发现质量问题后,往往是直接扣款,充抵损失。二、砹硕公司生产的涉案贴纸粘性不稳定,是纳天柯公司客户检验后的结果,纳天柯公司没有无故克扣其货款。纳天柯公司的客户发现贴纸粘性不稳定后,通知了纳天柯公司，纳天柯公司与客户、砹硕公司多方沟通,并要求客户予以检测,最后由纳天柯公司客户检测后,确定了涉案贴纸确实粘性不稳定,质量不合格,纳天柯公司才接受了检测结果,同意客户扣款。三、纳天柯公司的证据大多数是涉及国外、外文、电子邮件等证据,纳天柯公司已尽最大努力提供了全部翻译件,已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砹硕公司不能简单的以证据形式为借口否认基本事实。砹硕公司辩称，不同意纳天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纳天柯公司所称的行业惯例并不存在，只是纳天柯公司方面的主观认识。砹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产品，纳天柯公司已签收，产品完全符合质量要求。二、砹硕公司按照纳天柯公司的要求制作产品，纳天柯公司所称的涉案标签粘性不稳定属于其主观判断，并无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对纳天柯公司证据形式的认定合法有据。纳天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香港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但是对方提交的证据完全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砹硕公司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砹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纳天柯公司向砹硕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0,043.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0,043.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纳天柯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开始，砹硕公司为纳天柯公司定制标签。双方的业务模式是：纳天柯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砹硕公司发送订单，砹硕公司根据订单要求制作标签后送货至纳天柯公司。双方完成对账，纳天柯公司收到发票后转账支付砹硕公司货款。2018年5月16日，纳天柯公司发送邮件要求砹硕公司制作尺码贴纸：山姆尺码贴纸(以下简称“涉案贴纸”)，数量为94,350，单价为$0.02133，总价为$2,012.49。同年5月28日，砹硕公司将涉案贴纸交付纳天柯公司。另外，2018年2月至6月期间，砹硕公司为纳天柯公司制作包括涉案贴纸在内的数批标签，截至2018年7月16日，纳天柯公司未付款为816,973元，砹硕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将上述未付款的发票给付纳天柯公司。后来，纳天柯公司陆续付款给砹硕公司，因纳天柯公司认为涉案贴纸粘性不稳定、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损失6,740.50美元，即40,043.55元，该些损失应由砹硕公司承担，故其从货款中扣除该笔款项未予支付，砹硕公司遂涉讼。对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就涉案贴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应货款是否应予扣除，双方意见不一。纳天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砹硕公司与纳天柯公司签订的PI订单(40943)；2.纳天柯公司扣除砹硕公司货款6,740.50美元的单据及翻译件；3.纳天柯公司与砹硕公司间的往来邮件；该组证据证明由于涉案贴纸粘性不稳定、质量不合格，导致被告损失6,740.50美元，即40,043.55元，这些损失应由砹硕公司承担，故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第二组证据：1.客户扣除纳天柯公司货款的单据和翻译件；2.客户对涉案贴纸的测试报告及翻译件；3.客户与纳天柯公司往来邮件及翻译件；该组证据证明经客户测试，涉案贴纸粘性不稳定、质量不合格，客户扣除纳天柯公司货款，人工费及延期费损失3,000美元，这些损失应由砹硕公司承担；第三组证据：1.纳天柯公司补货的订单及翻译件；2.纳天柯公司补货的相关邮件；该组证据证明纳天柯公司重新采购贴纸，导致补货费用损失2,830.50美元，这些损失应由砹硕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纳天柯公司空运的相关邮件，证明其补发货物，导致空运费损失910美元，该损失应由砹硕公司承担。经质证，砹硕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中1和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是按照纳天柯公司的要求制作标签，关于粘性有一定的主观性，粘贴的材质不同，粘性也会有差异。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纳天柯公司自身业务往来，其无法进行判断；同时证据中涉及外文资料的部分，仅提交了未经认证的不完整的翻译内容，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砹硕公司与纳天柯公司间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明确。根据查明的事实，砹硕公司已将加工定作的贴纸交付纳天柯公司，现纳天柯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相应的货款，然而纳天柯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欠缺，且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纳天柯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履行付款义务，现纳天柯公司拖欠不付，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给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砹硕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将货款发票交付纳天柯公司，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其从该日主张利息，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纳天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砹硕公司货款40,043.55元；二、纳天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砹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0,04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元，减半收取426元，由纳天柯公司负担。纳天柯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关于质量标准，二审审理中，法庭询问纳天柯公司，双方对于涉案产品的质量有无约定，纳天柯公司称会通过电子邮件向砹硕公司提出产品质量要求，法庭询问哪份邮件体现了纳天柯公司的产品质量要求，纳天柯公司称是2018年5月16日16时15分，发件人为CariShi-NATcoShanghai，收件人为小檀-上海砹硕标签有限公司，主题为WM生产-PI#NAS40943-PI#NAS33654-AS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内容为：“Hi小檀，WM生产-PI#NAS40943-PI#NAS33654-AS大货样：30pcs/SKU注意点：1.品质是CLEARSTICKERWITHDOMESTICADHESIVE2.关于色块那边的要求，请按照开发的要求来，印刷的厚一点，请知悉。如有问题请告知！”法庭进一步询问这份邮件是怎样体现约定产品的质量标准的。纳天柯公司回答称，“品质是CLEARSTICKERWITHDOMESTICADHESIVE”即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该英文的中文意思是“透明膜类国产不干胶”，意思是纳天柯公司要求砹硕公司在这批产品的生产中使用透明膜类国产不干胶为原料。对此砹硕公司称，砹硕公司在争议产品的生产中使用的就是透明膜类国产不干胶，砹硕公司在和纳天柯公司的合作中使用了很长时间该种产品。纳天柯公司称，即使砹硕公司使用了透明膜类国产不干胶为原料也可能出现粘性不稳定的情况，目前纳天柯公司的国外客户对争议产品的投诉主要的理由就是粘性不稳定。2.对于涉案产品的验收情况，纳天柯公司称，产品到达纳天柯公司仓库后，纳天柯公司会对产品外观进行抽检，但是基于信任不会对产品的粘性进行检测。3.关于产品检测报告，一审中，纳天柯公司提供了天祥测试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该测试报告中文翻译件中，测试结论为“塑料材质认定：根据FTIR(傅叶红外光谱仪)分光光度法分析：测试样品：A，结果：聚丙烯；测试样品B，结果：聚乙烯醋酸乙烯酯。”二审审理中，纳天柯公司称除其提供中文翻译的三页内容外，其余英文部分与本案无关，所以一审、二审均未就其他部分提供翻译件。纳天柯公司称，该测试报告体现其证明目的的内容主要为上述测试结论，上述A、B两种样品均为砹硕公司生产的产品，结果不一样说明材质不一样，因此导致粘性不稳定。纳天柯公司称，该检测报告是其客户向其提供的，纳天柯公司没有参与检测过程，也没有通知过砹硕公司参与检测过程。砹硕公司对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该检测结论可以得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结论。4.关于行业惯例，法庭询问纳天柯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双方之前也存在过类似的扣款情况，纳天柯公司称有过扣款，但其没有曾经扣款的证据可以提供，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存在直接扣款的行业惯例。砹硕公司不认可在之前的交易中存在类似扣款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前阅卷，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纳天柯公司是否能够举证证明砹硕公司生产的涉案标签存在质量问题；二、纳天柯公司根据其客户的扣款直接扣除砹硕公司案涉款项是否符合行业惯例。关于争议焦点一，纳天柯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粘性不稳定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扣款，纳天柯公司因此在向砹硕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货款40,043.55元。对此本院认为，纳天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于涉案产品，双方约定了特殊的质量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纳天柯公司质量要求或未使用纳天柯公司指定原料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纳天柯公司提交的香港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参与检测过程，因此无法证明该检测报告使用的检材即为涉案产品，从检测报告的内容上也无法得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因此，对于纳天柯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存在粘性不稳定的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纳天柯公司主张在其客户发现质量问题后,直接扣款充抵损失，纳天柯公司对于客户的扣款直接在应支付砹硕公司的货款中抵扣符合行业惯例，却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行业惯例，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曾有过与本案扣款方式类似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纳天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上诉人纳天柯包装辅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员  陈晓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