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洪伟，男，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赞，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429号。法定代表人：阎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龙，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权义，男，197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董洪伟与被上诉人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林公司）、顾权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6日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22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董洪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2民再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董洪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李亦赞、被上诉人汇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权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洪伟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顾权义给付汇林公司货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权义承担，董洪伟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将顾权义个人的给付货款责任错误的判令上诉人承担，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汇林公司与顾权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汇林公司、顾权义、董洪伟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虽然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原系三方签订，但后期履行过程中董洪伟已退出了买卖合同，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汇林公司和顾权义。汇林公司将三辆车全部交付给顾权义，而车款也是一直由顾权义支付，后期顾权义个人还向汇林公司出具剩余货款欠条，因此一审判决要求董洪伟与顾权义共同支付案涉货款明显错误。2、即便认为三方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也应当认定顾权义与上诉人承担按份责任，一审错误的认定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侵害上诉人权益。3、汇林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汇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合同双方为汇林公司与董洪伟、顾权义。董洪伟、顾权义为该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董洪伟与顾权义为按份购买买受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董洪伟、顾权义承担共同责任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问题，汇林公司提供的欠条虽然已经被一审的鉴定机构鉴定为非董洪伟本人签字，但是并没有鉴定出系汇林公司伪造的证据。顾权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顾权义、董洪伟给付车款235000元，违约金6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汇林公司与原审被告顾权义、董洪伟于2006年3月7日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二原审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重庆斯太尔霸王汽车三辆，总价款53.58万元，交付日期为合同签订之后的一个月。第十二条计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客户预付定金陆万元，车到客户付贰拾肆万零八佰元正，余款贰拾叁万伍仟元分5个月还清，平均每月还肆万柒仟元正（以车到之日算）”。原审被告顾权义、董洪伟在该份合同的买受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2006年10月份，原审被告顾权义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35000元，在2006年10月末由本人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不能还款，本人同意大连汇林汽车有限公司按日息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还清货款前产权归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有，起诉地甲方法院。欠条的落款处有顾权义签名并按捺手印，及“董红伟”字样。经原审被告董洪伟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董洪伟”的签名与欠条中“董红伟”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及欠条中“董红伟”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大恒物鉴[2019]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签订时间：2006年3月7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章）”“董洪伟”的签名与“今欠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中“董红伟”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今欠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中“董红伟”的签名不是董洪伟本人书写。原审被告董洪伟交纳了鉴定费6400元。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称原审被告顾权义支付定金60800元，原审被告董洪伟支付货款24万元，并提供定金收据及现金缴款单各一份，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限其庭后五日内提供原件，原审原告至今未提供。原审被告董洪伟称其仅支付2万元定金，没有支付购车款。另查，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09年5月25日对原审被告顾权义的讯问笔录中记载，原审被告顾权义称：“2006年4月份在辽宁省大连市汇林汽车贸易公司买了三台军绿色斯太尔牌平头大货车，2006年下半年我就把这三台车中一台在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落了户，车牌照号黑Ｍ×××××号，挂号是黑Ｍ×××××号。另外两台车是2008年上半年在绥化市落的户，其中一台的牌照号是黑Ｍ×××××号，挂号是黑Ｍ×××××号，另一台牌照号是黑Ｍ×××××号，挂车没落户”。“2006年购买的斯太尔平头车是用我自己的名字落的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汇林公司与原审被告顾权义、董洪伟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审被告顾权义在绥化市公安局对其询问时，认可收到原审原告向其出售的三台大货车，并且2006年10月份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货款235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原审原告已经将案涉三辆货车交付给了原审被告顾权义，原审被告董洪伟与原审被告顾权义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落款处共同签名，表明二人系共同购买案涉三辆货车，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原告自认二原审被告已经支付定金60800元及货款24万元，尚欠235000元，故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货款2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违约金6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经司法鉴定，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条中“董红伟”的签名并非原审被告董洪伟书写，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董洪伟没有约定违约条款，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董洪伟给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顾权义在欠条中承诺逾期付款按日息千分之五承担滞纳金，原审原告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要求原审被告顾权义给付6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顾权义、董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35000元。二、原审被告顾权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65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汇林公司提交通用记账凭证、记账联及现金缴款单原件，上诉人董洪伟主张汇林公司一审时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故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间，不予质证。对此，本院认为，汇林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原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董洪伟拒绝质证，致使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董洪伟、顾权义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汇林公司签订了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但是本院认为，实际上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顾权义和汇林公司。首先，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顾权义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顾权义认可在汇林公司购买的三台车均用其名字办理了落户并使用。即顾权义自认案涉三台车由其实际接收并占有、使用和处分，其系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三台车的实际买受人。其次，2006年10月，顾权义向汇林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货款235000元，并承诺“在2006年10月末由本人一次性付清”，否则承担滞纳金，即顾权义认可案涉购车款由其本人负担，亦从侧面证实其系案涉三台车的实际买受人；再次，该欠条系汇林公司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只能确定是顾权义本人书写，意味着其认可该欠条系顾权义签字后交给汇林公司，即认可顾权义的承诺；最后，虽然欠条中有“董红伟”的签字，但是经本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签名不是董洪伟本人所签，因此该欠条能证实顾权义个人承诺支付购车款，亦说明其认可系案涉三台车的实际买受人。综上所述，虽然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买方显示为顾权义和董洪伟，但是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三台车均交付给顾权义，由顾权义个人占有并使用，且顾权义也向汇林公司承诺本人支付欠款，因此顾权义是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董洪伟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对案涉车辆不享有任何权利，其对案涉车辆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洪伟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顾权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35000元及违约金65000元；三、驳回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邮寄送达费50元，公告送达费690元（上述费用由汇林公司预交），司法鉴定费6400元（董洪伟预交），合计12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董洪伟预交），共计18740元，由顾权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