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48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宫成生，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天地中和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将军路1111号。 法定代表人：朱汉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宫成生因与被申请人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宫成生申请再审称，1.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是资产性工资，即劳动争议中的劳动报酬，原判决将解除劳动关系后仍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不当。2.原判决以双方未制定实施细则、未签订住房合同为由判决返还涉案房屋认定有误。首先，虽然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的住房合同，但双方已对分房决议进行了事实上的履行，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向申请人交付了房屋，满足分房条件的申请人基于对《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的信赖也履行了6-8年的义务，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次，没有签订书面住房合同的责任在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该责任应由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承担。3.申请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有权占有，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令申请人返还涉案房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生效判决认定了申请人占有房屋的合法性，却又判令申请人返还房屋，两者相互矛盾。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作出《关于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申请人是在符合上述条件后取得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未达成任何合意，因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不影响申请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在解除劳动关系后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判决申请人返还涉案房屋，属适用法律错误。4.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效经过后的答辩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原审法院对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超过仲裁时效认定有误。5.本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分房产生的争议系劳动争议，属于公司外部法律关系。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为吸引人才通过董事会决议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申请人属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劳动报酬达成的合意，就该事项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有关分房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无权直接依据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对于董事会所持的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而应当通过股东提起董事会决议无效或撤销的诉讼另案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并非系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而是宫成生离职后被申请人要求其腾退在职期间擅自占用的公司名下的房产，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应当适用第六条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宫成生在内的五人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整个公司处于五人的经营管理之下，其五人不属于弱势方。宫成生在内的五位原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未经董事会同意、未经股东会审议批准有关预算的情况下，擅自购买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十五套住宅。制定住房分配方案实施细则并报董事会备案是包括宫成生在内的五位高级管理人员的责任，在尚未制订住房分配具体实施细则的情况下，《关于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无法实施，也就无法与相关人员签订住房合同，这完全是宫成生在内的五位高级管理人员的原因造成的，宫成生主张“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及“双方未签订书面住房合同的不利后果由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使宫成生入住涉案房屋符合《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也不能认定其离职后仍有权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因宫成生与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现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明确要求宫成生返还房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宫成生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就涉案房屋纠纷一直在交涉，仲裁时效不断重新起算，被申请人起诉本案未过仲裁时效。本案纠纷虽因劳动关系发生，但是本质上要求返还房屋仍属于返还不动产原物，不应受时效的限制。四、本案纠纷系因宫成生在内的五位高级管理人员占用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房屋引发，因高级管理人员享有管理职权，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员工，其除受一般的劳动法律法规约束外，还应受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约束。宫成生主张原审判决“混淆了公司内部法律和外部法律关系的界限，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宫成生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宫成生应否返还涉案房屋和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首先，关于申请人是否应向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的问题。（2018）鲁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涉案《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已经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通过，且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亦按该说明向申请人交付了房屋。根据该说明，分配房屋还需另行制定具体实施细则报董事会备案，员工分得住房后，公司与员工个人需签订住房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本案中，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称其未制定具体实施细则，申请人虽称已制定实施细则，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双方也认可未根据《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签订住房合同。故，申请人要求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中，申请人主张其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相悖。涉案《住房分配方案的说明》明确需另行制定具体实施细则报董事会备案，员工分得住房后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与员工个人需签订住房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未另行制定具体实施细则并备案，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亦未与申请人签订住房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且申请人早已与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出资购买，且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仍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申请人向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收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757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4月12日，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发出《关于尽快腾空并交还所占房屋的通知》；2017年3月，申请人向法院起诉要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一案时，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答辩申请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6月提起仲裁，要求申请人返还涉案房产。原审法院认定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请求不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宫成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宫成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