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汪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彩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洁，女，199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曜麟，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侑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洁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侑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的事实不成立。1.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后一直在西安市未确定具体店铺地址，在案的一系列证据可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地是在西安市新城区。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自己实际门店位于新城区解放路XXX号门店，而上诉人也实际向该地址进行发货。其次，被上诉人和其丈夫徐欢在西安市注册的西安青春致茶餐饮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亦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XXX号万达广场，可见该地址即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地。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合同签订时并未明确在哪个区域内做代理，因自己之前在新城区有门店就先在此开展业务。最后，收据中记载地址属于上诉人财务人员工作失误，且该财务人员并不知晓代理区域的实际情况。2.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发的律师函，无法确认解除通知是否存在。二、法院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应对该案件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并处理。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设备设施，并提供了指导被上诉人门店开业等服务。如果合同解除，意味着相关的款项、设备均需返还，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开店期间接受了上诉人的技术资源、营销培训、开业选址、装修设计等方面的服务，并获得了有关的设备设施，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有悖公平。被上诉人姚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姚洁与侑昌公司签订的《侑昌餐饮项目区域(合作)协议》，侑昌公司退还姚洁支付的独家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000元；2.侑昌公司配合姚洁进行退货，并向姚洁退还收取的原料款23,000元；3.侑昌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姚洁造成的损失，包括门店装修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姚洁(乙方)与侑昌公司(甲方)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如下：甲方授权乙方为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独家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地区的“致茶”销售、招商及运营管理、收款，乙方所招的第三方商家服务合同均与甲方签订，代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21年4月13日。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另设其他代理商。如出现上述情况，甲方须退还乙方保证金及代理费，乙方有权立即终止代理合同；代理费15万元，于2018年4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期满或是中途解约或乙方违约，已经收取的代理费不退还乙方；“致茶”经营模式的知识产权属甲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致茶”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店铺体系标志、外观设计、产品信息、厂商信息、模式、样式、店铺管理模式、会计统计、专业培训程序、CIS系统、及有关营运不可分割的统一系统等所有相关资源和技术。乙方有权在甲方授权后根据协议要求在其代理区域内使用；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致茶”的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收银系统配备、产品制作方法等服务；在代理商区域内所有合作店(含代理商自营店)必须向公司指定处购买产品制作原材料；如因甲方原因使得合同终止或无法继续履行，甲方应退还保证金和代理费，乙方可就因甲方违约直接导致的实际损失向甲方追偿。涉案合同甲方授权代表签字人为“王海刚”，并盖有侑昌公司合同专用章。涉案合同签订后，姚洁于2018年4月14日缴纳了代理费5万元，于2018年6月20日缴纳了代理费10万元，该10万元收据上盖有侑昌公司发票专用章并由侑昌公司工作人员记载“……西安雁塔区代理尾款”。后姚洁在西安市雁塔区进行品牌招商，并于2018年9月在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XXX号万达广场开设了一家“致茶”门店，并向侑昌公司付款订购了原料。姚洁一审当庭陈述，2018年4月14日涉案合同签订时，代理区域均未填写。双方确定代理区域在西安市雁塔区后，姚洁于2018年6月20日来上海培训时，涉案合同签字人即侑昌公司员工王海刚将姚洁处的涉案合同代理区域填写为雁塔区，并同时加盖侑昌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姚洁暂未确定西安市雁塔区店铺具体位置，且姚洁在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XXX号原已有一间铺面，故侑昌公司要求姚洁先在新城区开西安市首家展示店，等后期在雁塔区找到合适店面再正式经营，后新城区解放路XXX号门店于2018年10月停止经营。侑昌公司一审当庭陈述，姚洁处的涉案合同代理区域系姚洁自行填写，侑昌公司处的涉案合同代理区域仍未填写，双方已通过实际行动确认代理区域为西安市新城区。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岳某与侑昌公司作为股东之一的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了《侑昌餐饮项目区域(合作)协议》，约定岳某为西安市雁塔区独家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地区的致茶销售、招商及运营管理、收款等事项。岳某于2018年10月30日向姚洁发函，要求姚洁立即停止在西安市雁塔区的“致茶”品牌招商活动，姚洁函复称其早于岳某享有独家代理权。岳某遂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本案侑昌公司，要求解除《侑昌餐饮项目区域(合作)协议》并返还代理费、赔偿损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初95号民事判决，认定姚洁与案外人岳某授权区域一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判决解除《侑昌餐饮项目区域(合作)协议》，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代理费并赔偿岳某支出的律师费。该案二审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民终988号判决认定，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姚洁独家代理区域为西安市新城区并非雁塔区，姚洁与案外人岳某代理区域并不重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7日，姚洁代理人郭明向侑昌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代理费用，赔偿姚洁损失。侑昌公司对于该邮件送达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姚洁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特征，系侑昌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姚洁、侑昌公司均有约束力。涉案合同约定，姚洁为西安市雁塔区独家代理商，如出现其他代理商，侑昌公司须退还姚洁代理费，姚洁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就实际产生的损失向侑昌公司追偿。现侑昌公司关联公司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予案外人岳某同一餐饮项目西安市雁塔区的独家代理权，严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姚洁依约享有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及赔偿损失的权利。侑昌公司辩称双方确定的代理区域应为西安市新城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姚洁虽曾在西安市新城区开设门店，但不能就此得出涉案合同确定的独家代理区域为西安市新城区。姚洁出具的盖有侑昌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涉案合同，明确记载了代理区域为西安市雁塔区，侑昌公司关于该处系姚洁自行填写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且侑昌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合同代理费收据上记载的代理区域亦为西安市雁塔区，故对于侑昌公司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2月7日，姚洁代理人向侑昌公司寄送律师函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姚洁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因侑昌公司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故侑昌公司对此应予赔偿。但姚洁对于门店装修费、所用原料的剩余金额均未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姚洁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姚洁与侑昌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侑昌餐饮项目区域(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二、侑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洁已支付的代理费150,000元；三、侑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洁经济损失15,000元；四、驳回姚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姚洁负担852元，侑昌公司负担3,4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张百度地图截图，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地在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体现的仅为万达广场(西安民乐园店)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XXX号，而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XXX号万达广场开设了一家“致茶”门店，故该证据并无再行采纳的必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侑昌公司不得在姚洁代理区域另设其他代理商，如出现上述情况，姚洁有权立即终止代理合同。关于涉案合同有关姚洁代理区域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合同在签订时，合同文本中未填写有关的代理区域，但姚洁提交的代理费缴纳的收据上载明“西安雁塔区代理尾款”，并加盖了侑昌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且姚洁在西安市雁塔区开展了招商活动。其次，姚洁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实际在西安市新城区开店，其称系因侑昌公司急于在西安市寻找代理商，在雁塔区未找到合适店面之前先开一家展示店，故姚洁在其位于新城区的店铺开展了经营活动。侑昌公司确认姚洁在签订合同之前，即在西安市新城区已经拥有一家店铺。最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姚洁与案外人岳某的有关涉案产品的代理区域均为西安市雁塔区。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签订后，姚洁在西安市新城区实际开展了经营活动，但代理费收据上载明的区域以及姚洁实际开展了招商活动的区域均为雁塔区，在案生效判决亦确认姚洁代理区域均为雁塔区，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有关姚洁的代理区域为西安市雁塔区。侑昌公司作为股东之一的西安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岳某签订的协议约定，其授权岳某在西安市雁塔区作为独家代理商从事与姚洁相同的经营活动，该行为已经违反涉案合同有关侑昌公司不得在姚洁代理区域另设其他代理商的约定，故其行为构成违约，姚洁有权依约解除涉案合同。二、一审判决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后果是否正确侑昌公司认为，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设备设施，并提供了技术资源、营销培训、开业选址、装修设计等方面的服务，有关费用在合同解除后应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侑昌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要求在合同解后处理相关费用的辩称，且二审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服务的发生，并明确相应费用的数额，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8元，由上诉人上海侑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邵 勋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蕴智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