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财，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本溪市明山区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茹，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月，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树芳，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杰、李宏芳，辽宁贞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负责人：丛树芳，该商行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杰、李宏芳，辽宁贞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孙亚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化青，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善，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琴，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欣，女，200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理人：李晓琴，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华，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勇，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磐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芹，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磐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花，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静，女，200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理人：陈宏花，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靖恩，男，201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理人：陈宏花，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郑永财因与被上诉人孙志茹、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德善、李晓琴、李雨欣、于华、高勇、高桂芹、陈宏花、高雅静、高靖恩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52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永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志茹、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德善、李晓琴、李雨欣、于华、高勇、高桂芹、陈宏花、高雅静、高靖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丛树芳应对孙志茹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丛树芳违法挖掘地下室，爆炸事故现场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及室内外通风措施，且施工现场由丛树芳指挥管理。2、郑永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承担责任也应该承担10％的责任。郑永财与高志丹、李彬、孙志茹等10余名工人并不存在管理关系，而是一个施工团体。郑永财负责联系活，收取并分配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扣除力工及小工的钱后，余下的工钱与实际施工的大工平均分配。根据以往的施工分配习惯，小活费用少，郑永财不参与分配。本案即是郑永财不参与分配的小活。 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辩称：1、丛树芳与郑永财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郑永财在施工中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郑永财与李彬、高志丹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丛树芳的赔偿责任。3、丛树芳违章挖掘地下室受到的应是相应的行政处罚，挖掘地下室虽系违法行为，但与本次民事事件无直接因果关系。4、丛树芳与郑永财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永财为适格赔偿主体，施工团队内部资金分配，不能对抗丛树芳，也不能因此免除郑永财的赔偿责任。5、丛树芳尽到了对涉案施工的基本告知义务，对此无过错。 孙志茹辩称：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永财没有参与本次项目的施工，丛树芳和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违法挖建并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德善、李晓琴、李雨欣、于华、高勇、高桂芹、陈宏花、高雅静、高靖恩未作辩称。 孙志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永财、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德善、李晓琴、李雨欣、于华、高勇、高桂芹、陈宏花、高雅静、高靖恩赔偿孙志茹医疗费59292.68元、护理费13340元、伙食补助费5800元、误工费5916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抚慰金10497.9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18576.58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永财、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德善、李晓琴、李雨欣、于华、高勇、高桂芹、陈宏花、高雅静、高靖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树芳系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的经营者。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事故发生房屋的开发商。李晓琴与李彬系夫妻关系，李德善、于华与李彬系父母子女关系，李雨欣与李彬系父女关系。高勇、高桂芹与高志丹系父母子关系，陈宏花与高志丹系夫妻关系，高雅静、高靖恩与高志丹系父子女关系。2017年8月31日，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的经营者丛树芳到佳友保温板商店购买保温板时，称其商铺挖个地下室（面积30平左右）作库房需要做保温，通过运输保温板的司机李运俭介绍联系到郑永财。2017年9月2日，郑永财与李运俭到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店铺的地下室看活，经协商确定工钱4000元，材料由丛树芳提供。2017年9月3日6时，郑永财带领李彬、高志丹及孙志茹三人去丛树芳的地下室，李彬、高志丹是大工，在地下室打发泡粘保温板。孙志茹是小工，负责运料至地下室。由李运俭运送了共16立保温板、一吨胶泥、一箱发泡剂、长钉100个、短钉400个，丛树芳又购入7箱发泡剂。丛树芳说完要求，郑永财交代怎么干活后离开。工作过程中，丛树芳及孙志茹出入地下室时均闻到刺鼻性气味，下午14时左右李彬、高志丹走出地下室透气。下午16时30分左右，该地下室发生爆炸，事故造成李彬、高志丹死亡（已另案诉讼）、孙志茹及刘芳受伤（另案诉讼）。同日，孙志茹入解放军第206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面颈、背部双上肢烧伤32%Ⅱ°A17%Ⅱ°B15%，住院116天，二级护理共花医疗费59292.68元。另查明，李彬、高志丹、孙志茹三人中李彬、孙志茹有吸烟习惯。事发前地下室有两个200W照明灯泡、发泡剂、胶泥、泡沫板，李彬、高志丹使用工具有勺、桶、电钻、锤子。郑永财没有施工资质。此次施工是经李运俭介绍，未签订书面合同。郑永财称平时其负责联系活，收取并分配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扣除力工及小工的钱后，余下自己计算一个大工与实际施工的大工平均分配。2017年9月19日，桓仁满族自治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下达违法认定书：龙宝参茸城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法人：丛树芳），站前街36-1栋2号门市，建筑面积152.7平方米，该业主未经任何审批私自在室内下挖地面扩大房屋使用空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本溪市城市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特此认定。再查明，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志茹体表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事故经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初步认定：该起爆炸事故可燃物质疑施工现场使用的发泡剂异氰酸酯、二苯基甲烷二异氰酸酯混合物等挥发物达到爆炸浓度极限遇火源发生爆炸燃烧，引火源不排除吸烟及施工作业中产生火花引发爆炸事故的可能。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的经营者丛树芳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应当保证房屋及配套设施的安全以避免危险事件的发生，且未经任何审批私自在室内下挖地下室，属违法建筑，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孙志茹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溪龙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孙志茹受伤的侵权主体，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郑永财在没有施工资质情况下从事此次外墙保温工作，对地下室保温工作的操作不熟悉、安全技能欠缺，作为受害者的管理者，在受害人从事劳动时，未对受害人进行安全教育及注意事项的告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孙志茹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三）此次事故系地下室施工现场使用的发泡剂异氰酸酯、二苯基甲烷二异氰酸酯混合物等挥发物达到爆炸浓度极限后遇火源引发爆炸造成。以受害人多年从事外墙保温工作的经验及日常事物的认知程度，应当知道在施工过程中吸烟或操作不当等情况下可能会产生危险，而未安全、规范的操作并做好室内外通风措施，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死者李彬、高志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及过错程度，酌定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郑永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李彬、高志丹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德善、于华、李晓琴、李雨欣为李彬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李彬遗产范围内，高勇、高桂芹、陈宏华、高雅静、高靖恩为高志丹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高志丹遗产范围内，应各自承担受害人李彬、高志丹各自应承担的10％赔偿责任；（四）孙志茹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72896.68元。其中：医疗费59270.68元；复印费22元；护理费13398元（115.5元/天×116天）；伙食补助费5800元（116天×50元/天）；误工费13920元（120元/天×116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34993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1万元（34993元×3年×10%）。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孙志茹经济损失172896.68元的60%,即人民币103738元；二、被告郑永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志茹经济损失172896.68元的20%,即人民币34579.34元；三、被告李晓琴、李雨欣、李德善、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彬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原告孙志茹经济损失172896.68元的10%,即人民币17289.67元；四、被告高勇、高桂芹、陈宏华、高雅静、高靖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高志丹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原告孙志茹经济损失172896.68元的10%,即人民币17289.67元；五、驳回原告孙志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757元，由被告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共同负担2854.20元，被告郑永财负担951.40元，被告李晓琴、李雨欣、李德善、于华共同负担475.70元；被告高勇、高桂芹、陈宏华、高雅静、高靖恩共同负担475.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郑永财对孙志茹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本案中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违法挖掘地下室在先，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决定对地下室进行保温时，本着对自己及他人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原则，应对该项工程的可行性及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进行预估。而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工人对地下室保温施工过程中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施工现场存在可燃挥发物质的情况下未做好通风措施导致爆炸事故发生，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应对孙志茹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丛树芳、桓仁万德参茸特产批发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结合郑永财与李彬、高志丹、孙志茹的内部分工与工程款的分配方式，郑永财仅负责联系活，其工资分配却与大工一样，可见其地位与其他工人并非同等，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管理者并承担与李彬、高志丹稍高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永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九百五十一元四角，由上诉人郑永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玲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艳强 书记员邓美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