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义州镇综合门市楼。法定代表人：张学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丽丽，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营城子大街105-11号。法定代表人：王学丰，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2、请法院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整改意见完成沙盘的设计制作，系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被上诉人将沙盘进行整改，但是后期添加的模型与合同约定的比例完全不符，且制作存在错误。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赴被上诉人处进行沙盘模型的验收，发现该沙盘模型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合同屮约定的滨水广场、私家庭院、模纹广场等设计主体均未在沙盘上制作。嗣后，被上诉人将私家庭院和滨水广场添加到了己经制作完毕的沙盘上，但是此时的沙盘已经成型，后期添加的模型与合同约定的比例完全不符。更严重的是，被上诉人将本应是通往院落的门错误的制作成了窗户，至今也尚未整改，严重不负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故，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整改意见完成沙盘的设计制作，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沙盘不符合合同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屮提交了沙盘模型整改前后的照片、沙盘效果图等证据，在照片中可以明确看出整改后的沙盘制作工艺粗糙，重新添加的私家庭院也只是在沙盘进行简单的分割、堆砌、罗列，极不美观。被上诉人在已经成型的沙盘，后期添加的模型，与合同约定的比例也完全不符。(2)上诉人所建造的楼盘，主打特色就是私家庭院，室内与庭院间设有通行门，住户可以从室内开门到庭院屮。这一点，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楼房CAD图纸可以予以证明。但是被上诉人完全忽略上诉人的设计理念，未按照图纸制作，错误的将通行门制作成了窗户。(3)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屮申请对沙盘所用材料进行鉴定，但被一审法院告知因法院鉴定机构名录中未找到相应资质鉴定机构，故要求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书。虽然上诉人因上述原因被迫撤回申请，但是该申请仅为针对的是制作沙盘的材料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所制作的沙盘还存在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节。综上，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完全忽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设计制作沙盘无法使用，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在已经制作完毕的沙盘上重新增加的私家庭院、滨水广场等，制作工艺粗糙、不符合比例，而且存在设计错误，将本是通行门的部分制作成窗户。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设计制作沙盘的根本目的是将楼盘的整体效果及独特设计给消费者进行更好地展示，从而给消费者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刺激其进行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沙盘模型设计制作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把沙盘做出来了，将遗漏的主体补上了，就能够视为其完成了沙盘设计制作。沙盘设计制作重点是在于设计美观，做工精美，比例协调。被上诉人设计制作的沙盘无法将上诉人的楼盘给消费者进行更好地展示，根本无法使用，直接导致本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四、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未支付尾款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订金170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8年10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沙盘模型设计制作合同》。2018年10月8曰，上诉人向其支付了17000元的订金。至此，上诉人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沙盘，整改后的沙盘仍不能使用，导致了上诉人楼盘延期开盘，上诉人无奈只能另行制作沙盘，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屮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要求完成工作，重作后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且现沙盘仍在被上诉人处，未支付尾款楚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拒绝支付尾款合理合法，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定金170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易美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上述陈述有编造的事实，上诉人称我没有按照图纸制作是不属实，我们是完全按照图纸制作的，我们也给上诉人发过照片，小院是模型中的景观部分，上诉人一直没有给我方提供景观的相关图纸，到最后我们给上诉人打电话时也没有出景观的图纸，导致我们无法制作，之前我们已经说了，如果没有按照景观的图纸，就会按照我们的经验，当时上诉人也同意了，做完之后，上诉人也来了，说挺好的，有聊天记录为证据，一审已经提供，我方出于友好、尊重、让步的心态，我们尊重上诉人的意见，我们按照上诉人的意见又制作了一个小院，这也是按照上口述的，制作之后发给上诉人发照片，上诉人也不回复了，同意一审判决。易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尾款17,000元，支付滞纳金、管理费、违约金33,000元，合计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红叶公司反诉请求：1.令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制作合同；2.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订金17,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23,630元;4.令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日，原、被告签订沙盘模型设计制作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设计和制作《红叶花园》项目的楼盘沙盘模型，沙盘规格：宽3米、长3.7米，仿理石底座，建筑比例1：130，景观比例1：120；合同对模型各部分的质量、工艺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承包范围为承包项目沙盘设计制作、运输、安装，包工包料；合同总价34,000元，在本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总款的50%作为订金，即17,000元，沙盘制作完成后被告在原告工厂验收合格后于出厂前支付总款的50%，即17,000元；被告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原告提供设计制作的相关资料（CAD图），图纸齐全后，原告开始制作，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的全部资料齐全后25个工作日内，原告完成制作、安装、调试；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支付预付款或提供图纸等技术资料的，原告有权停工，完成设计工作的日期相应得以顺延，并且每逾期一日，被告须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价款0.5%的违约金；因被告原因导致沙盘设计制作或交货不能正常进行，导致沙盘成品或半成品长时间搁置原告工厂，因此给原告造成不便，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管理费用，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后开始计算，每增加一天，被告须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价款0.5%。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7,000元，之后原告开始组织工人设计制作，2018年10月29日，原告通知被告进行验收，2018年10月30日被告到原告处进行验收，验收时被告提出需要整改的问题，随即原告进行了整改，于2018年10月31日再次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后被告迟迟不予验收，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沙盘模型设计制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合同的标的物为被告开发的楼盘的沙盘模型，具有特定尺寸，原、被告之间构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将沙盘制作完成，负有按合同约定交付给被告的义务，被告负有验收沙盘及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整改意见进行沙盘的设计制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尾款17,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尾款1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提出原告设计制作的沙盘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在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后又撤回，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无法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对被告提出的解除合同、退还订金17,000元及利息、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管理费、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0.5%计算明显过高，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关于管理费，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未接收沙盘，原告存在管理，合同约定的管理费亦明显过高，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关于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欠款17,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2019年1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管理费（自2018年12月7日起2019年1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625元，被告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25元。反诉费413元，由被告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已经形成关于定作楼盘沙盘的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恪守各自义务。双方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合同应否解除及一并处理问题。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红叶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未予处理不妥。关于合同款项的处理问题，虽然合同解除，但不影响易美丰公司的承揽报酬、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行使或者违约责任的承担。对此，应重点审查易美丰公司的履约情形，首先，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易美丰公司在对方没有提供景观详图的情形下，依据红叶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图设计案涉楼盘并完成制作，可以已经认定完成了工作成果；至于红叶公司抗辩所称的私家庭院、滨水广场、工艺粗糙、不符合比例等细节问题，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或其提供了确切可操作性的图纸资料以便参考设计制作，且易美丰公司在后续对该细节问题改进后，红叶公司直接以需要重新制作为由拒绝再行验收沙盘，据此，难以确定易美丰公司制作的沙盘不符合约定，红叶公司的行为亦难言已经尽到定作人的验收义务，本院不能认定其主张的易美丰公司违约事实存在。进言之，易美丰公司有权主张实际承揽支出损失赔偿和可得利益损失赔偿，具体数额以其主张的合同尾款及违约金、管理费为限。一审判决实体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红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解除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日签订的《沙盘模型设计制作合同》；四、驳回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易美丰模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锦州红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