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工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蔡斌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上海国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森，上海国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朝洵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丽霞，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誉向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圣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郭金荣，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顺企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顺章，总经理。上诉人上海青浦工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朝洵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洵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誉向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圣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捷公司)、上海顺企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8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朝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工合公司与圣捷公司、顺企公司之间都曾发生过与本案相同事由所产生的民事诉讼，两案的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6)沪02民终12号民事判决及(2016)沪02民终5927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圣捷公司、顺企公司无法证明其对位于上海德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真公司)项目现场的脚手架物料享有所有权,故驳回了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的全部诉请。工合公司基于对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的信赖利益,进而认定涉讼脚手架物料所有权属于誉向公司，并据此与誉向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处置誉向公司所有的脚手架物料,工合公司在主观上并无恶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朝洵公司应当对涉讼脚手架物料归属于其自身所有进行举证并承担证明责任,而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朝洵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应驳回朝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地现存钢管扣件数量远低于誉向公司应归还的数量，推定即使誉向公司有自有钢管、扣件,也应已转移、毁损完毕，该推定并无事实依据，工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朝洵公司、誉向公司、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均未陈述意见。朝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合公司、誉向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署的《和解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朝洵公司起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要求誉向公司以及案外人黄丹归还脚手架钢管、扣件等。2015年7月16日，宝山法院作出(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24号判决)，确认朝洵公司与誉向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了建筑施工用料租赁协议，约定誉向公司向朝洵公司租赁钢管和扣件，并在协议签订后委托运输公司将租赁物运送至德真公司新建厂房工地等使用的事实，据此判令誉向公司返还朝洵公司钢管261,164.40米和扣件252,434只，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每米5元，扣件每只2.5元予以赔偿；该案另一被告黄丹对誉向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誉向公司和黄丹未能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朝洵公司向宝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查明誉向公司已停止经营，无财产可供执行，黄丹下落不明，其房产被其他法院查封，暂无法处理。2016年5月20日，宝山法院出具(2015)宝执字第6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2月22日，朝洵公司向宝山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德真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已经完工，外用脚手架钢管于2016年12月正式开始拆除，誉向公司与上海徐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泾公司)签订的关于德真公司新建厂房的外墙脚手架搭设合同也已到期，请求执行(2015)宝执字第6371号裁定书中关于租赁物返还的义务。后因涉案《和解协议》而未能执行。2015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99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9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誉向公司应归还工合公司借款200万元、偿付利息106,666.67元、违约金196,666.67元，共计2,303,333.34元，此款誉向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前支付，该案确定蒋新江、黄丹对誉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审理期间，工合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1758号德真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地内的各类钢管和扣件，具体数量根据誉向公司出具的盘点清单确定，分别为直径48mm钢管176,960米，扣件15万件，18#工字钢5,000米。因誉向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工合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青执字4115号。执行期间，誉向公司作为乙方与工合公司作为甲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乙方置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1758号内的176,960米Ф48mm钢管、150,000件扣件和5,000米18＃工字钢已经被一审法院保全，现乙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即日起，将上述建材作价1,826,760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取得上述建材的所有权，由甲方自行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二、乙方尚欠甲方余款493,084.54元，鉴于誉向公司在徐泾公司处尚有未到期脚手架租赁费若干，誉向公司将其中493,084.54元转让给甲方，该债权到期后，乙方须配合甲方向徐泾公司催讨；三、(2015)青执字第411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费25,598.44元由乙方承担；四、双方无其它争议。以上协议，签字(或盖章)生效。若乙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甲方可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按照99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执行。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交由法院存执行卷。协议签订后，誉向公司和工合公司共同向法院提交了该份《和解协议》，执行案件结案。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96号案件期间，朝洵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日查封了誉向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1758号在德真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地内的扣件、钢管，该保全措施于2018年7月1日到期。在审理(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903号案件(以下简称903号案件)期间，根据朝洵公司申请，于同日查封了该工地内的工字钢。在场人为德真公司工作人员，誉向公司未在现场。查封清单和民事裁定书由执行法官在现场张贴公告。903号案件中，朝洵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誉向公司、蒋新江、黄丹以及德真公司支付购买工字钢的货款15万元。工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该案中德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誉向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丹。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斌彬，发起人之一为德真公司；德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海荣，蔡斌彬为该公司股东之—，并担任公司监事。蔡海荣和蔡斌彬为父子关系。上海市宝山区宝龙钢管租赁经营部(以下简称宝龙经营部)以德真公司为被告，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真公司归还钢管、扣件、顶丝及支付租金等。宝山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案号为(2017)沪0113民初20791号。审理期间，宝龙经营部提供了与德真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及委托书，该合同由德真公司委托蔡斌彬代为签订。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德真公司以誉向公司抵债给工合公司的部分钢管、扣件等归还给宝龙公司。该案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圣捷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解除其与誉向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誉向公司支付租赁费、使用费并归还租赁的钢管、套管。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解除圣捷公司与誉向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建设施工物资租赁合同；2.誉向公司支付圣捷公司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的租金费2,934,783.64元；……；5.誉向公司向圣捷公司归还钢管542,933.50米、扣件468,544只、套管12,835只，若誉向公司逾期未归还，则按市场价赔偿给圣捷公司。顺企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至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诉请要求誉向公司返还租赁的钢管、扣件、钢管接头等并支付租金、违约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誉向公司归还顺企公司钢管234,438.90米、扣件165,970只、钢管接头15,808只，如上述租赁物无法归还朝洵公司，则誉向公司按钢管每吨2,099元、扣件每只4.5元、钢管接头每只4.5元的价格赔偿顺企公司。2015年9月7日，顺企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誉向公司与工合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工合公司将所接收的钢管176,960米、扣件150,000只返还给顺企公司。该案一审法院查明了如下事实：2015年8月9日，誉向公司举办人蒋云海出具证明，内容为：“由誉向公司向顺企公司租赁钢管20万米、扣件15万只，由蒋云海经手运至青浦崧泽大道(德真工地)1758号建筑工地，至今仍未归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顺企公司无法证明其对《和解协议》中载明的租赁物享有所有权，并据此判决驳回顺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顺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顺企公司自认系争钢管、扣件系常规的流通物，并无属其所有的特征，所用场地上亦无标识可反映全数，只能通过誉向公司对此权属的相关陈述表达。但誉向公司一直认为上述系争物系其所有，并如此告知工合公司，且无证据证明工合公司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明知系争钢管、扣件存在物权瑕疵，仍与誉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顺企公司利益，故誉向公司即使无权处分系争物，也不当然影响系争协议的效力。据此判决驳回顺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11日，圣捷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徐泾公司停止妨碍，无条件将12万米钢管和58,000个扣件归还给圣捷公司，并无条件协助圣捷公司取得12米钢管和58,000个扣件。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圣捷公司无法证明其对系争钢管和扣件享有所有权，即使圣捷公司对系争钢管扣件享有所有权，但工合公司与誉向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工合公司已取得上述钢管和扣件的所有权，在无证据证明工合公司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明知讼争钢管、扣件存在物权瑕疵，仍与誉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圣捷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圣捷公司仍不能要求归还系争钢管和扣件。并据此判决驳回圣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圣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圣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21日，誉向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据的打印内容为：徐泾公司施工的德真公司新建厂房脚手架工程，是由誉向公司承包，脚手架所用的钢管、扣件等材料是由圣捷公司全部提供。该证明打印内容文末，有手写字样，内容为“注：此工地只有12万米钢管和58,000个扣件是圣捷公司提供”。该证明加盖了誉向公司的公章，并有案外人“蒋新江”的签名。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部门向案外人王健所作的询问笔录。王健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11月，王健在徐泾公司承建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1758号德真工贸项目，当时德真公司委托徐泾公司作为承建的总包单位对该项目进行施工，但德真公司已组建了施工班子，徐泾公司主要负责项目管理，其当时是项目经理。当时该项目的脚手架是德真公司自己找的誉向公司，虽然誉向公司与徐泾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但实质上是德真公司指定分包给誉向公司。2016年年初，工地上有脚手架工人向徐泾公司讨要工资，当时誉向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蒋新江已去向不明。事后从德真公司处得知誉向公司将工地上的机物料抵押给了工合公司。徐泾建筑公司不知道工地上脚手架物料的确切数量。在德真公司工地结束后，徐泾公司委托其他公司拆除了钢管、扣件，公司离场时上述物料堆放在工地内。一审法院向徐泾公司总会计制作了谈话笔录。被谈话人陈述：徐泾公司是德真公司新建厂房项目的总承包方，并与誉向公司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分包协议。徐泾公司作为总包方指派相关人员进行工地管理，当时王健为项目部负责人，德真公司也派驻人员，具体人员情况不清楚。徐泾公司无与誉向公司的工程结算资料，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德真公司请款，取款后再支付誉向公司相应工程款，现工程造价未最后结算。徐泾公司曾由德真公司委托，代为取样送检钢管、扣件。朝洵公司以及顺企公司、圣捷公司认为：该两份笔录可以证明虽然德真公司与徐泾建筑公司签订了总包协议，但脚手架租赁关系实际发生在德真公司与誉向公司之间，徐泾建筑公司仅系被挂靠方，仅收取管理费。德真公司应知道誉向公司没有租赁脚手架资质，也应清楚送检的脚手架材料并非誉向公司所有。德真公司与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斌彬是作为的德真工地的施工现场代表，应知晓上述情况。工合公司对上述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笔录内容为工程的内部管理事宜，与其无关。一审审理过程中，工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斌彬向一审法院陈述：2014年，誉向公司向工合公司借款。之前，其不认识誉向公司的黄丹和蒋新江。誉向公司是德真公司徐泾镇崧泽大道1728号工地的分包方，提供脚手架。其是德真公司的股东，代表德真公司派驻工地，协助其父亲蔡海荣(德真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调工地上的事务，有时也代表德真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对于钢管送检的事宜不清楚，其对于具体业务流程参与不多，工程结算由财务和项目经理负责。因德真公司的员工认识蒋新江而将其介绍给蔡海荣，誉向公司是德真公司的指定分包商。当时誉向公司以需要购买钢管为由向工合公司借款。后因誉向公司无法还款，工合公司起诉后才发现誉向公司名下除了工地上的钢管已无其他财产，双方在执行法官的监督下达成了以钢管抵债的协议。誉向公司没有向工合公司说明钢管扣件的来源，工合公司认为相关脚手架物料是属于誉向公司，工合公司也不清楚誉向公司其他债务情况。现上述钢管、扣件仍在徐泾工地上未处理。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涉讼钢管扣件的所有权为朝洵公司与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共有。对于朝洵公司以涉讼钢管扣件的所有权人身份主张工合公司、誉向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并无异议，同意就本案讼涉钢管扣件由朝洵公司一并行使基于所有权所享有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朝洵公司以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认为，誉向公司并无脚手架租赁资质，无自有脚手架，其仅赚取脚手架租赁的差价。朝洵公司、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分别与誉向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相应的脚手架物料数量均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三家共计租赁给誉向公司钢管约50万米、扣件约50万个、接头约2.5万个。相关法律文书并未认定除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外有其他公司向誉向公司就德真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1758号的新建厂房项目提供上述脚手架材料，上述脚手架材料应为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共有(工字钢为案外人所有)。德真公司和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斌彬是系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对内参与项目管理，对外签订合同，其对工程项目情况应十分了解，应知道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系涉讼钢管、扣件的实际提供人。在工合公司、誉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前，涉讼钢管、扣件因他案诉讼被法院查封，相应的裁定书和查封清单在现场张贴公示，工合公司对此也应知晓。工合公司明知讼涉钢管、扣件不属誉向公司所有，且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与誉向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存在明显的恶意，工合公司、誉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誉向公司应归还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钢管至少615,603.30米，扣件至少476,404只。相应的租赁协议、生效判决、誉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认定誉向公司向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租赁的钢管、扣件均用于德真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1758号的工地。工合公司、誉向公司就该工地内的钢管、扣件达成《和解协议》时，按协议记载，该工地尚存钢管176,960米、扣件150,000只，远少于誉向公司应归还给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的钢管、扣件数量。数量差异表明相应工地上的钢管扣件有转移、毁损的情况。即使誉向公司在该工地上有自有的钢管、扣件，但在存在转移、毁损的情况下，应推定誉向公司自有的钢管、扣件首先被转移、毁损。现工地现存钢管、扣件数量远低于誉向公司应归还的数量，可推定即使誉向公司有自有钢管、扣件，也应已转移、毁损完毕。现并无其他权利人主张对涉讼钢管、扣件享有所有权，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朝洵公司以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对涉讼钢管、扣件享有相应的所有权。现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确认相应的钢管、扣件为三家共有，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同意由朝洵公司一并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的上述表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故朝洵公司可就相应钢管、扣件主张所有人的权利。2015年7月6日，工合公司、誉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誉向公司将涉讼钢管、扣件等抵债给工合公司。誉向公司将不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抵债给工合公司，存在损害所有权人权益的主观恶意。工合公司表示其当时认为涉讼财产属于誉向公司，不知道誉向公司其他债务情况，并基于该信任与誉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虽然德真公司与徐泾公司签订了总包协议，但就脚手架租赁系由德真公司指定分包给誉向公司，德真公司应对誉向公司的经营情况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而工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斌彬与德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蔡斌彬也自认其为涉讼工程的工地代表，协助其父亲处理工地上的相关事宜，故其也应了解誉向公司的承包经营情况。徐泾公司表示德真公司曾委托其对工地上的钢管、扣件进行检测，朝洵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也予以印证，该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德真公司，钢管、扣件的租赁单位为圣捷公司。一审法院在2015年7月3日查封了誉向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1758号德真公司厂房工程工地内的扣件、钢管，查封清单和民事裁定书由执行法官在现场张贴公告，在场人为德真公司工作人员。蔡斌彬作为德真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应知晓上述情况，进而可推定工合公司也应知晓上述情况。工合公司知晓在德真公司另一处工地上的脚手架材料系誉向公司向外租赁，也知晓誉向公司并无履行债务的能力。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工合公司应知晓涉讼脚手架材料至少并不全部属于誉向公司所有，也应知晓誉向公司对相应财产的处置存在法律上的限制，但工合公司仍与誉向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主观上并非善意。现工合公司、誉向公司出于工合公司的借款债权得以清偿的共同目的，通过订立以物抵债的《和解协议》，擅自处分他人财产，损害了朝洵公司及他人的合法权益，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故工合公司、誉向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关于誉向公司将置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1758号内的176,960米48mm钢管、150,000件扣件转让给工合公司，工合公司取得上述建材所有权的约定无效。誉向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誉向公司与工合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关于誉向公司将置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1758号内的176,960米Ф48mm钢管、150,000件扣件转让给工合公司，工合公司取得上述建材所有权的约定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40.80元，由誉向公司、工合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誉向公司与工合公司在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效力的认定。系争《和解协议》系誉向公司与工合公司为履行1624号判决，在执行期间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内容的协议，其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誉向公司置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1758号内的176,960米Ф48mm钢管、150,000件扣件和5,000米18＃工字钢已经被一审法院保全，誉向公司同意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将上述建材作价1,826,760元转让给工合公司，工合公司取得上述建材的所有权，由工合公司自行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针对该处工地脚手架搭建项目所涉钢管、扣件等物料，相关当事人已先后提起诉讼，所涉及的纠纷争议之一为誉向公司是否为物品的所有人以及是否有权进行处分。对此，誉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解协议》所涉的钢管、扣件和工字钢的权利人为誉向公司，或已经权利人授权进行处分。根据现有的证据及相关生效判决的内容，就誉向公司用于德真公司厂房新建工程脚手架搭建项目的钢管、扣件等，所涉出租方包括朝洵公司及圣捷公司、顺企公司，该三家公司应对讼涉钢管扣件享有所有权。现圣捷公司、顺企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同意由朝洵公司一并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故朝洵公司可就相应钢管、扣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所有人的权利。由于誉向公司无法证明其为系争物料的权利人有权进行处分，其据此与工合公司签订以物抵债的《和解协议》，将系争物品折价转让给工合公司用于偿还其所欠借款，损害了权利人的利益，该《和解协议》应为无效。综上，工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0.80元，由上诉人上海青浦工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