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天行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新桥商业广场B区2幢（乐购四楼）。法定代表人：郭志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飞，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永，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牡丹华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高新科技园6号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史荣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常州天行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牡丹华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行健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牡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牡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行健身公司一直按照2897平方米场地租赁面积向牡丹公司缴纳租金，牡丹公司从未向天行健身公司主张1360平方米场地的租金，双方己经以实际行为对实际场地租赁面积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仅以不完整的租赁合同的记载及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充协议认定实际场地租赁面积4257平方米，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行健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3张增值税发票的打印件、9份付款凭证及统计表，证明牡丹公司一直按2897平方米场地租赁面积向天行健身公司主张租金，而天行健身公司也一直按照2897平方米场地租赁面积向牡丹公司缴纳租金，从未向牡丹公司缴纳1360平方米场地面积的租金，且牡丹公司也从未要求天行健身公司缴纳1360平方米房屋面积的租金，由此可以证明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对2897平方米场地租赁面积均无异议。即使租赁合同签署之时，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约定的场地租赁面积为4257平方米，但是鉴于牡丹公司实际交付场地面积仅为2897平方米，天行健身公司仅对实际交付场地面积予以使用并就此交付租金，牡丹公司按照2897平方米场地租赁面积收取租金多年，从未提出异议，这也证明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己经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约定的场地租赁面积进行了变更。天行健身公司提交的常新公消检字（2018)第0025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复印件，可以证明天行健身公司实际使用场地面积确为2897平方米。天行健身公司以盈利为目的，从合理第三人角度考虑，天行健身公司不可能租赁1360平方米的场地多年而予以空置，这与公司运营目的不符。这进一步说明，天行健身公司的实际场地租赁面积确实为2897平方米。综上，天行健身公司按照实际场地租赁面积2897平方米向牡丹公司缴纳租金多年，牡丹公司从未提出异议，说明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对实际场地租赁面积为2897平方米没有异议。即使合同载明场地租赁面积为4257平方米，但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也以实际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且天行健身公司不可能租赁1360平方米的场地后多年予以空置。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以不完整的合同直接认定场地租赁面积为4257平方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天行健身公司的权益，有违公平原则。二、牡丹公司主张的部分租金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牡丹公司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牡丹公司主张2016年7月10日之前租金的诉讼时效己过，且牡丹公司未提供任何通知天行健身公司缴纳该部分租金的证据，牡丹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协议为由否认微信及通话录音的证据效力，进而否认协商的过程及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有违证据规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等规定，录音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系法律规定的合法的证据形式，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本案中，王广浩与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于晓亮与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两段录音及对应的文字整理稿，均系合法的证据形式，且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双方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法律规定均己生效，一审法院仅以没有签定正式的书面协议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有违证据规则，与法律规定不符。王广浩与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于晓亮与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两段录音及充分反映了补充协议的签署背景以及双方（特别是天行健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审法院以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为由予以否认，无视证据规则的规定，无视案件事实，罔顾公平正义，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以缺乏关键附件的不完整的租赁合同对实际租赁面积进行认定，依据不充分，且未责令牡丹公司提交完整的租赁合同，有偏袒牡丹公司之嫌。本案中天行健身公司与牡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注明附件二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牡丹公司在与案外人杨维兵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是如此约定的。即无论从约定上看，还是从牡丹公司的交易习惯上考量，涉案租赁合同附有进场确认书和交付确认书。而牡丹公司仅提供了租赁合同，未提供进场确认书和交付确认书。本案的争议主要围绕1360平方米场地是否交付使用。租赁合同的进场确认书和交付确认书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牡丹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牡丹公司未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也未责令牡丹公司提交对案件事实认定有着至关重要的证据，既不合常理，也有违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在牡丹公司无正当理由却不提交本案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作不利于与牡丹公司的认定，而一审法院却以牡丹公司提交的缺乏关键附件的不完整的租赁合同支持牡丹公司的诉请，明显偏袒牡丹公司。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规则，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案涉场地在2019年3月己经交付杨维兵。虽然牡丹公司与杨维兵签署的合同中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4有15日，但事实上案涉场地在2019年3月份己经交付给杨维兵，物业公司收取物业费至2019年4月14日。这也说明案涉1360平方米场地一直在牡丹公司的控制之下，牡丹公司自行出租交付，并未征得天行健身公司同意，也进一步证明案涉场地并未实际出租交付给天行健身公司。综上所述，案涉1360平方米场地一直在牡丹公司的控制之下，并未实际交付天行健身公司。天行健身公司从未缴纳案涉1360平方米场地租金，牡丹公司亦从未提出异议，双方对实际租赁面积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以缺乏关键证据的租赁合同及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充协议认定4257平方米的场地租赁面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天行健身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牡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牡丹公司辩称，天行健身公司二审无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牡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行健身公司立即偿付拖欠租金1185735元，逾期利息23714.7元，共计120944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行健身公司承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牡丹公司提交2014年9月3日牡丹公司（甲方）、天行健健身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新桥商业广场乐购4楼商业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面积、租赁期限、租金、逾期利息等。天行健身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租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租赁合同第三页注明附件二是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牡丹公司没有提交进场和交付确认书，不足以证明已将争议场地交付给天行健身公司。该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天行健身公司质证称牡丹公司未提交合同附件二，不能证明涉案租赁场地的交付，该院认为，牡丹公司提交《租赁合同》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内容，对于涉案租赁场地的交付另行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交付情况在后文具体认定。2、牡丹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天行健身公司对于承租常州市新北区新桥商业广场4楼4257平方米的自认。天行健身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牡丹公司以涉案争议的1360平方米的场地已经出租给案外人，需要补手续，所以由牡丹公司拟定后送到天行健身公司处盖章。该协议也不构成对牡丹公司交付争议场地的自认，仅是对原租赁合同部分内容的确认。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牡丹公司将争议面积另租他人，并非是天行健身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该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天行健身公司抗辩的内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认可。故该院据此认定天行健身公司承租面积为补充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4257平方米，并自2019年3月1日起退租401号部分面积商铺，退租后承租面积为2897平方米，原合同租金单价不变。3、牡丹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证明牡丹公司已经将涉案租赁面积实际交付天行健身公司。天行健身公司质证称，对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牡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4、牡丹公司提交常州市新北区新桥商业广场4楼的面积4257平方米的租赁平面图，证明图中面积4257平方米的区域是相通的，是整体区域。天行健身公司辩称对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达到牡丹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5、牡丹公司提交租赁管理合同一份，证明牡丹公司对于天行健身公司承租的1360平方米明确另行租赁时间，2019年4月15日与天行健身公司新承租方签订了租赁管理合同，并进行了进场交接确认。天行健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内容不持异议，但是对其主张的实际交付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不认可。该合同上杨维兵实际进场装修时间为2019年3月中下旬，同时该合同在附件中明确有进场交接确认书，说明牡丹公司在租赁场地的时候有签署交接确认书的交易习惯，在本案中牡丹公司未能提供和天行健身公司之间的交接确认书，仅提交了一份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来证明将涉案的场地交付给天行健身公司，天行健身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天行健身公司质证称根据该份合同牡丹公司有签署交接确认书的交易习惯，天行健身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进一步证明，该院认为不能根据单份合同来证明交易习惯,故对天行健身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6、牡丹公司提交2019年6月25日牡丹物业公司和天行健身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天行健身公司对1360平方米空置区域的物业服务费进行了结算。天行健身公司辩称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不能达到牡丹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该协议可以看出，涉案的争议部分没有支付过物业费用，这份协议是根据牡丹公司和天行健身公司曾经达成的共识，作为牡丹公司对天行健身公司实际承租的2897平米的部分降低租金或者不涨租金的对价，不是认可牡丹公司实际交付了争议的1360平方米的证据。该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该份证据能否证明交付的问题，该份证据的第一条明确了面积变更已与牡丹公司于2019年2月签订、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表述的租赁的面积、起止时间均与本案租赁合同吻合，可以证明该份合同所约定的物业费用系本案诉争的1360平方米的物业费用,故牡丹公司已经将涉诉1360平方米面积的场地交付天行健身公司使用。7、天行健身公司提交常新公消安检字（2018）第0025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复印件，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制作的平面布置图，江苏文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制作的4层平面图，证明牡丹公司实际交付的场地的实际面积为2600平方米（核建筑面积2897平方米）。牡丹公司质证称对合格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牡丹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4257平方米，天行健身公司以多少面积按消防要求申报为营业面积，系天行健身公司自己决定的。对平面设计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平面设计图不是原始规划设计图，牡丹公司提交的图纸为四楼案涉面积原始的规划设计图，案涉4257平方米为整体。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该部分证据的内容为将2897平方米进行安全检查、进行装修，系天行健身公司对承租部分的实际使用，实际使用情况由天行健身公司单方面掌握，故该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天行健身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照片打印件13张、付款凭证9张，证明天行健身公司实际承租的房屋的面积为2897平方米，支付租金的面积为2897平方米。天行健身公司系根据牡丹公司的要求支付租金，从起租日至本案的诉讼发生时，牡丹公司没有向天行健身公司主张过1360平方米的租金，侧面说明牡丹公司没有要求天行健身公司缴纳该部分租金。牡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按合同的约定，天行健身公司应该按季度付款，并在该季度租金到期前一个月支付租金，并不存在应牡丹公司要求支付租金。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其所述内容在证据中不能体现，且天行健身公司未能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天行健身公司提交王广浩与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牡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申请）是不完整的，这份申请是牡丹公司主动向天行健身公司索取的，出具的理由是基于2019年4月14日（周五），双方达成的新共识出具的。在这份聊天记录中，有申请和降租申请，同时在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显示申请是在牡丹公司的主导下出具的并修改的。牡丹公司质证称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明显不完整，其申请证明出具的原因就该聊天记录的后面可以看出，是牡丹公司和天行健身公司之间多次就未使用的面积1360平方米的租金解决进行了多次的沟通。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未签定正式的书面协议，故该院不予认可。10、天行健身公司提交于晓亮和陈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牡丹公司曾经向天行健身公司出具过《天行健减租及空置区域处理方案的回复》。牡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牡丹公司所述内容。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未签定正式的书面协议，故该院不予认可。11、天行健身公司提交天行健租金缴费清单（2019年度），证明2019年7月9日，牡丹公司向天行健身公司出具的租金清单中，不包括1360平方米部分的面积。牡丹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2019年3月19日走流程的补充协议，已经对未使用的交付面积进行退租，所以我方出具的是针对2897平方米面积的缴费清单。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已经明确诉争1360平方米到2019年2月28日，故牡丹公司在缴费清单中明确的面积不包括诉争的面积，天行健身公司想以此达到证明诉争1360平方米自始未交付的目的，该院不予认可。12、天行健身公司提交两段录音和对应的文字整理稿，再次确认2019年4月12日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在申请中，天行健身公司同意支付45万元是对牡丹公司同意降租或维持租金不变的补偿。牡丹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天行健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未签定正式的书面协议，故该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日，牡丹公司、天行健健身南京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了租赁面积为4257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年，其中2897平方米无争议，天行健身公司按时支付租金。对本案诉争的1360平方米，自2015年7月1曰起至2019年2月28曰止的租金,天行健身公司一直未支付。后牡丹公司、天行健身公司又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1360平方米租赁面积就租金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部分面积有无交付。关于本争议焦点，天行健身公司辩称牡丹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交付4257平方米场地，只交付了2897平方米，剩余1360平方米并未实际交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对双方承租面积为4257平方米进行了确认；第三条亦再次明确，由于经营问题，自2019年3月1日起将承租面积变更为2897平方米。另根据天行健身公司与常州牡丹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天行健身公司对本案涉及的1360平方米租赁物的物业费进行了结算。综上，牡丹公司虽然未能提交《租赁合同》的附件《交付确认书》、《进场确认书》，但根据天行健身公司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均对已经承租涉案1360平方米场地的事实予以了认可，故该院认定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天行健身公司实际承租使用了租赁合同约定的4257平方米的房屋。天行健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牡丹公司主张该1360平方米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1185735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牡丹公司主张的1185735元租金4个月的逾期利息23714.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天行健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牡丹公司租金1185735元及逾期利息2371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6元，减半收取7843元，由天行健身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牡丹公司。二审中，天行健身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在2019年3月24日之前牡丹公司已经将案涉1360平方米空置区域交由案外人装修，明显可以看出案涉1360平方米空置区域一直是由牡丹公司占有；2.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由牡丹公司起草，明确退租时间2019年2月28日，是为配合将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租赁给案外人，牡丹公司一审中自认该补充协议审批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证明系因牡丹公司需要而解除合同，也可以证明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从未交付；3.与物业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对讼争1360平方米物业费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可以证明物业费的缴纳与场地交付无必然联系。牡丹公司质证认为，1.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天行健身公司于2019年3月1日退租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由天行健身公司盖章后再由牡丹公司按照内部流程审批。天行健身公司认可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虽然牡丹公司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部审批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但自生效之日起应当追溯至2019年3月1日起退租，且自2019年3月1日后，牡丹公司作为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的所有权人，为商业利益会尽快推进招商事宜。另外，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在牡丹公司审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之后。2.物业公司与天行健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就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一次性支付物业费8万元等约定足以证明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已交付于天行健身公司。经查阅一审卷宗，询问双方当事人，以及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等，本院查明：2014年9月3日，甲方牡丹公司（出租方）与乙方天行健健身南京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关于新桥商业广场乐购4楼商业的《租赁合同》一份。该《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场地及租赁用途约定：“1.甲方愿意出租及乙方愿意承租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新桥商业广场2幢401（位置）地上第4层A区铺位，面积为4257平方米的场地（详见附件一：场地使用平面图），该面积（以下简称为‘租赁面积’）以双方确认的建筑面积为准，用于健身、康体及其配套产品、服务的经营，及其经营所需的配套办公、库房（以下简称‘租赁场地’）”……；第二条租赁期限及装修免租期约定：“1.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34年8月31日止，以下简称‘租赁期限’：1.1起租日和租赁房屋交付日：系指2014年9月1日。2.装修免租期：2.1租赁期限开始后，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为装修免租期（共计300天），免租期内不计固定租金，但乙方需按合同的规定支付实际使用及损耗的能源费（如水、电等），并履行本合同中相关义务。2.2如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未能在装修免租期满正式开业的，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第三条租金、费用的支付和递增约定：“1.乙方按以下第壹种方式计算和缴付租金（以下简称‘租金’）：1.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20万元/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年。其中房屋租金为100万元/年（折合0.65元/平米/天），物业管理费为20万/年（折合0.13元/平米/天）”。物业管理费由乙方与常州牡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物业管理协议。其他约定：无。2.费用支付方式：租金为先付后租，租金与物业管理费为一季度一付，每期缴纳租金时间为租金到期前一个月。首期租金应于双方签约后10日内支付，首期支付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整（肆拾万圆整）。其中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3.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按每三年年租金递增伍万计付，即第一年到第三年租金为人民币：120.0万元/年，大写壹佰贰拾万圆整/年。第四年至第六年租金为人民币125万元/年，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圆整/年。以此类推……”；第八条解除和终止约定：“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终止本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2.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物业管理费，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比例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日，按照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比例支付滞纳金；3.乙方如在租赁期内提前退租，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且乙方应支付甲方合同未到期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第十一条争议解决约定：“1.本租赁合同的有效性、解释和履行应受中国法律法规管辖，并按中国法律法规解释。但如法律法规未对本合同有关的特定事项加以规定的，则应参照一般行业惯例处理。2.因本租赁合同产生的一切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租赁场地所在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第十二条合同生效约定：“1.本租赁合同于以下条件均满足之日起生效（以日期晚者为准）：（1）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2）甲方依本合同收到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该《租赁合同》另约定：“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与合同正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租赁合同签署正本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租赁合同》附件一：场地使用平面图；附件二：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附件三：甲方营业执照；附件四：乙方营业执照（承租人有效身份证明）。本案中，牡丹公司未提交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其主张虽然合同中约定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但当时确实没有签署，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1360平方米租赁场地已交付天行健身公司。2014年9月30日常州天行健身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6月22日，甲方牡丹公司、乙方天行健健身南京有限公司、丙方常州天行健身有限公司达成《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在本协议中，上述三方中的任何一方称‘一方’，三方并称‘各方’。鉴于：A.甲方与乙方已于2014年9月1日就乙方向甲方承租由甲方建造并拥有合法所有权的商业用房之相关事宜签署《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B.现乙方委托丙方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各项付款义务，丙方付款后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商业运营管理公司开具抬头为丙方的增值税发票。鉴于上述情况，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自愿达成补充协议（以下称‘本协议书’）。1.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丙方将代为履行《合作协议书》中乙方的付款义务，如果丙方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合作协议书中其他权利义务仍由乙方履行。3.本协议书在各方盖章并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并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若本协议书或其附件中的某条款和过去各方签订的任何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及其附件的约定为准……甲方牡丹公司与乙方天行健身公司签订未载明日期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对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原承租新桥商业广场B座401室，承租建筑面积4257平方米。2.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34年8月31日止。3.由于经营问题，自2019年3月1日起，退租401号部分面积商铺，退租后租赁面积更改为2897平方米，原合同的租金单价不变。4.甲方保留向乙方追讨前期该商铺所欠租金的权利。5.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式贰份。6.如本补充协议条款与原租赁合同有不同规定，则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2019年，牡丹公司与天行健身公司就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租金的支付及另外2897平方米场地的降租、减租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以下文件材料：1.由天行健身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的《申请》一份，主要记载内容：“尊敬的牡丹华都房地产公司领导：您们好！本公司于2014年9月起租赁贵公司新桥乐购四楼4257余平方区域，实际使用于健身俱乐部区域面积约为2897余平。现双方沟通，本俱乐部长期未使用另一区域1360余平，费用整体打包价（含物业服务费和房屋租金）共计45万元整（肆拾伍万元整）。本公司申请分24个月，按月支付的方式结算。望贵公司领导能给予支持与帮助！”；2.同样由天行健身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的《降租申请书》一份；3.记载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出具方为牡丹公司新桥商业广场商管部、未加盖印章的《天行健减租及空置区域处理方案的回复》，主要记载内容：“一、空置区域（1360m2）该区域现计算的租赁日期为：2014年9月1日-2018年11月30日（贵司第一次提出的申请日期为18年11月），其中原合同约定的免租期为2014年9月1日-2015年6月30日，则应付租金期限应为2015年7月1日-2019年11月30日即41个月，按照26888元/月租金计，应付租金为1102408元。关于现贵司提出的打包价45万元（含租金与物业费）且分24个月支付的一次性解决方案。经研究回复如下：1、45万元（此金额为应付租金额的40.82%）只能算作租金，物业费不应包含在内，应由贵司与物业公司协商另行解决；2、该笔租金的支付期限为：2019年5月1日-2019年9月30日，按月支付；3.如果贵司坚持分24个月（2019年5月1日-2021年4月30日）按月支付，则累计支付租金须为55万元。二、现有使用面积的减租（面积2897m2……）”后《天行健减租及空置区域处理方案的回复》未得到牡丹公司领导层认可，双方来院诉讼。2019年6月25日，常州牡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天行健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记载内容：“一、面积更改条款：原服务协议：服务面积为4257m2，经双方协商后更改为目前使用之区域面积是2897m2（注：此变更补充协议已与常州牡丹华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签订）。二、物业费历史欠费处理：1.空置区域：截止2019年4月14日，1360m2并未支付服务费，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处理条款：乙方支付人民币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作为该空置区域的所欠物业费之最终解决方案。2.实际使用区域……”经双方确认：《补充协议》中括号内备注部分“此变更补充协议已与常州牡丹华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签订”中的“变更补充协议”系指牡丹公司与天行健身公司签订未载明日期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另查明，2018年7月6日，天行健身公司获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合格证记载的场所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2019年4月15日，牡丹公司与案外人杨维兵签订《租赁管理合同》，牡丹公司将本案诉争的1360平方米场地出租给杨维兵，双方并于当日签订《进场交接确认书》。根据天行健身公司员工与杨维兵的微信聊天记录，杨维兵实际进驻诉争场地的日期为2019年3月。2020年7月7日本院至现场勘查时，杨维兵已搬离诉争场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牡丹公司是否依约交付诉争1360平方米租赁场地？本院认为，2014年9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场地租赁面积为4257平方米，起租日和租赁房屋交付日系指2014年9月1日。合同虽载明附件二：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但牡丹公司未能提交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以证明诉争场地已实际交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天行健身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牡丹公司提交的《申请》以及常州牡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天行健身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述材料内容系天行健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牡丹公司已依约交付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至于天行健身公司以从未使用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从未向牡丹公司缴纳诉争场地租金、牡丹公司也从未向其催缴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租金，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确认2600平方米场所建筑面积，牡丹公司未提交进场确认书、交付确认书以及牡丹公司与案外人杨维兵签订《租金管理合同》签订时间与杨维兵实际进场时间不一致等为由，主张牡丹公司未交付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不足以推翻在上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申请》、《补充协议》中天行健身公司事实上认可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已交付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确认牡丹公司已依约交付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常州天行健身公司接收占用租赁合同约定的4257平方米场地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因在本案一审中天行健身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天行健身公司关于牡丹公司主张的部分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天行健身公司应当依约向牡丹公司支付诉争1360平方米场地租金，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牡丹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行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遗漏，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6元，由天行健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