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原福建省南平市园林管理处），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大街36号3层。 法定代表人：郭瑞仁，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朱熹路江南公园晚眺楼。 主要负责人：林雅英，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伍洲，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园林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以下简称宝福楼菜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林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园林管理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涉及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期间宝福楼菜馆辩称没有继续使用房屋，但宝福楼菜馆并未在租期届满之后腾退和返还租赁房屋。并且试图主张要求其在承租期间投入的改建、扩建的设施进行交接投资补偿。宝福楼菜馆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没有与园林管理处交接，至今亦没有任何房屋退还的交接手续。宝福楼菜馆抗辩称没有继续使用房屋，但不等于没有继续占有房屋，也不等于已经归还房屋。该房屋仍处于宝福楼菜馆的实际控制之下，至今双方均没有任何相关的房屋移交手续。二、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租赁房屋是否退还，需要房屋交接手续来予以证明。宝福楼菜馆如认为房屋已经移交，应当提交交接手续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园林管理处，明显不当。 宝福楼菜馆辩称，一、园林管理处并未提交宝福楼菜馆占用使用租赁房屋的证据，园林管理处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宝福楼菜馆在租赁期满时，已经向园林管理处返还租赁物，园林管理处已收回租赁房屋并对外重新招租，宝福楼菜馆并没有继续占用使用租赁房屋。三、租赁房屋虽仍存放宝福楼菜馆此前装修及可移动物品也符合双方约定及商业房屋租赁的交易习惯。园林管理处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园林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福楼菜馆终止履行租赁合同并将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面积650平方米的租赁房屋返还给园林管理处；2.判令宝福楼菜馆支付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后继续占用使用房屋的占用费97500元，之后参照租赁合同租金标准计算至租赁房屋实际清退返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6日，园林管理处（甲方）与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商务会所（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自愿租用甲方位于：江南公园晚眺楼两层面积650㎡、临空阁两层面积396㎡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租用的期限为八年，租期从2010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合同期满时，乙方须在租约期满之日退还房屋，同时经甲方验收该场地无设备损坏及欠缴水电费后，返还乙方交的保证金。2018年10月23日，园林管理处向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商务会所发出一则《通知》，要求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商务会所于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场地。同年11月13日，宝福楼菜馆向园林管理处发出《关于继续租赁经营的报告》。租赁期间，宝福楼菜馆已全部付清合同履行期间的租金。租赁期间届满后，园林管理处认为宝福楼菜馆仍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商务会所于2013年4月16日变更名称为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园林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南平市新建市政公用设施交接表》、《租赁合同》、《通知》可以证明园林管理处与宝福楼菜馆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但上述证据无法体现宝福楼菜馆在租赁期届满后仍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故园林管理处主张宝福楼菜馆返还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面积650平方米的租赁房屋并支付占用费97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南平市园林管理处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8月6日，园林管理处（甲方）与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商务会所（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从2015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每月租金15元／㎡。2019年1月至3月间，园林管理处对南平市的租赁事宜先后两次进行公开招标，均因投标人不足三家，不满足开标条件，作流标处理。 本院认为,园林管理处与宝福楼菜馆签订租赁合同，现园林管理处以租赁期限届满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提起诉讼，要求宝福楼菜馆返还租赁房屋及支付占用费，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宝福楼菜馆与园林管理处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宝福楼菜馆向园林管理处承租江南公园晚眺楼、临空阁作为商业用途使用。2018年11月13日租赁期间届满，宝福楼菜馆应当将前述租赁物返还园林管理处。园林管理处认可宝福楼菜馆已实际返还临空阁，现双方对宝福楼菜馆是否已将晚眺楼返还产生争议，宝福楼菜馆主张已将晚眺楼返还园林管理处，对积极事实，宝福楼菜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宝福楼菜馆称其已经将晚眺楼的钥匙移交给园林管理处聘请的保安官庆祥，对此，园林管理处不予认可。宝福楼菜馆没有提供双方交接单等书面证据进一步佐证，故其主张已将晚眺楼的钥匙移交，证据不足。宝福楼菜馆同时提出园林管理处将晚眺楼与临空阁重新招租的事实证实了其已将租赁物返还给园林管理处，对此，本院认为，晚眺楼与临空阁系园林管理处管理内容，园林管理处在与宝福楼租赁期限届满后对晚眺楼与临空阁对外招租，是对其管理权利的合法行使，不足以证明宝福楼菜馆已实际返还租赁物。况且，宝福楼菜馆在一审举证中陈述“合同期满前原、被告双方有协商约定应支付给被告的电力设施和永久性建设投资的补偿费合计为75万元后被告再与新承租人交接退场事宜”，在二审中宝福楼菜馆亦认可其尚有空调、厨房设备等在晚眺楼及其扩建部分，扩建部分的钥匙仍在宝福楼菜馆保管，因此，宝福楼菜馆关于其已将晚眺楼返还给园林管理处的陈述与其作出的前述陈述相矛盾。综上，宝福楼菜馆主张其已将晚眺楼返还给园林管理处，缺乏依据；宝福楼菜馆认为园林管理处应对其装饰装修和扩建部分进行补偿，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在园林管理处未履行补偿义务前宝福楼菜馆有权拒绝返还租赁物，宝福楼菜馆以此为由抗辩返还租赁物，依据不足。对于装饰装修和扩建部分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宝福楼菜馆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 本案中园林管理处同时主张宝福楼菜馆应支付从2018年12月起的占用费，综观本案事实，2018年10月23日园林管理处向宝福楼菜馆所发出《通知》后，宝福楼菜馆作出《关于继续租赁经营的报告》，宝福楼菜馆表示愿意按照合同参加新一轮租赁招标，园林管理处没有证据证明其再次要求宝福楼菜馆返还租赁物。此后，事实上园林管理处也先后对租赁物招租，临空阁已另出租他人，晚眺楼的招租仅因人数不满足开标条件而作流标处理，前述事实反映宝福楼菜馆在租赁期到期后实际曾配合园林管理处的招租活动，宝福楼菜馆未返还晚眺楼的行为并没有实际影响园林管理处对晚眺楼的合法使用权。因此，园林管理处主张宝福楼菜馆支付起诉前的占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19日，园林管理处提起诉讼要求宝福楼菜馆返还租赁物，宝福楼菜馆在2019年12月16日收到民事起诉状，此时宝福楼菜馆已经明确收到园林管理处关于返还租赁物的意思表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将租赁物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应以一个月为宜。之后，宝福楼菜馆应承担未及时返还产生的占用费。但考虑到2020年伊始，我国新冠肺炎疫情形势严峻，福建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至2020年2月26日福建省新冠肺炎疫情低风险区调整为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省级三级响应期间，受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宝福楼菜馆履行清空场地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确实存在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的规定，故该期间占用费予以免除。故从2020年2月27日起，宝福楼菜馆应承担占用费。关于占用费的数额，园林管理处主张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每平方米15元计付，因宝福楼菜馆此期间实际未在晚眺楼进行经营活动，园林管理处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宝福楼菜馆未依约返还的行为造成了其他损失，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纠纷发生实际与双方当事人就租赁物附合装饰装修、电力设备的补偿事宜存在争议有关，双方对租赁物返还未及时解决均有过错，双方均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故本院酌定宝福楼菜馆按租金标准的50%支付占用费，即按每月4875元计算（650㎡×15元×50%）。园林管理处主张中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园林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 二、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南平市延平区面积650平方米的场地返还给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并按每月4875元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占用费； 三、驳回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50元，由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负担1828.5元，由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负担409元；公告费260元由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50元，由南平市园林服务中心负担1828.5元，由南平市延平区宝福楼菜馆负担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