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再1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宜松，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蓉，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琼，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巨雁，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霞，女，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宜松因与被申请人王巨雁、王海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1民终991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鄂民申19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宜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蓉、陶琼，被申请人王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巨雁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宜松再审称，王巨雁向本人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但到期后王巨雁既未还款，也未按时支付利息。2017年3月10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本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到洪山区房产局查封王巨雁涉案房产时，发现该房已过户到王海霞名下。本人与王巨雁的民间借贷纠纷，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5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本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王巨雁无财产执行而终止本次执行。王巨雁与王海霞签订的武房字[07]第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转让价格为500000元，而王巨雁购买房屋总价为952189元，转让时市场均价涨到14000元/平方米，故500000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审仅依据银行流水往来证明王巨雁与王海霞的父亲王俊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双方的债务不成立。武房字[07]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具有公示效力的公权机关书面证据，为优势证据，其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王海霞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备案合同所载明的交易价，依法应予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决撤销王巨雁与王海霞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武房字[07]第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巨雁、王海霞负担。王海霞辩称，1.本人与王巨雁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价款不是500000元而是1600000元，符合市场价值，并且已经实际给付，王巨雁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移财产，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2.王巨雁与王俊、郑绪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我方也没有隐瞒双方系老乡关系的事实。王巨雁与王俊的借贷关系虽没有借条或借款合同，但双方有滚动的银行流水，借方和贷方的差额就有130余万元，王巨雁一直不还钱也不对账，最后王巨雁才同意把房子卖掉抵债。3.徐宜松主张撤销的合同是房产部门的备案合同，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合同，交易价格不真实。请求驳回徐宜松的再审请求。徐宜松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巨雁、王海霞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武房字[07]第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王巨雁、王海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王巨雁及其妻张望枝全权委托陈蓬代为办理涉案房产的出售过户、售房款代收等事宜（委托期限自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1日，该委托经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公证。2017年2月6日，王海霞（乙方）与王巨雁及其妻张望枝（甲方）代表人陈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的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甲方所有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白沙五路7号长征村城中村改造开发地块K3地块13号楼1单元21层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18.1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6武汉市洪山不动产权第0037478号；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600000元。”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五日内乙方应付陆拾贰万叁仟元给甲方指定的代表人陈蓬，由其将该款用于办理该房产的银行抵押撤销手续；乙方的父母代甲方已支付的银行六期还款共计26000元转为购房款；余款人民币851000元的支付方式。因甲方尚欠乙方父母王俊、郑绪香的借款没有归还，甲乙双方同意用王俊、郑绪香的债权作为购房款，用于抵偿甲方的债务……”同日，三方（甲方王巨雁、张望枝，代理人陈蓬；乙方王海霞；丙方王俊、郑绪香签订《房屋交易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160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623000元用于甲方偿还银行抵押贷款，余款977000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含丙方代甲方已支付的案涉房产的六期银行贷款26000元），用于偿还甲方欠丙方的借款。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王海霞父亲王俊代王巨雁偿还案涉房产银行贷款12800元，后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26日及2017年1月24日代偿4400元，以上共计26000元。2017年2月7日，王海霞向陈蓬转账623000元，2月9日，陈蓬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王海霞于2017年2月12日向其父亲王俊转款488800元，于4月6日向其母亲郑绪香转款300000元。王俊卡号为43×××83的银行卡明细（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3月21日）显示其与王巨雁之间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低于市场交易价格交易以躲避债务。虽然徐宜松提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500000元，但结合王海霞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真实交易价格为1600000元，其中王海霞已向王巨雁的代理人陈蓬支付了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的623000元，剩余房款由王海霞直接支付给其父母王俊、郑绪香，用于偿还王巨雁所欠王俊、郑绪香的债务，截至庭审时，王海霞已向其父母支付了部分款项。王巨雁、张望枝与王海霞及王俊、郑绪香三方约定案涉房款的支付方式的房屋交易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部分房款由购房人王海霞直接向王俊、郑绪香支付，用于偿还王巨雁所欠王俊、郑绪香的欠款，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案涉房产的真实交易价格应以双方实际约定的1600000元为准，该价格与徐宜松主张的案涉房产的实际市场价格1659980元相差不大，故徐宜松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巨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宜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740元、担保费3000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560元由原告徐宜松负担。徐宜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王巨雁与王海霞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武房字[07]第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巨雁、王海霞承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应徐宜松的要求，王海霞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屋交易税票，徐宜松对该交易税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根据该交易税票载明的契税金额（20143.45元）计算出涉案房屋成交价为1342898元，徐宜松对此成交价不持异议，其认为是按1.5%的比率推算得出的。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徐宜松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本案撤销权的成立，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符合以下四个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受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3.债务人与受让人转让财产时主观上具有恶意；4.债权人的撤销权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低于市场交易价格交易以躲避债务。虽然徐宜松提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500000元，但结合王海霞提交的证据及徐宜松在二审认可的成交价1342898元，该成交价已经达到了徐宜松主张涉案房屋目前交易价格1659980元的80%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王巨雁与王海霞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的交易价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情形，徐宜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宜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徐宜松负担。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6日《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抬头为：卖方（甲方）王巨雁、张月枝，买方（乙方）王海霞、代表人陈蓬；合同第三条第（一）、（二）、（三）项合计金额1500000元；落款处：卖方：陈蓬（捺印）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4××××8808，买方：王海霞（捺印）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80××××0939。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巨雁与王海霞父亲王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徐宜松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关于王巨雁与王俊借款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本焦点问题直接关系到王巨雁与王海霞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审查明王俊卡号为43×××83的银行卡明细（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3月21日）显示王俊与王巨雁之间有大额的资金往来，王海霞主张银行流水借贷双方差额系王俊对王巨雁的借款，徐宜松认为银行流水不具有唯一性，借款不成立。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的价格，是由王海霞支付的银行贷款623000元、王俊代还的26000元银行还款和王巨雁欠付王俊、郑绪香债务抵偿剩余房款这三部分组成。王海霞虽然对王俊债权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但银行流水借方和贷方差额近600000元，结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易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房屋变更登记前后王海霞向王俊、郑绪香转款的明细，可以证明王巨雁和王俊就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并对借款数额和还款方式达成了合意，而且王海霞已实际支付购房款140余万元，故王巨雁与王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关于徐宜松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徐宜松认为其对王巨雁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王巨雁与王海霞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理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王俊代王巨雁偿还银行贷款最早发生在2016年11月，合同签订时间和偿还银行抵押贷款时间均早于徐宜松的起诉时间，故无法得出王海霞与王巨雁为对抗徐宜松债权而串通买卖房屋的结论。徐宜松诉请撤销武房字[07]第17861122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其实质是要撤销王巨雁与王海霞之间基于该合同发生的房屋买卖行为。本案中，《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虽不合理，但王海霞与王巨雁与之间有房屋买卖的合意，支付的对价也在合理范围内，与依契税金额计算的价格基本相当，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巨雁与王海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则徐宜松要求撤销该备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01民终99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迟审判员 赵 军审判员 刘汉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