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市晟鑫航运疏浚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幸福路万泉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林贻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亮，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产广州建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施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苏州，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铭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二社涌边路69号二层2D07房。 法定代表人：唐利，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港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连云港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忠，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市晟鑫航运疏浚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鑫公司）、中国水产广州建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鑫铭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公司）、山东港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鑫铭公司支付晟鑫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2.判决水产公司在欠付鑫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晟鑫公司承担鑫铭公司应付晟鑫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3.判决港湾公司在欠付水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与水产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鑫铭公司、水产公司和港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鑫铭公司应当向晟鑫公司支付欠款工程款的利息，但是判决主文部分却漏判了该项内容，并且利息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一审判决未查明水产公司对鑫铭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水产公司提供了鑫铭公司之间的结算表以及经鑫铭公司确认的付款明细，但是这不足以证明实际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尽管双方认可结算表，但是没有实际的付款凭证证实实际付款情况，如果存在阴阳合同则会损害晟鑫公司的利益。即使双方结算表真实，其中800多万的资金占用费和汇票贴现费等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范围，不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提字第96号案件中指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工程价款偿付之债务，非根据合同原因，而是直接基于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不仅应当查清水产公司对鑫铭公司的付款数额，还应当查清付款的性质，如果水产公司的付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那么该笔付款不属于已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和汇票贴现费是因为水产公司向鑫铭公司借款产生的费用，水产公司已付款项中可能有一部分属于借款。鑫铭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而晟鑫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是垫资施工，该借款鑫铭公司并未用于工程施工，因此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3.一审判决驳回晟鑫公司对港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尽管晟鑫公司在起诉书中没有明确要求港湾公司承担责任，但是在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要求港湾公司与水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港湾公司是否欠付水产公司工程款，应当由港湾公司而不是晟鑫公司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晟鑫公司已经对水产公司在港湾公司处的未付工程款进行了财产保全，港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水产公司承认港湾公司有未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港湾公司欠付水产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欠付数额属于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也没有予以查明。 水产公司辩称，1.水产公司与晟鑫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晟鑫公司不应向水产公司主张权利。水产公司从未与晟鑫公司签订过合同，晟鑫公司合同的相对方为鑫铭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晟鑫公司应当向鑫铭公司主张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的“发包人”仅是指建设单位（业主），不得做任意扩大解释。水产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晟鑫公司要求水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院的会议纪要要求不得对发包人作扩大解释后，多地省高院也作出了相应的要求。从最高院及山东省高院的司法实践来看，也是主张发包人的范围应限定为建设工程的业主。3.水产公司向鑫铭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水产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晟鑫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水产公司至今未收到港湾公司的结算款，根据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关于结算的约定：水产公司应支付鑫铭公司工程款为47694005.02元，但应鑫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付款请求，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以及对发包人的高度负责，水产公司不得已实付进度款60808461.51元，超付了13114456.49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港湾公司述称，港湾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人，依法不存在欠款的支付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水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水产公司不用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水产公司与晟鑫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水产公司从未与晟鑫公司签订过合同，晟鑫公司合同的相对方为鑫铭公司，晟鑫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时信赖的主体也是合同的相对方鑫铭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晟鑫公司应当向鑫铭公司主张权利。2.水产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6月3日，总承包人港湾公司将从发包人日照港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的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分包给水产公司进行施工，之后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上述项目的部分疏浚工程分包给鑫铭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的“发包人”仅是指建设单位(业主)，即日照港集团有限公司。水产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晟鑫公司要求水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最高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当事人分别使用了发包人、承包人、总承包人、分包人、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的表述。可见，该司法解释对这几类人的定义是明确清晰的，并不存在包含或混同关系。《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最高院及山东省高院的司法实践来看，也是主张发包人的范围应限定为建设工程的业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发包人在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没有规定其他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分包人、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水产公司至今未收到港湾公司的结算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晟鑫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水产公司至今未收到港湾公司的结算款，根据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签订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船舶施工分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关于结算的约定：水产公司应支付鑫铭公司工程款为47694005.02元，但应鑫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付款请求，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以及对发包人的高度负责，水产公司不得已实付进度款60808461.51元，超付了13114456.49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晟鑫公司辩称，水产公司关于其不是发包人，晟鑫公司也不是施工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理解与适用意见来看，实际施工人并不仅仅限于劳务承包人。晟鑫公司主张水产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水产公司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发包人，但是他属于多次违法转包中间环节的违法分包人，在本案中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已经把工程款全部支付，应当由水产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港湾公司述称，港湾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人，依法不存在欠款的支付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晟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铭公司、水产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564074元及利息人民币120万元（应当计算至付款之日，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0万元），两项共计人民币20764074元；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鑫铭公司、水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0日，水产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鑫铭公司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船舶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因水产公司承包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需要，就鑫铭公司的“晟鑫1008”抓斗式挖泥船、“晟鑫1306”、“晟鑫1308”泥驳进行吹填施工事宜达成以下条款：双方约定施工船舶为“晟鑫1008”抓斗式挖泥船及配套泥驳两艘；工程名称为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施工范围全部内容详见平面图、浚前图及地质勘察资料，具体施工范围以工程量清单为基础的水产公司施工任务书指定区域为准；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2月26日，以船舶开始吹填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具体工期视施工情况根据发包方的要求进行调整。合同就工程量、工程款计费方式及支付、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2016年12月30日，水产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鑫铭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船舶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新增泊位及港池淤泥以下层疏浚总量约为94.84万㎡，经双方核对，同意在原分包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增加20001756.00元；最终造价按实结算。 2017年11月22日，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根据上述两合同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船舶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经双方核对，同意在原分包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增加27300040.1元；最终造价按实结算，最终结算工程量以发包人、财审或发包人委托的第三方最终审定为准。 2014年12月19日，鑫铭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晟鑫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疏浚工程的施工需要，租用乙方抓斗船舶“晟鑫1008”及配套驳船“晟鑫1306”和“晟鑫1308”配合甲方工程施工，承担“日照-仪征原油输送管道配套30万吨级油码头二期工程停泊水域及港池疏浚工程”疏浚施工作业。合同就租费及付款方式、双方计量标准、双方的各自职责等进行了约定。该《船舶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 2017年10月21日，鑫铭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晟鑫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RZLS2015-01合同》及其附属的《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RZLS2015-01合同》记载：兹有甲乙双方合作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经双方洽谈商定，原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废除，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重新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工程地点为日照市岚山港区；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日或以鑫铭公司书面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总工期共计731天；本合同工程量210万㎡，最终工程量以工程结算单为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本工程综合单价为人民币15.8元/㎡，合同总造价为3318万元，工程结算时晟鑫公司应缴纳税费并开具发票。《结算书》记载：合同总造价为3318万元，工程量为210万㎡，综合单价为15.8元/㎡；施工期间甲方鑫铭公司支付进度款为1754万元。结算内容部分记载：合同总造价33180000，备注“全部完工”；进度款-17540000，备注“甲方已支付”；加油款-1043726，备注“甲方加油”；合计14596274，备注“待支付”。《RZLS2015-01合同》和《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甲方均由鑫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利签字并加盖鑫铭公司公章，乙方均由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贻强签字并加盖晟鑫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2018）鲁72民初1713号鑫铭公司起诉请求撤销《RZLS2015-01合同》及《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的诉讼，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民终2837号民事判决驳回鑫铭公司诉讼请求。 2017年5月26日，鑫铭公司和晟鑫公司签订《RZLS2017-01补充协议》。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工程地点为日照市岚山港区；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或以鑫铭公司书面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总工期共计184天；本合同工程量暂定50万㎡，最终工程量以工程结算单为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本工程综合单价为人民币18元/㎡，本合同单价为含税单价，工程结算时晟鑫公司应缴纳税费并开具发票。合同甲方由鑫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利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乙方均由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贻强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 2018年3月27日，晟鑫公司与鑫铭公司确认了施工浚前图和浚后图，确认了晟鑫公司的施工范围和完成的工程量。 2017年12月20日，鑫铭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晟鑫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在“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的泊位部分施工过程中，发现部分区域的强风化岩较难施工，现业主与总包单位提出2018年1月20日泊位部分全部具备交工条件。为满足涉本案工程进度要求，鑫铭公司拟租用晟鑫公司13㎡抓斗船舶“晟鑫1008”及配套锚艇泥驳。协议第三条（三）约定“租赁结束之后，甲方向乙方开具船舶租赁结算书，并委托水产公司将此次租赁费用直接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双方还约定了租赁方式、租用期限及交船地点、租费、时间的确认及付款方式等，并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之前付清。2018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结算确认书》，共同确认就上述合同的履行结算金额为887，800元。 鑫铭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2018年2月11日和2018年7月11日，分三笔通过水产公司向晟鑫公司支付涉本案工程款600万元。 2019年8月31日，鑫铭公司在《山东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面工程付款明细表（2015.01.0-2019.08.31）》盖章确认，“水产公司，经核对，我司确认至2019年8月31日止，贵司已累计支付我司山东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面工程款60808461.51元”。明细表记载收款单位为鑫铭公司，付款单位为水产公司。同日，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共同在《水产公司工程分包项目结算表》盖章。《水产公司工程分包项目结算表》记载：工程名称为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基槽挖泥及港池疏浚工程；发包方为水产公司，分包方为鑫铭公司；确认双方分包工程结算合价为71236044.09元，应付分包工程结算尾款为2251406.37元。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港湾公司涉本案书面合同，港湾公司当庭认可涉本案工程业主为日照港集团有限公司，港湾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水产公司，其与水产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已竣工并验收结算。根据水产公司与港湾公司的业务联系函显示，涉本案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整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2月。 经晟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鲁72民初45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鑫铭公司、水产公司银行账户20764074.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财产，同时向港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支付应当支付给水产公司的20764074.0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鑫铭公司应否向晟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二、水产公司对本案欠付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港湾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 一、鑫铭公司应否向晟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 水产公司将其从港湾公司承包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分包给鑫铭公司,鑫铭公司将其从水产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晟鑫公司，双方签订了《RZLS2015-01合同》及《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双方又签订了《RZLS2017-01补充协议》，确认施工浚前图和浚后图，确认了晟鑫公司的施工范围和完成的工程量，故晟鑫公司有权基于上述合同要求鑫铭公司偿付工程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鑫铭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晟鑫公司的行为属违法分包，鑫铭公司与晟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鑫铭公司应向晟鑫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鑫铭公司应支付给晟鑫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鑫铭公司与晟鑫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RZLS2015-01合同》和《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确认了合同总造价33180000元，并备注“全部完工”，鑫铭公司已支付进度款17540000及加油款1043726元，尚有14596274元待支付给晟鑫公司。对该《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确认的鑫铭公司应支付给晟鑫公司14596274.00元工程款，予以认定。2.2017年5月26日，鑫铭公司和晟鑫公司签订《RZLS2017-01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了新增工程量暂定50万㎡、单价为人民币18元/㎡，确认施工浚前图和浚后图，确认了晟鑫公司的施工范围和完成的工程量。鑫铭公司主张实际完成新增工程量56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晟鑫公司实际完成新增工程量依《RZLS2017-01补充协议》约定的50万㎡予以认定，鑫铭公司应支付晟鑫公司18元/㎡×50万㎡=900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定。 鑫铭公司自2017年11月17日起分三笔通过水产公司向晟鑫公司支付涉本案工程款600万元，鑫铭公司与晟鑫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船舶租赁协议》确认结算的887800元工程款依《船舶租赁协议》的约定应包含于600万元内，差额5112200元属鑫铭公司已支付晟鑫公司涉本案工程款，应从前述1、2项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鑫铭公司应支付给晟鑫公司工程款共计18484074.00元。 晟鑫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鑫铭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晟鑫公司有权请求鑫铭公司支付利息，其请求利息自竣工之日起计算，主张合理。经查，涉本案工程整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2月，鑫铭公司应向晟鑫公司支付以1848407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晟鑫公司主张的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20万元，未提交同期利率以证明其计算标准及方法，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水产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水产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鑫铭公司，晟鑫公司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鑫铭公司与水产公司在涉本案工程的付款明细表和结算表上共同确认，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水产公司应支付给鑫铭公司工程结算尾款2251406.37元，故水产公司应在欠付鑫铭公司2251406.37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晟鑫公司承担责任。 晟鑫公司主张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实际付款情况，如存在阴阳合同则会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水产公司对鑫铭公司欠付涉本案工程款的数额，故晟鑫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港湾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晟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港湾公司欠付水产公司工程款，晟鑫公司主张港湾公司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晟鑫公司请求鑫铭公司支付1848407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水产公司在其尚未支付给鑫铭公司2251406.37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港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晟鑫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8484074.00元；二、水产公司在欠付鑫铭公司工程款2251406.37元范围内对晟鑫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晟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鑫铭公司、水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2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晟鑫公司负担16539.00元，鑫铭公司负担13408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是否漏判利息；二、水产公司和港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鑫铭公司与盛鑫公司签订《RZLS2015-01合同》、《RZLS2015-01工程结算书》及《RZLS2017-01补充协议》，鑫铭公司将其分包所得工程再次分包给盛鑫公司，因上述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2月竣工验收（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不明）的事实，鑫铭公司应于2018年3月1日起向盛鑫公司支付工程款，拖延支付的应当支付利息。盛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括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认定后，认为鑫铭公司应当向盛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主文中，并未判决利息，属于漏判利息，本院予以纠正。鑫铭公司应向晟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848407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港湾公司将从日照港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的日照港岚山港区30万吨级原油码头二期工程的泊位及港池疏浚工程，分包给水产公司进行施工，水产公司与鑫铭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上述项目的部分疏浚工程分包给鑫铭公司，鑫铭公司将其从水产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晟鑫公司并签订了分包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可知，港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水产公司、鑫铭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晟鑫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鑫铭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晟鑫公司的行为属违法分包，鑫铭公司与晟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018年2月，涉本案工程完成整体验收，晟鑫公司将工程实际交付使用，鑫铭公司尚欠晟鑫公司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处理合同纠纷的基本原则，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了该项原则，但在审理建筑施工无效合同所引发的案件中，仍应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主，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为辅，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内容界定各方的责任。晟鑫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只可以向合同相对方鑫铭公司和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水产公司系涉案公司的分包人，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亦非与晟鑫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水产公司无需对鑫铭公司欠付晟鑫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在一审诉讼中，晟鑫公司并未对港湾公司主张权利。晟鑫公司关于水产公司在欠付鑫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晟鑫公司承担鑫铭公司应付晟鑫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和港湾公司在欠付水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与水产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水产公司在欠付鑫铭公司工程款2251406.37元范围内对晟鑫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 另，晟鑫公司于2020年6月向本院递交《书证提出令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水产公司提供其与鑫铭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和汇票贴现费等有关的财务账簿，以查明水产公司对鑫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因水产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其不对晟鑫公司承担责任，该财务账簿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实际意义。对晟鑫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水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鑫铭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寿光市晟鑫航运疏浚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484074.00元及逾期利息（以1848407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寿光市晟鑫航运疏浚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广州鑫铭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81元，由广州鑫铭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斐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