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缘艺茗茶馆，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20号内4层西，经营者李庆亮，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解放路6组1-6-10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松，男，北京缘艺茗茶馆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方，男，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凯，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高新区。上诉人北京缘艺茗茶馆因与被上诉人沈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缘艺茗茶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松、刘振方、被上诉人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缘艺茗茶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凯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沈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北京缘艺茗茶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未调查案涉茶饼的出品商又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作出案涉茶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北京缘艺茗茶馆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沈凯作为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的消费者，经查询沈凯作为职业打击人可查到的诉讼达20多起，诉讼行为为牟利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沈凯辩称，不同意北京缘艺茗茶馆的上诉请求。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北京缘艺茗茶馆作为销售方，应该承担责任，北京缘艺茗茶馆在一审中并未申请检测，所以北京缘艺茗茶馆以未检测为由主张一审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沈凯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投诉，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案涉茶叶非包装上的出品商出品，进一步佐证了一审法院假冒商品的观点；北京缘艺茗茶馆在一审中未提交出厂证明或其他合格证明，故北京缘艺茗茶馆将案涉茶叶流于市场销售是其未尽合格审查义务导致的，故其应该承担十倍赔偿；北京缘艺茗茶馆称沈凯为职业打假人，我国并没有职业打假人的概念，沈凯属于消费者，北京缘艺茗茶馆并未将案涉茶叶用于销售获利。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缘艺茗茶馆赔偿沈凯156800元并返还沈凯购物款15680元；2.北京缘艺茗茶馆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沈凯在北京缘艺茗茶馆购买了350g老白茶饼（4770）6饼，支付货款5880元。2018年12月16日，沈凯在北京缘艺茗茶馆购买了350g老白茶饼（4770）10饼，支付货款9800元。北京缘艺茗茶馆向沈凯出具发票两张。该商品包装正面显示高山生态白茶饼、福鼎白茶，背面显示老白茶饼（4770），福鼎大白茶，产地中国福建福鼎，净含量350g±5g，生产日期2014年4月10日，原料日期2010年4月28日，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2077，执行标准号：GB／T22291-2008，出品商福鼎市弘祥茶叶有限公司，生产商福鼎市点头镇茗春园茶业有限公司，厂址福鼎市点头镇江美村长坪。另，打开该茶饼纸质包装，里面有福鼎白茶简介，其中写有白茶具有三抗（抗辐射、抗氧化、抗肿瘤）三降（降血压、降血脂、降血糖）之保健功效，同时还有养心、养肝、养目、养神、养气、养颜的养身功效。沈凯就案涉商品宣传问题向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北京缘艺茗茶馆购进的“老白茶饼（4770）”均为整饼售卖，购进时只对商品外包装完好度进行查验，由于宣传页放置在包装内部，故未能查看到宣传内容。另北京缘艺茗茶馆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且能够提供“老白茶饼（4770）”的供货商资质证明及进销存记录。该局认为，北京缘艺茗茶馆涉嫌经营说明书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食品，但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故决定对其不予处罚。沈凯就涉案商品另行向宁德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及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6日对此回复：1.福鼎市茗春园茶业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6日，住所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点头镇江美村长坪，该公司原持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14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2017年3月15日办理有新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3月14日。2.核查情况。该局执法人员在福鼎市茗春园茶业有限公司未发现有你所反映的“350克老白茶饼”［标称品名：老白茶（4770），生产日期：2014年4月10日］产品库存和相关记录存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涉案产品不是其公司生产的，因该公司于2014年所生产的茶饼均为裸饼，未作预包装，该公司也从未使用过该包装，不存在使用该包装进行生产销售的情况，更不存在宣传三抗三降等功效内容的情况。同时该公司出具了《严正声明》就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并称市面上若有发现标示该公司生产的上述问题产品，均属冒用其名称、地址、食品生产许可证生产包装茶叶食品的违法和侵权行为。另，沈凯主张北京缘艺茗茶馆销售的是假冒产品，认为案涉商品包装上的生产商“福鼎市点头镇茗春园茶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而生产许可证号对应的生产商“福鼎市茗春园茶业有限公司”已经声明了未生产该商品。其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QS查询网上的信息查询记录佐证。一审庭审中，沈凯主张其于2019年6月收到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子回复、于2019年9月收到该局的书面回复，故未将该情况向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反映。一审庭审中，北京缘艺茗茶馆提交了北京敏缘情茶业销售中心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出货单、送货单、前述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对此问题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对其进行处罚。但北京缘艺茗茶馆未提交案涉产品生产商资质及案涉产品合格等证据。一审庭审中，沈凯主张案涉商品存在虚假宣传且为假冒产品，故主张退一赔十。沈凯表示其未开封食用案涉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沈凯在北京缘艺茗茶馆购买了案涉商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中，沈凯主张北京缘艺茗茶馆存在虚假宣传，对此未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该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沈凯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其购买的案涉产品为假冒产品。北京缘艺茗茶馆销售该产品的行为已经使案涉产品处于国家食品质量监督体系之外，从而使该商品质量存在问题的风险提高，给消费者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的潜在风险也极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北京缘艺茗茶馆主张其已经对案涉商品尽到审查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北京缘艺茗茶馆作为经营者在向消费者销售涉案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的商品，除了审核供货商资质之外，还应对案涉商品的生产厂家资质及涉案商品的生产合格等情况尽到注意义务。北京缘艺茗茶馆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该局对沈凯投诉举报的案涉产品虚假宣传及无证经营进行的核查，并未涉及假冒产品问题，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进货查验注意义务。故现北京缘艺茗茶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购进案涉商品时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和禁止经营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北京缘艺茗茶馆主张沈凯为“职业打假人”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北京缘艺茗茶馆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故沈凯要求北京缘艺茗茶馆退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北京缘艺茗茶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沈凯货款15680元并赔偿156800元；2.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缘艺茗茶馆老白茶饼（4770，净含量350g±5g）16饼，如未能退还，按照相应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中北京缘艺茗茶馆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二审期间，北京缘艺茗茶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福鼎白茶信息查询QS（SC）许可证（弘祥）；证据2.福鼎白茶信息查询QS（SC）许可证（茗春园）；证据3.福鼎白茶证明商标使用授权名单；证据4.一品一码生产主体公示；证据5.福鼎市弘祥茶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6.（2019）京02民终747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106民初16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到5证明案涉商品出品方和生产方具备合格的生产资质，且均经过当地政府或行业管理部门认可认证；证据6证明沈凯系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沈凯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沈凯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回复》、挂号信照片及福鼎市弘祥茶业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投诉人沈凯投诉事宜的说明》，证明北京缘艺茗茶馆销售的案涉茶叶并非福鼎市弘祥茶业有限公司出品，系假冒商品；证据2.（2019）京01民终385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民申414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支持十倍赔偿。北京缘艺茗茶馆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沈凯称其之前有过几十起食品方面的诉讼。沈凯称，本案一审主张赔偿的依据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审赔偿依据是假冒厂名厂址。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北京缘艺茗茶馆在本合同项下是否应承担退货退款及惩罚性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依据北京缘艺茗茶馆提交的证据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确认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的北京缘艺茗茶馆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且能够提供“老白茶饼（4770）”的供货商资质证明及进销存记录。北京缘艺茗茶馆涉嫌经营说明书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食品，但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综上，本院认为北京缘艺茗茶馆销售的案涉茶叶存在宣传页面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等问题，沈凯主张退货退款，予以支持；但北京缘艺茗茶馆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须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即无须向沈凯赔偿156800元。综上所述，北京缘艺茗茶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北京缘艺茗茶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沈凯货款15680元部分；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北京缘艺茗茶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凯赔偿156800元部分；四、驳回沈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沈凯负担3409元，北京缘艺茗茶馆负担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沈凯负担3409元，北京缘艺茗茶馆负担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