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22民初104号原告：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三一组，住所地：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负责人：王坤，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学，郑州市中牟县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邱银海，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牟县。原告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三一组（以下简称茶庵村三一组）与被告邱银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6941号民事裁定，原告茶庵村三一组不服该裁定，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42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茶庵村三一组组长王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学，被告邱银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茶庵村三一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占有使用原告的10亩集体土地；3、判令被告支付占有使用原告十亩土地周边同期承包费暂定10万元(2005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按周边的同期土地承包价，每年每亩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24日，原告时任组长汪增社在原告群众及群众代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原告位于村东北地窖上土地，南邻茶庵三二组土地、北邻石沟河、西邻茶庵村十组土地、东邻大路十亩集体土地承包给了大孟镇邱堂村农民邱银海，承包期限十五年，承包价格每亩每年16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上群众代表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签名的人也不是群众代表，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为追逐高利，采取掠夺性经营不种农作物改种植绿化树，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分文承包费，群众怨声载道，纷纷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否则上访告状，为维护原告集体的合法利益，经召开群众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诉至法院。综上，时任组长汪增社在没有召开全组群众会经2/3以上的村民或者2/3以上的群众代表同意,擅自将原告集体所有的十亩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被告邱银海，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是违法的无效的合同,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诉。被告邱银海辩称：1、被告当年承包土地，是否有群众签字、群众代表是否真实与邱银海无关，是原告找的代表；2、邱银海没有进行掠夺性经营，国家提倡绿化，响应国家号召绿化种树，没有掠夺性经营；3、承包合同今年10月份就到期了，邱银海把承包费交给时任组长了，2004年的时候，因为村里急需用钱建造配井设施，邱银海提前预付了承包费，由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同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茶庵村三一组因建井房和配套设施急需资金，2004年12月28日，时任组长汪增社代表原告茶庵村三一组（甲方）与被告邱银海（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东北地窑上土地承包给乙方：1、土地位置及面积：南邻茶庵村三二组，西邻茶庵村第十组，北邻石沟，东临大路，面积10亩；2、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160元；3、承包期限15年，从农历2005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止；交款方式：分三次交清，每次交五年的承包款。第一次乙方提前一年交款，如到所定日期甲方不能按期将土地交给乙方，甲方将赔偿乙方所交承包款的二倍；4、使用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合同，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一切损失；6、农历2005年10月1日前甲方负责将土地上的附属物清理干净。落款处有汪增社与邱银海的签名。之后，被告邱银海分别于2004年12月31日、2005年3月18日向原告茶庵村三一组提前支付承包款6000元、1000元，时任组长汪增社向被告邱银海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11月24日，时任组长汪增社代表原告茶庵村三一组（甲方）与被告邱银海（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经群众会同意自愿将东北地窑上土地承包给乙方：1、土地位置及面积：南邻茶庵村三二组，西邻茶庵村第十组，北邻石沟，东临大路，面积10亩；2、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160元；3、承包期限15年，从农历2005年10月1日起—2020年10月1日止；4、交款方式：分三次交清，每次交五年的承包款8000元。第一次乙方提前一年交款，如到所定日期甲方不能按期将土地交给乙方，甲方将赔偿乙方所交承包款的二倍；5、使用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合同，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一切损失；6、甲方负责乙方承包期内该承包地的所有权的纠纷处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7、本合同自见证之日起生效。落款处有汪增社与邱银海的签名，并加盖有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印章和中牟县大孟镇法律服务所印章。同日，大孟镇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内容为：经审查核实：茶庵村三一组与邱堂村四组邱银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及签名真实、合法，现予见证。被告邱银海承包案涉土地后，平整土地并进行种植、经营。另查明，原告茶庵村三一组于2019年6月19日和2019年7月13日召开群众会议，群众代表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当时未经群众会议通过，也没有经真实的群众代表签字认可，群众不知情，茶庵村三一组也未收到承包款，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决定与被告协商要求其归还案涉土地。现原告茶庵村三一组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且未经镇政府批准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为约定土地及承包款的交付事项，于2004年12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有关土地承包事项被之后双方于2005年11月24日正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案涉合同）所取代。被告邱银海非茶庵村三一组集体成员，原告茶庵村三一组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告邱银海未经上述民主议定程序且未履行报批手续，但并不因此致使案涉合同当然无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自1999年7月8日起施行，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案涉合同签订于2005年11月24日，仍应适用该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原告茶庵村三一组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告邱银海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虽构成越权发包，但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最早于2019年6月19日才对案涉合同提出异议，此时案涉合同已签订并履行十三余年，原告无权再以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次，民主议定程序系约束集体财产权行使主体的内部程序，原告代表集体对外发包土地，负有向相对方保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缔约义务，现原告茶庵村三一组作为缔约主体以案涉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的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再次，案涉合同的履行未实质损害原告利益，致使原、被告利益严重失衡。案涉合同系在原告茶庵村三一组建造配井设施急需用钱之时签订的，亦显示原告系经群众会同意发包的土地，且加盖有茶庵村民委员会印章并经司法见证，由此可知原告对外发包土地具有一定公知性，被告邱银海在承包案涉土地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作为集体财产的发包主体及管理者，负有对村组会议负责的法定职责，对法律规定更为熟知，更应谨慎地遵循法律规定以避免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应对合同效力负有更多注意义务。且自案涉合同签订至原告首次提出异议期间，茶庵村三一组村民对案涉土地的承包事宜应当知情，原告茶庵村三一组村民及大孟镇政府从未对案涉合同履行提出异议，案涉合同履行已十三余年，形成较为稳定的经济秩序，且承包期限即将届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履行给其造成重大损害、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而案涉合同一旦被确认无效，原告不仅因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而需对被告进行过错赔偿，且不利于经济秩序的稳定，对原、被告双方均无益处，有违立法目的。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第2款的规定，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而并非无效合同。案涉合同虽未经镇政府批准，但如上所述，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十三余年，茶庵村三一组村民及大孟镇政府从未对案涉合同履行提出异议，且合同期限即将届满，维持合同履行现状更利于保护双方利益及保持现有的经济秩序。此外，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在此基础上主张返还土地、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三一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原告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三一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长明人民陪审员  屈书彬人民陪审员  马建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