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15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黎智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静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好，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静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被上诉人邓静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屋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邓静彪的诉讼请求；2.邓静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第四标段)中标单位是房屋开发公司，房屋开发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与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所有义务。房屋开发公司与邓静彪没有合同关系，且邓静彪提供的证据资料中所有签名人员均非房屋开发公司的员工，均无权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忠和张业豪等人能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邓静彪应向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主张权利，而非房屋开发公司。邓静彪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房屋开发公司无视邓静彪提交的证据，扭曲事实。本案的事实是邓静彪与房屋开发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了《秀全中学围栏杆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甲方是房屋开发公司，签名是王国忠。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签订后，邓静彪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并由房屋开发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工程结算单和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因此房屋开发公司应当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王国忠能够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与邓静彪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邓静彪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所承揽的工程，并由房屋开发公司验收后签名确认，因此房屋开发公司应当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邓静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屋开发公司支付邓静彪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58000元（大写伍万捌仟元整）；2．房屋开发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房屋开发公司（甲方）与邓静彪（乙方）签订《秀全中学围栏杆制作安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秀全中学围栏杆、不锈钢接缝制作和安装，地点为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内，围墙总长度约800米（结算数量以实际尺寸为准）根据图纸要求制作安装（详见图纸清单）；合同工期，根据甲方现场施工进度，安排制作安装，完成本项目并合格交付甲方验收；合同单价，围墙栏杆为235元/米，伸缩缝70元/米；款项支付，根据乙方制作安装进度情况，按每月进度款项的80%，甲方开具贰拾天期的银行支票付款；工程完工后，甲方开具一个月银行支票，支付乙方至总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一年期满后7天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国忠签名，无房屋开发公司盖章，乙方处有邓静彪签名。邓静彪认为案涉工程分成七项验收结算，第一项是方管铁栏、宣传栏等，2017年4月29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65865元，其提交《班组月进度款工程量申请表》，该表载明分项分部工程名称有7#、8#楼宣传栏方管铁栅、宣传栏大门棚、中心广场水泵井集水井镀锌扁铁格栅，施工员杨灿峰签名确认；第二项是围蔽，2017年10月13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44501.75元，其提交《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该表载明围闭工程款44501.75元，并由项目技术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该表后附工程明细五项，并由张业豪签名确认；第三项是12#、20#、21#不锈钢栏杆，2017年12月20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92030元，其提交《秀全中学四标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及结算单明细，该结算单载明施工内容共计八项，工程款合计92030元，并由现场施工员杨跃文及现场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第四项是运动场栏杆，2017年12月20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22860元，其提交《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及工程量明细，分别由现场施工员某某（姓名无法确认）及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第五项是西南侧围墙，2017年12月20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136541.95元，其提交《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及工程量明细单，审批表由现场施工员黄坚及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第六项是运动场栏杆，2018年1月8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1210元，一审诉讼中，邓静彪提交情况说明认为该笔费用为12#室内栏杆漏算费用，并提交杨跃文签名的工程量明细予以证明；第七项是围墙铁皮栏杆，2018年4月26日工程验收结算总价款为88473元，其提交《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及《工程进度款计算书》，其中审批表由现场施工员黄坚及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计算书由现场施工员黄坚签名确认。邓静彪确认收到房屋开发公司的员工陈少斌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93481元，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房屋开发公司对于邓静彪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王国忠等人不是公司员工，不可能通过私人账户支付款项。一审诉讼中，邓静彪认为王国忠是房屋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是职务代理行为，即便其不是房屋开发公司的员工，王国忠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邓静彪提交2018年7月13日王国忠与赖亚安签订的《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第四标段）四标电缆施工班组施工合同》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该审批表有现场施工员郑惠平及现场技术负责人王国忠签名确认。2018年9月6日，在花都××××街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的组织下，赖亚安（申请人）与房屋开发公司（被申请人）签订《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58000元；二、申请人领到以上款项后，保证全额支付其他工人手中或账户，并于3个工作日内提供转付凭证，如再有工人以此项目名义到属地政府部门讨薪，申请人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邓静彪提交房屋开发公司与黄成苟签订的《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内配套工程配套泥水施工班组施工合同》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合同中约定指派现场施工员黄坚、邱景良、杨灿峰为甲方工地现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落款处甲方由张业豪签名，但无房屋开发公司盖章确认，审批表由现场施工员黄坚及项目技术负责人张业豪签名确认。2018年9月6日，在花都××××街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的组织下，黄成苟（申请人）与房屋开发公司（被申请人）签订《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8万元；二、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31日前拨付申请人已经确认工程款至90%即6万元……。邓静彪提交房屋开发公司与王伟强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内配套工程配套泥水施工班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指派现场施工员黄坚、庄团中为甲方工地现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落款处甲方由房屋开发公司盖章确认，合同附报价单，报价单甲方由房屋开发公司盖章确认，王国忠在甲方盖章处旁边签名。房屋开发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在花都××××街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的组织下翁少龙、黄坚、郑惠平等（申请人）与房屋开发公司（被申请人）签订《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2日前先行支付申请人2个月工资（具体金额以双方约定为准）。二、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申请人9月15日前的工资全额结清，9月16日起往后的工资双方另行商议。三、自此协议被申请人履行第一项条款后，申请人不得向属地政府部门讨薪，如有违反，申请人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邓静彪提交该证据证明黄坚、郑惠平等人是房屋开发公司员工，但并没有购买社保，由此证明王国忠为房屋开发公司员工。房屋开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并认为是案外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其作为项目的总包单位，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情况下出具。房屋开发公司提交其与湘天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就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内配套工程专业分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湘天公司承包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内配套工程，包括土方、校园内道路、给排水、绿化工程等配套设施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等方式承包。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10000000元，工期为120日历天，自2015年7月1日开工至2015年10月29日完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提交向湘天公司支付11630000元款项的支付凭证。邓静彪认为湘天公司施工范围并不包含其承揽的工程，两者合同签订及履行时间均不一致,且双方并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一审诉讼中，邓静彪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房屋开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8000元或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687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房屋开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8000元。邓静彪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国忠能否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同邓静彪签订案涉合同？黄坚、杨跃文、杨灿峰、张业豪等人能否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邓静彪承揽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邓静彪承揽的工程在房屋开发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第二、王国忠以房屋开发公司名义就房屋开发公司总包的案涉工程与赖亚安签订工程合同，并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在赖亚安完成的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上签名；第三、房屋开发公司据此向赖亚安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忠能够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与邓静彪签订案涉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张业豪以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就房屋开发公司总包的案涉工程与黄成苟签订合同，房屋开发公司据此与黄成苟达成调解协议并向黄成苟支付工程款，故张业豪有权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作为现场负责人（项目技术负责人）对邓静彪承揽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确认。第二、邓静彪提交的结算单、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中由现场施工员黄坚、杨灿峰、杨跃文签名确认，房屋开发公司确认欠付黄坚的工资款，故黄坚为房屋开发公司员工，而杨灿峰也曾作为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目的现场施工员，杨跃文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也作为现场施工员签名，故黄坚、杨灿峰、杨跃文可以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邓静彪承揽的工程进行验收确认。综上，邓静彪有理由相信王国忠、黄坚、张业豪等人的行为代表房屋开发公司。邓静彪与王国忠（代表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秀全中学围栏杆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邓静彪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承揽工程，且现场施工员黄坚及项目负责人张业豪对邓静彪完成的工程款（工程量）进行确认，房屋开发公司应当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根据邓静彪提交的证据，经计算，房屋开发公司应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451481.7元，邓静彪确认已收到案涉工程款393481.7元，故房屋开发公司还应向邓静彪支付5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房屋开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5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财产保全费600元，由房屋开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屋开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合同房建合（分）字（2015）112号补充合同，拟证明房屋开发公司与湖南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房屋开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中标通知书、人员架构图及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项目经理是吴红波，技术负责人是冯机胜，并非其他人。3.单位社保证明，拟证明王国忠、张业豪并非房屋开发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房屋开发公司。邓静彪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所提交的协议中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所述工程也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标可认定房屋开发公司是本案的承包方，也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得益人，对于人员架构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中记载的技术负责人是冯机胜，印证了冯机胜可以代表房屋开发公司签订合同。证据3，房屋开发公司一审有提供，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房屋开发公司是否应当向邓静彪支付工程款问题。房屋开发公司主张王国忠无权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与邓静彪签订案涉合同，黄坚、杨跃文、杨灿峰、张业豪等人亦不能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邓静彪承揽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国忠曾以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与赖亚安就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第四标段）四标电缆施工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王国忠又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在《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秀全中学项目部）工程款项核拨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在2018年9月6日的《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中，房屋开发公司同意向赖亚安支付基于王国忠与赖亚安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所尚欠的工程款。以上事实表明房屋开发公司确认王国忠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与赖亚安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其次，张业豪曾以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与黄成苟就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配套工程配套水泥施工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指派现场施工人员黄坚、邱景良、杨灿峰作为工地现场联系，审批表由黄坚与张业豪签名确认。在相应的《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中，房屋开发公司同意向黄成苟支付基于张业豪与黄成苟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所尚欠的工程款。在2018年9月6日的《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协议书》中，房屋开发公司同意向黄坚等人支付劳动报酬。房屋开发公司主张系其作为总包单位，为湘天公司垫付工人工资，但协议书并未载明房屋开发公司所主张的情况。而且，杨跃文作为现场施工员曾与张业豪在《秀全中学四标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量，以上事实表明房屋开发公司确认张业豪代表房屋开发公司与黄成苟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有效，黄坚、杨灿峰、杨跃文可以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确认。综上，虽然邓静彪与王国忠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并没有加盖房屋开发公司的公章，但是，房屋开发公司在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不加盖公司公章的情况。通过上述分析可知，王国忠可以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外签订与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有关的合同，黄坚、杨灿峰、杨跃文、张业豪亦可以代表房屋开发公司对外就花都区秀全中学新校区建设中的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再者，邓静彪承揽的工程在房屋开发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且案涉合同中明确合同相对人为房屋开发公司。因此，邓静彪主张其实际与房屋开发公司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并要求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理据充分；房屋开发公司上诉主张王国忠等人无权代表其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核算工程量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房屋开发公司应向邓静彪支付案涉工程款451481.7元，已支付案涉工程款393481.7元，还应向邓静彪支付5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房屋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