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达，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文，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当代英才教育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8号楼（Q）座5层518。投资人：王鸿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鸿达因与被上诉人李西文、原审被告北京当代英才教育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称英才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鸿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孙康玉，被上诉人李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超，原审被告英才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孙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鸿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西文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西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李西文无权要求王鸿达返还19万元，李西文是代理商，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出资人，无权要求返还。二、王鸿达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王鸿达从未向李西文承诺可让张某上二本高校并取得本科学位，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张某已经在××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并取得统招专科毕业证，一审法院认定王鸿达未完成承诺系认定事实错误。3.王鸿达已经将自身处的陈某的费用全部退还，李西文已经认可剩余的6万元费用在王某处，与王鸿达无关，李西文或者家长理应向王某索要剩余费用。李西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鸿达的上诉请求。一、李西文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有权向王鸿达主张返还19万元。包括19万元在内的43万元，是李西文以自己的名义交付给王鸿达的，李西文是实际付款人和合同相对人，学生家长认可学费交给了李西文，且只向李西文追讨。二、王鸿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承诺陈某上××大学一本，张某上××科技学院的二本，但均没有做到。三、王某处的6万元，王某对此并不认账，款没有要回来，王鸿达仍应向李西文支付。英才中心述称，同意王鸿达的上诉意见。李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鸿达、英才中心共同退还李西文19万元。二、判令王鸿达、英才中心承担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3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西文与王鸿达的业务员通过QQ网络聊天软件相识。李西文委托王鸿达办理高中毕业生大学录取入学等事宜，为此李西文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分5次向王鸿达账户转账支付共计43万元。王鸿达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学生陈某在××大学读书，学生按时上课，刻苦学习，不违反校纪校规按时完成学业，保证毕业后颁发××大学普通本科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承诺人：王鸿达。2014.11.15。（如发不了普通本科毕业证，所收费用全部退回）”《承诺书》下方另有手写内容：“（张某相同）”，李西文称系其经王鸿达许可后添加，王鸿达不认可。王鸿达于2015年11月15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西文老师交来学生上学费用43万元整。收款人：王鸿达。2015.11.15。”《收条》下方另有手写内容：“（陈某、张某2人）”，李西文称系其经王鸿达许可后添加，王鸿达不认可。王鸿达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5日分3次向李西文之子李某分别转账支付15万元、5万元、4万元。李西文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陈某上学费用王鸿达已经退还部分（下余4万元），其余6万元费用在王某那里，王鸿达已出具委托书，此事已与王鸿达无关。特此证明。”李西文称，该份《证明》是王鸿达逼迫写的，如果写了此证明，去向案外人王某要账，王鸿达就当场退5万元；而李西文后来向王某要账时，王某不同意还钱，说与李西文没有关系；所以王鸿达2017年3月5日又给李西文出具了仍欠陈某学费的证明。王鸿达于2017年3月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陈某上学费用，本人还有4万元未退，本人承诺三月底还清。王鸿达。”王鸿达提交张某入学时在学校签署的插班旁听协议书和报到程序单，证明王鸿达向张某介绍的是××科技学院，但从未向张某及其家长承诺毕业能取得本科毕业证书，张某入学时已经知晓其是以成人教育学员的身份插班旁听。李西文对该证据不认可，称王鸿达承诺的是学校有统招普通本科毕业证和学士学位，但入学时王鸿达胁迫张某在学校里签署继续教育协议，说不签无法毕业，张某取得成人教育专科毕业证是张某自己申请、自己交学费获得的，与王鸿达没有关系，如果王鸿达只是承诺继续教育，张某没必要花15万去找王鸿达推荐。因李西文申请，张某的母亲曹某到庭作证称，我为张某上学的事向李西文支付了15万，李西文交给了王鸿达。当时我去咨询孩子上学的事，王鸿达给我们承诺15万能让孩子上二本，在××科技学院。9月我领着孩子去这个学校上学，但是孩子跟考上的学生没有一样的待遇，老师说她在不在这上学都行，孩子说自己就是旁听的。张某一直在××科技学院上学，但2018年毕业拿到的是××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证，没有学位证。经一审法院传唤，王鸿达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综合在案证据，李西文系与王鸿达直接联系协商委托事项，款项支付和出具相关《承诺书》、《收条》、《证明》等书面材料也均是在李西文与王鸿达之间直接办理，故可认定李西文与王鸿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王鸿达所称李西文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李西文与英才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李西文要求英才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李西文与王鸿达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因双方未签署书面合同，结合王鸿达出具的《承诺书》，可知王鸿达就李西文委托的高中毕业生就读大学一事曾对李西文作出过承诺。现双方对王鸿达承诺的具体内容各执一词，经一审法院传唤，王鸿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对此应由王鸿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西文的主张成立，即王鸿达曾向李西文承诺可让张某上二本高校并取得本科学位。因王鸿达向李西文承诺的保证陈某、张某上本科高校一事违背公序良俗，且王鸿达亦未完成承诺，李西文要求王鸿达退还全部剩余款项19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西文虽在2015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同意向案外人王某追索其中的6万元，但并未追索成功，此后王鸿达于2017年3月5日出具《证明》，再次承诺还款。因李西文与王某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在向王某追索未果的情况下，李西文要求王鸿达继续还款并无不当，王鸿达可与王某另行解决双方之间的款项负担问题。对于王鸿达称李西文是其代理商一节，王鸿达未提交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不论双方是何关系，因李西文是实际付款人和合同相对方，王鸿达均应向李西文承担退款义务。李西文在收到退款后，亦应全额返还学生家长。对于王鸿达所称系学生自身原因导致未取得学位一节，王鸿达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不退款，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李西文一直在向王鸿达追索款项，王鸿达所称李西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西文要求王鸿达赔偿律师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李西文明知其请托的事项违背公序良俗，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据公平原则，其要求王鸿达赔偿律师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王鸿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西文退还19万元；二、驳回李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鸿达出具的《承诺书》、《收条》、《证明》等书面文件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王鸿达与李西文之间就办理陈某、张某就读大学一事达成过约定，李西文先后向王鸿达转账43万元，其后王鸿达陆续退还李西文24万元。关于所办理事项的具体内容，以及退还款项的数额，双方存有争议。李西文主张王鸿达承诺陈某就读湘潭大学一本，收取了28万元的费用，后来退还了24万元；王鸿达承诺张某就读××科技学院二本，收取了15万元的费用，费用未退还。王鸿达主张其承诺陈某的是××大学一本，但陈某上了一年之后就自己退学了，收了30万元，后来退了24万元，有6万元在王某那里，陈某的事已经了结了；收取张某的13万元，其没有给过任何承诺，该13万元只是提供教育咨询服务，张某已经拿到学位证，其不应退还费用。本院认为，首先，王鸿达向李西文承诺的保证陈某、张某就读本科高校一事违背公序良俗，二人之间的约定应属无效。其次，根据王鸿达于2017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可知，陈某的费用还有4万元未退，王鸿达所称陈某的事已经了结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王鸿达仍应退还该费用。第三，根据证人证言，结合陈某、张某二人的情况及交纳的费用来看，李西文向王鸿达交纳的43万元显然系为二人就读本科高校所支出的费用，王鸿达曾承诺二人就读本科高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王鸿达辩称其仅提供教育咨询服务，而未对张某有任何承诺，不符合常理。鉴于陈某、张某二人均未就读本科高校，王鸿达未完成其承诺的内容，应当退还全部费用。因李西文是实际付款人和合同相对方，王鸿达均应向李西文承担退款义务。李西文在收到退款后，亦应全额返还学生家长。王鸿达上诉提出李西文无权要求退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西文同意向王某追索款项的问题，在李西文向王某追索未果的情况下，其要求王鸿达继续还款并无不当，王鸿达以此为由不同意退还该部分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鸿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王鸿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