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炬泰锋橡胶制品厂，住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永利南街27号。法定代表人：唐志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女，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旋，男，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萍，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洞口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5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希尧，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炬泰锋橡胶制品厂（以下简称炬泰锋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炬泰锋制品厂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炬泰锋制品厂无须向张艳萍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258.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27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812.5元；2.判令炬泰锋制品厂无须向张艳萍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90元；3.判令炬泰锋制品厂无须向张艳萍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4.判令炬泰锋制品厂无须向张艳萍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艳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8258.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2273.2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92805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9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炬泰锋制品厂支付张艳萍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七、驳回炬泰锋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炬泰锋制品厂负担。判后，炬泰锋制品厂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炬泰锋制品厂无须向张艳萍支付以下费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258.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273.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80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合计：173416.80元；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张艳萍承担。上诉理由：一、张艳萍应承担过错责任。张艳萍本身存在精神障碍，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因为个人原因致使身体受损，理应按意外伤害进行认定。何况张艳萍在过往的法律文书中确认其为劳务关系，故本案按照劳动关系认定工伤责任并判决炬泰锋制品厂进行理赔，违反程序，对张艳萍全部诉求应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伙食补助费39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张艳萍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以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关于生活自理障碍等级鉴定，张艳萍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且现有证据亦反映出张艳萍是自行到院接受治疗，故张艳萍不可能产生所谓的护理费。其次，张艳萍住院期间，炬泰锋制品厂已指派人员在医院进行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等费用合计16344.35元，该笔费用已经包含了伙食补助费及住院护理费，且数额明显高于张艳萍的诉求标准，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炬泰锋制品厂重复支付该笔费用。三、一审法院未调查案件细节。《广东省高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明确规定，在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劳动者因就医产生的医疗费用，用人单位仅需就基本医疗保险部分进行赔偿，个人自费部分应予剔除。本案中，张艳萍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包括其医疗费自费部分，均由炬泰锋制品厂支付，故请求法院在裁判费用时抵扣该部分费用，以减轻用人单位负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艳萍答辩：一、张艳萍是在工作时间，履行工作职责，在工作场所内受伤，属于工伤，经劳动行政部门已认定为工伤。该认定得到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的最终确认，即张艳萍在2016年5月31日受伤属于工伤。既然属于工伤，是无过错责任原则，用人单位因没有购买社会保险应当要承担全部责任。炬泰锋制品厂诉称张艳萍要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炬泰锋制品厂说张艳萍在受伤之前有精神障碍，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张艳萍是受伤之后才有精神障碍，而不是在受伤之前。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是正确的，并且是有依据的。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张艳萍工伤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员护理，一审依法核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3.因张艳萍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低于广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按照市平工资60%计算一次性待遇，是正确的。总之，炬泰锋制品厂从未向张艳萍支付过上述待遇，一审判决其支付没有问题。三、炬泰锋制品厂作为用人单位不购买社保，也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为张艳萍及时申请工伤，已经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并且对张艳萍所造成的伤害后果置之不理，至今都没有赔偿张艳萍一分钱，还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以及工伤赔偿诉讼等方式方法拖延，让张艳萍至今没有得到任何赔偿。综上所述，炬泰锋制品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无非是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炬泰锋制品厂的上诉请求，维护张艳萍的合法权益。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炬泰锋制品厂当庭提交一份《借条》，拟证明张艳萍因住院治疗向炬泰锋制品厂借支了3000元，法院判决炬泰锋制品厂向张艳萍支付各种费用时，应抵扣减免已经支付的费用。张艳萍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确认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还需要继续治疗，借支款是垫资医疗费用，张艳萍自己也垫付了很多医疗费，而本案中张艳萍没有主张医疗费，并不存在抵扣，该证据和本案无关，就医疗费差额张艳萍会另案主张。炬泰锋制品厂主张其已经向张艳萍支付了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等费用合计13644.35元有何依据，经法庭询问后，炬泰锋制品厂才当庭提交了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26日和2016年9月25日向案外人陈华兵网上转账的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向张艳萍支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就该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炬泰锋制品厂答复，不是特别清楚护理费的标准，因为陈华兵是其员工，所以就按照其每月工资标准预先支付；就该费用支付期限与张艳萍住院期间为何不一致的问题，炬泰锋制品厂表示，这个款项是按照工资支付周期支付，对于张艳萍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没有把支付凭证单据带来。张艳萍质证认为：上述电子回单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与本案无关，因为陈华兵也是在厂里上班，其领取的是自己上班的工资，并不是张艳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查明，在原审法院2020年2月14日第二次庭审中，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住院期间伙食费、护理费、鉴定费有何意见的询问时，炬泰锋制品厂表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张艳萍与炬泰锋制品厂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已经有生效的（2017）粤0111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对于张艳萍在炬泰锋制品厂工作期间受伤，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662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了工伤认定，且经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炬泰锋制品厂关于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复议申请和撤销申请均被驳回。因此，炬泰锋制品厂在没有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和工伤认定的情形，主张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及不应按照工伤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问题。首先，张艳萍的诊断证明和出院医嘱均作出了“注意休息，佩戴支具全休三个月”和“住院及休息期间陪护一人”的建议。张艳萍要求炬泰锋制品厂向其支付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未超过法定数额，原审法院据此核准并无不当。就炬泰锋制品厂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认为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故不应支付护理费的异议，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是作为确定伤残等级后的伤残待遇包括长期护理费等的核发依据，与伤残等级确定之前的停工留薪期包括住院治疗期间待遇无关。因此，炬泰锋制品厂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为其不应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炬泰锋制品厂上诉认为其已经支付了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是二审才提出的新抗辩理由，其在一审起诉时只是主张不符合支付护理费情形以及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并未抗辩已经支付过；而且，在一审庭审，炬泰锋制品厂对仲裁裁决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明确表示没有意见。由此可见，炬泰锋制品厂的陈述前后不一。最后，炬泰锋制品厂借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过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是经本院询问后才于二审当庭提交，且款项支付对象为案外人陈华兵，转账记录上没有注明款项性质，支付期间与张艳萍的住院期间也不尽吻合，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陈华兵是基于炬泰锋制品厂的委派安排而对张艳萍进行了护理。总之，炬泰锋制品厂认为其无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炬泰锋制品厂提出医疗费自费部分的扣除以及借支款的抵扣问题，均涉及医疗费部分，但张艳萍在本案并未主张医疗费，且张艳萍亦表示就医疗费部分将另案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总之，原审法院在确认张艳萍工伤认定的基础上，基于炬泰锋制品厂没有为张艳萍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判令炬泰锋制品厂向张艳萍依法支付相应工伤保险待遇而作出的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炬泰锋制品厂虽提出上述理由并提交上述证据，但如前所述，均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炬泰锋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炬泰锋橡胶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