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312号新时代商务大厦2502号。法定代表人：袁文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锦联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孙晓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文，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岩，男，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杨振双，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上诉人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杰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物流公司）、一审被告杨振双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杰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文修，被上诉人锦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文、葛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振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杰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锦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无效。众杰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外贸易经营资质，不具备市场准入条件，故该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发回重审。涉案货物的货主为案外人河北源志兆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志兆扬公司），且经锦程物流公司认可出具费用确认单，由业务员杨振双联系处理，因此相关费用应当由源志兆扬公司承担，与众杰聚公司无关。同时应当追加源志兆扬公司作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以便查清是否欠付运费问题。锦程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众杰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之间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经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已于当日成立并生效。众杰聚公司认为其不具备相关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未证明具体违反哪条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锦程物流公司已完成涉案货物的运输代理义务并垫付相应费用，众杰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但至今未支付完毕相应费用，应当承担费用支付责任。杨振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锦程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杰聚公司和杨振双对拖欠的运杂费138550元人民币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众杰聚公司和杨振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2月9日起，杨振双通过微信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葛岩出运货物。2017年4月5日，锦程物流公司将空白的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通过微信发给杨振双，杨振双于4月10日将填好信息并盖章的登记表回传给葛岩。登记表上记载：客户为众杰聚公司，业务联系人为杨振双，并注明本表与货运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众杰聚公司在该表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4月14日，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BC-2017-KH-052-N6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C版本），合同约定：众杰聚公司全权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代理其货运业务，具体业务内容以实际委托为准；众杰聚公司应填制内容完整、真实的订舱委托书并加盖公章传真或交给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按双方确认的费率计收，次月20日前结清上一月全部运杂费。2017年6月，杨振双通过微信委托锦程物流公司办理4票共13个集装箱蔬菜的出口订舱、报关等业务，锦程物流公司接受其委托办理了相关业务。货物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两票）、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3日出运，提单号分别为COAU7021302190、COAU7021199900、COAU7021306570、COAU7021310400，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均为源鑫梁公司。2018年3月1日，源鑫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锦程物流公司委托其办理21票业务的出口贸易代理事项，其中包括上述4票货物。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均认可40尺冷藏集装箱的收费标准为：每票提单下贸易代理费900元人民币、报关费260元人民币、单证费450元人民币、电放费350元人民币、换证凭条100元人民币、海关舱单100元人民币；每个集装箱下挂机制冷300元人民币、THC费1450元人民币、场站费400元人民币、海运制冷600元人民币、箱检400元人民币、VGM30元人民币。锦程物流公司主张海运费75140元人民币（850美元×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13）、拖车费29900元人民币（2300元×13），杨振双认可海运费为71825元（850美元×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5×13）、拖车费为35700元人民币（2700元×13）。2018年2月23日，锦程物流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锦程物流公司通过其天津分公司办理了本案2票业务，产生相关费用，已支付给天津中远公司和天津伸通物流有限公司。杨振双通过个人账户共向锦程物流公司付款156643元人民币，锦程物流公司提供了青岛坤海集运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燊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青岛海航捷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美亚集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费用对账单，主张杨振双给付的上述款项中有105923元人民币是其他业务的费用，在锦程物流公司对杨振双和众杰聚公司的另案诉讼中已将相关费用予以扣除，因杨振双和众杰聚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运杂费，遂成讼。还查明，2017年5月27日，源志兆扬公司注册成立，具有对外贸易经营资质。2017年7月11日，源志兆扬公司向锦程物流公司出具费用确认单，记载：COAU702310400号提单项下费用为5361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应当向锦程物流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运杂费的金额及计算依据。一、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均认可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了书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本案业务均发生于货运代理合同签署之后，虽由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但上述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上记载了杨振双为众杰聚公司的业务员，且杨振双通过微信将该登记表发送给了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因此，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不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众杰聚公司主张本案4票货运代理业务的委托人为源志兆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锦程物流公司主张本案业务的委托人为众杰聚公司，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未提供证据证明锦程物流公司和源志兆扬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杨振双是源志兆扬公司的代理人，众杰聚公司、杨振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本案业务时已明确告知委托人由众杰聚公司变更为源志兆扬公司，因之前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及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上的记载内容，锦程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振双为众杰聚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众杰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众杰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应当向锦程物流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锦程物流公司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众杰聚公司应向锦程物流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和利息。众杰聚公司主张锦程物流公司在代理过程中有过错，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不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锦程物流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情形，杨振双不应承担向锦程物流公司支付费用的责任。三、运杂费的金额及计算依据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对贸易代理费、报关费、单证费、海关舱单费、电放费、换证凭条费、挂机制冷费、THC费、场站费、海运制冷费、箱检费、VGM的费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锦程物流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共计为49980元人民币予以支持。双方对计算海运费的汇率及拖车费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海运费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按照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合同约定的“次月20日前结清上一月全部运杂费”，众杰聚公司应于2017年7月20日（8个集装箱）和8月20日（5个集装箱）前支付上述海运费，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分别为6.7511和6.67，故海运费应为74254.98元人民币（850×6.7511×8+850×6.67×5）。关于拖车费，杨振双认可为35700元人民币，但因锦程物流公司仅主张29900元人民币，属于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众杰聚公司应给付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共计154134.98元人民币。杨振双确认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给锦程物流公司的156643元人民币为替众杰聚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因其中105923元人民币不是本案业务的费用，故可以认定众杰聚公司已给付50720元人民币。因此，众杰聚公司还应给付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103414.98元人民币。如上所述，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约定了支付运杂费的期限，则利息应从最后付款期的次日起算，即分别从2017年7月21日（8个集装箱费用）和8月21日（5个集装箱费用）起算，锦程物流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18年1月3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众杰聚公司拖欠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103414.98元人民币未付，属于违约，应赔偿锦程物流公司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众杰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103414.98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锦程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众杰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人民币，由锦程物流公司负担779元人民币，众杰聚公司负担2293元人民币。保全费1120元人民币，由锦程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内容为案外人源志兆扬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振双系源志兆扬公司业务员，负责联系处理与锦程物流公司的一切业务，杨振双的行为代表源志兆扬公司，并由源志兆扬公司承担责任，同时源志兆扬公司已将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之间运费全部结清。锦程物流公司对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了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系源志兆扬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虽加盖有其单位公章，但未有该单位负责人及负责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锦程物流公司、杨振双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合同效力。2.依照货运代理合同确定的相应运单费用的具体数额。3.上述费用具体承担主体。针对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签订有书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中，众杰聚公司以其不具备对外贸易经营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涉及货运代理企业作为受托人，为完成委托人的委托，针对货物出口所需的订舱、报关等事宜形成等的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对外贸易经营资质问题，相关资质的有无并不影响委托人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的效力，故对众杰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涉案业务涉及的相关运单费用和费用承担主体问题。本案业务虽然由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但在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签订过程中，通过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发送的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的记载内容，客户为众杰聚公司，业务联系人为杨振双，并注明本表与货运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及之后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均可认定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对贸易代理费、报关费等相关费用均不持异议，且锦程物流公司为完成委托业务，亦垫付了海运费、港杂费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众杰聚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锦程物流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予以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众杰聚公司偿还锦程物流公司相关垫付费用，并以锦程物流公司自行处分权利为由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众杰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3元人民币，由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