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基平，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036XT。 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女，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晖，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永男，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原审原告：洪欣荣，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沈基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原审原告王永男、洪欣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沈基平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为进一步核实案涉工程款项支出，双方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20日申请庭外和解30日、庭外和解60日、延期审理60日。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本院依职权延长审限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486829.9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本案工程款并不需要审计。1.上诉人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为证，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2.本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2014年12月17日玉环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工程审计总价为6874260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对其已经支付相应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告提供了装订成册的玉环项目支出明细表、财物资料册数汇总清单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支出80620482.08元，但未提供相关的支出明细，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三大点关于项目工作流程第4小点规定“项目财务由被上诉人委派会计和上诉人安排出纳管理，财务人员和财务管理严格遵守被上诉人财务管理制度，上诉人派驻项目的出纳在被上诉人指挥部和委派会计的领导下开展工作，项目部所有资金的使用和对外支付均需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责任人签字方可支付。”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国资企业，应该有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且根据双方的约定，只要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经双方签字认可的明细单据就可计算出被上诉人的支付款项，无需通过审计。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每笔工程款时出具收据，被上诉人按收据上指定的金额、经销商及班组等代付款项，被上诉人应提供上诉人签字的收据为证。4.相关证据都由被上诉人保管。根据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项目经理部不得单独设立账号，必须在被上诉人结算中心的被上诉人账户结算。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必须将竣工图、工程验收资料、工程决算资料、质量评定等级证书，工程照片等分类、整理、装订成册送交被上诉人。二、如需审计，也应由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予以配合。本案支付账目无法证明是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支付账目造成的，如因查证需要也应由被上诉人提出审计，相应费用也由其先行垫付。5.被上诉人陈述工程支出8000余万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收入6800余万元，支出8000余万元，造成国资损失1000多万元，至今未起诉，不符合常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湖南建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沈基平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沈基平所述的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沈基平应对自己的诉求承担举证责任。沈基平自认为实际施工人而主张12486829.98元工程款，应自行提交组织施工、进行财务管理，以及投入工程款项、用于工程支出款项等证据，但沈基平一直无法提交，导致其诉求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等规定，沈基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沈基平在一审撤回审计申请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所述前后矛盾。其一直声称工程相关财务资料全部交湖南建工做账，在第一、二次起诉（后撤诉）及本审一审庭审中一再申请法院向湖南建工调取相关财务资料并申请审计，在湖南建工配合法院查清事实提交相关财务资料后，其又中途撤回审计申请，足以证明其所述前后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愿通过审计查清事实，故其主张12486829.98元工程款的诉求与事实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就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审计申请由何方提出及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对沈基平进行过多次释明，沈基平仍然撤回审计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湖南建工为配合法院查清事实，于2018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涉案工程相关财务资料的相关补充证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向沈基平送达，并口头告知如需审计，应当提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在2018年10月22日再向沈基平下达书面通知书，并告知沈基平“鉴于你方作为原告，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被告能够提供证明案件事实的财务账册的情况下，你方如对财务账目真实性存疑的话，应当申请委托相关机构予以审计。”据此，一审法院已经告知被答辩人，如不提出审计申请，应视为对湖南建工所提交财务账目真实性的认可。故湖南建工提交的有关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支出为82132819.41元，实收工程款68742606元，亏损13390213.41元的意见，应视为沈基平已认可，在涉案工程亏损情形之下，其主张工程款的诉求无依据，依其自认实际施工人的主张，还应承担相应的亏损责任。2019年2月19日。一审法院向湖南建工与沈基平双方发送了《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费用预交通知书》（2018台玉法委鉴118号），要求湖南建工及沈基平分别缴纳驻湖南审计差旅费、项目审计费、并释明未交费用的一方当事人将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后湖南建工在规定时间缴纳相关费用，而沈基平一直未缴纳相关费用，现又撤回审计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沈基平诉求的判决，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书所述“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应当自行筹资，但原告却对自己投入资金的数额不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被告提供工程支出凭证的情况下，原告申请审计后，未按指定期限继续缴纳审计费，致使审计在初步开展后无法继续，在必须由专业人员确定原被告双方支出数额的情况下，原告不但不支付审计费用，反而要求撤回审计申请，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对于款项如何计算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完全是依据事实、正确的法律适用。二、沈基平在上诉状中所称“本案并不需要审计，如需审计，也应由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予以配合”的观点，违背举证规则，是错误的。1.沈基平上诉所称“已经举证完成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违背事实，直至一审庭审结束，沈基平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２.本案是否需要审计，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向沈基平多次释明，且在判决书中也已说明。故进行审计是法院为查清案情，维护沈基平权益的合理需要，沈基平认为无需审计，等同于认可湖南建工所提交的工程支出款项的真实性，沈基平更应承担诉求被驳回的后果。3.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沈基平的权益，沈基平提出“未提供相关的支出明细”、“其实只要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经双方签字认可的明细单据就可计算出被上诉人的支付款项，根本用不着审计”的说法，无视法院审理程序及举证规则，没有事实依据。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为配合法院查清事实，在上诉人仍然不申请审计鉴定的情形下，配合上诉人两次核对涉案项目财务资料，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款项逐一核查，并调减有争议且因时间久远难以核查的部分，已尽心尽力配合法院还原事实。如双方对案件事实再有争议，因时间久远、凭证光感磨损、相关工作人员流动导致争议问题难以核实，上诉人在二审也没有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关责任。1.涉案工程总支出82132819.41元，沈基平在二审第一次对账后列出34349564.43元争议款（上诉人所列累计金额39500722.49元系计算错误），湖南建工就此部分款项逐一核查后，发现沈基平所列数据前后不符、计算有误，按沈基平提交的争议款明细核对的金额为34548927.6元。二审第二次对账后，沈基平将争议金额减至13259318.22元（其提交的核查反馈表存在大量计算及统计错误，被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说明，统计算出沈基平实际认可的金额为20244939.38元）。湖南建工据此再次核查，调减存疑又难以核查的款项金额482656元，二审第二次庭询谈话审查中被上诉人又同意调减550000元，最后争议款项金额为12226662.22元。对此部分争议款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认可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在《沈基平争议款项核查情况表》、《关于被上诉人提交争议款项核查情况表的反馈》逐一说明。四、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造成涉案项目亏损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已尽所能配合本案账目核查、事实审查，一直以尊重事实的原则据实核对账务，上诉人一审撤回审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无视举证规则、举证合理期限，未申请鉴定，其理应认可本案工程亏损12342887.41元。上诉人自述其投资825.848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工程款。 沈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2486829.98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玉环县后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沙公司）系“海都三期”建设工程的业主单位，海都公司系该公司的代建单位。2008年1月，被告湖南建工与海都公司签订了“海都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都公司”将“海都三期”发包给被告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58320平方米，合同工期为410天（自2008年2月18日至2009年4月8日），合同价款60870029元。2008年3月25日，被告内部机构华东工程总局温州分公司与“海都三期”项目部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原告王永男、洪欣荣作为乙方项目部责任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将“海都三期”以内部责任承包方式交由乙方项目部承包，由项目部自垫所需资金，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按工程结算总价2.20%由被告扣缴施工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价4.26%由被告扣缴现行规定的各种税费，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到被告账户时由被告按比例扣缴项目部应上交的施工管理费和税费；项目部不得单独设立账号，必须在被告结算中心的账户结算，工程款严禁账外流转，工程款必须专款专用。建设单位要求施工单位部分垫资或带资施工，要求交付质保金，信誉保证金及筹措其他资金的，其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组织资金运作，并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乙方为该项目开支的费用在该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后，再与甲方结算。合同第五项“项目财务管理”中还规定，项目部所有收支往来一律要通过财务结算中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09年7月2日，被告内部机构华东工程总局与原告沈基平、王永男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经济责任承包人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原告沈基平，原告沈基平与王永男、洪欣荣三人为合作的平等法律主体，原告沈基平为该工程责任人，代表乙方就项目部对内对外的一切经济活动进行签字；项目所有合同（协议）的谈判、签订，队伍的选择、确定等一切对内对外的经济行为均须由双方责任人代表签字认可方能生效，合同交财务备案；项目部所有资金的使用和对外支付均须由双方责任人代表签字方可支付，原告沈基平、王永男必须想方设法解决项目资金短缺的问题。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由于原告沈基平资金实力不足，导致施工资金筹集困难，加之其他因素影响，工程施工中出现工期严重滞后，管理责任不明，管理不到位等问题。2009年11月9日，被告华东总局党委书记陈海清，温州分公司经理陆和峰，沈基平，项目执行经理胡中明等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要求沈基平积极筹措资金，及时解决项目人、财、物的困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将工程款均汇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按照原告沈基平出具的收款收据指示内容一部分付款给沈基平，一部分直接付款给工程材料供应商。由于施工方未能及时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被告多次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材料款。案经调解、判决或者原告撤诉，被告与材料供应商的纠纷均得已解决。“海都三期”工程于2012年1月4日竣工。验收确定工程质量为合格。2014年12月17日，经玉环县审计局审计结算，审定“海都三期”工程实际造价为68742606元。截至2017年3月22日，后沙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在讼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缴纳税金2691257.43元。被告支付审计费6561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湖南建工通过其设立的温州分公司与原告王永男、洪欣荣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以承包方式将其中标的“海都三期”工程发包给原告王永男、洪欣荣负责的项目部施工，后又通过其设立的华东工程总局与原告王永男、沈基平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原告沈基平作为承包责任人，与王永男，洪欣荣享有同等的责权利。因三原告系自然人，不具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本案讼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业主单位工程款68742606元已全额支付给被告。被告应按照约定在扣除管理费、税金、前期工程进度款以及垫付款后，将余款支付给原告沈基平、王永男、洪欣荣。故原告沈基平系适格主体，被告辩称原告沈基平主体不适格，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任何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王永男由原告沈基平申请追加，进行公告送达，损害王永男的诉讼权利，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因王永男与原告同为承包人，对原告沈基平主张的实体权利享有共有权利，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又因其去向不明，对其公告送达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审理已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至于其是否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洪欣荣在开庭审理后到庭，自认其在工程中已不享有权利，其意思表示真实，系在法律范围内对其自身权利作出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沈基平主张被告湖南建工应付工程款为12486829.98元，系以工程审定造价68742606元为基数，扣除56255776.02元。原告主张的56255776.02元，其中税金2928435.02元应按被告实际支付的2691257.43元予以调整，审计费应按实际支付的656148元予以调整，管理费为1512337.33元系按双方约定的比率计算。但其余款项原告虽列有数据，但不能说明数据的计算依据；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应当自行筹资，但原告却对自己投入资金的数额不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被告提供工程支出凭证的情况下，原告申请审计后，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期限继续缴纳审计费（仅缴纳前期审计费），致使审计在初步开展后无法继续，在必须由专业人员确定原被告双方支出数额的情形下，原告不但不支付审计费用，反而要求撤回审计申请，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对于款项如何计算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被告关于举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沈基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13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21元（原告已预缴），前期审计费15000元（原告已缴纳），合计111721元，由原告沈基平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之前，上诉人沈基平曾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核实过涉案工程款支出，但双方没有形成一致的结果，沈基平认为核实账务凭证不全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支出金额争议较大。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争议事实，二审期间，本院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一步核实涉案工程款支出账务，努力缩小争议事实范围，促进纠纷解决。2019年10月21日至24日、2020年4月21日至23日，沈基平与湖南建工两次核实工程支出账目凭证，双方认可涉案工程款支出金额43436485.68元、20182308.28元（湖南建工核算后认为该笔金额准确数据为20244939.38元），共6362万元左右。最后争议金额为12794187.22元。按照湖南建工一审主张涉案工程总支出金额为80620482.08元计算（二审中湖南建工又提出涉案工程总支出金额82132819.41，该金额包含湖南建工一审提交玉环项目支出明细表中已核减的1030000元、389625元，即涉案工程总支出金额约为80713194元），二审核账后，湖南建工同意核减14670元、482656元，湖南建工主张涉案工程总支出金额为80123156.08元。另有约370万元支出款项双方未核实。（80123156-63618793-12794187） 根据上诉人沈基平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双方核账反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有：1.涉案工程款部分项目支出金额12794187.22元是否为工程款总支出；2.沈基平个人为涉案工程施工投入的资金金额。 一、关于涉案工程款部分项目支出金额12794187.22元是否应该认定问题。主要存在八大类款项支出争议： （一）关于沈基平签字的凭证款项争议金额712525元。该类争议款项金额原为740711.10。湖南建工认可核减2010年2月5日42号凭证中的7186.1元、2010年12月20日19号凭证21000元，另2010年6月15日12号凭证中的389625元已不列入本案工程总支出内。沈基平对2010年2月8日60号凭证244900元和2012年3月25日4号凭证中的62000元予以认可，但对2012年3月25日4号凭证中的7800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没有收款人收款签名，款项是否实际支付不清楚。4号凭证共计140000元，系在同一页的账单且有沈基平签名。虽然78000元没有相关领款依据，但能反映沈基平签字时认可该款系工程应付款，应该列入本案工程支出款项。因此，该类列入工程支出的款项金额为322900元（740711.10-7186.1-21000-389625）。 （二）项目诉讼款争议金额1642651元。1.湖南建工与台州曙光社保租赁公司的诉讼款项91万元，沈基平认可列入工程支出款。2.有关邹成夫案件，与本案工程施工相关，且涉及沈基平个人担保，相关款项应算入工程支出。3.郑元平借款案件，湖南建工认可55万元借款已进入涉案工程财务账，不宜再作为工程支出款。该案剩余款项的增加，湖南建工和沈基平均不能证明系对方责任，应列入工程支出款。4.关于王永男追偿案件，沈基平认可列入工程支出款。因此，该类列入工程支出的款项金额为1092651元（1642651-550000）。 （三）材料款和租赁费等款项争议金额2655524.3元。沈基平认为该类款项支出无凭无据白纸条，湖南建工是否实际支出不明，且湖南建工曾声称所有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不认可列入工程支出款。湖南建工认为该类款项中有1673630元系沈基平自行处理账务期间产生，应属其自认，其余款项也均有依据，部分因年代久远银行回单无法识别，但支付情况真实存在。经查看该类部分票据凭证，虽然没有相应的支付或收款依据佐证，但票据凭证系王永康记账，所写内容笔迹也无异常，可以反映王永康当时认可账面金额是工程应付款。结合沈基平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部分款项系其自行处理账务期间产生，沈基平仅以无支付凭证、无实据为由主张凭证不真实、该类款项实际均未支出理由不充足。 二审中，沈基平又提出：2011年6月30日15号凭证、2011年9月30日33号凭证、2011年11月30日7号凭证，付款事项均为塑钢门窗款，领款人均为罗斌，支付方式均为现金。但涉案工程相关门窗均由刘国忠一人承包并有调解书为证，罗斌并不认识，上述款项216000元不应计入涉案工程支出款。因沈基平与湖南建工核账时未提出该问题，且该争议金额不影响本案主要争议事实的认定，该争议情况可另与湖南建工进一步核实。 （四）劳务分包款项争议金额4603325.2元。沈基平认为无凭无据白纸条部分金额1460000元，查无实据金额为3243344.2元，具体理由同前述（三）。湖南建工认可核减100019元，其余款项不予核减，理由亦同前述（三）。沈基平仅以无支付凭证、无实据为由不足以证明该类款项全部不属于工程支出款。 二审中，沈基平又提出：2009年1月20日80号凭证，支出金额为700000元，付款事项为支付郑和兵工程款，领款人为郑和兵，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但涉案工程没有项目发包给郑和兵，与郑和兵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付款理由。沈基平与湖南建工核账时未提出该问题，且该争议金额不影响本案主要争议事实的认定，该争议情况可另与湖南建工进一步核实。 （五）管理人员工资款项争议金额840417.15元。沈基平提出该类争议款查无凭证，不予认可，且在2012年12月31日项目竣工后，涉案工程项目不需湖南建工派驻管理人员。湖南建工认为其中170166元发生在沈基平自行处理账务期间，其余款项并非沈基平所称查无凭证，实际均有相关依据，涉案工程竣工后还需要维修，需要派驻管理人员。2020年6月2日，湖南建工携带涉案工程财务账票据凭证参加本院第二次庭询谈话审理，沈基平未明确提出具体项目支出的凭证问题。沈基平认为林大鹏工资、费用等过高，不合常理，不足以说明类争议的款项均不真实。2020年6月8日后，沈基平向本院提出林大鹏工资存在重复做账情况：一是2012年9月18日38号凭证，付款事项为2012年4-8月工资，领款人为林大鹏，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代付，金额为32800元。二是2012年7月20日27号凭证，付款事项为代付海都花园三期项目林大鹏4-6月工资及生活费，领款人为林大鹏，金额为16500元。三是2012年8月20日38号凭证，付款事项为代付海都花园三期项目林大鹏7月工资及8月生活费，金额为6500元。四是2012年9月20日49号凭证，付款事项为代付海都花园三期项目林大鹏8月工资及9月生活费，金额为6500元。从湖南建工一审提供的玉环项目支出明细表看，上述四项支出存在林大鹏2012年4-8月工资重复计算的情况，林大鹏系湖南建工员工，工资由湖南建工发放，如有重复发放或制表失误等情况，责任应由湖南建工承担。因沈基平与湖南建工核账时未提出该问题，且该争议金额不影响本案主要争议事实的认定，就该问题沈基平可以另行与湖南建工核查确认。 （六）差旅费款项争议金额115394.8元。沈基平认为在2008年4月8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12月31日竣工所有差旅费都经过其签字后结清，按约定差旅费应由其签字确认，争议差旅费部分未经其签字确认且无法证明上述费用属于涉案工程项目支出，故不予认可。湖南建工认为该类差旅费均有相应的审批程序和票据，确为工程实际支出，应作为涉案工程项目支出，未经沈基平签字的原因是沈基平有时不配合签字。涉案工程竣工后，实际确有相关事项需要湖南建工处理，沈基平以差旅费款项未经其签字确认为由，质疑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并全部否定该类争议金额依据不足。 （七）其他费用争议金额593153.1元。沈基平认为该类争议款查无凭证，且与湖南建工一审声称的所有款项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不符，故不予认可。湖南建工认为该类争议款均有相应的审批程序和报销票据凭证，且其中21000元发生在沈基平自行财务处理期间。二审沈基平与湖南建工第一次核账后该类款项争议金额为943491.1元，湖南建工核减335216元（126478+208738）。该类款项是否为工程建设支出，需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是否有票据凭证，沈基平和湖南建工可以进一步核实确认。 （八）湖南建工借款利息1424391.67元。湖南建工认为该利息系沈基平未按约集资导致工程缺资金，其为工程垫付资金的利息，且湖南建工内部机构华东总局实际已支付给湖南建工该利息款，故该利息应该列入涉案工程支出款。湖南建工作为工程承包方，本应该负责出资并施工管理，不应该将项目交由沈基平等人筹资施工管理。且湖南建工未与沈基平、王永男约定垫资利息，湖南建工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该利息收支与湖南建工内部机构资金管理相关，列入涉案工程支出款结算依据不足。 另外，沈基平又提出关于支付给陈水发班组的工程款，湖南建工对该事项未经其签字确认，又未仔细审查，导致实际超付款项3276606元。湖南建工认为沈基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80元计算陈水发班组应付款项，依据不足。是否存在超付情况以及超付责任是否由湖南建工承担，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沈基平已认可该款项已实际支付，本案主要处理涉案工程总支出问题，对该争议款项，应先计入涉案工程款支出。沈基平可以与湖南建工进一步核实，如存在超付情况，沈基平与湖南建工可另案处理。 综上，沈基平虽提出不予认可，但不能以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列入工程支出款的争议款项在860万元以上（322900+ 1092651+2655524-216000+4603325-700000+840417-32800+115394）。 二、关于沈基平个人为涉案工程施工投入的资金金额。沈基平曾主张其个人投入工程资金8313487元，湖南建工认为依据不足，均予否认。 （一）2008年3月15日沈基平通过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账户汇给浙江海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305万。2011年7月上诉人向浙江海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请求退回保证金，后同月19日以退还保证金的名义由浙江海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支付给湖南建工3044500元（该款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等）。 湖南建工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称“项目部要按工程合同总造价百分之一缴纳履约保证金，竣工验收达标后，若未发生损害湖南建工的行为和湖南建工信誉的事项，所交纳的履约风险金退回或抵作上交被告的费用。”上诉人实际没有按约缴纳相应比例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工程结算，涉案工程亏损近1200万多元，履约保证金不足以抵作上交湖南建工的费用，更不足以补偿湖南建工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案涉工程发生多起诉讼案件）。 根据沈基平陈述，该305万元保证金先是原审原告洪欣荣和案外人郑和兵两人于2008年3月预交给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240万，后涉案工程建设项目转让给沈基平和原审原告王永男后，湖南建工退还给洪欣荣和郑和兵预交的240万元，沈基平再通过银行转账给时任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财务赵达100万元，现金支付给郑和平140万元。另65万元沈基平通过王永男转交给赵达。但沈基平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付款事实，本案原审原告洪欣荣已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权利，但王永男未明确放弃权利。2009年11月9日，沈基平与湖南建工相关人员签订会议纪要，其中涉及：王永男签订承包协议后，长期不在项目履职，对项目的承诺和资金投入不按协议兑现，已事实上放弃了该项目的经济承包人权益。但该会议纪要并没有王永男签名认可。因此，沈基平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305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王永男未明确表示其不享有该款项权益，沈基平主张保证金305万元为其支付依据不足。 （二）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郭水冰于2009年4月15日记载海都三期工程项目部收入沈基平集资款263万元（201万+45万+17万=263万）。 湖南建工不认可此款项，仅仅单列的一张表格且无原件、无被上诉人盖章，无法证明真实性，也没有该款项进入项目部或用入项目的确切凭证，且因年代久远，为查明事实，应有相关被上诉人认可的盖章原件，否则，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该表格上记有上诉人沈基平的个人集资款201万元（被上诉人不认可此款项），而从被上诉人核查提交的单据可知，上诉人沈基平个人从项目领取的款项达425万元，还不包括王永康、洪欣荣领取款项，上诉人的个人款项也远远高于其自述的集资款。 2009年4月，郭水冰系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员工，为涉案工程项目部会计，郭水冰代表湖南建工行使职权，其签名对湖南建工有约束力。虽然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但从记载的内容和字迹等情况看，没有异常情况。且涉案工程财务记账存在不严格不规范等问题，湖南建工仅从证据形式上质疑该材料的真实性，理由不充分。但按该材料记载，2008年4月至2009年3月沈基平集资款为201万元，另45万元（记载为王永男集资款）和17万元并未记载为沈基平集资款。故据该材料，沈基平投入涉案工程建设资金201万元，王永男投入涉案工程建设资金45万元。 （三）2008年8月26日沈基平通过银行汇给杨再肯钢筋费16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沈基平在2008年8月21日领取款项65万元（用途为打桩、钢材款）后，在2008年8月27日再支付杨冬明打桩款30万元，8月26日支付杨再肯钢筋款16万元，相关付款日期及用途相符合，证明该款项并非沈基平个人支付，而是其从项目部领走款项后再支付给杨再肯。 （四）2008年8月27日沈基平通过银行汇给打桩杨冬明30万元。 湖南建工不予认可，理由同前第3条。 （五）2009年3月9日沈基平通过银行汇给蔡爱花10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既未入账也未列入成本，无相关的合同证明，且账目中也没有体现蔡爱花的身份及款项发生的原因。就算汇款真实存在，也只是上诉人与其个人之间的往来，不能证明与工程相关。 （六）2009年4月23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购模板）陈水发10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与事实不符合，仅有一张借条，没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其他任何证据，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支付，且已写明项目部账务代扣，沈基平是担保人，不能证明是其个人所支付的款项。 （七）2009年5月1日沈基平通过银行汇给（购模板）陈水发5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该款项未入账，未找到相关凭证，仅有一张存款条，没有汇款凭证及其他任何证据，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支付，亦不能证明汇款原因与案涉工程相关。 沈基平个人向案外人支付涉案工程相关款项，应该计入涉案工程款总支出，并在对应的工程项目支出中明确。对涉案工程支出项目中已包含沈基平个人支出的费用，沈基平能举证证明其个人相关支出未曾与湖南建工核算的，应作为沈基平个人投入涉案工程资金。上述（三）、（四），湖南建工按照沈基平2008年8月21日领款情况，主张沈基平支付给杨再肯的16万元、杨冬明30万元已经核算，与常理相符，并提供支付给杨冬明30万元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上述（五），沈基平仅凭支付给蔡爱花的10万元汇款凭证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该款已计入涉案工程款总支出且未与湖南建工核算。上述（六）、（七）项，沈基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系其支付。因此，上述各项，湖南建工的抗辩意见足以反驳沈基平主张。 （八）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郭水冰于2009年3月18日所出具收条收到沈基平集资款50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该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的借款，收条上写明了是“温州分公司借集资款50万元”，是温州分公司借给上诉人的50万元，上诉人借入该款项后交项目部会计，再将其所交款项入账。从2009年3月17日郭水冰所出具的收据（3973181号）可知，交款单位是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收款原因是“用于湖南建工玉环海都花园三期”，记账凭证也说明此款项为“项目借温州分公司资金”，不是沈基平的个人集资款。 郭水冰2009年3月17日出具的收据（3973181号）和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都反映项目部与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之间的款项关系，但借款人为谁存在歧义。湖南建工主张郭水冰2009年3月18日所出具收条是沈基平向其内部机构温州分公司借款，但沈基平个人并非涉案工程项目部，无法反映沈基平个人向湖南建工温州分公司借款。且从收条记载的主体内容看，反映项目部收到沈基平资金50万元。因此，湖南建工该抗辩意见不能反驳该笔款项系沈基平个人投入资金。 （九）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郭水冰于2009年5月6日所出具付款凭证收到上诉人集资款5万元。 湖南建工认为该凭证上写明“暂借沈基平5万元”，实际是湖南建工暂借给沈基平5万元，该凭证为一张付款凭证，显示的是付款方为湖南建工，事实也是湖南建工借出给沈基平的款项，上诉人反说是沈基平的个人集资款，与事实不符。 该凭证为“付款凭证”，记载“单位或部门”为湖南建工，“用途”为暂借沈基平款，表述有歧义，但根据“领款人”为郭水冰，反映该款项系支付给湖南建工。湖南建工的抗辩理由不能充分反驳沈基平的主张。 （十）2009年5月17日潘长智出具收条20万。 湖南建工意见：仅一张收条，体现沈基平与潘长智的个人往来关系，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相关，且上诉人存在多次担保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款项无法证明用于项目，最终却由被上诉人承担了多次还款义务，据此，该收条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与项目有关，更不能证明是沈基平的个人投入款。 （十一）2009年5月17日潘春寿出具收条4.5万。 湖南建工意见：不予认可，理由同前第10条。 （十）和（十一）的收条反映沈基平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法证明与沈基平个人投入资金存在关联。 （十二）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郭水冰于2009年11月20日出具收据收到上诉人集资款50万元。 湖南建工意见：该笔款项是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的借款，账务凭证中有2009年11月17日上诉人沈基平出具的借条，明确说明了沈基平借到湖南建工华东局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沈基平当作集资款并非事实。 该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湖南建工借入款，与湖南建工提出的2009年11月17日上诉人沈基平出具的借条所反映的内容不同，沈基平于2009年11月17日出具借条不能推翻该收据记载的事实。湖南建工的抗辩理由不能充分反驳沈基平的主张。 （十三）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郭水冰于2010年2月18日所出具收款收据收到上诉人集资款7.2264万元。 湖南建工意见：该笔款项事实不清，该款项也非上诉人实际投入款项，只是会计做账做成投资款项，且账目与后面的领付款凭证矛盾，做账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领付款凭证发生在2010年5月28日，也没有写明领款内容，沈基平在上面签字为同意支付，故其不应是支付人，所有票据与账目明显不合逻辑，做账人员郭水冰也未前来现场说明，被上诉人不认可。 根据记账凭证记载“明细科目”中曹嘉佳对应“借方金额”2万元，待领工资对应的“借方金额”3.926万元和沈基平对应的“贷方金额”799500元，结合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个人）”为沈基平等内容，以及领款人曹嘉佳的领款凭证，证据材料之间相互印证，反映由沈基平支付相关款项7.2264万元，湖南建工员工郭水冰对此已认可。 （十四）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缪卫于2010年9月20日所出具领（付）款凭证（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收到上诉人集资款46.6916万元。 湖南建工意见：仅有一张领付款凭证，未见到所收取的沈基平发票及收据的具体凭证，事实不清，无法认定。 （十五）被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会计缪卫于2011年12月28日所出具领收款收据（用于工程验收、支付民工工资）收到上诉人集资款3.4307万元。 湖南建工意见：单据时间间隔久远，人员分散，难以核实认定。 本案缪卫系湖南建工员工，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对湖南建工有约束力。（十四）、（十五）的收款收据均记载“收沈基平发票、收据”，湖南建工以其难以核实为由予以否认不足以反驳沈基平的主张。 （十六）2011年5月8日沈基平直接现金支付给刘国忠（塑钢窗）10万元。 湖南建工意见：凭据为借条，无法证明是个人借款还是项目部借款，沈基平签字写明：海都花园项目部账务代扣，则沈基平仅为证明人或担保人，完全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其个人支付，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或刘国忠的收条，认定为其个人投入资金与事实不符。 该借条反映沈基平与案外人刘国忠的借款关系，借款原因未经涉案工程项目部相关人员确认，不能充分证明系用于涉案工程项目支出。 此外，沈基平又提出2009年5月17日潘春寿出具收条4.5万元、2019年12月3日孙项叶出具收条2万元、2010年5月5日沈基平汇款给沈华忠2万元、2013年1月20日案外人何山东从沈基平处领款1.4326万元等四笔款项99326元，主张其个人投入资金共计8412803元。对此四笔款项湖南建工尚未质证。但该四笔款项均只有个别证人书面证言，款项支出时未经涉案工程项目部相关人员核实确认，不能充分证明系沈基平个人支出。 综上分析，上述第（二）项中的201万元和第（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项涉及的金额3633487元，为沈基平个人投入涉案工程建设资金（按沈基平和王永男两人算，投入资金约为713.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湖南建工是否应该支付给上诉人沈基平工程款12486829.98元。一审依事实认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协议无效，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沈基平和被上诉人湖南建工均认可2009年4月湖南建工开始负责涉案工程账务管理，工程施工中沈基平因集资困难出现工期滞后情况后，湖南建工实际亦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负责工程推进。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中，沈基平和湖南建工并未全部按双方约定的承包协议执行，沈基平主张湖南建工应遵守涉案工程款支出均须经过其签字后方可支出的约定，以及湖南建工主张沈基平应遵守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均应由沈基平、王永男筹资的约定，本院不予认可。虽然沈基平与湖南建工约定涉案工程项目部所有收支往来通过湖南建工结算中心的账户结算，但沈基平作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管理人，且与湖南建工约定为工程经济责任承包人，对涉案工程项目支出款情况其具备收集证据的能力。沈基平主张涉案工程支出等凭证均已交付给湖南建工，主张由湖南建工承担相应凭证的举证责任，有违民事主体平等和权利义务平等原则。且沈基平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项目部已向湖南建工提交相应的凭证资料，其要求湖南建工提供相关的凭证资料及承担不能提供相关凭证的举证责任没有充分依据。沈基平主张湖南建工支付工程款，应该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施工产生的价值，但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沈基平主张从2008年4月至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其一直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且截止2009年3月底，涉案工程实际支出已达到14391048.57元，而其从湖南建工领取款项仅425万元。但沈基平不能充分证明该段时间内涉案工程的支出均为其个人投入资金。从本案沈基平与湖南建工核实涉案工程支出款情况看，本案二审中湖南建工安排沈基平核账两次，已充分考虑沈基平的核账需求，本案沈基平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或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沈基平二审中未按照本案一审湖南建工提供的玉环项目支出明细表（涉案工程总支出为80620482.08元）核实票据凭证，也未说明相关争议款项的具体票据凭证或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导致部分款项（约370万元左右）双方未核账，不应归责于湖南建工。涉案工程实际审计造价为68742602元，沈基平与湖南建工均认可的涉案工程支出款约为6362万元。根据前述对沈基平个人投入资金的分析，本案相关证据证明沈基平个人投入资金有3633487元（按沈基平和王永男两人算，投入资金约为713.3万元）。但涉案工程支出争议款1230万元以上（370万元+860万元），沈基平不能充分反驳并非涉案工程支出款。结合沈基平已从湖南建工领取425万元的情况。本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沈基平为涉案工程投入的资金与湖南建工收领的工程造价款68742602元之和已超过涉案工程总支出金额。因此，沈基平主张要求湖南建工支付12486829.9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由于争议金额较大、项目较多、时间较长，且涉案工程账务做账存在不严谨不规范情况，核实难度较大。但二审中沈基平与湖南建工努力解决争议问题，已较大范围缩小争议。本案当事人应该坚持实事求是、诚实守信、依法维权的原则，可以在进一步核实争议款的基础上解决本案矛盾，减少诉累和诉讼成本支出。 综上所述，沈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21元，由上诉人沈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瑾晨 书记员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