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南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源胜，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李源胜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源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罗源县凤山镇余家塘村集体土地97.8亩及其地面物。2012年11月16日公布的《罗源县余家塘97.8亩住宅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拆迁人”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 原告李源胜及其父亲李焕村居住的原坐落于罗源县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间，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通过信访获知相关行政机关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等事项后，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罗源县人民政府、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罗源县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山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3行初505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对其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不服，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提起诉讼，其所诉的罗源县人民政府非适格被告，对罗源住建局、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凤山镇政府的起诉应向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提起，并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于2019年1月6日生效。原告遂于2019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审法院作出（2019）闽0111行初46号行政裁定，以罗源住建局、凤山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对罗源住建局、凤山镇政府的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62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案涉房屋原由原告李源胜及其父亲居住，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除了主张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外，还主张拆除行为致其家中物件损毁，原告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拆除行为侵害的可能性，与被诉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旧、新司法解释对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情形下的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规定。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且未超过旧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的案件，应当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8日。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于2017年7月作出，原告通过信访获知相关行政机关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行政机关已向原告告知起诉权利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况且，原告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已就被诉拆除行为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生效的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505号行政裁定，原告对其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不服，适格被告应为房屋征收部门。《罗源县余家塘97.8亩住宅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拆迁人”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可认定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为前述的房屋征收部门。因罗源县机构改革，原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由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行使，故被告罗源资源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应按照集体土地征收的程序处理。相关部门与被征收人就征收补偿安置不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因建设需要责令被征收人腾空房屋交出土地的，应在补偿到位的前提下，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依据，应视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没有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被诉拆除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李源胜居住的位于罗源县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认定李源胜具有原告资格的做法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被上诉人李源胜自行提交的照片体现的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被上诉人李源胜提交的视频及照片可看出房屋年代久且残破不堪，甚至窗户都没有。可见该房屋早己荒废无人居住，余家塘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客观性。最后，罗源县凤山镇余家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余家塘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超出其职责范围，该证明属于无效证明。退一步说，若法院认为余家塘村委会所做情况说明未超其职权范围。上诉人认为该情况说明仍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余家塘村委会所做的情况说明内容，包含对案件特定事实等的主观认识，该情况说明应视为证言。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证言需要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或由证明出具者出庭作证，方能成为定案依据。但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对村委会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自始至终未要求村委会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问询。综上，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上诉人并未实施拆除行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县政府对拆迁工作是分区包干负责制，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在上诉人所负责的区域内，当天实施的拆除行为确非上诉人所为。凤山镇政府2017年10月凤山信复函访(2017)19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罗源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罗政信复查(2017)45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对此已做了具体明确的认定，确认对本案诉争的80号房屋依法拆除的单位并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无事实、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仅因上诉人具有法定职责，不采信罗源县人民政府的调查报告回访件，而推定上诉人是本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行为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李源胜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源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此前已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行初505号生效行政裁定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的规定，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房屋征收部门。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原审庭审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实施拆除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余家塘村委会《情况说明》超过举证期限，该《情况说明》与案件事实相关，且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审据此予以采纳并认定被上诉人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本案系因建设需要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对于达不成补偿协议需要责令被征收人腾屋交地的，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征收部门，在并未提供任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依据情况下，应视为强制拆除房屋没有依据，在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已实施完毕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郑 鋆 审判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