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章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敢，上海丰进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孝柔，女，1954年3月26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上海恒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陈，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蕴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孝柔、原审第三人黄陈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金孝柔违反约定，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没有配合名岛公司催讨债务。此外，金孝柔与黄陈之间的债务约定月息近10%，实际债务没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5万元。被上诉人金孝柔答辩称，金孝柔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将债权凭证的原件交给了名岛公司。金孝柔与黄陈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黄陈欠金孝柔的款项超过了205万元。黄陈在借条上写的利息为10%，但实际上按照月息1%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黄陈答辩称，黄陈与金孝柔之间租赁合同一直在继续履行，金孝柔违反合同约定，应返还租赁保证金。金孝柔以金鳞大酒店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权代理。此外，金孝柔主张的债权不成立，部分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黄陈在2015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已经向金孝柔返还了548,000元。黄陈同意名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孝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名岛公司支付金孝柔合同余款1,450,000元；2、判令名岛公司支付金孝柔滞纳金(以1,450,000元为本金，以每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名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名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名岛公司与金孝柔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无效；2、判令金孝柔返还违约期间占有的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金孝柔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2日，名岛公司(甲方)与上海宇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瀚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名岛公司将上海市崇明区陈彷公路XXX弄XXX号房屋出租给宇瀚公司。2011年6月28日，宇瀚公司(甲方)与金孝柔(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宇瀚公司将上海市崇明区陈彷公路XXX弄XXX号房屋出租给金孝柔，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3月31日止，年租金为892,090.40元，租金五年内不变，第六年起每三年环比递增10%。同日，金孝柔(甲方)与金鳞大酒店(黄陈)(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孝柔将上海市崇明区陈彷公路XXX弄XXX号房屋出租给金鳞大酒店，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3月27日止，年租金为1,180,707.84元，租金三年内不变，第四年起每三年环比递增10%。2015年7月10日，名岛公司(甲方)与宇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所有补充协议或补充条款于2015年5月31日全部解除；自2015年6月1日起，宇瀚公司对外出租的所有房屋租金由名岛公司向各承租户收取；宇瀚公司与各承租户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归属名岛公司，双方共同及时与各承租户办理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的变更手续。2015年8月20日，名岛公司(甲方)、宇瀚公司(乙方)与金孝柔(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宇瀚公司与金孝柔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由宇瀚公司变更为名岛公司，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其中约定的宇瀚公司权利义务全部归属名岛公司。2015年8月25日，名岛公司(甲方)与金孝柔(乙方)签订《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5年6月1日起，租赁单价调整为0.82元/㎡/日，房租优惠期限两年，租金调整为三个月一期支付，先付后用，每期租金179,292元。2016年11月26日，金孝柔(甲方)与黄陈(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黄陈交纳租金仍以金孝柔与名岛公司签订的租金条款为依据，且每月26日主动交纳10,000元给金孝柔，不得拖延，若违约则自动解除租赁合同。2017年11月26日，金孝柔(甲方)与黄陈(乙方)协商同意上述《补充协议》延续一年。2017年8月3日，黄陈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于金鳞大酒店承租房屋的转让必须经过金孝柔同意，且转让金优先偿还金孝柔的借款合计1,670,000元，偿还名岛公司所积欠的所有房租与水电费。2018年6月5日，名岛公司账户收到金孝柔租金337,876元；2018年6月11日，名岛公司账户收到金孝柔租金180,766.31元。2018年8月12日，名岛公司(甲方)与金孝柔(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金孝柔将租赁房屋转租给黄陈，而在黄陈经营期间，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导致债台高筑、拖欠租金、再次引进合伙人、欠债逃逸等不正常现状，并在欠债出逃前将租赁房屋交由合伙人宋秀兰、李磊经营，经双方多次协商，决定终止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终止条件如下：1、金孝柔必须解除与黄陈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黄陈与其他人之间的转租、转包、合伙合同或协议由名岛公司处置；2、金孝柔提供在黄陈经营期间向金孝柔所借的钱款、财务凭证及租金等必须合法真实有效，计总金额为2,950,000元；3、黄陈欠金孝柔的债权由金孝柔转让于名岛公司，金孝柔必须承诺在名岛公司向黄陈追偿债务时无条件给予配合；4、本协议签订后，金孝柔对黄陈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于名岛公司，金孝柔对黄陈提起的诉讼应于名岛公司第一次付款后予以撤回；名岛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第一次支付金孝柔1,000,000元，2018年9月10日前第二次支付金孝柔5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第三次支付金孝柔1,450,000元；如名岛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七天则每日支付滞纳金为2%。2018年10月16日，名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孝柔支付1,000,000元；2018年11月11日，名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孝柔支付5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8)沪0151民初499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金孝柔诉请黄陈等返还借款85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等。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该案后，金孝柔于2018年7月31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在(2019)沪0151民初748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孝柔于2018年6月11日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黄陈、金鳞大酒店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支付租金、违约金等。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正式立案受理该案后，因黄陈去向不明，依法公告送达，并于2019年4月10日向当事人发送开庭传票。金孝柔收到传票后，于2019年4月17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在签订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书》时，金孝柔已经将黄陈书写的借条及承诺书原件交付给名岛公司，双方亦进行了对账，但名岛公司认为自己并未就该笔债权向黄陈进行确认。金孝柔承诺如果该笔债权存在虚假情况，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书》的效力；第二，名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余款；第三，名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名岛公司主张金孝柔未按约履行义务且系争合同权利义务未经过黄陈核实导致合同无效的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的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不以债务人即黄陈的同意为前提，且双方在签订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书》时，已经就相关款项进行了对账，故名岛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名岛公司主张金孝柔返还支付的1,50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孝柔认为，金孝柔与黄陈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在签订系争《合同终止协议书》之前就已经撤诉，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及军队停偿，且黄陈去向不明导致送达困难，故立案和开庭时间较晚，但金孝柔收到传票之后立即申请撤诉，并未恶意违反合同约定，名岛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余款；名岛公司认为，金孝柔未按照合同约定解除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亦未及时撤回对黄陈的起诉，构成违约，名岛公司无需支付合同余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金孝柔与黄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金孝柔与黄陈《补充协议》约定黄陈每月26日应当主动交纳10,000元给金孝柔，否则自动解除租赁合同，而黄陈已长时间拖欠金孝柔、名岛公司借款及租金且去向不明，已经满足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金孝柔主张其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自动解除的意见并无不妥。其次，双方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明确黄陈拖欠租金、欠债逃逸，并在欠债出逃前将房屋交由合伙人宋秀兰、李磊经营，可以证明名岛公司已经知晓黄陈不再实际经营系争房屋，合同标的物的管理控制情况已经发生变化，故金孝柔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难以继续履行。最后，金孝柔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只因黄陈去向不明导致难以送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证明金孝柔并非恶意违约拒绝解除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综上所述，名岛公司以金孝柔未按照合同约定解除与黄陈的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余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金孝柔申请撤回对黄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的问题：首先，金孝柔于2018年6月11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对黄陈的权利，无论该案系诉前调解或正式立案，均不影响金孝柔作为起诉人向法院申请撤诉的权利，现金孝柔确实未在2018年10月16日名岛公司第一次付款后及时撤回起诉，故名岛公司的抗辩意见有一定合理性。其次，金孝柔于2018年6月11日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正式立案受理，时间晚于2018年10月16日名岛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且因黄陈去向不明需公告送达，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当事人发送开庭传票，金孝柔收到传票之后立即申请撤诉，由此可知，立案受理和开庭时间等系金孝柔无法控制的因素，且金孝柔在得知案件受理并准备开庭后即按约定撤回起诉，其并非恶意违约继续向黄陈主张权利。最后，名岛公司要求金孝柔撤回对黄陈的起诉，其目的在于防止金孝柔阻碍名岛公司向黄陈主张权利，而金孝柔已经向名岛公司提供《委托书》《承诺书》等，且已经撤回对黄陈的起诉。综上所述，金孝柔于2019年4月17日申请撤回对黄陈的起诉，事实上已经不会阻碍名岛公司向黄陈主张权利，《合同终止协议书》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名岛公司以金孝柔未及时撤回对黄陈的起诉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余款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三，退而言之，即便金孝柔尚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名岛公司亦已支付两期款项共计1,500,000元，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发生事实上之变更，故名岛公司再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拒绝付款并主张返还支付的1,500,000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金孝柔主张名岛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4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有逾期付款滞纳金，该滞纳金约定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其性质应属违约金。如上所述，金孝柔在合同履行中虽有一定瑕疵，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名岛公司未按约向金孝柔支付合同余款，违反合同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金钱债务违约的实际损失表现为因名岛公司迟延付款导致金孝柔资金周转产生的成本，故金孝柔以每月利率2%为基准要求名岛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金孝柔与名岛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名岛公司拒绝履行支付合同余款的主要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陈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判决：一、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孝柔合同余款1,450,000元；二、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孝柔以1,4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基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金孝柔陈述：名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系争房屋，经过多次协商，名岛公司答应总计支付金孝柔295万元，然后再具体列出了295万元的明细。黄陈欠金孝柔的款项不止205万元，所以双方写了“约贰佰零伍万元”。而名岛公司认为，黄陈欠金孝柔的款项不到205万元，名岛公司应支付金孝柔的款项，要根据金孝柔与黄陈之间债权债务的数额来确定。本院认为，名岛公司上诉认为金孝柔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后，金孝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详尽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名岛公司与金孝柔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就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予以了解除，并明确了解除合同之后双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中约定的“黄陈的债权款约贰佰零伍万元(205万元)”，应如何理解。名岛公司和黄陈认为，黄陈与金孝柔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205万元，而金孝柔则认为，黄陈拖欠金孝柔的租金及民间借贷总额超过了20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名岛公司与金孝柔签订协议书时已多次对账，且金孝柔也将黄陈书写的借条及承诺书原件交付了名岛公司，故名岛公司应当对黄陈欠金孝柔款项的大致金额有所认知。再则，双方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就租赁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处理，协议书中对黄陈与金孝柔之间的债务表述为“约贰佰零伍万元(205万元)”，可以证实金孝柔陈述的双方谈好295万元再做具体明细的陈述更具合理性，该295万元应视为合同解除后名岛公司应支付金孝柔的总金额，至于金孝柔与黄陈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并不影响协议的约定。现名岛公司在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以黄陈与金孝柔之间债务数额存疑为由，拒绝履行义务，显然有违诚信。综上所述，名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文如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周刘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