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凤，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男，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信息应用技术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大道与长江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成琦，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男，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竞玉玲，女，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岭，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原商丘市双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文化路绿色家园2号楼16号，组织机构代码67007633-8。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莲，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明凤、商丘信息应用技术学校（以下简称信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竞玉玲、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息学校负责人成琦及张明凤、信息学校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胜男，被上诉人竞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岭，双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凤、信息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竞玉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次起诉的18人均陈述为现金交纳购房款，仅提供一份双嘉公司出具的收据，未提供现金来源，数额从150000元到3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双嘉公司收取竞玉玲150000元购房款错误。2.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已解除，协议一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同时双嘉公司出具声明，明确表示张明凤不承担双嘉公司的一切债务，一审判决张明凤、信息学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3.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非合伙协议，竞玉玲与双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对张明凤、信息学校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之间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已经解除，双嘉公司私自出售案涉房屋时，该工程仅仅实施垫层施工，未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其无权代表张明凤、信息学校对外出售案涉房屋，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联合开发协议一方对另一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竞玉玲与双嘉公司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自收款之日起支付案涉房屋的利息错误。5.一审庭审中，张明凤、信息学校对竞玉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双嘉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核实，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竞玉玲答辩称：1.2014年竞玉玲在双嘉公司处购买其开发的楼盘，约定2800元/平方米，依约向双嘉公司交纳购房款，双嘉公司给竞玉玲出具了收据，并对房产位置进行了记载，竞玉玲支付购房款事实清楚。2.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对其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张明凤、信息学校以其名下土地作价30000000元，享有35%的股份，案涉土地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开发，分为一期二期，合作三方对案涉工程项目均享有收益，同时对开发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是以双嘉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双嘉公司作为案涉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代表张明凤、信息学校收取竞玉玲房款，因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法履行，张明凤、信息学校应当与双嘉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4.双嘉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竞玉玲时，是以预售名义收取房款，与案涉房屋是否具有预售许可证及工程建设情况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双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竞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连带返还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支付利息、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3日，甲方双嘉公司、乙方张明凤、信息学校三方之间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主要内容是：开发地块位于东至商丘市睢阳路，西至国有土地，南至长江路、北至祥和馨苑小区，分属张明凤和信息学校名下的土地；合作出资方式及股权分配：乙方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作价叁仟元，由甲方支付乙方首期土地出让金及信息学校债务共计壹仟万元，乙方以贰仟万元资本作为股本投入。甲方以完成该地块开发建设（工程建设资金、规划设计、工程报建协调、办证、市政配套，聘用人员工资、保险等有关该地块开发建设期间各项费用）作为股本投入。甲方占公司股份65%，乙方占公司股份35%。乙方保证将土地转入甲方公司名下的情况下，甲方先缴纳土地出让金，使土地使用权具备出让性质；乙方负责信息学校的土地性质变更前期工作，将采用挂牌方式，由甲方摘取，乙方负责该土地上附属建筑物的拆除工作；该土地联合开发公司名称为双嘉公司，甲方出任董事长，乙方出任总经理。公司机构由财务、工程技术、安监、营销策划等部门组成，专业技术人员由甲、乙双方选派聘任；甲方具体负责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工程建设、营销策划等工作；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前的债权、债务均与该土地联合开发建设无关；分两期开发完成，原则上全部开发完成后，甲、乙双方可抽回出资股本金，扣除各项成本所得利润，按甲、乙双方所占比例分配；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1年12月6日，商丘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了商发改城镇﹝2011﹞95号《关于商丘市双嘉公司风度·国际名苑项目核准的批复》。主要内容是：同意双嘉公司建设风度·国际名苑项目；项目建设地点：商丘市长江路北侧、睢阳路西侧；建设规模及内容：该项目土地使用面积6537.32平方米，项目总建筑面积22553.754平方米，90平方米以下户型应占建筑面积的70%。其中：商业店铺面积4000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18553.754平方米。规划建设住宅390套；总投资资金来源：该项目总投资68308700元，全部由企业自筹；核准项目的相关文件：1.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商规让条字（2008）第240号）。2.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国用（2011）第032号）3.商丘市环境保护局河南商丘经济开发区分局关于《商丘市双嘉置业有限公司“风度·国际名苑”项目》的审批意见；本文件的有效期为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2014年10月20日，双嘉公司收取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并注明系风度国际1号楼。2018年3月30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再豫1402民再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一、撤销本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04242号民事调解书；二、解除原告张明凤、信息学校与被告双嘉公司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2018年7月18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豫14民再6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再豫1402民再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9年1月21日，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商检民行监［2018］4114000014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解除了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协议在解除之前是按照有效协议认定和处理的，该联合开发协议案由，虽然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实质上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本案应适用合伙相关法律。双嘉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收取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并注明系风度国际1号楼，双嘉公司的行为系行使普通合伙人和协议约定的职责，对外应视为竞玉玲与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款项系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合伙期间竞玉玲为购买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开发的风度国际1号楼的合伙债务。该购房款购买房屋的目的显然不能实现，且系无效行为，故竞玉玲据此主张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连带返还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竞玉玲主张从交纳购房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应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张明凤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责任”及“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已于（2017）豫1402民再55号解除权利义务消灭和其未收到购房款”的意见，均属于对法律理解和适用不当。双嘉公司在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合伙期间收取竞玉玲购房款的行为，代表合伙人的意思表示而非双嘉公司的行为，协议解除应适用合伙人相关法律规定，张明凤系普通合伙人，其应对竞玉玲的购房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故对张明凤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张明凤辩称“竞玉玲与双嘉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意见，予以采纳。信息学校辩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竞玉玲交纳购房款的时间在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合伙期间，协议解除不影响合伙人合伙期间对外的债务偿还和结算，至于信息学校的土地是否与张明凤独立，是否开发均不影响其合伙人的性质和解除协议承担合伙人的责任。信息学校辩称“合伙协议无效”的意见，与现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判文载明的内容不相符，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协议无效的有关证据材料，其应系有限合伙人，应对外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对信息学校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竞玉玲与被告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张明凤、被告商丘信息应用技术学校（仅以出资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明凤、信息学校提交一组新证据，（2017）豫1402民初调619号起诉状、（2017）豫1402财保247号民事裁定书、（2017）豫1402财保7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豫1402民初10120号起诉状及裁定书、（2019）豫1402民初10121号起诉状及裁定书各1份，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多次分批起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竞玉玲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双嘉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竞玉玲提交证据，双嘉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及2013年5月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明凤、信息学校与双嘉公司系合伙关系，张明凤与双嘉公司合伙开发涉案工程项目后，其为双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凤、信息学校知道双嘉公司收取案涉购房款之事。张明凤、信息学校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嘉公司的法人变更系李明单方实施的，收取竞玉玲购房款的行为系双嘉公司的行为。双嘉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张明凤、信息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竞玉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明凤、信息学校、双嘉公司系合伙关系及收取竞玉玲购房款的行为系三方的行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张明凤、信息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一、双方之间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嘉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竞玉玲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今收到竞玉玲人民币150000元，系付风度·国际1号楼，收款人李明，经办人乔远新，并加盖双嘉公司印章。双嘉公司及竞玉玲均对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该款为购房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且仅有的收据上无房屋单价、总价、房屋面积、房屋具体位置和房号，只有交款数额及注明“系付风度·国际1号楼”，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因双方欲达成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双嘉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张明凤、信息学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双嘉公司、张明凤、信息学校三方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双嘉公司出资金，张明凤、信息学校出土地，共同开发属于张明凤和信息学校的土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双嘉公司、张明凤、信息学校三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三方之间的关系既不是个人合伙，也不是合伙企业，不能适用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来确定其对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案涉三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未约定连带责任，法律亦未规定此种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竞玉玲要求张明凤、信息学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庭审中，张明凤、信息学校对双嘉公司出庭人员的资格不再提出异议。对于竞玉玲是否必须到庭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故竞玉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竞玉玲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2014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竞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院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由被上诉人商丘双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