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任云辉，男，汉族，1986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天健.现代城花园3栋C单元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80786K。法定代表人：裴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云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信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800元；二、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432元；三、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伙食费980元；四、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律师费2182.43元；五、任云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任云辉一审起诉请求：一、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54000元；二、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三、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2000元；四、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护理费2547.8元；五、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44532元；六、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7000元；七、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律师费5000元；八、诉讼费由凯信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一、凯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5332元；二、凯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伙食费980元；三、凯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护理费2547.8元；四、凯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律师费450元；五、驳回凯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任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凯信公司负担。任云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42926.44元；三、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800元；四、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432元；五、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1300元；六、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律师费5000元；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凯信公司负担。凯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八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明确告知用人单位解除事由。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未明确告知用人单位解除事由，后又主张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任云辉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关的告知义务，凯信公司亦没有收到任云辉的通知，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任云辉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合法有据，凯信公司无须向任云辉支付经济补偿。二、关于凯信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任云辉支付1288元的问题。该1288元系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任云辉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收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凯信公司已经支付的1288元抵扣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是正确的。三、关于本案涉及的任云辉于2017年9月19日受伤的保险理赔款7万元的认定问题。凯信公司指示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任云辉，应当视为凯信公司对任云辉的赔偿。本案中，凯信公司与任云辉的关系存在身份竞合：一方面，凯信公司既是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也是侵权责任赔偿的主体；另一份方面，任云辉既是员工也是受害人。但就凯信公司而言，二者系同一赔偿主体的情况下，凯信公司仅需承担一份赔偿责任，即本案的保险理赔款应当在凯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抵扣。经本院审理查明，凯信公司于二审向法院提交证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凯信公司、任云辉三方达成《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是我公司根据该协议以凯信公司作为投保受益人，由我公司代凯信公司直接向任云辉支付赔偿款7万元。”。另查明，凯信公司与任云辉在本院另案（2019）粤03民终35047号案件中确认，2018年1月4日凯信公司支付的1200元中有900元用于支付鉴定费，实际应抵扣应付工资300元。再查明，任云辉二审提交证据显示，任云辉2017年1月到6月工资分别为4143元、3393元，7083元、7083元、7083元、5783元。凯信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任云辉与凯信公司结算2017年1月到9月工资，任云辉自认在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收到的工资总额为53124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确定。任云辉对一审判决的伙食费980元、护理费2547.8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凯信公司未提交任云辉的工资结构相关有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任云辉主张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7000元+话费补助100元+提成（保底70000元，超过70000元每10000元提成300元）。任云辉未提交其在职期间的提成工资相关证据，任云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任云辉受伤前十二个月以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均为7100元未低于法定标准，且凯信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月4日凯信公司支付的1200元是否属于发放的工资的问题，双方已经在另案中确认其中仅300元属于工资，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31日支付的1288元是过路费还是工资的问题，任云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任云辉称“老板娘把票报给我”，“coco”称“票我明天要问你两个我清楚的，然后报给你”，次日“coco”转账1288元给任云辉，以上可以证明该款属于报销款，原审认定属于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9000元是否属于停工留薪期间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第二次工伤后任云辉一直未实际上班，直到2019年春节前临时工作了一段时间。双方确认2019年1月任云辉上班至27日，当月30日凯信公司支付9000元，凯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中任云辉缺勤的天数，任云辉主张该月工作27天，本院予以采信。任云辉月平均工资7100元，该月工作时间已经超过21.75天，任云辉主张该9000元为其2019年1月工作的工资，支付的时间、支付的数额能够与任云辉的说法相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将该9000元抵扣应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均确认任云辉2017年1月到9月应发工资总额为53124元，其中2017年6月应发工资为5783元，该月实际出勤为10天，每天的工资为578.3元，则任云辉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应发工资合计为32833.1元。任云辉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内凯信公司实际支付了14000元，凯信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则凯信公司该时间段尚欠付工资为18883.1元（32833.1元-14000元）。2017年6月8日后凯信公司合计支付了45424元（1000元+1000元+4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300元+1000元+1000元+22624元+3000元+3000元+2500元+500元+500元），该金额应该优先支付之前欠付工资18883.1元，余款26540.9元可用于抵扣其余应付款项。任云辉医疗终结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经核算，任云辉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应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2926.44元。经核算，凯信公司仍须支付任云辉工资差额16385.54元（42926.44元-26540.9元）。任云辉主张于2019年2月25日口头向凯信公司提出因凯信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凯信公司不予认可。因任云辉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履行告知凯信公司解除事由的义务，故应视为任云辉于2019年2月25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凯信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任云辉对一审判决凯信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432元没有异议，但对保险公司支付78900元抵扣上述款项有异议。本院认为，其中70000元是保险公司代凯信公司支付给任云辉，任云辉不是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可以进行抵扣。其余的8900元是凯信公司投保团体意外险，任云辉是被保险人而支付，故不能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800元已经足额抵减，无须再行进行支付；剩余款项13200元（70000元-56800元）可用于抵减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经核算，凯信公司仍须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232元（27432元-13200元）。关于律师费。任云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5000元律师费，本院结合任云辉在本案中的胜诉比例，酌定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律师费515元。综上，上诉人任云辉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323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律师费515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6385.54元；六、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任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任云辉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职工住院治疗工伤、康复的伙食补助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不低于统筹地区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百分之七十支付。经批准转统筹地区以外门诊治疗、康复及住院治疗、康复的，其在城市间往返一次的交通费用及在转入地所需的市内交通、食宿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标准支付。第二十八条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必须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拐杖等辅助器具，或者辅助器具需要维修、更换的，由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康复机构提出意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辅助器具应当限于辅助日常生活及生产劳动之必需，并采用国内市场的普及型产品。工伤职工选择其他型号产品，费用高出普及型的部分，由个人自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