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明，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杰清，女，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焕新，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明、罗杰清因与被上诉人谢焕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健明，上诉人罗杰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瑜，被上诉人谢焕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明、罗杰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谢焕新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谢焕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2019）粤0111民初1586号（以下简称“1586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在1586号案件之中，谢焕新并未提供有效的借款凭证，债权严重缺乏真实性。一审中，黄健明亦明确表示与谢焕新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而是与孔伟斌存在借贷关系，且黄健明已归还大部分款项给孔伟斌。（二）、一审法院未确认罗杰清向黄健明支付的大额费用属于支付取得主要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罗杰清在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先后43次转款至黄健明账户，共计净流入黄健明账户金额为90余万。虽然大部分金额为离婚前转账，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段即将结束的婚姻，只有在协商确定财产分割的情形下才会出现大笔的资金往来，且在离婚后罗杰清仍向黄健明转款11万元，而转账合计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涉案房产估价的50%。谢焕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586号调解书，是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包括案外人孔伟斌到场情况下，一致作出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于罗杰清称已支付房产分割的货币补偿，我方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正常资金往来，而非补偿款性质。谢焕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黄健明与罗杰清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项中关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东城花园B栋701房的处置约定；2.罗杰清与黄健明至行政部门办理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东城花园B栋701房产权恢复登记至黄健明名下；3.依法撤销黄健明与罗杰清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四项第一点关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一层425车位的财产处理，确认以上1404房和425车位属于黄健明与罗杰清的夫妻共同财产。4.案件费用由黄健明及罗杰清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谢焕新的债权情况2019年1月18日，谢焕新以黄健明未还借款100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1586号案件。该案中，谢焕新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黄健明向谢焕新借款100万元，谢焕新将该借款支付到黄健明指定的账户（孔伟斌的账户）内，借款利率为每月3%。黄健明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谢焕新与黄健明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法作出158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谢焕新与黄健明共同确认：黄健明尚欠谢焕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58667元。二、黄健明承诺分三期归还上述款项：第一期，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谢焕新归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114667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谢焕新归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28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7月30日前向谢焕新归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16000元。三、黄健明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谢焕新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四、如黄健明按时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双方基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告消灭；如黄健明有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则谢焕新有权就以上尚欠款项一次性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黄健明须向谢焕新额外支付利息（以尚欠本金为本金，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五、案件受理费7530元，谢焕新已预付，由黄健明负担；黄健明须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谢焕新支付7530元。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各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9年4月18日，谢焕新以黄健明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中的任何一项内容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4执3859号。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执385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载明：黄健明未按照一审法院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在限期内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向银行、房管、车管等部门查询及调查黄健明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情况；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锁定了黄健明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Ａ×××××的车辆档案，并依法将黄健明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限制高消费；除此之外，查无黄健明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二、黄健明与罗杰清的婚姻及财产登记情况2000年5月30日，黄健明与罗杰清登记结婚。2001年8月9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房屋登记在黄健明名下。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4.58平方米，竣工日期为2000年4月27日，权属来源为向广州花都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购买价为174412元，抵押状态为未抵押。2014年7月22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的房屋登记在罗杰清名下。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0.88平方米，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1日，权属来源为向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购买价为633618元，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抵押状态为未抵押。2014年7月9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1层425车位登记在罗杰清名下。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该车位建筑面积为12.5平方米，竣工日期、权属来源、房屋性质同上述1404房的登记信息一致，购买价为179979元，抵押状态为未抵押。庭审中，黄健明、罗杰清确认上述两套房屋及车位均在婚后购买。2019年2月12日，黄健明与罗杰清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生育两个儿子（大儿子于2001年5月4日出生，小儿子于2017年5月29日出生）归罗杰清抚养，黄健明每月支付每个儿子抚养费2500元，大学学费或抚养期间发生的大额支出由双方各承担50%，直至独立生活为止。第4条有关婚后财产的处理为：（1）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茶园路55号2栋701房、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1层425车位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罗杰清所有；（2）各人名下的小车、存款、保险、股票等资产归各自所有。第5条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2019年2月14日，就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房屋，黄健明协助罗杰清向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变更登记。2019年2月18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罗杰清名下。谢焕新主张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房屋价值约130万元，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的房屋价值约60万元，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1层425车位价值约10万元。罗杰清确认上述两套房屋的估值，但认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房屋有升值空间，因为该房屋所在的小区准备加装电梯。黄健明拒绝陈述上述房屋、车位的估值。谢焕新提供阿里拍卖平台上的拍卖信息显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的面积为124.58平方米的房屋，拍卖价格为134.5589万元；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的面积为133.12平方米的房屋，拍卖价格为188万元。三、其他有关事实2019年2月3日，黄健明签收了一审法院邮寄的1586号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该邮件填写的收件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东城花园B栋701房。罗杰清确认，其从结婚之后至今一直在该地址居住。庭审中，黄健明确认其未就158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2019年8月7日，一审法院根据谢焕新的申请作出（2019）粤0114民初8994号财产保全裁定书，并于2019年8月20日查封罗杰清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房产。四、罗杰清的举证情况罗杰清为证明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两套房屋、一个车位均归罗杰清所有有正当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罗杰清工商银行卡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显示：罗杰清在2018年4月22日从柜台存现18万后，当日再向“黄*明”转账支付18万元；2018年4月23日，“谭*龙”向罗杰清转账30万元，罗杰清于同年4月24日至27日向“黄*明”转账29.8万元；2018年11月2、3日，“黄*垣”向罗杰清转账11万元，罗杰清于同年11月5日至7日向“黄*明”转账11万元；2018年11月22日至12月10日期间，在银行余额充足的情况下，罗杰清在不同时间段分多笔向“黄*明”转账1000元、2500元、4000元、20000元等金额。此外，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罗杰清与“黄*明”之间还存在多笔1000元-10000元不等的款项往来。2.罗杰清工商银行卡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显示：罗杰清于2019年2月1日向“黄*明”转账37980元，于2019年2月19日至4月2日分4次向“黄*明”转账1000元-9000元不等的款项，于2019年5月2日、17日再向“黄*明”转账20000元、80000元。3.罗杰清中国银行借记卡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显示，2019年5月17日，罗杰清贷款10万元，附言为“日常消费”。谢焕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确定款项的性质、用途，而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金往来属于夫妻间的正常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谢焕新对黄健明享有的债权，发生在黄健明与罗杰清协议离婚之前，而且已被生效的158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故谢焕新有权提起本案之诉。黄健明、罗杰清主张谢焕新对黄健明不享有债权，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罗杰清、黄健明确认涉案两套房屋、一个车位均在婚后购买，而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该财产为婚后财产，故涉案两套房屋、一个车位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罗杰清、黄健明主张该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离婚协议书可知，黄健明、谢焕新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为涉案两套房屋和一个车位。关于罗杰清取得该主要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是否有正当理由的问题。罗杰清认为其需要抚养小孩，且其已向黄健明支付该财产的相应对价，故而主张有正当理由。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根据涉案离婚协议约定，黄健明离婚后每月仍需要支付抚养费5000元，且对抚养期间产生的大额支出双方各承担50%，由此可知，离婚协议并未因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约定而减轻黄健明的抚养义务。2.黄健明与罗杰清并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罗杰清取得上述财产所有权的前提是罗杰清应当支付一定的对价，而且罗杰清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罗杰清转给黄健明的绝大部分款项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离婚前3个月且余额充足的情况下，罗杰清仍在不同时间段小额地向黄健明转账，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罗杰清的银行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黄健明支付相应对价。3.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健明存在法定应当少分或不分财产的情形。故罗杰清主张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综上，黄健明在明知其所欠谢焕新的债务未清偿且已进入诉讼程序的情况下，自行放弃对主要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其行为等同于无偿处分其个人资产，明显损害了谢焕新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使谢焕新的债权变得难以实现。根据上述规定，谢焕新主张撤销涉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两套房屋和一个车位的处置约定，因谢焕新享有的债权数额未超出该两套房屋和车位估值总额的一半，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由于离婚协议中对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处置约定已被撤销，且该房屋原登记在黄健明名下，谢焕新主张罗杰清与黄健明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黄健明名下，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及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1层425车位原来就登记在罗杰清名下，撤销离婚协议中有关该财产的处置约定，也不存在恢复登记的问题，故谢焕新主张在本案判项中确认该房屋、车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黄健明与罗杰清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归罗杰清所有的约定；二、撤销黄健明与罗杰清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11座1404房及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8号地下室负1层425车位均归罗杰清所有的约定；三、黄健明与罗杰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广州市花都区茶园路55号2栋701房的产权恢复登记至黄健明名下的手续；四、驳回谢焕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健明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杰清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黄健明2018年3月19日-2019年1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内容中，罗杰清有表达对于黄健明强烈不满的语言，并曾提出要离婚，但微信中未显示黄健明同意。在2018年12月19日聊天中，罗杰清有提到，“你隐藏太多秘密了，我无法评估你的行为会导致整个家庭会面临怎样的灾难。你自以为自己能解决，但实际却无能为力，你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将所有的事情摊出来？”2019年1月21日的聊天中，罗杰清又提到，“你的事一日不清晰不解决，每一日都是家嘈屋闭的日子。我何时才可以解脱。”但微信中未有显示罗杰清指事情具体为何。2.涉案701房产的出售记录，拟证实罗杰清已委托中介机构出售701房产，由罗杰清给予黄健明相应货币补偿；3.涉案1404房产及425车位的购房及贷款资料，拟证实该房产和车位系罗杰清提供首付款并承担月供，不存在离婚时无偿转让的情形；4.案外人谭凯龙出具的证明及罗杰清签署的借据，拟证实罗杰清在2018年4月向谭凯龙借款30万元，用于向黄健明支付财产分割的补偿款。黄健明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案外人签署的两份《租住协议》及交纳租金的收据，拟证实其与罗杰清长期分居，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夫妻关系长期不和睦；2.黄健明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抗诉书，认为其与谢焕新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要求撤销1586号民事调解书。经质证，罗杰清、黄健明对彼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谢焕新则质证认为：对于罗杰清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3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主要都是罗杰清在陈述，聊天仅能证明双方有过争吵，这在夫妻中也很常见。701房的出售记录，仅能证实罗杰清曾有意出售房产，不能证明已给予黄健明房产分割的补偿。而关于公积金贷款和购买1404房产及车位，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公积金本身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小儿子2017年才出生，可见双方夫妻关系是很好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于黄健明提交的证据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提起抗诉是黄健明的权利，但至今没有生效裁定对另案生效调解书予以撤销。二审期间，罗杰清、黄健明均确认，涉案701房产是黄健明父亲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购房款及装修款，1404号房产的首付款，也由黄健明父亲出资10余万元，且黄健明父母至今与罗杰清共同居住。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谢焕新是否有权申请撤销罗杰清与黄健明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701房产、1404房产及425车位权属的约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第一，谢焕新对黄健明享有的债权数额，业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黄健明虽主张其已就该调解书的效力问题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但至本案审理阶段，未有生效裁定撤销1586号民事调解书。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该生效调解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确定谢焕新对黄健明享有生效债权，且经强制执行程序后未获清偿。第二，夫妻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虽会考虑到夫妻过错、子女抚养、情感补偿等不特定因素，不同于一般商事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处分，但是本案中，本院有较充分理由相信罗杰清与黄健明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产和车位的分配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理由如下：1.1586号案件的诉讼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3日向罗杰清居住地址即涉案701号房产地址邮寄送达，并成功签收。罗杰清对于黄健明涉诉情况应当有了解。黄健明与罗杰清在2019年2月12日马上协议离婚，但在此之前，虽有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罗杰清与黄健明有争吵，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之前已经协商同意离婚。罗杰清、黄健明离婚时间的选择，与1586号案件发生时间高度重合。2.罗杰清、黄健明称，其双方早有离婚打算，只是怕影响大儿子高考，故在高考结束后选择离婚。但是，高考结束时间在6月份，而双方离婚时间显然不是在高考一系列流程结束之后马上完成。此外，黄健明与罗杰清小儿子于2017年5月29日方出生，若双方对于离婚时间的考虑，仅是顾及到对大儿子高考的影响，则在该条件马上可以实现的情况下，双方生育第二子并由黄健明父母看护，明显与其解释不合。3.罗杰清、黄健明均确认，701房产购买款和装修款，绝大部分由黄健明父亲出资。而1404房产和425车位，虽是由罗杰清作为购买方签订合同并完成公积金贷款，但黄健明父亲对于1404号房产首付亦有出资。此外，黄健明自认其在外承包工程，仅是收入不固定，而并非没有收入。罗杰清称其一人供养家庭生活，黄健明完全不管不顾，也仅是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房产均购买于黄健明、罗杰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罗杰清虽是购房合同和贷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但不足以证实其以个人资金承担上述房产的全部出资。罗杰清以此主张对于上述房产的分配，并无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4.罗杰清、黄健明称，双方已就房产分割后黄健明应得的货币补偿，由罗杰清进行支付。但是，罗杰清所主张的转款金额，绝大部分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双方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显属正常，且并无证据显示该类款项性质为补偿款。此外，从罗杰清所称的补偿款金额构成中，可以看到，金额较大的单笔转账，例如2018年4月24日-27日的转账29.8万元，2018年11月5日-7日的转账11万元，都是罗杰清在收到案外人款项后，再打入黄健明账户。罗杰清二审提交证据称其向谭凯龙借款以支付补偿款，但其二审提交的借条和收据仅能证实确有该款项的收支，无法证实款项性质确如其所陈述。而在大多数款项转支中，都是些零碎和较小的款项数额，更加符合夫妻间一般的款项往来情况，而不符合补偿款支付特性。因此，本院不确认罗杰清、黄健明所称，已就房产分割后的货币补偿足额向黄健明支付的意见。5.离婚协议中虽约定各人名下的小车、存款、保险、股票等资产归各自所有，但从实际执行情况来看，黄健明并未从离婚财产分割中获得任何财产权益。黄健明对于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放弃，直接损害了谢焕新的债权利益。谢焕新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车位分割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罗杰清、黄健明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于其拟证明的事实内容无直接影响，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杰清、黄健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罗杰清、黄健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