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宋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六合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菲，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海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浩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郑成，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与被上诉人南京六合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公司)、上海神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浩公司)、谢郑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六合公司对江苏宁企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企公司)应付上诉人的人民币4,206,593.73元(以下币种相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六合公司不属于一般意义上作为独立投资人的小股东，其与中瀚公司实际为一致行动人，联合成为宁企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合公司没有向管理人如实披露《委托投资协议》和一致行动人身份，且在掌握宁企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和控股股东中瀚公司下落的情况下，没有如实向管理人提供，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六合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已查明六合公司从未参与宁企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行为，且已充分履行了配合清算义务。上诉人关于六合公司与中瀚公司一致行动人及控股股东地位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六合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中瀚公司、神浩公司、谢郑成均未到庭发表意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谢郑成对宁企公司应付上诉人的债务4,206,593.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2月19日，上诉人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江苏鸿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万公司)、宁企公司等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即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2013年7月21日，秦淮区法院作出第323号民事判决，判令鸿万公司向上诉人偿付贷款本金2,079,313.64元及利息、复息、罚息，另给付律师费49,500元，包括宁企公司等案外人对前述鸿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案合计29,511元诉讼费由鸿万公司、宁企公司等负担。2、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南京中院申请对宁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10月25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诉人对宁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7年10月31日，南京中院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发布了宁企公司的破产公告。管理人受领相关法律文书后，根据宁企公司工商内档和网络搜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分别向宁企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邮寄裁定书、决定书和《破产期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配合清算义务告知书》，请其在收到信息后及时联系管理人，配合管理人移交公司资料、提交债权人名单等工作。2017年11月1日，管理人到南京市六合区行政服务中心调取了宁企公司的工商内档，并前往宁企公司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XXX号金程坊23幢的经营地查看，张贴了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及配合清算义务告知书。因宁企公司实际控制人遍寻不获，网上检索的信息显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谢郑成下落不明，管理人通过网络搜索、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等多种途径和方式初步整理出宁企公司债权人名单并进行联系；管理人第一时间对宁企公司的工商内档进行梳理从中寻找宁企公司的财产线索，发现未能清晰反映其资产信息，从不动产档案管理中心查询无土地房产，从车辆管理所记载的信息发现宁企公司名下有一辆桑塔纳轿车，但未能实际取得。2017年11月2日，管理人至社保管理中心查询，发现自2014年2月起宁企公司的社保账户内已无人员。2017年11月6日，管理人经查询，宁企公司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余额为0，保证金账户中也无余额；收到前一阶段向宁企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邮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配合清算义务告知书的快递退函，寄往六合公司的邮件已顺利送达；根据债权人提供的信息，管理人联系宁企公司原办公室主任，蒋主任称公司几年前已不再经营，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均已解除，另行择业。2017年11月16日，管理人与六合公司财务部王部长取得联系，确定到六合公司了解宁企公司情况。2017年11月22日，管理人与六合公司的代理律师取得联系，询问宁企公司的相关情况，六合公司代理律师表示不清楚宁企公司的具体情况，也找不到宁企公司的相关人员。2018年2月7日，管理人向上诉人出具一份“债权核查结果说明”，内容为上诉人所申报的法律文书依据为第323号民事判决书的金额为4,206,593.73元的债权经过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最终确认债权数额为4,206,593.73元。2018年2月12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破16-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管理人提交的“江苏宁企担保有限公司财产状况报告”和“管理人工作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2月7日宁企公司名下无资产，负债合计492,662,069.38元；除六合公司外，管理人无法联系宁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他股东，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财务账簿、重要文件等资料进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宁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亦无重整、和解可能，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破产；宁企公司现无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申请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宣告宁企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3、宁企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内档资料载明：宁企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经批准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包括龚忠凯(实缴出资200万元)、林虎(实缴出资300万元)；2010年6月12日，公司资本增至26,000万元，增加神浩公司为股东，股东变更为中瀚公司(实缴出资20,800万元，占股比例80%)、谢郑成(实缴出资1,800万元，占股比例6.92%)、神浩公司(实缴出资2,438万元，占股比例9.38%)、六合公司(实缴出资962万元，占股比例3.7%)，谢郑成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神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浩惠任监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3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公司通过修改章程而存续的除外)，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分立或合并需要解散的，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公司按规定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于2015年7月、2016年7月、2017年7月因未按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被南京市六合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单。4、一审审理中，六合公司提交一份《委托投资协议》，落款日期2008年7月20日，约定中瀚公司委托六合公司对外以六合公司名义进行投资。六合公司提交一份银行进账单(载明日期2008年7月28日、金额962万元、收款人六合公司)、结算凭证(载明日期2008年7月28日，金额962万元、用途委托投资款、收款人中瀚公司)、支票存根(载明开票日期2008年7月29日、金额962万元、收款人宁企公司)、收据(载明日期2008年7月29日、金额962万元、出具人宁企公司、付款人六合公司)。六合公司提交一份《协议书》，落款日期2008年12月28日，载明甲方为宁企公司，乙方为中瀚公司、丙方为六合公司，主要内容包括：……丙方受乙方委托向甲方投资962万元作为甲方注册资本增资款，……甲、乙双方均认可丙方行为对其有约束力，丙方在甲方的权利、义务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全部转移至乙方，双方今后可依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等。六合公司提交一份宁企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在宁企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六合公司能够积极配合法院和管理人的工作，将其所知道的有关宁企公司的全部情况告知管理人，如实回答管理人提出的问题，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说明，配合管理人查找宁企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财务账册文件，配合管理人召开债权人会议。六合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2018年11月5日的单位授权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六合公司委托本公司财务负责人到公安局办理关于宁企公司法人及相关人员涉及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举报事宜。5、一审审理中，中瀚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宁企公司账册清单，表示宁企公司自成立起的所有财务资料目前仍由其保管，宁企公司仍具备清算条件，故申请再次对宁企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对中瀚公司的清算申请不予准许。6、一审另查明，神浩公司成立于2001年，注册资本3,000万元，周浩惠持有公司95.7%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第323号民事判决判令鸿万公司向上诉人偿付贷款本金2,079,313.64元及利息、复息、罚息，另给付律师费49,500元，包括宁企公司等案外人对前述鸿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案合计29,511元诉讼费由鸿万公司、宁企公司等负担。第323号判决生效后，鸿万公司、宁企公司等均未履行判决义务。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南京中院申请对宁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10月25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诉人对宁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8年2月12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破16-2号民事裁定书，南京中院认为，除六合公司外，管理人无法联系宁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他股东，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财务账簿、重要文件等资料进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宁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亦无重整、和解可能，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破产；宁企公司现无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申请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裁定宣告宁企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上诉人认为，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谢郑成均系宁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宁企公司无法清算，应当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下一审法院将根据有关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进行分析认定。一、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是宁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问题。《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只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并未明确清算义务人的范围。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问题。结合前述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界定为公司股东。目前宁企公司登记的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6,000万元，股东为中瀚公司(实缴出资20,800万元，占股比例80%)、谢郑成(实缴出资1,800万元，占股比例6.92)、神浩公司(实缴出资2,438万元，占股比例9.38%)及六合公司(实缴出资962万元，占股比例3.7%)。六合公司辩称其只是宁企公司名义股东，且已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了中瀚公司。但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即使六合公司所称其只是宁企公司的名义股东，也不能以此对抗宁企公司的外部债权人，申言之，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谢郑成作为宁企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都是宁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解散后依法负有启动清算程序的义务。其次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是否适用本案。《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以外的原因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宁企公司的章程中规定的解散事由包括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3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分立或合并需要解散的，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是对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解释，其中第十八条是针对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情形，而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南京中院裁定受理对宁企公司的破产清算前，宁企公司并未出现法定或章程规定的解散情形，由此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谢郑成作为股东的清算义务也未实际产生，故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二、中瀚公司的责任问题如前分析，作为宁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之一的中瀚公司，持有宁企公司80%股权，是宁企公司的控股股东。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及宁企公司破产清算案件认定事实来看，自2014年2月起宁企公司的社保账户内已无人员，宁企公司还在2015年7月、2016年7月、2017年7月连续三年因未按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在整个破产清算程序中，中瀚公司下落不明，从未参与任何清算活动，导致管理人无法接管到宁企公司的任何财务账簿、重要文件等资料进行清算而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而在本案审理中中瀚公司却表示宁企公司自成立起的所有财务资料目前仍由其保管，宁企公司仍具备清算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前述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得出中瀚公司作为宁企公司的控股股东而最了解宁企公司的经营及资产状况的合理判断，其最便于启动宁企公司的清算程序。其次，虽然宁企公司未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从其经营状况来看，在2014年2月起基本停止经营，从2015年起不再按照规定公示年度报告，中瀚公司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未主动启动针对宁企公司的清算程序以避免公司财产的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审理中一方面声称在上诉人启动对宁企公司的破产清算过程中在上海有诉讼案件可被联系，而事实上自2017年起中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海翰在与其相关的案件中也均未到庭应诉，且未见其存在有注册地以外的具有公示效力的联系地址，清算中完全处于失联状态。《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也规定对清算程序终结负有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瀚公司的以上种种行为完全忽视对宁企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已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同时，南京中院在(2017)苏01破16号案件中作出的无法全面清算的终结裁定具有当然、充分的证据效力，对中瀚公司提出的再次清算申请应当不予准许，并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推定如果中瀚公司全面履行控股股东的义务，则第3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诉人债权都可以得到全额清偿，而上诉人债权人未获清偿部分应认定为中瀚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造成的损害。综上，中瀚公司应当对第3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宁企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神浩公司的责任问题从查明事实可知，作为宁企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整个破产清算程序中神浩公司同样下落不明，从未参与任何清算活动。一方面，神浩公司持有宁企公司9.38%股权，处于非控股地位，虽然持股比例低不能免除其清算义务，另一方面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神浩公司占有宁企公司的任何财产及财务资料，或神浩公司掌握宁企公司的财产、财务资料及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等清算所需信息。但神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周浩惠任宁企公司监事，监事负有包括检查财务、监督违法行为及要求董事、经理纠正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等职责，故神浩公司对宁企公司无法清算而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害结果负有一定责任，综合考虑以上相关因素，由神浩公司对宁企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未清偿部分按略高于其持股比例，即10%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较为公平。四、谢郑成的责任问题谢郑成持有宁企公司6.92%股权，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指企业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因此谢郑成虽然只持有宁企公司的6.92%股权，但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对宁企公司无法清算而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害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责任应较神浩公司为重，故一审法院判令谢郑成对宁企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未清偿部分的1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六合公司的责任问题六合公司是登记公示的宁企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3.7%，其关于不承担清算义务的辩称虽然不成立，但其与宁企公司的其他股东的情况有所不同。从商业常理来说，六合公司的持股比例决定其在宁企公司正常经营情况下对宁企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具有实质影响力，甚至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事实上六合公司并未选派人员担任宁企公司的董事、监事或担任其他管理职务。从宁企公司的破产清算过程来看，六合公司在管理人与其取得联系后，积极配合管理人的有关工作，向管理人告知其所知道的宁企公司全部情况，配合管理人查找宁企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财务账册文件、配合管理人召开债权人会议，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六合公司掌握宁企公司的财产、财务资料及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等清算所需信息，上诉人关于六合公司隐瞒其他股东下落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于常理，难以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六合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六合公司不应对宁企公司无法清算而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一、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宁企担保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数额4,206,593.7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海神浩物资有限公司对江苏宁企担保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数额420,659.3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谢郑成对江苏宁企担保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数额420,659.3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5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41,053元上诉人已预缴)，由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843元，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神浩物资有限公司、谢郑成共同负担8,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宁企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以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及谢郑成等宁企公司相关人员违反破产配合义务为由，要求其对宁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应当指出的是，企业破产程序系旨在终局性地清理破产企业的债权债务，故个别债权人要求破产企业相关人员承担破产配合责任的，应当限定于破产程序中，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个别债权人再行提起诉讼，既有悖于破产程序终局、不可逆的宗旨，亦有悖于债权债务集体清偿的理念。结合本案，宁企公司破产程序已终结，上诉人再以中瀚公司、神浩公司、六合公司及谢郑成作为宁企公司相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为由，诉请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判决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5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1,053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3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