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明辉，男，汉族，1993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武杰，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路，女，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武杰，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莉，女，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全河，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智明辉、付路与被上诉人马晓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明辉、付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武杰，被上诉人马晓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全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明辉、付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虚假诉讼，不是因会员卡充值消费问题而引起的纠纷。双方交接完成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违反协议第七条约定，拒绝为老会员提供相应服务（不愿意让储值卡会员选择刷商品，与次卡会员无关），双方就此事进行了沟通，因储值卡会员有权利选择洗澡或者刷商品，被上诉人做法不妥，上诉人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见自己理亏，逃避义务目的不能达到，便采取了威胁、骚扰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鉴于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堪其辱故而未予理会。2019年9月开始，被上诉人在经营中，多次举办活动吸纳新老会员资金，直到2019年12月3日被上诉人注销经营主体后又搞活动吸纳新老会员资金，并于2019年12月11日闭店跑路，涉嫌诈骗30多万元，造成众多受骗的会员在其经营的商场商铺门口聚集维权。该事件被河南民生频道记者采访，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嵩山路所受理投诉，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立案侦查，被侦查后其将部分款项向受害人会员返还。被上诉人凭空捏造事实、诋毁上诉人，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因被上诉人经营期间会员卡充值消费等遗留问题，与上诉人协商未果，诉至法院的情形。2、会员及未消费金额相关双方有明确的约定，且确认、交接，原判决认定未确认、交接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2019年8月份与上诉人争议的是拒绝为老会员（储值卡会员）提供选择刷商品的服务，而不是会员数量及未消费金额有多少。然而，被上诉人诉讼中却谎称关于会员数量及未消费金额等会员信息未进行交接，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商铺”系使用第三方丹东一达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婴幼儿游泳馆会员管理系统”软件，包含会员数量、办卡时间、合作方式、未消费金额等全部会员信息均在该系统中保存；同时，客户办理会员时需下载小程序“婴泳管会员服务中心”，两者需配合使用。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已经将该会员管理系统打开并指导被上诉人操作，双方对于包含会员数量、未消费金额等所有信息进行查看、确认。该系统的载体台式电脑一台已经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接。且转让协议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了“乙方应当无条件的为甲方在经营期间的会员提供相应的服务，乙方不得拒绝、推诿”。协议系双方共同签订，会员数量及未消费信息因能及时确认并交接完成，未写明会员未消费金额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因此而苛责上诉人。3、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更不存在显失公平。4、被上诉人诉状表述欲证明上诉人欺诈的陈述均不属实、均存在虚假陈述、涉嫌虚假诉讼。二、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退一步讲，假设撤销合同，也应当相互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而本案中未在裁判结果中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价值10万元的资产、会员相关、租赁场地相关、员工交接相关等内容，也未在裁判文书中表明上诉人享有的该项权利。马晓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在认定“被告隐瞒案涉店铺的实际情况，与原告签订显示公平的合同，被告存在过错”前提下，也充分考虑了“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进而作出仅支持原告部分诉讼请求的判决，被上诉人予以理解和尊重，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不属实，具体有：１、上诉人称马晓莉采取威胁、骚扰付路的行为导致付路不堪其辱故而未予理会不属实。事实是，2019年８月１日马晓莉开始接手经营，８月４日开始有顾客要求刷产品时，马晓莉立即与付路联系询问情况，而付路当时仅不负责的搪塞了４句话后便不再有任何回复，当天马晓莉继续留言12条付路不回复、开始玩消失，８月６日马晓莉留言11条付路不接语音、不回复，８月13日马晓莉留言13条付路还是不回复，并最终将马晓莉拉黑、彻底失联。２、称双方已经将会员情况及未消费情况进行了交接确认不属实。付路既未告知消费的总金额，更未向马晓莉说明店内存在巨额可以买东西的储值卡金的事实。相反，付路在2019年４月接店时，为了冲抵转让款和迅速盈利，在店内“没有上母婴产品”、“目前是只游泳上了点零食和童装”（付路微信上对马晓莉自述）的情况下，却以承诺会员“储值卡可以买店里的任何商品”、“储值卡可以买东西”（会员丁薪月、周奕乐妈妈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方式，在４月19日至４月26日的短短７天时间里就收取了总额近21万元的可任意买东西新产品的储值卡金，导致马晓莉接手经营后猝不及防、无力承担，并且在付路会员不断闹事的情况下，进而导致马晓莉无法经营。３、称付路如约支付工资、如约支付货款不属实。４、称经过付路的经营商铺的商誉得到维护和提升，以及卢辉强和智明辉签订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本案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属实。涉案店铺从2016年４月26日该店由冯洋以“鱼乐贝贝”注册成立，经营两年。2018年５月16日一次转让给卢辉强并变更为“晴天宝贝”，经营一年。2019年４月25日二次转手给智明辉并变更为“智商贝贝”，经营三个月。2019年７月31日三次转手给马晓莉并变更为“爱图”，可以看出该店在三年时间转手３次、换了４任老板，时间越来越短、经营每况愈下，特别是付路仅经营三个月却谎称自己经营了近三年，其欺诈行为对被上诉人接店起到巨大影响。５、称上诉人经营期间因生活所需与经营商铺产生冲突进而转让店铺是合情合理的行为没有任何可以苛责的地方不属实。三、上诉人付路、智明辉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构成民事欺诈。四、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对比该店最后两次的转让数据，卢辉强转让时未消费金额约２５万元，智明辉直接支付转让费仅３万元（转让费10万元，其中用会员卡金支付７万元），而智明辉转让时未消费金额至少40万元，马晓莉直接支付的转让费却高达18万元（另有3.6万元房租押金也无法要回），在店面总负债增加15万元并且经营每况愈下的情况下，马晓莉反而多支付15万元的转让费，两者相加两次转让的差价高达30万元，故一审认定显失公平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判令智明辉、付路返还转让款18万元，并赔偿损失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明辉、付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马晓莉（乙方）与智明辉（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经营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与××路交叉口北京华联三楼神童王国内名称为“二七区智富贝贝母婴用品店”的游泳馆转让给乙方经营，该区域系甲方承租的商场用地，使用面积为163平方米。甲方将房屋内的设备包括：2米×5米的浴池，三个单缸浴池，人体盆6个，坐盆一个，抚触台四张，洗衣机一台，消毒柜两个，福维斯大5匹空气能一台、福维斯大3匹空气能一台，5匹中央空调一台、台式电脑一台、外置过滤设备一套，海康威视监控设备一套4个摄像头，康佳32寸电视一台，童装及若干商品折旧后总价值1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8万元，共计18万元一次付清。甲方已经支付给商场出租人的租金到期即到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房屋租金，由乙方向出租人支付。甲方和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营业手续，保证其合法经营。乙方应当无条件的为甲方在经营期间的会员提供相应的服务，乙方不得拒绝、推诿。甲方与其雇员之间截至2019年7月31日前所有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应向其雇员说明并解释清楚，甲方与雇员的相关权利义务已于2019年7月31日终止，甲乙双方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交接。店内现有商品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商品如有欠款，应由甲方承担，跟乙方无关。2019年7月30日，马晓莉向付路转账180000元。2019年8月1日，马晓莉向付路转账36000元。2019年8月14日，案涉店铺注册为“郑州市二七区爱图母婴用品店”，经营者为马晓莉。2019年12月3日，该店铺经核准注销。在马晓莉开始经营案涉店铺后，因智明辉、付路经营期间会员卡充值消费等遗留问题，与智明辉、付路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智明辉与付路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31日，卢辉强（甲方、转让方）与智明辉（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路与嵩山路亚星时代广场三楼神童王国内，由其承租的163平方米商业用地内的设备转让给乙方。设备包括：2米×5米的浴池一个，单缸浴池三个，人体盆6个，坐盆一个，抚触台四张，洗衣机一台，消毒柜两个，福维斯大5匹空气能一台，福维斯大三匹空气能一台，5匹中央空调一台、台式电脑一台，外置过滤设备一套。甲方在经营期间为客户办理的会员卡未消费金额约2500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乙方应当无条件为会员提供相应的服务直至会员消费完毕，鉴于此，整体转让费为10万元，包含设备费用。乙方先预付甲方3万元定金，剩余转让费的价格以甲方主导的2019年4月1日一—4月21日截止的3周年店庆活动乙方实收金额作为衡量依据：假如活动截止后，乙方实收金额低于10万元，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零元；假如活动截止后，乙方实收金额为10万元——15万元，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7万元，乙方需支付甲方15000元工资；假如活动截止后，乙方实收金额超过15万元，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7万元，并向甲方支付18000元租赁押金。2019年4月25日，该店铺注册为“郑州市二七区智富贝贝母婴用品店”，经营者为智明辉，2019年8月2日，该店铺经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智明辉、付路于2019年4月25日受让并注册成立案涉店铺，2019年7月7日开始就店铺转让事宜与马晓莉进行磋商，2019年7月29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智明辉、付路从卢辉强处受让案涉店铺时店内剩余未消费会员金额为25万元，包含设备费用的整体转让费为10万元，智明辉、付路先支付3万元，剩余7万元依据举办店庆活动的情况决定支付与否以及支付金额的多少，综合《转让合同》约定的情况以及举办店庆活动智明辉、付路实收金额的情况，智明辉、付路接手案涉店铺的费用包括店内未消费金额仅为20万元左右。而智明辉、付路在经营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后，将案涉店铺转让给马晓莉，包含设备费用的整体转让费为18万元，转让时店内剩余未消费会员金额为30万元左右，综合来看，马晓莉受让案涉店铺的费用包括店内未消费金额将近40万元。智明辉、付路受让案涉店铺时在合同中明确了剩余会员未消费金额为25万元，但在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对此未予明确，智明辉、付路称店铺转让时已经告知马晓莉店铺内剩余未消费会员金额为30万左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依法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故马晓莉提出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智明辉、付路隐瞒案涉店铺的实际情况，与马晓莉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智明辉、付路存在过错，但马晓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辨别风险的意识，对于案涉店铺的情况，马晓莉应当进行充分了解并对经营风险进行评估，鉴于案涉店铺的经营范围，马晓莉应当预见店铺内可能有剩余未消费会员，但马晓莉对此数量及金额未予进行核对确认就签订转让协议，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且马晓莉也对案涉店铺经营了将近4个月，故马晓莉要求返还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酌定为12万元。马晓莉要求智明辉、付路赔偿损失3.6万元的诉讼请求，马晓莉称该3.6万元系房屋租房押金，因该押金马晓莉支付给了智明辉、付路，智明辉、付路将其手中的押金条以及《场地合作协议》交给了马晓莉，故该3.6万元押金，马晓莉应向“神童王国”追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被告智明辉、付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晓莉转让款12万元；三、驳回原告马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被告智明辉、付路负担1261元，原告马晓莉负担1009元；剩余2270元退还原告马晓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网上查找的监控设备价格表两份，予以证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摄像设备的价值。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３月31日智明辉与卢辉强签订涉案商铺《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明确，智明辉受让该商铺时，卢辉强在经营期间为客户办理的会员卡未消费金额约为２５万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智明辉应当无条件为会员提供相应的服务直到会员消费完毕，转让费10万元包含设备费用，智明辉预付卢辉强定金3万元，剩余转让费价格以卢辉强主导的2019年4月1日至4月21日的3周年店庆活动智明辉实收金额作为衡量依据，假如活动结果后，实收金额低于10万元，则智明辉支付转让费为零元等内容。该约定明确具体。智明辉在经营三个月后，在2019年7月29日，将该店铺转让给马晓莉并签订《转让协议》时，虽然协议第七条约定马晓莉应当无条件的为智明辉在经营期间的会员提供相应的服务，但未约定具体服务内容，也未明确《转让协议》签订时会员卡金额，导致马晓莉经营过程中大量会员要求刷商品，产生纠纷，至商铺无法经营。综合两份《转让合同》内容分析，马晓莉受让案涉店铺的费用包括店内未消费金额将近40万元。智明辉、付路受让案涉店铺时在合同中明确了剩余会员未消费金额为25万元，且转让费用相差巨大。虽然上诉人称其已将未消费会员卡金额情况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交接、数额明确，但其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况，并结合付路与马晓莉就涉案店铺转让事宜协商沟通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付路告知马晓莉其对该店铺已经营近三年时间等情况，诱导马晓莉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并对该协议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马晓莉对该店铺实际经营时间等情况，酌定智明辉、付路返还马晓莉12万元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已被撤销后，本应相互返还，但涉案商铺现已被拆除，且店内物品是否存在不明确，二审时，已向上诉人释明可就物品问题及损失赔偿问题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智明辉、付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智明辉、付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