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之旅海外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杜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耀鹏、张倩欣，均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鹏，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彪，广东向日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颖，广东向日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广之旅海外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之旅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耀鹏、张倩欣，被上诉人辛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彪、李卓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之旅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辛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辛鹏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辛鹏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但根据曼省移民合同第二条第3项，由于辛鹏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办理移民签证所需的文件时，其支付给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代理服务费不予退还。至于律师费、政府申请费、公证费等费用，依据曼省移民合同第一条第6项，为辛鹏自行承担的费用，广之旅咨询公司只是代收代付。而且广之旅咨询公司已于2015年6月25日委托员工向辛鹏退还了19751元，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辛鹏已于同一天收到该笔款项。该费用属于办理萨省和曼省移民所有申请中代收的律师费、计划书等费用的余额退款。因此律师费、计划书等所有费用及其余第三方费用均已支付，并无剩余。第二，广之旅咨询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安信策略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广之旅咨询公司已代辛鹏支付其办理投资移民服务的相关律师费、计划书费等所有费用。由于国外公司并无发票之说，因此上述收费收据足以说明第三方收费已支付，为真实合法有效的收费票据凭证。第三，广之旅咨询公司在萨省和曼省移民申请中均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为辛鹏争取到了准备移民申请文件资料的机会，且第三方收取的如律师服务费等均为不可撤销的消费性服务费，一经支付不存在退回问题。所有第三方在收到广之旅咨询公司代付费用后也都按要求提供了所有服务和文件，辛鹏移民程序计划仅差一步完成，最终是因辛鹏个人原因未能实现。退一步而言，即使广之旅咨询公司有收费获利行为，但在辛鹏提交的证据《代收款明细》已清晰显示办理萨省及曼省投资移民服务中各项收支的明细，剩余的收支差额10460.95元为当时汇率的差额，除此之外广之旅咨询公司不存在任何剩余费用，该《代收款明细》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是确认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辛鹏辩称：第一，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收取代收费没有提供收费依据，存在乱收费、高额收费现象。在2012年10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期间，辛鹏除向广之旅咨询公司支付了案涉三份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外，还支付了计划书费用、加拿大律师费、考察费、银行手续费、公证费、翻译盖章费、文件资料费、签证费、名片费等代收费用共332178.8元。除签证费及计划书费用外，广之旅咨询公司均未向辛鹏提供收费依据。一审庭审中，广之旅咨询公司已自认第三方只提供了与收费对应的部分服务，这与其坚称的所有费用均已支付相矛盾。第二，《代收款明细表》是广之旅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非是辛鹏提交的。广之旅咨询公司称《代收款明细表》的剩余收支差额10460.95元为汇率差额，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符，其在一审时无法解释产生该差额的原因。即使确实是汇率差额，广之旅咨询公司也应向辛鹏返还。第三，本案中的“代理服务费”包括广之旅咨询公司收取的服务费及其代为收取的代收款。鉴于广之旅咨询公司没有披露第三方的收费凭证、协议，存在乱收费、高额收费的情形，综合萨省、曼省移民程序的实际需要，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退还代收款金额5万元，合理合法。综上，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辛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讼争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2.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退还办理移民代理服务费36000元和辛鹏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320178.75元，合计356178.75元；3.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赔偿损失（以29229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7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之旅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讼争双方签订加拿大萨省投资移民签证申请合同。申请过程中，已完成萨省考察，并准备好了申请文件，后因萨省移民项目暂停致使移民计划差一步完成。2012年8月1日，广之旅咨询公司收取辛鹏加拿大萨省投资移民首期服务费24000元。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3日，广之旅咨询公司代收的费用共303210元，其中，计划书费用、加拿大律师费、考察费、银行手续费共计292290元。广之旅咨询公司出具的《代收款明细》对应支出一列的内容有：2012年10月24日支付辛鹏签证费800元，2013年2月24日支出考察费18540元，及支出律师费加银行手续费合计61990元，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3月11日支付辛鹏3次公证费及1次翻译盖章费共8610元，2014年5月7日支付辛鹏名片费（翻译盖章费中扣5元）25元；以上共支出89965元。2015年5月21日，讼争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的加拿大萨省投资移民签证申请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40000元，已付款首期款项人民币24000元；2015年5月21日辛鹏申请转曼省投资移民项目，服务费人民币60000元，首付第一期服务费人民币36000元，辛鹏同意同时终止萨省投资移民签证申请；辛鹏之前所支付的加拿大萨省投资移民合同的首期服务费人民币24000元转为曼省投资移民项目服务费首期服务费之用，并从之前已交纳的萨省移民律师费的剩余费用中转人民币12000元作为曼省投资移民的第一期服务费差额（36000元-24000元，即人民币12000元）之用。2015年5月26日，讼争双方签订《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辛鹏全权委托广之旅咨询公司为辛鹏及其合资格的家人申请办理加拿大曼省投资移民签证申请的顾问代理服务；辛鹏明白并同意，移民签证申请递交有关国家使领馆后，申请受理时间的长短由该国使领馆决定，不受广之旅咨询公司控制；辛鹏须按广之旅咨询公司要求提供所需的申请文件及相关资料；辛鹏自理在移民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相关费用：律师费、政府申请费、物业评估费、审计费、体检费、面试费及有关申请文件所需的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等；广之旅咨询公司为辛鹏办理加拿大曼省投资移民签证申请的代理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60000元，辛鹏分两期付款给广之旅咨询公司，第一期费用人民币36000元，第二期费用人民币24000元；如辛鹏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办理此移民签证所需要的文件造成申请失败，辛鹏所支付给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代理服务费将不予退还；等等。2015年9月，辛鹏成功申请到加拿大访问签证，签证费686.9元，广之旅咨询公司2015年9月23日已提前收取。2016年7月3日至9日，辛鹏对加拿大曼尼托巴省进行了考察，广之旅咨询公司对此于2016年5月27日收取了加拿大考察陪同费18281.85元。2016年9月6日，广之旅咨询公司员工发邮件告知辛鹏对接人已变更及新的联系方式，并告知辛鹏现阶段需补充的文件。广之旅咨询公司另提交（2019）粤广广州第198265号公证书，载明：登陆邮箱账号ｘｉｎ×××＠126.ｃｏｍ后进入收件箱，显示2016年9月16日（星期五），收到一封名为EOI-LETTEROFADVICETOAPPLY的邮件；点开邮件查看邮件内容为《申请建议书》，载明：曼尼托巴省商业移民提名计划已选中辛鹏的《表达意向书》（EOI），通知收件人务必于2016年11月9日前向本计划提交一套完整的申请材料并缴纳申请费2500加币，该申请费恕不退还；参看网站（www.manitoba.ca/businessimmigration）上的《申请流程》，了解在提交《提名申请》时一并提交的表格和文件；落款为曼尼托巴省政府教育与培训厅、移民与经济机会部、商业移民与投资分部。输入上述网站网址，打开内容为加拿大曼尼托巴省政府官方网站。2016年9月19日（星期一），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发送电邮《EOI获邀通知》，告知：辛鹏移民申请已获得EOI邀请，要求在2016年11月9日前递交全部申请文件；下一步工作内容为完成商业计划（需按照9月6日发的邮件要求补充信息）及曼省考察日记；2016年9月21日，广之旅咨询公司发邮件告知辛鹏抓紧时间按附件要求备好文件，附件包含《辛鹏的曼省文件清单》及《个人及企业》，《辛鹏的曼省文件清单》载明：曼省移民局要求辛鹏于2016年11月9日之前递交全部申请文件，建议辛鹏9月30日前先提供给广之旅咨询公司，以便尽早安排翻译及公证，辛鹏需安排将所有香港公司文件找香港律师做见证等事宜）；邮件还一一列出了辛鹏需提交的文件；资料费（含公证、翻译费）20000元，将来多退少补；等等。《个人及企业》为个人/企业信用报告的办理指引，载有办理机构及地址、个人信用报告办理指引、企业信用报告办理指引的具体内容。2016年9月22日，广之旅咨询公司代收了文件资料费（含公证、翻译费）10000元。2016年11月4日，辛鹏的申请材料仍未准备好；随后，广之旅咨询公司告知辛鹏其向曼省申请延期递交材料的申请被拒；后该次曼省移民申请机会因未能在有效期内提交辛鹏的申请材料而错失。2016年11月18日，广之旅咨询公司为辛鹏重新递交EOI。2017年4月到6月期间，广之旅咨询公司提醒辛鹏曼省考察的有效期截至7月，雅思成绩有效期截至9月，到时其曼省分数会下降30分；后辛鹏因分数不够，未再获得EOI邀请。辛鹏在庭审中表示已没有移民打算。一审庭审中，辛鹏、广之旅咨询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辛鹏认为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第一次获得EOI邀请时，广之旅咨询公司通知其交资料的时间晚了，导致辛鹏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申请材料，应按承诺提前2个月通知。广之旅咨询公司辩称前述移民机会错失是辛鹏没有按时提交申请资料导致的。另，辛鹏表示，移民萨省时，申请文件基本准备好了，与移民曼尼托巴省的资料差不多。《代收款明细》载明：2015年5月28日转出计划书代收款12000元为投资移民服务费，6月25日转出计划书代收款180009元为商业移民律师费（曼省律师费3.5万加元）、支付退律师费余额19751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加拿大签证费686.9元，2016年5月27日支付加拿大陪同费18281.9元，2016年9月22日支付外派翻译费1024元，以上共计231752.8元。广之旅咨询公司还提供了安信策略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广州广之旅海外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支付辛鹏加拿大曼尼托巴省移民提名计划的律师费叁万伍仟加元。辛鹏对加拿大签证费686.9元、转出计划书代收款12000元为投资移民服务费、支付退律师费余额19751元三项费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代收费用，辛鹏表示广之旅咨询公司没有披露第三方收费的凭证、协议，存在乱收费、高额收费的情形。广之旅咨询公司辩称代收款明细上的费用是要提前收取的，并均提前支付给了第三方，且第三方为辛鹏提供了部分服务；广之旅咨询公司并没有在代收费中获利，多出的19751元律师费已退回辛鹏。根据《代收款明细》可知，涉案代收费总计为332178.75元，支出代收费（含转出计划书代收款12000元为曼省投资移民服务费，支付退律师费余额19751元）总计为321717.8元，两者之间相差10460.95元，广之旅咨询公司对该差额的产生原因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有辛鹏提交的《补充协议》《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广州广之旅海外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辛鹏收费情况》《代收款明细》《收款收据》《收据》及邮件等，广之旅咨询公司提交的邮件、《转款委托书》及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辛鹏、广之旅咨询公司签订了《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辛鹏、广之旅咨询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关于广之旅咨询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辛鹏认为没有达到移民曼省的合同目的是因为第一次获得EOI邀请时广之旅咨询公司通知其交资料的时间晚了。一审法院认为，广之旅咨询公司在周五收到加拿大曼省的官方机构通知后，随即周一就通知了辛鹏，鉴于周六、日为休息日，广之旅咨询公司的通知尚属及时，并无拖延之嫌；广之旅咨询公司收到（通过EOI邀请）通知的时间客观上并非其能掌握的，即使辛鹏认为准备申请文件的时间不够、通知太晚也是客观所致；在该次通知前后，广之旅咨询公司均有提醒辛鹏准备移民申请文件，并提供详细指引等等服务；综上，广之旅咨询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退一步来说，即使错过曼省移民的第一次的申请机会，广之旅咨询公司随后又第二次为辛鹏重新提交EOI，只要辛鹏按曼省移民要求积极准备，极大可能再次获得EOI邀请；且辛鹏还有经历萨省移民的经验，比如自认办理萨省移民时申请文件资料已准备好，及与移民曼省的资料差不多等等；可见案涉申请文件的准备、甚而争取二次移民曼省EOI邀请，辛鹏都掌握了相当的主动性，没有证据显示移民不成是广之旅咨询公司的服务过错所致。辛鹏要求广之旅咨询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广之旅咨询公司所收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1.代收费。辛鹏对支出加拿大签证费686.9元、转出萨省计划书代收款12000元为曼省投资移民服务费、支付退律师费余额19751元之外的其他代收款的使用均有异议。虽然广之旅咨询公司辩称所有代收费用均已支付给第三方，但鉴于广之旅咨询公司没有提供第三方发票性质的合法收费票据及收费协议等收费依据，及自认第三方只提供了收费对应的部分服务，又不能说出《代收款明细》中总代收费多出总支出10460.95元的原因；一审法院再综合辛鹏萨省、曼省移民程序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广之旅咨询公司应退回代收款金额5万元，超出辛鹏诉请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服务费。协议书约定辛鹏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办理此移民签证所需要的文件，造成申请失败，辛鹏所支付给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代理服务费将不予退还，因此辛鹏请求退回移民服务费360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一、辛鹏与广之旅咨询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广之旅咨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辛鹏退还代收费5万元；三、驳回辛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辛鹏负担6810元，广之旅咨询公司负担10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之旅咨询公司是否应向辛鹏退还相应款项问题。经查明，辛鹏为办理移民事宜与广之旅咨询公司先后签订的几份案涉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广之旅咨询公司代收了辛鹏的各项相关费用共332178.75元。虽然广之旅咨询公司称所代收的费用已全部支付给了第三方，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支出费用的依据如与第三方签订的有关收取费用的协议等证据，即使广之旅咨询公司提供的由安信策略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属实，也仅涉及其中一笔费用。广之旅咨询公司还自认第三方只提供了与收取的费用对应部分的服务，对案涉《代收款明细》中代收费总额与支出总额产生的差额部分10460.95元在一审时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在二审中又称是汇率差额，但也未能具体说明该汇率差额是如何产生的，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双方签订的《移民签证申请委托协议书》解除后，一审酌情认定广之旅咨询公司向辛鹏退还代收费人民币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之旅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广之旅海外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