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茂发养殖场，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法定代表人：佟茂，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杰，北京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敬刚，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茂发养殖场（以下简称茂发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常敬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发养殖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按茂发养殖场一审诉讼请求予以改判（不服的数额为90636元）；2.诉讼费由常敬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造成判决错误。1.常敬刚负有交售成鸡(毛鸡)的义务,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合同的关系,常敬刚作为出售方应对交售的货物情况及金额承担举证责任。2.常敬刚在其养殖场所将鸡交付给了茂发养殖场,双方收售行为已经完成,在此过程中过秤称重、出售方索取和保留收鸡单是必有的程序,也是交易习惯和常识,且合同中也明确了以过秤收鸡单为结算依据。如果不称重、常敬刚没有收到收鸡单，不可能准许茂发养殖场将鸡拉走,茂发养殖场不可能收鸡成功,常敬刚关于没有过秤、没有收到收鸡单的主张违背交易习惯和常理常识。一审法院认为茂发养殖场应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茂发养殖场根据事实已经认可了所收取的常敬刚的毛鸡重量,常敬刚作为饲养者和交售者,对于自己的成鸡(毛鸡)的情况应该是了解的,常敬刚如果对茂发养殖场的主张存在异议,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补充：一审法院没有询问常敬刚具体的主张，没有对实际交售的毛鸡情况进行询问和核实，常敬刚如果认为茂发养殖场主张的数量不对，应提出主张并且举证。常敬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茂发养殖场的上诉请求。回收鸡应该由茂发养殖场称重、提供过秤单并且提供价格。茂发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常敬刚给付合同款项90636元；2.案件受理费由常敬刚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常敬刚提供养殖户闫某、李某1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茂发养殖场雏鸡有问题、生病不让用药且回收常敬刚的毛鸡时没有过秤。茂发养殖场对书面证人证言不认可，其表示证人需要出庭作证。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茂发养殖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祝某签订《肉鸡中介放养合同》，约定：乙方在签此合同给甲方放养后，乙方不能自己再单独放养，乙方对养殖户不了解的不能放养，鸡舍养殖条件差的不能放养。本合同一批一签，一年内乙方连续饲养甲方合同鸡5批的，按全年单批饲养的平均只数每只鸡奖励1元（用全年饲养只数除以年饲养批次），全年养5批不包括保底合同批次。1.合同期限：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7月14日；2.合同雏鸡饲养数量：34000只，单价5元/只。3.甲方负责雏鸡和饲料的供应，饲料价格：101＃370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0.8kg）；102＃365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2.25kg）;103＃3600元／吨（数量不限）。4.甲方负责按进雏只数的98%回收成品毛鸡，合格正品毛鸡价格为：饲养场过秤的，均重4斤（不含4斤）以上的5.25元/市斤，4斤（含4斤）以下的4元/市斤，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格时，高出部分归乙方所有，残鸡、病鸡、死鸡不予收购。需到加工厂过秤的，回收价格高于合同价格0.15元/市斤，具体回收地点、车辆由甲方负责安排，交售毛鸡由乙方负责装车。5.甲方对死鸡、无动物防疫合格证明的鸡拒收，对检测有病变的毛鸡按合同价格降价0.3元/斤的价格回收，卖鸡时乙方负责开动物防疫合格证明，检疫费用由乙方负责。6.交鸡时间：由进鸡之日起43天至45天，在交鸡前3日通知甲方，特殊情况交鸡日期由甲方另行安排，乙方不准私自卖鸡。7.乙方需向甲方按进雏数量每只交5元做饲养风险保证金，如交不够需经甲方同意。8.乙方放养、销售雏鸡甲方给予0.2元/只的奖励，乙方销售饲料甲方给予25元/吨的奖励。9.养殖户在进雏七日内由于雏鸡质量死亡超过2%的，由甲方负责；养殖户在饲养过程中出现重大问题的，乙方必须通知甲方，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办法。10.上述奖项及拉料运费在养殖户卖鸡后结利润时给乙方兑现。11.乙方放养的饲养户欠款由乙方负责，不还欠款的，甲方追究乙方责任。2012年5月22日，祝某代表作为甲方的茂发养殖场与作为乙方的常敬刚签订《肉鸡饲养合同》，约定：1.合同期限：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7月22日。2.饲养数量10000只，雏鸡价格5元/只。3.甲方负责雏鸡和饲料的供应，饲料价格：101＃370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0.8kg）；102＃365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2.25kg）;103＃3600元／吨（数量不限）,甲方将饲料送到离乙方鸡场最近的能停车处，饲料由乙方自卸。4.甲方负责按进雏只数的98%回收成品毛鸡，合格正品毛鸡价格为：饲养场过秤的均重4斤（不含4斤）以上的5.25元／市斤，4斤（含4斤）以下的4元／市斤，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格时，高出部分归乙方所有，残鸡、病鸡、死鸡不予收购。需到加工厂过秤的，回收价格高于合同价格0.15元／市斤，具体回收地点、车辆由甲方负责安排，交售毛鸡需提前5天向甲方申请。交售毛鸡由养殖户负责装车。5.甲方对死鸡、无动物防疫合格证明的鸡拒收，对检测有病变的毛鸡按合同价格降价0.3元／斤的价格回收，雏鸡、饲料按本合同价格执行，养殖户负责开动物防疫合格证明，检疫费用由养殖户自负。6.交鸡时间：由进鸡之日起43天至45天，在交鸡前3日通知甲方，特殊情况交鸡日期由甲方另行安排。7.乙方需向甲方按进雏数量每只交5元做饲养风险保证金。8.乙方所需饲料不准外购，成品毛鸡不准外卖，一经发现，乙方所交保证金5元／只不退。9.结算方式：乙方在交售成品鸡15日内到甲方公司结账，以过称收鸡单为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常敬刚饲养了茂发养殖场提供的雏鸡10000只。2012年7月初，茂发养殖场回收了常敬刚饲养的成鸡。一审庭审中，祝某出庭作证称，其受茂发养殖场委托向常敬刚放养雏鸡，常敬刚所饲养雏鸡出现死亡状况，经其配合抢救仍不能改善雏鸡死亡情况。出栏后，其带人到养殖户处回收李某1和常敬刚的毛鸡，因李某1不让回收毛鸡，双方产生纠纷，后来其代表茂发养殖场与李某1签订了《肉鸡饲养合同终止协议》，然后其就离开了。由张某1、佟某及张某2、李某2等人继续回收李某1和常敬刚的毛鸡。当晚，常敬刚给其打电话说茂发养殖场没有对毛鸡过秤，说是要去过地泵，没有让常敬刚一块儿去。但具体过秤情况因祝某本人不在场也不清楚，只是由常敬刚电话转述的。一审法院认为，茂发养殖场与祝某签订《肉鸡中介放养合同》，委托祝某向养殖户放养雏鸡，并由祝某代表茂发养殖场与常敬刚签订《肉鸡饲养合同》，茂发养殖场与祝某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茂发养殖场与常敬刚之间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均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三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成品由提供方保价回收的合同。茂发养殖场作为雏鸡的提供方，在常敬刚饲养雏鸡达到回收标准后，负有回收成鸡的义务。双方的结算方式是用回收的毛鸡价款与雏鸡、饲料和药品价款的差额进行结算，如果回收毛鸡的价款大于雏鸡、饲料和药品的价款，那么由茂发养殖场将差额支付给常敬刚。如果回收毛鸡的价款小于雏鸡、饲料、药品的价款，那么由常敬刚将差额支付给茂发养殖场。茂发养殖场负有回收成鸡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回收成鸡的重量，导致双方的价款无法计算。故对于茂发养殖场提出的要求给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茂发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茂发养殖场与常敬刚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根据查明的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茂发养殖场与常敬刚之间形成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甚至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报价回收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双方以过称收鸡单作为结算依据，现茂发养殖场要求常敬刚支付雏鸡款、饲料款与回收的毛鸡价款的差额，但其对于回收成品鸡的重量、数量等未能提供收鸡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难以支持。茂发养殖场上诉主张应由常敬刚承担提供收鸡单等证据的举证责任，但根据养殖回收合同的一般模式及双方《肉鸡饲养合同》的约定，茂发养殖场负有回收成鸡的义务，其应对回收成鸡的数量、重量等进行确认，在双方对于回收成鸡的数量、重量等均无法确认的情形下，举证责任应由茂发养殖场承担，故本院对茂发养殖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茂发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北京茂发养殖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