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3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洪林，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系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驾驶员，住鹤岗市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丽，系鹤岗市南山区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郜书兰，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兴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广香，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广秀，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杰，女，200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齐齐哈尔大学广播传媒系大一学生，住齐齐哈尔。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祥，系黑龙江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晓廷，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住鹤岗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胜（系高晓廷丈夫），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南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瑞，男，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清（系高瑞母亲），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辉，系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红军街。负责人：于泽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男，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佳佳,女，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于洪林因与被上诉人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高晓廷、高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丽，被上诉人郜书兰、张杰及其二人与张广香、张广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祥，被上诉人高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清、王广辉，被上诉人高晓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任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的上诉费用由被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该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洪林与被上诉人高瑞之间系雇佣关系，不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改判。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辩称，一审判决高瑞、高晓廷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肇事车辆是营运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肇事车辆是专门从事营运活动的出租车，被上诉人高晓廷是车主，被上诉人高瑞是承包方，其与高晓廷之间是承包关系。二人均从中受益，参照上诉法律规定，无论上诉人于洪林与高瑞之间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高晓廷、高瑞均应承担责任。高瑞辩称，一审判决高瑞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合法正确，符合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有关法律规定，高瑞没有任何过错，交通肇事的受害人对高瑞所提出的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高晓廷辩称，我与高瑞是租赁协议，协议中我只负责保险，协议中第5条约定已写明是出租。高瑞找于洪林不用通过我，我对案涉车辆没有管理使用支配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晓廷、高瑞、于洪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赔偿明细如下：死亡赔偿金583,820.00元（29,191.00元/年×20年×100%）、丧葬费30,390.00元（60,780.0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妻子郜书兰）生活费420,700.00元（21,035.00元/年×20年)、医疗费146,594.01元[其中鹤岗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39,837.13元，外购药费6,756.88元：1,195.00元（一辰医药）＋1,244.88元（一辰医药）＋202.00元（同康医药）＋880.00元（九寿大药房）＋2135.00元（九寿大药房）＋1,100.00元（九寿大药房）]、误工费37,378.00元（56067.00元/年÷12个月×8个月)、护理费140,553.50元[（150.00元/天×60天×2人）＋（56,067.00元/年÷12个月×26个月）＋（56,067.00元/年÷365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00元(100.00元/天×78天)、营养费15,000.00元(100.00元/天×150天)、二次手术费50,000.00元、后续药物治疗费8,470.00元[（300.00元/月×28个月）＋（300.00元/月÷30天×7天）]、鉴定费41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1,494,835.51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于洪林垫付的1,399.54元，剩余1,483,435.97元为诉讼请求，同时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4时5分,于洪林驾驶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鹤岗市工农区银监局门前人行横道处时,将由东向西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张某撞倒,造成张某受伤，后被送至鹤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8天。经鹤岗市公安交巡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洪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经一审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伤情做鉴定，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张某伤残等级为伤残一级；误工期限为八个月；伤后需二人护理二个月，余误工期内需一人护理；需营养期限150日；需手术修复行颅骨缺损区，手术费用约50,0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误工期后需一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病情，长期卧床，肺部感染，暴露性角膜炎，需阶段性药物治疗，故支持药物治疗3年，每月费用约300.00元，费用总计约10,8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高晓廷是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承保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为张某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于洪林为张某垫付1,399.54元。2016年6月20日高晓廷与高瑞签订出租车大包协议，高瑞租赁高晓廷黑Ｈ×××××号小型轿车，出租车月金3,200.00元整，承租期2016年6月20日开始至2018年6月20日结束。2017年5月26日，于洪林交给高瑞500.00元押金，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于洪林白天开车，早上5点接车晚上5点交车，白天油费于洪林自担，每日不管收入多少，于洪林都固定给高瑞交100.00元。张某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张某与郜书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女：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张某的父亲张道柱、母亲李秀英均已去世多年。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妻子郜书兰、女儿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四继承人均表示愿意作为原告继续参加诉讼。张某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139,837.13元、外购药费6,756.88元、误工费37,378.00元(56,067.00元/年÷12月×8个月（、护理费139,273.69元[（150.00元/天×2个月×30天×2人）＋（56,067.00元/年÷12个月×6个月）＋（56,067.00元/年÷365天×60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00元(100.00元/天×78天)、营养费15,000.00元(100.00元/天×150天)、二次手术费50,000.00元、后续药物治疗费8,470.00元[(300.00元/月×28个月)＋（300.00元/月÷30天×7天）]、残疾赔偿金583,820.00元（29,191.00元/年×20年×100%）、鉴定费4,1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总计1,022,465.70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洪林驾驶黑Ｈ×××××号“威志”牌小型轿车不慎将张某撞伤。高晓廷将该车租赁给高瑞，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高瑞将该车租赁给于洪林，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对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外购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后续药物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方12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方500,000.00元，共计620,000.0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对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主张高晓廷、高瑞、于洪林连带赔偿医疗费、外购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后续药物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因高晓廷将案涉车辆租赁给高瑞，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高瑞将案涉车辆租赁给于洪林，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方未提供证据证实高晓廷、高瑞存在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使用人于洪林承担赔偿责任，于洪林应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402,465.70元（1,022,465.70元-620,000.00元），已垫付1,399.54元。对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主张高晓廷、高瑞、于洪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赔偿丧葬费，因张某系在诉讼中死亡，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死亡，本院不予支持；对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主张高晓廷、高瑞、于洪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方未提供证据证实郜书兰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张某的成年近亲属，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后续药物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20,0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余款610,000.00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于洪林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后续药物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02,465.70元，扣除已垫付的1,399.54元，余款401,066.16元，限于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对高晓廷、高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于洪林提交的内容由其书写、由高瑞签名的字条1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除张某二次手术费50,0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于洪林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对一审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误工费及护理费提出异议，同时提出，如其所主张的与高瑞之间雇佣关系不成立，其应与高晓廷、高瑞承担连带责任，且其本人所应负责任已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完毕。另查明，高瑞与于洪林约定，于洪林用车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由于洪林负担。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晓廷、高瑞、于洪林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责任应如何承担。二、于洪林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晓廷、高瑞、于洪林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责任应如何承担。首先，于洪林与高瑞约定，高瑞向于洪林收取押金，于洪林按时向高瑞交纳固定费用，同时约定违章由于洪林负责。于洪林所得收入完全取决于自身对车辆营运的频次、时长，并非由高瑞决定并支付，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形成要件，于洪林关于与高瑞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出租车虽已承保交通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但于洪林作为肇事司机，仍应当就数额不足部分予以赔偿。其次，案涉肇事车辆系出租车，出租车作为特许经营行业，对营运资质具有严格要求。高晓廷与高瑞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协议》，及高瑞与于洪林之间的口头协议，核心内容应为让渡案涉车辆的客运运营权。同时，高晓廷、高瑞在案涉车辆运营过程中均获得一定收益，该收益的来源是来自出租车客运经营的运行利益，而非单纯的车辆使用费，其二人均应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于洪林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异议是否成立。因上诉人于洪林仅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和护理费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予以确认。关于二次手术费，该项费用确未发生，且张某已去世，亦无发生可能，上诉人于洪林关于不应赔偿该项费用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张某住院期间，前两个月外请护工护理，并提供票据为证，余下护理工作均由家人完成。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分别据票据和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于洪林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数额高于当地对于一级伤残人员的护理标准，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法律并未排除年满60周岁人员继续劳动并获取报酬的权利，经查，张某在遭遇案涉交通事故前从事个体劳动,于洪林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支持郜书兰等4人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洪林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于洪林赔偿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药物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52,465.70元，扣除已垫付的1,399.54元，余款351,066.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被上诉人高晓廷、高瑞对本判决第三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17.18元，由上诉人于洪林、被上诉人高晓廷、被上诉人高瑞负担6,467.18元；由被上诉人郜书兰、张广香、张广秀、张杰负担1,0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张晓平审判员  韩锡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