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荣，女，汉族，1964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辉，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凤，女，回族，1953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红英，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荣与被上诉人马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燕荣归还马玉凤未清偿款项37400元且不承担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6万元借款的原债务人不是张燕荣，系张燕荣前夫李锦萍与马玉凤之间的借款。马玉凤仅将张燕荣一人列为被告，并未将李锦萍列为共同被告，这表明双方均不认为该笔债务是张燕荣与李锦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人李锦萍2005年失踪，马玉凤出示原借款人李锦萍借条后，张燕荣表示愿意承担该笔债务清偿义务，张燕荣清偿债务行为属于自愿代偿行为，债权人马玉凤不要求张燕荣支付利息，全部本息以7万元为限，该协议为附条件代偿协议。2006年7月，马玉凤与张燕荣达成还款协议，依据张燕荣的还款能力，约定每月偿还200元，直至还清7万元本息。截至2020年4月21日，张燕荣电子收到一审判决，张燕荣给付马玉凤32600元，按照7万元总额计算尚未还款金额为37400元。依据生活常识，张燕荣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每月200元还款，可以期待张燕荣在有生之年结清该7万元债务。6万元本金按照6%的利息计算每年利息为3600元，张燕荣每月200元还款一年仅有2400元，则张燕荣永远还不清利息，更不要说6万元本金，张燕荣不会签署终身无望还清的借款协议。张燕荣自愿代偿李锦萍的借款，前提是马玉凤要求还款以7万元为限，2006年7月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前提仍然是全部债务以7万元为限，不要求计算利息。张燕荣清偿债务为附条件清偿，约定合法有效，马玉凤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间借贷裁判，忽略了张燕荣代偿债务是有条件的代偿，在计算利息时，未考虑利息设定导致每月200元永远还不清当年利息的悖论，未考虑该笔债务永生无法清偿的不合理事实。相反，马玉凤一审中对事实问题反复、多次推翻之前陈述，说明其对事实的陈述不真实，本案起诉书和还款金额作为客观证据足以佐证张燕荣陈述马玉凤在提起诉讼之前没有利息要求、还款要求以7万元为限的合理性。马玉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燕荣的上诉请求。张燕荣应当偿还马玉凤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马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燕荣向马玉凤返还本金62600元；2.判决张燕荣向马玉凤支付逾期利息（以62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3.判决张燕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马玉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张燕荣向马玉凤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2.判决张燕荣向马玉凤支付借期内利息5847.92元；3.判决张燕荣向马玉凤支付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张燕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凤与张燕荣系朋友关系。张燕荣与李锦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9月经一审法院院判决离婚。李惟祎系张燕荣与李锦萍之女。2004年7月12日，李锦萍向马玉凤出具《借条》，载明：“今从马玉凤个人借款陆万元正，在2004年10月1日前还款柒万元正。借款人：李锦萍。”2004年7月13日，马玉凤自其中信银行账号为71124-1-01-920-025218-66账户取款60000元。马玉凤称其取款后将现金60000元出借给李锦萍。2005年4月28日，张燕荣向马玉凤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借款期延长到2005年10月1日，争取提前。借款人：张燕荣。”关于张燕荣对马玉凤的还款数额，根据张燕荣提供的证据，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张燕荣本人及案外人李惟祎向马玉凤共计还款7000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7年6月5日，200元；2.2017年7月10日，200元；3.2017年8月1日，200元；4.2017年9月2日，200元；5.2017年10月3日，200元；6.2017年11月3日，200元；7.2017年12月2日，200元；8.2018年1月1日，200元；9.2018年2月2日，200元；10.2018年3月2日，200元；11.2018年4月2日，200元；12.2018年5月5日，200元；13.2018年6月4日，200元；14.2018年7月2日，200元；15.2018年8月1日，200元；16.2018年9月5日，200元；17.2018年10月12日，200元；18.2018年11月3日，200元；19.2018年12月4日，200元；20.2019年1月5日，当日第一笔200元；21.2019年1月5日，当日第二笔200元；22.2019年2月4日，200元；23.2019年3月2日，200元；24.2019年4月2日，200元；25.2019年5月5日，200元；26.2019年6月5日，200元；27.2019年7月7日，200元；28.2019年8月3日，200元；29.2019年9月5日，200元；30.2019年10月4日，200元；31.2019年11月5日，200元；32.2019年12月9日，200元；33.2020年1月6日，200元；34.2020年3月10日，400元。马玉凤在起诉状中表述：“自2006年7月份至今被告之女李惟祎每月向原告支付200元，时至今日，被告尚欠原告62600元”，张燕荣认为根据上述陈述张燕荣已还款数额为32600元；庭审中，马玉凤称上述表述有误，其自认从2013年2月至2020年3月，张燕荣每月还款200元，共计还款86个月，共计还款总额为1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马玉凤与张燕荣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张燕荣应当按照约定向马玉凤如实履行还款义务。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张燕荣仍未足额清偿借款，构成违约。关于借款金额，2004年7月12日《借条》载明“借款陆万元正，在2004年10月1日前还款柒万元正”，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为60000元，借期内即自2004年7月12日至2004年10月1日的利息为10000元并无异议，且从合同文义上亦可作出同等解释，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庭审中，马玉凤与张燕荣均认可张燕荣向马玉凤有过还款的事实，但双方对于还款抵扣顺序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玉凤与张燕荣就还款顺序存在明确约定，考虑到本案借款数额为6万元的借款优先于另案争议借款到期，故一审法院认为张燕荣的还款应优先抵充本案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关于借期内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000元，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现有证据，张燕荣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其对马玉凤的案涉全部债务，双方对于张燕荣偿还款项的性质和顺序亦未有明确约定，故其还款应当优先抵扣马玉凤主张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自2004年7月12日至2004年10月1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共计3195.62元，张燕荣已还清。关于逾期利息，就利率一节，马玉凤主张的逾期利率6%，未超过借期内利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马玉凤可以自双方展期后约定的还款日期届满后即2005年10月2日起算主张逾期利息，现马玉凤仅主张张燕荣偿还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马玉凤有权行使自身处分权放弃相应利益。经核算，自2005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应为36000元，该数额超过马玉凤前后两次陈述的张燕荣已还款总金额以及张燕荣主张的其已还款总金额，据此计算，张燕荣已还款项尚未包含自2015年10月2日至今的逾期利息及借款本金。现马玉凤主张张燕荣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燕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玉凤借款本金60000元；二、张燕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凤借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马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燕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燕荣与马玉凤均确认，张燕荣分别于2020年4月、2020年5月向马玉凤偿还共计4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燕荣在其前夫李锦萍给马玉凤出具的借条下方，写明：“借款期延长至2005年10月1日，争取提前。借款人：张燕荣”，该内容可视为张燕荣对李锦萍出具借条内容予以追认。根据该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6万元，借期内利息为1万元，故张燕荣关于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燕荣每月向马玉凤偿还200元，系张燕荣自愿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关于张燕荣代偿债务系有条件代偿的上诉意见，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納。二审中，关于张燕荣于2020年4月、5月共向马玉凤还款4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将在张燕荣的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燕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燕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凤借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扣除张燕荣已支付的400元）；四、驳回张燕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马玉凤负担128元（已交纳），由张燕荣负担1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张燕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