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5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冰，女，1981年5月6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辽宁观策（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岩柏，男，1966年7月3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文，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敏、李冰冰因与上诉人叶岩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冰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上诉人叶岩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李冰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死者之间争吵事实的认定不全面。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本人叙述的事发经过，结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及上诉人（女儿）的描述，被上诉人与死者之间争吵的起因，是被上诉人认为死者封闭楼道部分空间侵占公共资源，带头向城管举报。城管及社区工作人员同死者及上诉人协商后，死者同意限期拆除违建，在拆除前若妨碍邻居使用，将随时提供开门协助。且此沟通结果已经由上诉人（刘敏）和邻居及被上诉人本人进行交流并予以告知，同时取得了包括被上诉人本人和邻居们的认可同意，目前该违规房门己经按照城管要求拆除。事发当日，被上诉人多次借口搬运装修材料要求死者打开房门协助，死者在前几次均给予了配合。最后一次被上诉讼人手持小巧物品，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仍要求死者开门，且态度恶劣，并通过言语激怒等方式故意引发与死者的争吵，之后被上诉人强行进入死者家中，抢夺其手中锹把，并挥舞打砸。冲突结束后，被上诉人又在很短时间内，无故再次返回死者家门前，挥舞锹把（该锹把最终被带回被上诉人家中）打砸叫骂，言语恐吓、威胁、侮辱死者，导致死者惊惧愤怒之下，诱发冠心病，最终死亡。所以，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与死者之前己达成一致意后，被上诉人仍与死者就此事争吵，并二次在死者家门前威胁、恐吓的事实，因此对事实的认定是不全面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基于上述事实，在被上诉人与死者、邻居就限期拆除封闭楼道部分空间一事己经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在该限期内，被上诉人仍故意与死者争吵，有强烈的主观意愿挑起冲突，以发泄不满情绪，并和死者有肢体接触。在被上诉抢夺锹把成功并返家后，如果此时结束争吵也许就避免了悲剧的发生，但其无法控制自身情绪，短时间内再次无故返回死者家中，挥舞棍棒打砸房门、言语威胁恐吓要打死死者，致使死者愤怒、恐惧、害怕，此时会使大量的血液冲向大脑和面部、供应心脏的血液骤减而造成急性心肌缺血缺氧，由此可引发造成其死亡的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而死者在此事之前没有确诊过的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年度单位体检结果均为正常。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对死者的死亡诱因较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被上诉人对死者造成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更多的损害赔偿责任。叶岩柏辩称：一、原审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二、吵架与李某的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叶岩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叶岩柏搬运装修材料让李某开门是正当行为。叶岩柏没有侵害李某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叶岩柏不知道李某有高血压、冠心病史，李某明知自己有病还封闭楼道，用铁锹打人。刘敏、李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岩柏赔偿医疗费及门诊费1293.36元、死亡赔偿金168039元、丧葬费103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合计189996.36元。2、判令叶岩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叶岩柏借故与受害人李某吵架行为是诱发受害人李某猝死的原因，与受害人李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叶岩柏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叶岩柏与李某系阜新市海州区三纬路23号楼同一单元住户。李某居住二楼201室。李某在装修时将其房门前移，占用部分走廊公共面积。2019年11月11日14时许，在李某家门口，叶岩柏搬运装修材料时，因李某将二楼走廊封闭影响其搬运材料一事与李某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叶岩柏用从李某手中夺过来的锹把将李某家的防盗门内侧砸出了两个坑。李某因情绪波动，在室内出现昏迷状态。李某家人叫120救护车将其送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阜新矿总院进行救治。2019年11月11日15时35分，李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医院的死亡记录上记载“入院时情况：15分钟前患者与他人争执后情绪波动，之后出现意识不清。诊疗经过：积极心肺复苏，从15时开始抢救一直至15时35分宣布死亡。死亡诊断：猝死、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可能性大。”李某在医院抢救过程中产生医疗费用1293.36元。2019年11月11日17时30分，李冰冰报警。2019年11月12日，阜新市公安局海洲公安分局对叶岩柏作出阜公海（治）行罚决［2019］360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叶岩柏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另查，叶岩柏与其他住户曾向社区居委会反映李某封门占用部分走廊公共面积一事。李某的法定继承人有刘敏、李冰冰。一审法院认为：叶岩柏因李某将二楼走廊封闭影响其搬运材料一事与李某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叶岩柏用从李某手中夺过来的锹把将李某家的防盗门损坏。李某在与叶岩柏争吵后，出现意识不清，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医院诊断李某死亡原因为猝死、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可能性大。叶岩柏与李某之间的争吵及从李某手中夺锹把的行为与李某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叶岩柏的行为是引发李某死亡的诱发因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某自身患有冠心病，应避免与他人争执而产生较大情绪波动，李某在与人争吵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应负主要责任。因此，基于侵权责任与因果关系范围相适应的原理，结合本案的起因以及双方在整个事件的过错程度，李某的死亡系多因素下产生的后果，对此后果，李某应承担90%的民事责任，叶岩柏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刘敏、李冰冰作为李某的近亲属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刘敏、李冰冰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293.36元，有医药费单据为凭；2、丧葬费34546.50元；3、死亡赔偿金594020元（29701元/年X20年），按照2019年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5、防盗门损失酌定300元。以上损失1-3项，合计629859.86元。由叶岩柏按照10%的比例赔偿62985.9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防盗门损失300元，叶岩柏共计赔偿刘敏、李冰冰66285.99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岩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敏、李冰冰各项损失共计66285.99元。二、驳回刘敏、李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叶岩柏负担415.71元，刘敏、李冰冰负担309.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叶岩柏于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其认可与李某发生争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发生争执至李某死亡的时间间隔认定双方争吵的行为是导致李某死亡的诱因,叶岩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赔偿比例,李某自身患有冠心病，与人争吵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该争吵行为仅是导致李某死亡的诱因，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行为过错认定叶岩柏应承担本案损失的10%亦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叶岩柏认为李某生前所在单位已经给付其家属丧葬费故其不应赔偿丧葬费。因叶岩柏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生前有单位且单位已经支付丧葬费，故对上诉人叶岩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数额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李某的死亡证明记载，李某死亡时年龄65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445515元（29701元/年X15年），按照2019年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叶岩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敏、李冰冰各项损失共计51435.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叶岩柏负担253.28元，刘敏、李冰冰负担47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敏、李冰冰负担1774.85元，叶岩柏负担112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光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韩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