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素珍，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柱彬，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从化市城郊街从城大道566号。法定代表人：邹小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素珍、李柱彬与被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珍、李柱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南方大学第五医院赔偿609519.8元（参与度70%×812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000元+鉴定费8830元）给李素珍、李柱彬。2.本案上诉费由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30%过低。1.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在手术前，南方大学第五医院以书面形式告知患者家属术后可能存在下肢静脉血栓风险，其在明知会出现肺血栓导致患者死亡手术风险的情况下，在术后预防肺血栓形成方面，其仅以口头方式告知必要的预防措施，并未对患者双下肢静脉血栓的形成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例如：术后实施检测凝血时间、D-二聚体、双下肢查体、双下肢气压治疗干预、双下肢血管超声检查、护理按摩、协助活动下肢等预防措施），导致患者血栓脱落在血管里随血液流动至肺部形成肺血栓而死。其在明知患者可能出现肺血栓情形下没有准备预案，在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时也没有进行多科联合抢救。2.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所出的司法鉴定书中表明术后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导致双侧肺动脉血栓栓塞，是当前医学科学水平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其一旦形成发病凶险，恶化快速无法抢救，所有对肺血栓的形成应以预防为主，治疗为辅，把预防措施放在首位，将其作为诊疗工作的重中之重，所有的医护人员均应予以高度重视。本案中，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的医护人员对患者预防存在术后发生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风险未予以高度关注。南方大学第五医院以上行为是对患者生命的极大漠视，患者刚退休还未享受退休后的人生就被此医疗事故夺去生命。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本次医疗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参与度应占70%。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素珍、李柱彬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对责任程度做了划分。静脉血栓是难以避免、难以预防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当前的医学依据以及本案的事实情况。李素珍、李柱彬主张我院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但其并未能为此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之前的医疗损害过错鉴定存在违规或者鉴定不合理、不合法的地方。李素珍、李柱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大学第五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89337.5元给李素珍、李柱彬；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李素珍、李柱彬母亲梁群开因右腰痛10余天而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住院体检各项指标正常，并被初步诊断为：1.右肾结石并右肾轻度积水；2.左侧输尿管中段结石并左肾轻度积水；3.左肾结石。2017年7月26日进行“左侧输尿管镜碎石取石＋右侧经皮肾镜碎石取石＋双侧输尿管置管引流术”。2017年8月1日早上，梁群开在病房感觉身体不适，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其进行抢救，但于当日8时48分因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8月8日，广州市从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梁群开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群开符合因双侧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南方大学第五医院为此花费鉴定费1392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李素珍、李柱彬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李素珍、李柱彬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梁群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梁群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梁群开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40%。李素珍、李柱彬预交了本次鉴定费18580元。另查，李素珍、李柱彬为患者梁群开的子女，为梁群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素珍、李柱彬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梁群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梁群开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40%。李素珍、李柱彬、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李素珍、李柱彬认为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参与度应为70%以上。南方大学第五医院认为其过错应为轻微责任，参与度为20%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此鉴定意见书为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书中已充分考虑各种因素且进行了详细论证，鉴定意见合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李素珍、李柱彬医疗过程中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现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患者梁群开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梁群开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素珍、李柱彬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梁群开入院时预交了2000元押金，住院期间的费用因梁群开死亡而尚未进行结算，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同意将上述2000元押金退还李素珍、李柱彬。对于梁群开住院期间未结算的医疗费，由于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且费用涉及相关报销，故该费用由双方另行处理；2.丧葬费，梁群开手术后因肺栓塞死亡，李素珍、李柱彬要求丧葬费按照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为5328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梁群开手术后因肺栓塞死亡，李素珍、李柱彬要求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18年为757188元，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梁群开死亡后，李素珍、李柱彬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客观存在，李素珍、李柱彬要求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5.误工费，梁群开死亡后，李素珍、李柱彬作为家属处理其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李素珍、李柱彬要求按3人计算3天，每人每天200元。由于李素珍、李柱彬未提供误工人员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则3人3天的误工费为1436.5元（58258元/年÷365天×3天×3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群开在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手术后因肺栓塞死亡，对李素珍、李柱彬的精神造成重大损害，应予抚慰。李素珍、李柱彬要求1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为30000元；综上，李素珍、李柱彬的损失为：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75718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36.5元，合计812414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000元。由于一审法院已确认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应赔偿李素珍、李柱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812414元的30%即243724.2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000元，共计275724.2元。另梁群开死亡后，为查明死因，广州市从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方大学第五医院交纳了鉴定费13920元。本案医疗过错鉴定，李素珍、李柱彬预交了鉴定费18580元。上述鉴定费均有鉴定机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用是诉讼过程中因专门性专业问题需要查清而产生的费用，并非案件受理费，鉴于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梁群开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承担上述鉴定费用32500元（13920元＋18580元）的70%即22750元，由于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已交纳了其中死因鉴定费13920元，现还应支付李素珍、李柱彬鉴定费8830元。故现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应赔偿李素珍、李柱彬284554.2元（275724.2元＋883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方大学第五医院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4554.2元给李素珍、李柱彬；二、驳回李素珍、李柱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3元，由李素珍、李柱彬负担7125元，由南方大学第五医院负担556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南方大学第五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梁群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术后发生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风险，未予高度关注；心肺复苏肾上腺素应用间隔延迟，以及气管插管延迟等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因双侧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有一定的相关性。考虑到被鉴定人存在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高危因素；术后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导致双侧肺动脉血栓栓塞，是当前医学科学水平仍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急性肺栓塞发病凶险，病情发生、发展、恶化快速，诊治难度大，预后差等综合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条（四）款规定，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40%。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急性肺栓塞发病凶险，病情发生、发展、恶化快速，诊治难度大等因素，酌情确定南方大学第五医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素珍、李柱彬上诉认为南方大学第五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提交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书，故本院对李素珍、李柱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素珍、李柱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李素珍、李柱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