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珍，女，197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明，男，1975年7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震问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陆侃。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昭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海珍、上诉人黄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震问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海珍、上诉人黄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明确被上诉人受让两上诉人在苏州晟迈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晟迈)财产份额，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上诉人陆海珍在苏州晟迈份额转转让款899.3万元。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陆海珍又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3035号民间借贷执行案件中，被上诉人也向该院主张其在苏州晟迈中的财产份额。因此，以上行为足以表明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是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遗漏案件当事人苏州晟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另外，一审法院对《回购补充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以及陆海珍、陈志江为何在该协议上签字等相关基本事实，未予查清。被上诉人上海震问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当事人双方虽然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但实为明股实债，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中认为是借款关系，在二审中又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亦未遗漏当事人。回购行为是两上诉人的义务，是否追加苏州晟迈及其合伙事务人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的审理毫无影响。被上诉人上海震问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股权回购款565.95277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利息；二、两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200万元；三、两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交通费和差旅费共计1万元；四、诉讼费由两上诉人负担。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志江为共同被告，并变更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和两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是借款关系，《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是为《借款合同》做的担保，要求判令：一、两上诉人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45.95277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360,795元；二、两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以第一项诉请本息合计602.0327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逾期利息；三、两上诉人共同支付律师费35万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四、陈志江对两上诉人的上述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陈志江所提异议且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撤回对陈志江的起诉，恢复起诉时的事实和理由，并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两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股权回购款545.95277万元(计算方式：出借资金899.3万元，加上2018年8月10日前的利息23.43637万元，减去已还款376.7836万元)及以545.9527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要求先还利息后扣本金；二、两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200万元；三、两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5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7万元；四、诉讼费由两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三份合同：编号为XXXXXXXX的《借款合同》、编号为XXXXXXXX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编号为XXXXXXXX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4月13日。《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由两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内容有：甲方持有苏州晟迈20.4%的份额，苏州晟迈持有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星恒电源”)6.72%股份，即两上诉人间接持有星恒电源1.37088%股份(20.4%*6.72%)。甲方拟将其所持苏州晟迈的15.34%份额，并且经企业合伙人会议批准及晟迈股东会同意，转让给乙方。协议生效后，乙方的股份由上诉人陆海珍代持。如果福建纳川管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纳川股份300198)定向增发以股份方式收购完成，定增锁定期是12个月，解禁时乙方收益没有达到年化9%，甲方必须以9%年化收益全部回购乙方标的份额；如果福建纳川管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纳川股份300198)定向增发以股份方式收购完成，定增锁定期是一年期的，解禁时乙方收益高于9%，此时9%以上收益部分甲乙双方各分50%的利润……。如果福建纳川管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纳川股份300198)没有完成收购苏州晟迈，甲方要以年化9%回购乙方的全部份额。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380.22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5.34%标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标的份额，支付价款给甲方时间2018年4月30日。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股权代持协议书》由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陆海珍(乙方)签订。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拥有苏州晟迈投资15.34%份额，甲方将其全部份额委托给乙方代为持有。份额代持关系，可以理解为隐名合伙人、隐名代理等类似法律概念，但均需遵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代持期限为自甲方把份额转让资金转入乙方账户之日起的1年，等等。《借款合同》由被上诉人(甲方)与两上诉人(乙方)及陈志江(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380.22万元，借款期内年化利息9%，借款期限为1年，即从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乙方承诺到期未归还的，超出还款日的部分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如果乙方无力或不愿偿还本金和利息，则由陈志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乙方、丙方违约，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乙方、丙方承担。以上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向上诉人陆海珍转账200万元，于2018年4月27日转账上诉人陆海珍600万元，于2018年4月28日转账上诉人陆海珍50万元，于2018年5月4日支付上诉人陆海珍3.3万元，于2018年6月1日转账上诉人陆海珍46万元，合计899.3万元，转账用途均为“苏州晟迈份额转让款”。2018年7月30日，两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位于上海市的办公地点协商回购事宜。当天，被上诉人(乙方)与两上诉人(甲方)签订《回购补充协议》，内容为：针对乙方受让甲方持有苏州晟迈的15.34%的份额，晟迈持有星恒电源6.72%股份，即甲方间接持有星恒电源1.03848%股份(15.34%*6.72%)，受让金额2380.22万元，现做如下变更：乙方受让实际金额899.3万元，对应晟迈3.9236%份额，间接持有星恒电源0.391%股份。原签署的合同编号：XXXXXXXX财产份额转让协议、XXXXXXXX股权代持协议、XXXXXXXX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有的条款和触发条件均不变，只是打款金额和对应的份额做变更。由于纳川股份收购星恒电源的事宜迟迟不复牌，风险大，乙方要求甲方回购份额，按照年化9%回购，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接受乙方回购要求，并且支付利息23.43637万元，同时支付中间费用20万元，合计942.73637万元。中间费20万元打入修俊龙个人账户。乙方如在2018年8月10日之前收到甲方回购款，则此回购协议生效，若甲方没有在2018年8月10日前付清资金，甲方付给乙方200万元违约金，无论甲方是否回购，原签暑的合同编号：XXXXXXXX财产份额转让协议、XXXXXXXX股权代持协议、XXXXXXXX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有的条款和触发条件均不变继续生效(甲方、丙方认可目前乙方实际共收打款金额和对应的份额，乙方如能在约定金额范围内继续找到合适投资人，甲方、丙方将认可，上述相应合同条款不作变更)。上述协议，被上诉人在乙方落款处盖章，上诉人黄海明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甲方落款处留有“上诉人陆海珍”字样签名印痕。嗣后，上诉人陆海珍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376.783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志江为苏州晟迈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陆海珍系苏州晟迈的有限合伙人，出资额占比20.4%。2017年苏州晟迈登记备案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拟向其他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合伙份额的，须经普通合伙人书面同意，且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权优先购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外人李某与上诉人陆海珍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上诉人陆海珍持有的苏州晟迈20.40%股份及对应的股权收益，并裁定拍卖上述股份。对此，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其与两上诉人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上诉人陆海珍名下苏州晟迈3.9236%份额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不应被执行。该院作出(2019)苏0507执异52号裁定书，认为被上诉人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嗣后，被上诉人未向该院提起异议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被上诉人为向上诉人追索本案所涉债权，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35万元，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支付第一期律师费5万元。为本案诉讼之财产保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由该担保公司为其与两上诉人股权回购协议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具体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担保服务费1.7万元。一审诉讼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一、《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借款合同》签订的过程及相互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既未主张借款也未提供《借款合同》，而是以《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回购补充协议》为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回购款。而后为了尽快兑现债权，采纳上诉人的意见，认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系为《借款合同》作的担保，要求按借款关系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但其在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追加陈志江为本案上诉人的说明》中写道：“2018年4月，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实是进行股份转让，双方协议就此进行了约定且由上诉人陆海珍代为持股。与此同时，为确保投资人的本金和收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并由陈志江作为担保人签字。借款合同是股份转让的担保合同，以确保股份转让的顺利进行以及后期可能产生股份回购时投资人投资款项能得以收回。”该份说明所披露的《借款合同》作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担保与其前述意见相佐。两上诉人在前两次庭审中始终以借款关系进行抗辩，并声称《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为《借款合同》作的担保，但在第三次庭审中认为系财产份额转让而非借款关系。上诉人黄海明在第二次庭审中就交易过程曾表述如下：“当时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与我认识，不认识上诉人陆海珍。被上诉人获悉上诉人陆海珍有股权要出卖，就派人过来和上诉人陆海珍对接。他们认为上诉人陆海珍的实力不够，相信我的实力就把我拉进去，我也答应了。我问，陈志江是苏州晟迈的普通合伙人，为何不把陈志江作为一方当事人。上诉人陆海珍说陈志江不同意其份额转让，只同意对借款作担保，所以被上诉人就到福建找陈志江签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与其他协议不是同一天签订的……，后来我看见上诉人陆海珍的经济状况不好，就和被上诉人谈，把上诉人陆海珍的财产份额卖给我，所以才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回购补充协议。”第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黄海明认可《借款合同》签订于前两份协议后的三周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于己方利益最优化考虑，使得部分陈述前后矛盾未尽客观事实。根据上述说明及陈述意见，结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再确认下列事实：2018年4月，上诉人陆海珍欲通过出让苏州晟迈的部分财产份额进行融资，而被上诉人也在寻找投资方向，经上诉人黄海明介绍后，双方洽谈财产份额转让事宜。其时，上诉人黄海明虽然不是苏州晟迈登记的合伙投资人，但因与上诉人陆海珍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陆海珍同意将其名下苏州晟迈的部分财产份额转让给上诉人黄海明，仍由上诉人陆海珍代持。故上诉人黄海明、上诉人陆海珍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与被上诉人洽谈并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为了减少风险、保障收益，欲让陈志江对两上诉人的回购进行担保。陈志江仅同意对两上诉人的借款进行担保，被上诉人遂于《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十数日后，又与两上诉人及陈志江签订《借款合同》，由陈志江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二、上诉人陆海珍是否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上诉人陆海珍否认曾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署名。就协议签署过程，两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陆海珍放款，后来上诉人陆海珍提出要提前还款，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两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协商提前还款的事情。被上诉人方认为无论按借款协议还是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办理手续，款项金额和年利率都是一致的，因之前已将股权放在被上诉人名下，为保证协议的完整性，要求两上诉人签署回购补充协议。两上诉人同意，但上诉人陆海珍对协议内容有顾虑要考虑一下。后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陆海珍沟通过协议签署问题，上诉人陆海珍表示会还款，不用再签署回购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陆海珍当天在协议上签名时使用了消字笔(练字笔)，故一段时间后字迹自动消失。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议上“上诉人陆海珍”印痕进行笔迹鉴定。后又因故撤回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释明，至庭审辩论结束前仍表示不要求作印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陆海珍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回购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虽然有“上诉人陆海珍”字样印痕，但是否系上诉人陆海珍使用消字笔或练字笔签名后所留真伪难辩，应通过申请印痕鉴定等方式进一步举证证明。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坚持表示不申请印痕鉴定，致使该印痕是否上诉人陆海珍使用消字笔签名所留真伪不明。被上诉人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项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无论福建纳川管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纳川股份300198)是否完成收购苏州晟迈，上诉人均应回购被上诉人的标的份额，并且要求确保年化收益率9%，如果回购时被上诉人的收益高于年化9%的，超出部分的利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分享。由此可见，作为受让方而言，被上诉人并非真正投资苏州晟迈以成为其合伙人，而作为出让方的上诉人实际是以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进行融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质上仍然属于资金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为减少投资风险，又与两上诉人签订金额相同、年化利息相同的《借款合同》，并由陈志江进行担保。此事实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实为资金借贷之法律关系。由此，《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签订和生效亦无需苏州晟迈的其他合伙人同意。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同一笔资金的借贷，签订了《借款合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起算日期、年化利息及借款人均相同，但在权利义务方面仍有较大差别。如前者只约定了借款期内被上诉人的收益为9%年化利息，而后者除了确保9%年化利息收益外，对于纳川股份定向增发以股份方式收购完成且解禁时乙方收益高于9%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各分50%的利润，等等。承如被上诉人所言，《借款合同》系其为减少投资风险而加入陈志江作为担保人，本质上是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做的担保。又，双方在协商还款事项并进行结算所签订的《回购补充协议》中，仅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将受让金额和财产份额按实际情况作了相应变更，并未涉及《借款合同》的具体条款。由此，一审法院认为，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而言，可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确定权利义务。故被上诉人选择按其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义务并无不妥。倘若两上诉人均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或者都同意按此协议履行，则亦应按补充协议履行义务。但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陆海珍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或同意按《回购补充协议》履行义务，故本案中上诉人陆海珍的相关还款义务应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确定。上诉人黄海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回购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违法，故上诉人黄海明除了应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确定权利义务外，还应按《回购补充协议》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三：两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如果福建纳川管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纳川股份300198)没有完成收购苏州晟迈，上诉人要以年化9%回购被上诉人的全部份额。该条款仅明确了回购的条件，但未明确回购的时间，则被上诉人在回购条件成就后可随时主张回购。本案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上述收购没有完成，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9%年化收益支付回购款。被上诉人主张的股权回购款本金545.95277万元，系以出借资金899.3万元加上2018年8月10日前的利息23.43637万元，再减去已还款376.7836万元而得。然23.43637万元系《回购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金额，未明确上述利息的截至日期。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8月10日前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至8月10日、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至8月10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8月10日、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至8月10日、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8月10日，均以年利率9%计算，则利息合计应为229,175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抵充的顺序是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据此，上诉人已还款应先扣除利息229,175元，故截至2018年8月10日，两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本金5,454,339元。两上诉人另应支付以5,454,33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之利息，所还款项抵充顺序为先利息再本金。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全部转账至上诉人陆海珍名下，但两上诉人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故上诉人黄海明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黄海明承担责任后，可再与上诉人陆海珍结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第八条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资金借贷关系，故《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否征得企业合伙人批准既不影响合同效力，也不损害被上诉人权益。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反而被上诉人自身未能按期付款。《回购补充协议》也没有指出两上诉人履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中存在违约，而是对受让金额和对应份额作了变更，并约定付款日期。故被上诉人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赔偿律师费和担保费之诉请，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上诉人黄海明未按《回购补充协议》之约定还款，应按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回购补充协议》签订当天，两上诉人一同与被上诉人商谈回购及结算事宜，协议的甲方为两上诉人两人，且实际融资方系上诉人陆海珍，结合双方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黄海明在协议上签字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曾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黄海明也有理由相信，上述协议是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如果违约则约定的违约金应由作为甲方的两上诉人共同负担。但由于《回购补充协议》仅有疑似“上诉人陆海珍”签名印痕，而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致使上诉人陆海珍是否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可酌减上诉人黄海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协议约定，甲方没有在2018年8月10日前付清资金，应支付20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黄海明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减少。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收回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损失为基础，综合考量被上诉人未能就上诉人陆海珍签名真实性进一步举证应承担的责任，酌定上诉人黄海明承担违约金35万元。需要指出的是，《回购补充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仅针对上诉人未在2018年8月10日前还款之行为，倘若上诉人未按期付款的，并不免除其继续按原协议履行之义务。因此，上诉人黄海明承担违约金后，仍需对未还款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陆海珍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或其同意上述违约金条款，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陆海珍承担该项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资金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虽然就诉请和事实依据有过反复，但所诉基本事实及诉请均围绕要求上诉人归还投资款及固定收益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有效化解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陆海珍、黄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本金5,454,339元；二、陆海珍、黄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以5,454,33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之利息；(以上款项抵充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三、黄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5万元；四、驳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86元，由上海震问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4,756元，陆海珍与黄海明共同负担49,7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陆海珍与黄海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二、两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同一笔资金，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借款合同》，该笔资金无法同时作为股权转让款与出借款，上诉人黄海明与被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签订在《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之后，再结合《股权代持协议书》《回购补充协议》，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的持有人在形式上未发生变更，说明被上诉人并非真正投资苏州晟迈，而是以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进行融资，因此，两上诉人之间名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实为资金借贷之法律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在其最终的诉讼请求中含有“出借资金”“本金”“利息”等，且两上诉人在前两次庭审中始终以借款关系进行抗辩，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未追加苏州晟迈为本案当事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起算日期、年化利息及借款人均相同，《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为减少投资风险而加入陈志江作为担保人，本质上是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做的担保，被上诉人有权依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回购补充协议》向上诉人黄海明主张权利，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陆海珍在《回购补充协议》上签名，上诉人陆海珍应按《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两上诉人应承担的具体还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分析阐述，两上诉人亦未对其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本院均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海珍与上诉人黄海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86元，由上诉人陆海珍与上诉人黄海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