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2801民初1454号原告：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住所地格尔木市建兴巷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10471886A。负责人：崇兴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收，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达文，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原告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厂）与被告杨达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污水处理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收；被告杨达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污水处理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购买（收购）被告持有的格尔木源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剩余64万元股权转让款；3.判令被告承担64万元转让款自2014年3月6日至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达文曾系污水处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任职为总经理）及格尔源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庄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为董事长）。源庄公司于2009年9月3日注册成立，被告出资80万元持有源庄公司40％的股份。2014年3月被告利用其职务之便，决定以1：3的比例由原告以240万元价格收购被告所持源庄公司40％股份。其这一转让行为最终经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8）青28刑终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违法犯罪行为。被告被认定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同时对源庄公司股权转让超值部分176万元进行追缴。对于被告所持源庄公司40％的股份（评估价值64万元）没有认定为犯罪所得故未进行追缴。被告将所持有源庄公司40％股份让原告购买（收购）的行为，未经格尔木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相关部门批准，其行为是利用职务之便的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购买（收购）被告所持有源庄公司40％股份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而且，目前被告所持有源庄公40％的股份还尚在被告名下，转让合同并未完成。因此，被告应当退还6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该款由被告占用多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被告杨达文辩称，首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源庄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一条第一项、第六章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原、被告均是源庄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可以进行股权转让，并且股权转让也经过污水处理厂职工大会和源庄公司股东大会按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最终形成了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仅以国资委〔2014〕第15号《国有企业做好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国资委下发的通知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不具有强制性效力，且该通知在2014年12月3日下发，无法适用于2014年3月2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亦从来没有收到过国资委下发的通知，该份通知不具有溯及力。其次，原告的行为无论是股权投资还是资产投资的行为均符合〔2015〕22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4〕5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依法精简审批事项规范中介服务实行企业投资项目网上并联核准制度工作方案的通知》、格政〔2015〕23号《格尔木市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试行）》有关“继续推荐简政放权，依法落实企业法人财产权和经营自主权，进一步激发企业活力、创造力和市场竞争力。进一步完善国有企业监管制度，切实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事项，一律不再作为前置条件”“市国资委除履行出资人职责外，不得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的基本原则。再次原告以刑事判决书为由申请执行终结的法律意义，是对判决书所认定的股权转让权益性结论的认可，即对股权预价转让行为的确认。原告也自述“股权尚在被告名下，转让合同并未完成”也是对合同有效性的确认，只是对合同未全面履行持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属于无效的五种情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且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原告所述向源庄公司转款270万元，其实是原告向源庄公司转付其所占有源庄公司商业用房的投资款270万元，而源庄公司将该笔款项汇入原告的账户，其实是向被告转付企业历年应付账款余额270万元，这两个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性，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达文2011至2014年系污水处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任职为总经理）及格尔源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庄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为董事长）。2014年3月在其担任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厂长、格尔木市源庄公司董事长期间，在未经国资委同意情况下，召开污水处理厂职工大会以及源庄公司股东大会，决定原始股价与转让对价比暂按1：3的比例计算，待资产评估后，多退少补，由原告以240万元价格收购被告所持源庄公司40％股份，股权变更后污水处理厂持有源庄公司股权51.50%。2014年3月2日被告杨达文与污水处理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3月6日污水处理厂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源庄公司汇款6笔共计270万元，2014年3月7日源庄公司向污水处理厂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交款单位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收款事项投资款”并加盖源庄公司公章。同日，源庄公司通过电汇形式将270万元汇入被告杨达文个人账户。污水处理厂向源庄公司汇款270万元，其中30万元为张鲁西投资款，剩余240万元系污水处理厂股权转让款。污水处理厂系国有独资企业，资金来源系财政拨款。2010年6月17日被告杨达文及污水处理厂的其他33名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由职工个人及污水处理厂共同出资成立源庄公司，杨达文出资80万元，占股40%。至今被告仍是源庄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0%。2018年11月8日经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6）青280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杨达文利用其担任源庄公司董事长、污水处理厂法定代报人的特殊身份，明知污水处理厂作为国有企业对外投资时须经控股人国资委的监管、批准，而被告采用污水处理厂职工大会、源庄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方式，避开国资委的监管，超越其职权范围，在源庄公司未经评估及国资委的批准下，利用其特有的职权，决定污水处理厂收购其源庄公司的股权，造成公共资产损失达240万元，属于超越职权范围行使权力，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最终判处杨达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公共财产损失240万元予以追缴。后杨达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青28刑终90号判决书，认定被告杨达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违法所得176万元，依法追缴，返还污水处理厂。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股权转让应当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国资委）或本级人民政府批准，进行评估备案或核准并经常交易。国有股权转让未经批准的，转让协议未生效。《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制定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规章、制度”。格尔木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作出的〔2014〕第15号《关于国有企业做好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虽然不是行政法规，但符合上位法的精神，也符合公序良俗，在不违背上位法的具体规定，应当在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的过程中贯彻实施。被告在转让股权时上述通知尚未作出，自然不发生效力，但其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是明知的。被告认为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召开股东大会和职工大会，其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政府“继续推荐简政放权，依法落实企业法人财产权和经营自主权，进一步激发企业活力、创造力和市场竞争力。进一步完善国有企业监管制度，切实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事项，一律不再作为前置条件”“市国资委除履行出资人职责外，不得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的基本原则的答辩意见，本案中，股权转让首先形式上没有股东签字，实质上是被告杨达文在未经国资委同意下，擅自召开职工大会和股权大会，也是规避监管的行为，“简政放权”“不干涉生产经营活动”不意味着被告的行为可以脱离国资委的管理和监督，也不意味着可以不报告重大事项。被告未经批准擅自转让股权的行为显然超越职权，与污水处理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经评估擅自定价协议转让股权，非法获取利益24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176万元，该行为严重触犯刑法，构成刑事犯罪，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转让行为显然严重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无效，原告向被告已经支付2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176万元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追缴返还给污水处理厂，剩余64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称原告汇入源庄公司再有源庄公司汇入其个人的270万元系原告支付其占用源庄公司商业用房投资款270万元，以及源庄公司向其支付270万元系支付应付账款的答辩意见，因付款凭证及源庄公司出具的收据均注明该笔款项系投资款，无法证实被告所述情形，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6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法律只规定财产予以返还，并没有对支付利息进行规定，双反也未有此项约定，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购买（收购）被告杨达文持有的格尔木源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杨达文返还原告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股权转让款6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格尔木市污水处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由被告杨达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夏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