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琴，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珊宇，女，200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重毅，男，201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大石桥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魁义，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郭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云峰，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营口市站前区知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友，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老边区工业园区钢铁工业生产区。法定代表人：张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立，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因与被上诉人邵云峰、杨广友、张博、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伟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辽Ｈ×××××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属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真实的来龙去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营口恒基伟业有限公司与死者李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发当日该公司指派司机邵云峰驾驶李某的车辆在去公司途中发生本起事件。李某当时坐在车辆副驾驶位置，车门完好的情况下李某坠落车下。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事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出具“证明”一份，刑事案件卷宗体现的相关内容也未查清李某是何种原因坠落车下。一审法院更未对事故成因作出分析，仅论述为“车辆乘用人员无论何种原因脱离本车后，相对于本车来说，均构成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上诉认为，是否构成本车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必须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李某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本车也没有接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论述为“车辆乘用人员无论何种原因脱离本车后，相对于本车来说，均构成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辽宁省高级人法院民事审判服务群众、服务基层热点、难点100题，仅仅是高院对于事实明确的案件的指导性意见。并非我公司法律、法规或者条例，不能作为法律适用。综上，一审法院审理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辩称，听凭人民法院判决。邵云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维持原判。恒基伟业公司辩称，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杨广友、张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混淆了机动车事故责任主体和赔偿主体的关系；任何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或事故证明书的责任主体只能是驾驶车辆的司机，而不会直接确定为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或其相关人员。本案之中已经将被上诉人邵云峰确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的一方主体。而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诉讼的最终确认，是人民法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基本事实而确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主体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时机动车使用人为被上诉人邵云峰，依据法律规定不足部分就应当由邵云峰予以赔偿。二、原审判决（第10页）在认定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后，因该车没有投保商业险，又没有将实际车主汪锡哲列为被告，故而认为原告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显系错误的将车辆所有人确认为赔偿主体。如果原审判决认为赔偿主体应是实际车主汪锡哲，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邵云峰是未经（汪锡哲）允许而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我们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审法院就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邵云峰、杨广友、张博、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明确，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营公老（刑）不立字[2016]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其卷宗材料，已经证明：被上诉人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张博为实现企业债权，通过被上诉人杨广友与被害人李某协商用车抵债（上诉人暂不论其要债行为的合法性），其后经张博同意由被上诉人邵云峰驾驶车辆去往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路上发生了本起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很明显，被上诉人邵云峰等人的行为是为了实现被上诉人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利益。故此几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是充满矛盾的判决，是一份没有确认赔偿主体的判决，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故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云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驳回四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基伟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广友、张博未提交答辩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述称，四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对其上诉意见无相关法律答辩意见。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2252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丧葬费26729元；3.判令被告支付抚养费452697元；4.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201946元，判令由五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某于2015年通过第二被告杨广友介绍往第四被告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送砂石料，价值14万元左右，并与第三被告张博约定由第四被告以30万元左右的商品房抵扣，李某需再向第四被告继续送16万元左右的砂石料。之后李某没有向第四被告送砂石料，第三被告多次催问砂石料一事，第二被告为了日后与第四被告继续友好合作，答应第三被告给予协调此事。2016年10月6日10时许，第二被告在金少威陪同下去大石桥市江塔寺道口李某的停车场找李某谈事1小时左右后离开，下午14时30分许，第二被告又来找李某谈事，后金少威到车场找第二被告（金少威、冯殿波证实），李某要用翻斗车顶债给第四被告，然后第二被告开车拉着李某、金少威回李某家取机动车登记证明（李某的女儿李珊宇证实）。16时许，第二被告给第一被告打电话说李某要用翻斗车顶债，让第一被告去李某的车场开这台车（辽Ｈ×××××），第一被告到了该车场后从第二被告手中接过车钥匙去开车，因刹车气泵弄不明白，李某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告知该车需要泵7个气压才可以开走，然后第二被告、金少威就先走了。第一被告在李某的指导下将车沿外环往老边恒基伟业公司开，李某在货车上不说话处于半眯着状态，约17时05分左右，当车行驶至老边区边城镇五矿北门处十字路口盈德气体公司一侧路边时，李某突然打开车门从车上摔下，第一被告赶忙靠边停车给第二被告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形成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月19日做出营公交证字[2016]第0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告知双方当事人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特出具此证明”。2016年10月19日营口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公（营）鉴（理化）字[2016]670号检验报告，其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因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10月6日，原告王晶认为李某的死亡有被他杀嫌疑遂向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刑事犯罪侦察大队报案。该局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关于李某死亡案的调查报告，结论为：老边公安局在本案调查中，依法开展相关证据的搜集，分别调查了案件当事人、证人、调取了相关视频资料，进行了现场勘察、尸检检验的工作，未发现和确认李某被侵害的犯罪事实，故本案不构成非法拘禁、绑架、故意杀人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并于当日作出营公老（刑）不立字[2016]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现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五被告提起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辽Ｈ×××××号货车原车牌号为辽Ｈ×××××，发动机号为51556859，所有人为汪锡哲，于刘征刚处购买。该车在第五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李某在死亡当天喝酒，酒精含量100毫升含77毫克，接近于醉酒。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6日17时，乘坐辽Ｈ×××××号货车的李某从正在行驶的货车副驾驶位置掉出车外后摔伤，造成颅脑严重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老边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营公交证字[2016]第0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对该起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辽Ｈ×××××号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没有与其它车辆发生碰撞，李某掉出车外后，亦未受到该车辆的碾压、挤压和撞击而导致其死亡，李某属车辆乘用人不是司机。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群众、服务基层热点难点100题中的第2题已有明确意见，即车辆乘用人员无论何种原因脱离本车后，相对于本车来说，均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故李某作为车辆乘坐人员无论何种原因脱离辽Ｈ×××××号车后，相对于辽Ｈ×××××号车辆来说，均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第五被告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中予以赔偿，总计赔偿数额为110603.02元。辽Ｈ×××××号车辆没有投保商业险，本案被告均不是该车辆所有人（所有人为汪锡哲），公安机关又对此事故的责任无法作出分析与认定，且原告亦未提供出诸被告存在过错责任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该项请求。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经济损失人民币110603.02元。上述给付义务限第五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第五被告负担。原告交纳的7810元诉讼费予以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出的李某不属于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庭审当事人陈述可知，辽Ｈ×××××号车辆在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的情况下，该车乘坐人员李某掉出车外后，未受到该车辆的碾压、挤压和撞击而死亡，故李某相对于该车来说，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出证据证明李某不属于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提出的邵云峰、杨广友、张博、营口恒基伟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根据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老边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营公交证字[2016]第0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机关对案涉事故的责任无法作出分析与认定，且上诉人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被上诉人对于案涉事故存在过错，上诉人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37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承担2512元，由王晶、张丽琴、李珊宇、李重毅承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