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照保，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筱蔚，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静，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商城路257号。业主委员会成员：沈丽娜、张秋红、何凤堂、吴铁军、马文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友，河南丁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珂，河南丁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宇，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刘照保、李筱蔚、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银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照保、李筱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支持刘照保、李筱蔚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银村业委会非本案适格被告。金银村业委会不是企业法人或非企业法人，无独立资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有关双方就案涉租赁房屋发生纠纷以及金银村业委会报警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事实是刘照保、李筱蔚多次报警，非金银村业委会报警。第二，刘照保、李筱蔚选择报警是因为马文宇实施断电、毁坏财物等侵权行为。三、一审有关马文宇侵权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无相关证据证明，马文宇明知刘照保、李筱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而对刘照保、李筱蔚实施侵权行为，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有关“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马文宇拉下两次电闸并随后予以恢复、撬开门锁并搬走物品后配置了新锁并返还了物品，但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实施了拔走电表保险、剪断电线及其他维持性侵权行为，马文宇实施的侵权行为均已恢复原状，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错误。刘照保、李筱蔚一审提交的电表插磁保险被拔、断电、店面大门被撬、店内物品被洗劫后的报警电话记录、110处警视频、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接警证明、询问笔录、接处警记录、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询问笔录、报案材料等证据证明:马文宇与看车的老李一起去拉了一次电闸，与何凤堂一起拉了一次电闸，与吴铁军一起拉了一次电闸。马文宇在2019年1月4日上午电表插磁保险被拔的报警视频中承认有一次系其所为。自2019年1月2日起，马文宇多次对刘照保、李筱蔚实施断电行为，致刘照保、李筱蔚无法正常经营并报警15次，2019年1月27日电线被马文宇剪断，刘照保、李筱蔚完全不能经营。2019年4月10日上午马文宇又撬门别锁、搬走室内物品。证据证明马文宇持续侵权且逐步升级，大门被马文宇损坏后至今未恢复原状，致刘照保、李筱蔚无法正常经营。因此，刘照保、李筱蔚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应予支持。五、一审有关刘照保、李筱蔚未就继续租赁案涉房屋事宜与金银村业委会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对矛盾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事实认定错误。刘照保、李筱蔚按约足额交纳租金、合法经营，无任何过错。金银村业委会已接收了刘照保、李筱蔚的租赁合同和租金，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之间的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刘照保、李筱蔚用的电系自己安装，不是案涉租赁房屋提供，用电权受法律保护。六、一审酌定的6000元损失金额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刘照保、李筱蔚在案涉租赁房屋经营时间长，积累了大量客源，时值经营旺季，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侵权致刘照保、李筱蔚无法经营，造成巨额营业损失，但刘照保、李筱蔚还要支付员工工资，一审完全没有据实考虑损失。七、马文宇本案实施的是个人侵权行为，未获金银村业委会授权，应自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法应支持刘照保、李筱蔚的上诉请求。金银村业委会辩称，一、金银村业委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马文宇在金银村业委会指导下确定电表安装人，属于日常管理工作，拉电闸告知过刘照保、李筱蔚的店长，过程短暂，店长又推上去了。并没有剪断、拔走插磁保险的行为，不可能给刘照保、李筱蔚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马文宇曾称有两次拉电闸的行为，但第二次不是马文宇拉的电闸。2019年4月10日，刘照保、李筱蔚与金银村业委会因房屋租赁纠纷发生在刘照保、李筱蔚停业之后，且在郑州市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责任。马文宇辩称，第一，马文宇从事金银村业委会的小区管理工作，基于历史因素有理由相信李筱蔚、刘照保恶意进行诉讼，增加小区管理难度，有理由怀疑刘照保、李筱蔚自己剪电线后栽赃给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第二，刘照保、李筱蔚称其报警15次，但警察一次也没找过马文宇。在刘照保、李筱蔚提供的视频中，马文宇在吵架过程中说的是气话，检查电表刘照保全程在场，马文宇只知道刘照保、李筱蔚的电表但不知其电线。金银村业委会是适格被告。第三，金银村业委会包括很多业主多次与李筱蔚、刘照保沟通房租费用、租赁年限的情况下才采取这些管理措施。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前，李筱蔚租房价格低于市场2/3，刘照保、李筱蔚以恶意诉讼的方式来拖延金银村业委会的正常运营。当时在派出所马文宇拿现金给李筱蔚补偿，李筱蔚不要，刘照保表示不让马文宇修门，与刘照保联系不上也无法修大门。金银村业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照保、李筱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照保、李筱蔚对案涉租赁房屋享有用益物权并判金银村业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与刘照保、李筱蔚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成立，刘照保、李筱蔚不能取得用益物权。二、一审判决金银村业委会承担6000元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当时刘照保、李筱蔚未营业的原因双方就租赁房屋产生了纠纷，刘照保、李筱蔚已经起诉要求金银村业委会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后又撤诉，金银村业委会又起诉至法院，纠纷一直未得到解决。因此，金银村业委会承担租金、营业损失、工人工资损失，缺乏情理，没有法律依据。且此事经基层组织调解，金银村业委会道歉、退还物品、赔偿锁具，已履行完毕，双方承诺互不再追究责任。综上所述，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照保、李筱蔚辩称，第一，一审基于租赁合同、交纳租赁费票据、新老物业交接清单认定刘照保、李筱蔚享有案涉租赁房屋用益物权，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认定刘照保、李筱蔚损失6000元，没有考虑到对方侵权和刘照保、李筱蔚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金额远低实际损失。第三，马文宇多次侵权，侵权造成的后果未予恢复。马文宇辩称，同金银村业委会的意见。刘照保、李筱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日，主张至侵权行为停止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原告李筱蔚（承租方，乙方）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商城路XXX号金银村小区大门北侧的门面房两间（包括该门面房两侧的胡同）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十年，自2017年9月28日至2027年9月27日；房屋年租金5万元，每半年结算一次，每年9月15日及3月15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收回使用权，否则除赔偿乙方对门面房改造所支出的5万元费用外，并按未履行期限的总租金的30％支付乙方违约金，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合同继续履行；租赁期间，水费、电费以及其它由原告使用房屋而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担；甲方保证该房屋无纠纷，乙方因经营需要，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证明材料的，甲方应予以协助。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房屋租金至2019年3月。2017年10月1日，两原告签订了《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果C柠檬水，合伙店铺总投资10万元，双方各出资5万元；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合伙店铺由刘照保负责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12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金银村小区成立新的业主委员会（第一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成员包括：沈丽娜、张秋红、何凤堂、吴铁军、马文宇。2019年1月2日，金银村小区新、老业主委员会进行相关物业交接手续，并签订《金银村小区新老业主委员会手续交接情况记录》，原业主委员会主任古淑兰及新业主委员会主任沈丽娜分别签字确认，沈丽娜在其签字处备注“质疑合法性，保留法律权利”。2019年8月26日，金银村业委会与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12347号民事裁定书，以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的起诉。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后与二原告就案涉租赁房屋发生纠纷，双方多次报警。2019年3月7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接警证明》载明，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北下街中队分别于2019年1月4日、5日、6日、7日、10日、12日、13日、15日、16日接到报警人李筱蔚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系纠纷，建议其自行协商解决或到法院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9年3月10日，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1月份拉下案涉租赁房屋电表电闸两次造成断电，但否认拔掉电表保险及剪断电表电源线；2019年4月10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4月10日撬开案涉租赁房屋房门并清理了房间内的东西；2019年4月11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李筱蔚的《询问笔录》中，李筱蔚称马文宇撬开案涉租赁房屋门锁并将两个沙发及几件化妆品搬走，后在管城××社区及民警的责令下，金银村业委会的人将两个沙发及两个盒子拉回店内并配了两把锁；2019年4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4月10日用电锯将案涉租赁房屋门锁锯开并搬走两个沙发和几个盒子。2019年5月21日，马文宇向李筱蔚出具《道歉信》一封，就其撬开案涉租赁房屋门锁向李筱蔚道歉。同日，在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的主持下，李筱蔚与马文宇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双方不再追究对方法律及民事责任。原告提交马文宇在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四份，均证明2019年1月5日左右，马文宇拉下案涉租赁房屋电表电闸又推上去，过程很短，不超过一分钟。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马文宇认可其拉下案涉租赁房屋电表电闸。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刘照保、李筱蔚基于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并交付租金至2019年3月份，虽然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但在2018年12月份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前，案涉租赁房屋由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故二原告为善意承租人，对案涉租赁房屋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金银村业委会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在案涉租赁房屋的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案涉租赁房屋争议的情况下，马文宇擅自拉下案涉租赁房屋电闸导致二原告经营的店铺停电、后又撬开门锁并搬走二原告的物品，实属不当，构成侵权；马文宇系在金银村业委会的安排下实施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金银村业委会承担。关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马文宇拉下两次电闸并随后予以恢复、撬开门锁并搬走物品后返还了物品，但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实施了拔走电表保险、剪断电线及其他持续性侵权行为，马文宇实施的侵权行为均已恢复原状。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马文宇擅自拉下案涉租赁房屋电闸、撬开门锁并搬走物品，虽随后予以恢复，但其行为的确对原告的正常经营产生了影响，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另，二原告在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后，在未与金银村业委会就案涉租赁房屋的继续租赁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对矛盾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二原告的剩余租期、经营规模，并参照原告所租房屋的租金标准、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等，酌定金银村业委会赔偿原告损失6000元为宜；二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照保、李筱蔚损失6000元。二、驳回原告刘照保、李筱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320元，由原告刘照保、李筱蔚负担776元，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1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照保、李筱蔚基于其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之间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并交付租金至2019年3月份，刘照保、李筱蔚系善意承租人，对案涉租赁房屋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金银村业委会于2018年12月成立后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在案涉租赁房屋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案涉租赁房屋争议的情况下，金银村业委会即开始让马文宇“确定”电表（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的刘照保、李筱蔚经营店铺所用）是谁安装的，马文宇将刘照保、李筱蔚经营所用电表的电闸拉下，实质上对刘照保、李筱蔚构成了以让其搬离为目的的侵权行为。马文宇明知上述行为对刘照保、李筱蔚构成侵权，并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仍与金银村业委会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且直至2019年4月10日，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仍采取撬案涉租赁房屋门搬走物品的方式，阻扰刘照保、李筱蔚在案涉租赁房屋从事经营活动，造成刘照保、李筱蔚无法正常经营。因此，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应当共同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刘照保、李筱蔚的剩余租期、经营规模，并参照刘照保、李筱蔚所租房屋的租金标准、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等情况，酌定赔偿损失数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银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照保、李筱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文宇、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照保、李筱蔚损失6000元。三、驳回刘照保、李筱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320元，由刘照保、李筱蔚负担776元，马文宇、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刘照保、李筱蔚负担650元，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马文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忠智审判员邵晓斐审判员张建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明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