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5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权，男,1988年7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来，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迎振，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朱斯武，男，1974年3月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马权因与被上诉人姜迎振、原审第三人朱斯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19）苏131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权上诉请求：1.撤销宿豫法院（2019）苏131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查封的驳船为苏宿驳9506号船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查封的驳船并非登记为苏宿驳9506号的驳船，只是该驳船曾经使用苏宿驳9506号登记的船簿在运营，该驳船与登记为苏宿驳9506号的驳船无论是外形，还是长、宽、高都不一致。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被查封的驳船过闸照片能清楚表明该驳船有两个编号：苏宿驳6687号和苏宿驳9506号，同时提供部分过闸费用票据及苏宿驳6687登记证书也能证明自2016年7月20日苏宿驳9506号船舶登记证书被宿迁市海事局注销后，一直以苏宿驳6687号船舶登记证书在运营。在苏宿驳9506号船舶登记证书被宿迁市海事局注销后，案涉驳船和该登记证书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2.被查封的驳船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与案外人倪某之间的协议、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被一审法院查封驳船系上诉人从倪某处购买，倪某在宿豫法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也能证明。而且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过闸费用票据及苏宿驳6687登记证书均能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11月份购买倪某的驳船后一直安排人员在运营该驳船，并按月支付报酬。 被上诉人姜迎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斯武述称，法院查封的驳船是马权从倪某处购买的，不能执行。 马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第三人朱斯武名下的苏宿驳9506号船舶（现名苏宿驳6687号）所有权属于马权；2.解除对上述船舶的查封并停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因朱斯武未偿还到期债务（借贷、运输费用），姜迎振向宿豫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8日，该院作出（2018）苏131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判令朱斯武清偿姜迎振90余万元。因朱斯武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姜迎振向该院申请执行。根据姜迎振提供的线索，宿豫法院依法扣押了舷号为苏宿驳9506号的驳船，扣押前驳船实际控制人为马权。苏宿驳9506号船舶证号于2016年7月20日被登记机构宿迁市地方海事局注销，注销登记时驳船登记所有权人为朱斯武。船舶登记所有权人朱斯武与实际占有人马权之间系姊舅关系。 马权于驳船被宿豫法院扣押后，持其和案外人倪某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卖船协议》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马权请求确认其为苏宿驳9506号的驳船的实际所有权人与停止执行的请求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1.马权与案外人倪某签订协议指向标的不明。按照马权的陈述，倪某出卖的驳船未进行登记，其出卖给马权的驳船即为宿豫法院现扣押驳船，而该院扣押的驳船有明显的舷号“苏宿驳9506”。马权与出卖人倪某签订的《卖船协议》中没有内容指向马权占有的船舶为“苏宿驳9506”号。马权虽占有“苏宿驳9506”号驳船，但无合法占有的相关证据。2.马权没有证据证明曾向驳船出卖人倪某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船款539600元。退一步讲，即使马权与倪某所签协议的标的系“苏宿驳9506”号，马权作为船舶买受人，但其不能提供向出卖人支付了购船款的证据。马权主张自己是将购船款转给朱斯武，再由朱斯武转给倪某，因马权与朱斯武之间的特殊关系，马权对其该主张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 综上，船舶为依法必须登记的动产，马权虽占有舷号“苏宿驳9506”号驳船，但不能举证证明占有的合法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马权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证人倪某的证言以及倪某查看案涉驳船时的十一张照片，拟证明宿豫法院查封的驳船是倪某花钱打的，而且是倪某卖给上诉人的； 2.证人赵某,4的证言，拟证明赵某,4转给朱斯武的150000元是马权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案涉驳船； 被上诉人姜迎振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倪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其前后陈述不一致；倪某去认船应该有第三人在场，根据倪某描述，时隔多年看不出装潢的独特性，不能凭其直觉就认定法院查封的驳船是他打造的；对证据2，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即使赵某,4和朱斯武有转账存在，也可能是马权帮助朱斯武借款。 被上诉人姜迎振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3.视频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一个亲戚向倪某询问卖船的事情，倪某陈述其卖给朱斯武一条船，而且当时也不是马权付钱。 证人倪某对上述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我的意思是当时卖船的时候的确是朱斯武告诉我是他小孩舅买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小孩舅是马权，当时写名字都忘记了，但是说船买过来以后到底是谁买的，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不知道。 上诉人马权对上述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在宿豫法院执行局已经做过谈话笔录，认可谈话笔录和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案涉驳船进行勘验，经测量案涉驳船外长46.7米、外宽9.57米、型深3.31米。 上诉人对上述勘验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案涉驳船无论是外形，还是长、款、高都与苏宿驳9506号登记船舶记载的不一致，因此，宿豫法院查封的案涉驳船并不是苏宿驳9506号驳船。 被上诉人对上述勘验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案涉驳船勘验尺寸无异议，但实际中大船小簿子的确存在，不能证明案涉驳船属于马权所有。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倪某当庭陈述仅卖过一条船给马权，没有卖过船给朱斯武，但在证据4中陈述卖过一条船给朱斯武，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且倪某对于购船款付款过程已经记不清，因此，证据1不能认定案涉船舶系马权个人从倪某处购买；证据2，证人先陈述转账150000元给马权，后陈述其转账给朱斯武的150000元用途“具体情况想不起来了”，陈述前后矛盾，即使其转账给朱斯武的150000元系马权向其借款，也不能证明案涉驳船系马权个人所有；通过现场勘验案涉驳船的尺寸与马权在一审提交的卖船协议上载明的尺寸“长46.8米、宽9.4米、深3.4米”基本一致，结合倪某的证言“从甲板、窗口以及驾驶室装潢来看，船是我当时做的”，能够认定宿豫法院查封的案涉驳船原系倪某所有。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宿豫法院扣押的停靠在的案涉驳船是否属于马权所有；马权对该船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驳船属于马权所有。理由如下：1.马权在一审中提供卖船协议，拟证明案涉驳船系倪某出卖给其，驳船总价为539600元，但马权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有420000元系在2013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12日通过朱斯武账户分四次转账给倪某，马权主张除了向赵某,4借款150000元，其余款项均系现金支付给朱斯武后，并由朱斯武转账给倪某，但其对于资金的来源以及交付方式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购船款119600元系由其出资。而且在正常交易过程中，如果案涉驳船系马权购买，其无需先将款项以现金方式交给朱斯武，再由朱斯武转账给倪某，完全可以由马权直接将款项转账给倪某。现有证据证明购船款项大部分系朱斯武转账支付，马权无充分证据证明购船款系其个人出资，故马权主张案涉驳船系其个人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马权主张案涉驳船在2013年购买后一直由其雇人驾驶，并在一审中提供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但马权并未提供其向陆某支付相关工资的证据，而且马权在二审中认可“（从2013年到被法院查封）案涉驳船一直挂靠在朱斯武驾驶的船头上”，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驳船在被查封之前由马权雇人驾驶。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驳船系马权个人所有，故其对案涉驳船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适用法律方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不妥，属适用法律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马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马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陈 鹏 审 判 员 吴军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庄 洋 书 记 员 蔡雨桐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