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亚西，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设，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磊，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本林，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上诉人吕亚西因与被上诉人吕建设，原审被告吕本林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亚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王兆光，被上诉人吕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磊，原审被告吕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亚西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宁陵县（2019）豫142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建设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吕亚西与吕某成是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吕亚西与吕某成构成收养型继父子关系。吕亚西在幼年时过继给吕某成，2000年吕某成（别名吕某元）户口本上明确登记吕某成是吕亚西法定监护人。2019年8月24日宁陵县城郊乡王桥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29日宁陵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均能够证明该事实。吕亚西从小跟随吕某成生活，虽然结婚后分开，但是吕某成一直由吕亚西照顾，吕亚西、吕本林平时亦负责吕某成的电费缴纳、××等事宜。吕某成的后事也是由吕亚西一手操办。2019年8月21日吕某成在工作中不幸去世，吕亚西以继子身份负责处理赔偿事宜和后事办理，吕某成墓碑上也明确镌刻了继子亚西字样。2.一审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吕亚西提交的宁陵县城郊乡王桥村民委员会及宁陵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吕建设提交的宁陵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民政所出具的证明吕某成系“五保户”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申请书并不能证明吕某成就是五保户，不能排除吕亚西与吕某成的继父子关系。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申请书也是吕亚西为吕某成办理，申请书中写有吕亚西与吕某成系叔侄关系的目的是为了申请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并不能排除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的继父子关系。且民政所作为民政部门，并不具有出具认定亲属关系的法定职权，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3.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的叔侄关系与继父子关系并不矛盾。在农村存在大量叔侄过继的情况，在亲属关系上既是叔侄关系又是继父子关系，虽然称谓上存在差异，但是并不能排除吕亚西、吕某成双方过继、抚养、赡养的关系，吕亚西与吕某成构成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子女也能像婚生子女一样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成为被继承人的继承人，吕亚西依法享有继承权。吕建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亚西对继父子关系属于认识性法律错误。吕某成与吕亚西是过继行为，并不是法律上规定的继父子关系，且吕亚西与吕某成并没有共同生活，双方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更不属于收养关系。吕某成、吕亚西之间的过继行为仅是为了延续吕某成的香火或者在吕某成去世时由吕亚西以儿子的身份送葬，并不能认定吕亚西享有继承权。吕某成生前确为“五保户”，“五保户”无子女，吕亚西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其与吕某成之间系叔侄关系。相关单位出具的继承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本林述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认可吕亚西的上诉意见。吕亚西小时候一直由吕某成照顾，××也是由吕亚西带着看病。吕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吕某成死亡所得工伤共有财产中的160000元；2.依法分割吕某成死亡所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50%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成与吕建设系同父同母的兄弟关系，吕某成与吕本林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吕亚西系吕本林的儿子、吕某成和吕建设的侄子；2019年8月21日吕某成因发生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受害人吕某成生前单身，无子女无父母，独自生活，系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户，即“五保户”。吕某成在商丘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宁陵分公司做环卫工人，事故发生后所在公司赔付工伤保险费用320000元。吕某成的丧葬事宜是由吕本林、吕亚西按农村习俗办理的，相关费用系吕本林、吕亚西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相关赔偿尚未向第三人进行主张。吕建设以吕本林独占受害人吕某成工伤保险赔偿费用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分割320000元中的160000元及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款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吕建设、吕本林、吕亚西双诉争的因吕某成死亡赔付的工伤保险费用及另案的交通事故赔偿费用系对死者近亲属的财产损害赔偿，在未分配前，应为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吕建设主张与受害人吕某成、吕本林系兄弟关系，属于近亲属，应与吕本林共同分割工伤保险费用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吕亚西主张系受害人吕某成的儿子，上述费用应由其受偿，经法院查明受害人生前独自生活，系“五保户”，且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吕亚西与吕某成并不是法律所规定的父子关系，且吕亚西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吕某成形成抚养赡养义务，吕亚西也是以叔侄关系为吕某成申请特困人员救助，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吕建设、吕本林与吕某成之间的血亲关系，及吕亚西是吕某成享受“五保户”政策中的代养人，且吕本林、吕亚西对吕某成生前有过照顾，法院认定诉争共有财产应由吕建设与吕本林平均分割。又因本案吕本林、吕亚西处理受害人吕某成的丧葬事宜且支付了相关费用，应从受害人吕某成所在公司赔付的工伤保险费用中进行扣除，丧葬费用的计算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28元计算六个月，核算为25014元；上述费用扣除后剩余294986元，由吕建设和吕本林平均分割；因第三人交通事故侵权造成吕某成死亡的相关赔偿费用由吕建设、吕本林共同享有，其份额平均分割即吕建设享有5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吕建设因吕某成死亡获得的工伤保险费用由原告吕建设分得147493元。二、原告吕建设享有因吕某成死亡所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320元，由原告吕建设负担1535元，被告吕本林负担1535元。二审中，吕亚西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吕某某、吕某军出庭证人证言和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吕某某、吕某元、吕某华、吕某军录音录像），证明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吕某成的母亲提议将吕亚西过继给吕某成，吕亚西跟随吕某成一起生活，并且在2000年1月31日将吕亚西的户口迁入吕某成的户上，在户口登记表中记载二人为父子关系。吕亚西从小由吕某成抚养，一起生活。吕亚西成年后一直对吕某成进行赡养。吕某成出事故后，吕亚西将吕某成送医院抢救，并以儿子的名义办丧事、处理赔偿事宜。证据2.吕亚西为吕某成办理房屋租赁合同、缴纳租赁保证金、租赁费的收据凭证及水电费部分收据，证明在日常生活中吕亚西以父子关系照顾吕某成，包括日常生活中为吕某成缴纳水电费、签订租赁合同、缴纳保证金、租赁费等；证据3.吕亚西为吕某成办理后事购买棺木、置办丧葬用品、宴席招待、刻碑的费用凭证若干，证明吕亚西以儿子身份为吕某成料理后事，包括挑幡、摔盆、披麻戴孝送葬、刻碑、购买棺木等，从农村的风俗习惯和村民观念上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是继父子关系。吕建设质证认为：证据1.录音录像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吕某军、吕某某的出庭证言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吕亚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吕亚西的亲生父亲为吕本林，且是吕本林唯一的儿子，吕亚西过继给吕某成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政策，且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没有形成抚养赡养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吕亚西以父子关系对吕某成进行赡养。证据2中的租赁合同是吕某成生前签订，与吕亚西没有关联性。吕某成生前独自生活，没有劳动能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吕亚西确实对吕某成的丧事进行了操办，但是吕建设也拿出了相关费用。证据3中的照片清晰的记载了吕某成与吕亚西之间是伯父关系，过继并不是法律规定的父子关系，达不到吕亚西的证明目的。吕本林对吕亚西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吕亚西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中吕某军、吕某某的出庭证言与宁陵县城郊乡王桥村委会、宁陵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吕某成、吕亚西户口簿载明二人为父子关系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吕某某、吕某元、吕某华、吕某军录音录像也属于证人证言，因吕某某、吕某元、吕某华、吕某军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录音录像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吕某成没有儿女，吕亚西系吕某成侄子，根据当地风俗吕亚西过继给吕某成作为养子。吕某成与吕亚西户籍显示为父子关系。吕某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吕某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数额尚未确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吕建设对吕某成死亡产生的工伤保险及交通事故赔偿费用是否享有权益，一审判令其分割其中的百分之五十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系共有纠纷，吕亚西、吕建设、吕本林对共有财产分割的数额及因丧葬支出的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吕某成死亡后工亡赔偿金应属于近亲属共同共有，法律对工亡赔偿金的分割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对吕某成工亡赔偿金的分割应本着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在中国传统宗族观念中，过继是一种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的行为。本案中，吕亚西在未成年时即过继给吕某成，并于2000年将户籍迁入吕某成一户，吕某成与吕亚西在户口登记簿上记载的是父子关系。吕某成虽然是“五保户”，但是并不能据此否认吕亚西“过继”给吕某成的事实。吕亚西过继给吕某成后，与吕某成共同生活，日常生活中照料吕某成，并在吕某成死亡后依照风俗戴孝摔盆办理丧事，为当地群众所熟知，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吕亚西与吕某成之间的关系，未判决吕亚西享有共有财产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吕建设与吕某成系同胞兄弟，在日常生活中吕建设、吕某成经常走动，吕建设对吕某成的生活也给予了适当照顾，吕某成死亡后，吕建设及其子为吕某成办理丧事也出了一定的钱力。本院根据死者生前与各近亲属间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情感亲疏等因素酌定由吕亚西对扣除丧葬费用的工亡保险金享有70%的份额即206490.2元，由吕建设享有30%的份额即88495.8元。吕本林在本案中认可吕亚西的上诉主张，且其本人也并未要求对案涉款项享有权益，故对案涉的工亡赔偿金仅在吕亚西和吕建设之间进行分割。吕某成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但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数额尚未确定，吕建设、吕亚西要求分割尚未产生的共有财产没有事实基础，本院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吕亚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吕亚西因吕某成死亡获得的工亡保险费用由吕亚西分得206490.2元，由被上诉人吕建设分得88495.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吕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6570元，由上诉人吕亚西负担3285元，被上诉人吕建设负担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