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军，男，198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南，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王正全（系王某父亲），男，197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星，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 负责人：张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顶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昌徐路88号2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630859686。 负责人：宋延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贵军因与被上诉王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顶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顶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贵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王某损失410986.94元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某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其护理依赖费用410986.94元没有依据，应予改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有关“护理依赖”的解释，四级伤残，可能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七至十级残疾，则基本不需要护理依赖，而五级与六级残疾，本标准未给出明文规定。一般而言，五级六级情况下无须护理依赖。依据该规定，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目前我科无法评定”王某护理依赖程度的结论性司法鉴定意见。无法评定护理依赖就是达不到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判决护理依赖费用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在合肥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无法评定护理依赖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没有重新选定鉴定机构，擅自做主又委托了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专门对王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最终确定由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该所在没有对王某的生活自理能力作出评估和细致观察评分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父亲的陈述便草率作出“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的结论。根据《安徽省高级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23条规定，在确定受害人定残后护理级别时，可以根据受害人在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五个方面的护理依赖程度，并考虑受害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将护理依赖级别确定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和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对应的护理费赔偿比例分别为100%、50%以上和50%以下。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和王某见面仅仅三十分钟时间，五个方面都需要护理依赖是如何得出的，而且没有借助任何科学检查，因为“韦氏智力测验（ＩＱ）”未能完成，脑电地形图检查未能完成，既然要求做检查，肯定是鉴定需要，既然未能完成，就不应草率下结论，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声称，我们是根据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作出的部分护理依赖结论。该结论也没有依据，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根本没有精神疾病鉴定资质，同样也没有对王某五个方面进行评分，见面二十分钟即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不足采信。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没有到庭，没有接受当庭质询，视频质询时鉴定人员也提供不了身份证，也讲不清鉴定过程，上诉人一审中坚决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而且支付了3000元出庭费用，鉴定人员以各种借口不出庭，鉴定意见不能够作为判决依据。四、王某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超举证期限后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指定举证期限，法庭也未批准，明显违法。五、上诉人的垫付款没有判决王某返还，违法。 王某答辩称，一、王某构成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在一审中合法且合理，符合伤者王某目前的伤情情况，并无不妥。（一）上诉人引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有关护理依赖程度的解释：四级伤残可能需要护理依赖，七至十级则基本不需要护理依赖。所谓的“适用指南”是参考性书籍，不是能作为裁判依据的司法解释。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目前我科无法评定”的结论，上诉人武断认为：“无法评定护理依赖就是达不到护理依赖程度”，且以该鉴定所在业内的权威性作为判断依据逻辑上也说不通。该鉴定所“无法评定”显然不代表不构成护理依赖，是没有作出评定的意思。（二）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即便程序上存在问题，上诉人也在一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并且完全按合法程序进行，该问题已经在一审中解决，该鉴定结论也未作为裁判依据，二审中再旧事重提毫无意义。（三）在一审中上诉人即已经申请了重新鉴定，第二轮鉴定分别有镇江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和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替代了第一轮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而作为一审裁判的依据。（四）经上诉人申请由镇江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所作出的二次精神状态鉴定结论，上诉人仍然是吹毛求疵，质疑的理由缺乏专业理性。其认为鉴定过程不细致，理由是鉴定过程只有三十分钟。鉴定时间需要多久并无明文规定，三十分钟完全是合理且足够的时间。上诉人仅凭主观猜测并未申请法院调取完整的鉴定卷宗查阅。被鉴定人王某未能完成“韦氏智力测验（ＩＱ）”和脑电地形图检测，这是其病情状况导致的，在鉴定中情绪不稳定，反应过激，从而无法完成，而并非不配合。这也恰恰说明了其病情程度，而不是必须强行完成相关检测才能作为依据。直到目前，王某仍然需要24小时由家人轮流看护，因为其情绪过激时存在自残、自伤行为，如果疏忽很有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五）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类鉴定资质，因此才由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类鉴定，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依据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精神类鉴定结论再作出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这在司法实践中司空见惯，并无不妥。精神状态和护理依赖不是同一个鉴定项目，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类鉴定资质并无影响其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其鉴定过程完全依照《安徽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23条规定进行，每个项目均有相应评分，从而得出综合评分。二、一审的审判程序上均不存在违法。（二）鉴定人员按上诉人的申请一审中已经接受了质询，至于没有到庭是受今年疫情的影响，其所在的鉴定所规定鉴定人员不得外出，故而不便到庭，而不是故意借口推托。但是通过远程网络视频形式参加了庭审，并未影响实质。（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事出有因，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请是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因鉴定和重新鉴定以及二次开庭延长了审理时间，从而产生了新的医疗、住宿费用以及新的赔偿标准的出台，除此之外赔偿项目均没有质的变化，只增加了数额。因此一审法庭有权据此不批准新的举证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586815.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先予执行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18时许，陈贵军驾驶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六安市裕安区撞到在路边行走的行人王某，造成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六安市交警四大队认定当事人陈贵军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于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4月14日先后在医院治疗427天，花去医疗费合计570183.9元。王某伤情经两次鉴定构成六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王某支付鉴定费5469元。 另查明：沪Ｄ×××××的厢式货车实际车主系陈贵军，该车挂靠在上海顶祥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某在治疗过程中，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垫付医疗费470000元，陈贵军垫付医疗费48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因侵权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责任划分处理。经核实，王某总损失为：医疗费570183.9元（含560元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2810元（30元×427天），营养费15390元（513天×30元），护理费72032.04元（423天×123.48元）＋19800元，残疾赔偿金375400元（37540元×20年×50%），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鉴定费5469元，护理依赖费用450702元（365天×123.48元×20年×50%）合计1530986.9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含被告陈贵军垫付医疗费4895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1000000元【含已垫付医疗费470000元】；三、被告陈贵军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共计410986.94元；四、被告上海顶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陈贵军、上海顶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是否构成护理依赖；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三、陈贵军垫付的医疗费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一审中，经王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虽然该鉴定所对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作出“目前我科无法评定”的鉴定意见，但并未作出不构成护理依赖的否定性意见。后经王某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评定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陈贵军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王某颅脑外伤后精神智能障碍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颅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中度），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王某对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最终的鉴定结论为王某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构成六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陈贵军虽对最终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可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王某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关于鉴定人员出庭问题，经陈贵军申请，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通过互联网视频方式出庭，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直接出庭，均符合法律规定，陈贵军关于鉴定人员未出庭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因继续治疗的需要新产生了部分医药费、住宿费和交通费，且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发生了变化，故王某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了部分赔偿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对该变更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已查明陈贵军垫付医疗费48950元，并在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予以说明，鉴于一审判决陈贵军应向王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0986.94元，故陈贵军垫付的医疗费48950元可以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予以抵扣。 综上，陈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陈贵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