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枫，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文瑞，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忠，男，住广东省翁源县********（系翁源县******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林，男，195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北灵，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菊花，女，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娴，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羽桐，男，201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理人：王永娴(系刘羽桐母亲)，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羽琛，男，201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理人：王永娴(系刘羽桐母亲)，住广东省翁源县************。原审被告：陈明锋，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现于清远监狱服刑。原审被告:刘文勇，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坚（系刘文勇父亲），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陈少枫因与被上诉人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以下简称刘强林等五人）、原审被告陈明锋、刘文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少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文瑞、黄启忠、被上诉人刘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茹、被上诉人王永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赖菊花、原审被告陈明锋、刘文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强林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强林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枫对刘永发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忽视一个事实就是陈少枫一开始的目的是劝架，然后由劝架到与刘文勇扭打在一起，根本没有对陈明锋打伤刘永发的事实形成助力。同时，陈少枫不清楚陈明锋对刘永发的伤害情况，而且也被刘文勇打伤。陈少枫自始至终没有与刘永发发生肢体冲突，故陈少枫对刘永发的受害没有形成助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陈少枫在陈明锋故意伤害刘永发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陈明锋临时起意伤害刘永发，故陈少枫也无共同伤害刘永发的故意，因此，陈少枫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陈少枫对刘永发受害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枫与陈明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明锋先搭载刘某丽再搭上陈少枫，陈少枫不知道陈明锋事先约了刘某丽，也与陈明锋不存在对抗刘文勇的故意。刘文勇用木棍敲打陈明锋小车，造成其小车损坏，造成刘文勇与陈明锋打架，但陈少枫下车拉住刘文勇是为了劝架，因此，不存在共同对抗刘文勇的故意。陈明锋伤害刘永发与陈少枫劝架刘文勇的地点是有一定距离的。故陈少枫与陈明锋没有共同伤害刘永发的故意，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具有重大过错的刘文勇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文勇用竹子敲打陈明锋的汽车是导致陈明锋下车与其打架的原因之一。因陈明锋与刘文勇对刘永发的死亡均有过错，陈少枫在一审阶段也要求刘文勇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对刘永发的归责比例也存在错误。刘永发虽然主观上并无扩大矛盾和参与打架的意图，但后续事态发展中并未表明其是劝架，导致陈明锋产生误解用刀捅伤刘永发，对此，刘永发存有过错。五、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有误，本案不存在两人实施危害刘永发的行为，实际侵权人是陈明锋，不存在不能确定谁是侵权人的情况。陈少枫二审庭询中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刘强林等五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赔偿金额为576800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60多万元赔偿款，即一审判决第14页中3个项目合计的数额有误，多计算了3万多元，导致赔偿金额出现错误。刘强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少枫所述一审法院数额计算有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最后判决的总赔偿金额为573825元，未超过一审诉求金额。二、陈少枫提出陈明锋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的问题。刑事判决中已认定陈明锋作为成年人，邀约未成年少女夜晚外出，其行为是导致刘永发死亡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陈明锋的邀约，则不会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现刘永发已经死亡，陈明锋也被判刑，陈明锋没有赔偿能力，死者家属一直没有得到赔偿和道歉。希望二审法院驳回陈少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辩称，与刘强林答辩意见一致。赖菊花、陈明锋、刘文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强林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明锋、陈少枫、刘文勇连带赔偿576800元（死亡赔偿金15780元/年×20年=315600元、刘强林、赖菊花、刘羽桐、刘羽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给刘强林等五人；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锋、陈少枫、刘文勇共同负担。一审庭审中，刘强林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死亡赔偿金343354元、刘强林、赖菊花、刘羽桐、刘羽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831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陈明锋与初中女学生刘某丽（时年14岁）相约，当晚带她和女同学刘某萍（时年13岁）一起去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的KTV唱歌。当天晚饭后，陈明锋驾驶自己的小汽车（车牌号FEG699），在翁源县坝仔镇搭载陈少枫和刘某丽，准备去接居住在坝仔镇梅村村四角楼的刘某萍时被刘某萍的父母发现，其父母以为女儿要偷偷跟男子到龙仙镇玩耍。刘某萍的父亲刘文勇于是随手在路边捡起一根竹棍，快步向陈明锋的小汽车走去。不明真相的同村村民刘永发见此情景，试图劝阻和拉住刘文勇未果，就紧随其后。当二人走近陈明锋的小汽车时，刘文勇用竹棍朝汽车引擎盖上敲打了一下，大声质问车上的人为什么要带自己女儿在晚上外出。陈明锋立即操起放在车上的匕首走下车，刘文勇用竹棍向陈明锋身上打去，陈明锋与刘文勇对打，并挥动匕首朝刘文勇身上刺，打掉刘文勇手持的竹棍。刘永发见状，即上前拉陈明锋。坐在副驾驶室的陈少枫见此情况，也立刻下车拉刘文勇，并与刘文勇扭打在一起。陈明锋则与刘永发打斗在一起，并用匕首朝刘永发的左胸部等部位捅刺了数下，致刘永发身上大量流血并最终倒地不起。陈明锋见此情况，打电话报警后用小汽车搭载刘永发、刘文勇到坝仔镇卫生院救治。当晚，刘永发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永发系因被他人用双刃锐器如匕首等刺击左胸部引起左肺上、下叶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陈明锋在民警的劝说下，主动投案。2018年2月18日，刘强林收到通过坝仔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转交的陈明锋哥哥陈东锋的20000元。刘文勇也在2018年3月10日支付了100000元给刘强林等五人。刘文勇表示若法院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款少于100000元，多支付的款项当作是对刘强林等五人补偿；若法院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款多于100000元，则应先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永发的父亲是刘强林、刘永发的母亲是赖菊花，刘强林与赖菊花夫妇共生育两子两女。刘永发的妻子是王永娴，王永娴与刘永发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刘羽桐、次子刘羽琛。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以韶检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陈明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7日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作为死者的近亲属于2018年7月26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陈明锋赔偿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20000元。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2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陈明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陈明锋赔偿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经济损失224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依法获得支持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1000元，再扣减陈明锋已经赔付的20000元。因刘强林等五人和陈明锋均不服（2018）粤02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同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刑终3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8日，刘强林等五人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与（2018）粤02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主体、诉讼请求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况。二、刘强林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发被害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强林等五人主张的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发为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强林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刘永发死亡时其父刘强林年满67周岁，需赡养13年；其母赖菊花年满66周岁，需赡养14年；其长子刘羽桐离年满18周岁还要抚养13年，次子刘羽琛还要抚养18年，参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3200元/年计算，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第一阶段（13200元/年×前13年）＋第二阶段（13200元/年×赖菊花1年÷4人＋13200元/年×刘羽琛1年÷2人）＋第三阶段（刘羽琛13200元/年×4年÷2人）=207900元。陈明锋、陈少枫辩称，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一审法院认为，陈明锋、陈少枫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死亡必然导致其家庭收入的减少，影响家庭成员的生活，为保护受害人及其家属，死亡赔偿金应计入物质损失的范畴并予以赔偿。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刘强林等五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单独算出，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予以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刘强林等五人因近亲属刘永发的死亡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强林等五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陈明锋、陈少枫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规定为依据，辩称刘强林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宣布废止，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仅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非附带民事诉讼，也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故该条款不适用本案刘强林等五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强林等五人以上计得各项损失合计603500元（死亡赔偿金31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各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1.陈明锋作为成年男性，无视国家法律、违背公序良俗，在未经未成年女孩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意图带年仅十三岁的女孩在入夜后前往远离家庭的县城娱乐场所，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前因和最重要因素；而且陈明锋在其不良行为被刘文勇阻止后，在人身未受到攻击的情况下，持刀与仅拿着竹子的刘文勇对打，最终导致劝架的刘永发被陈明锋持刀捅刺死亡，陈明锋是造成刘永发死亡的最直接原因和最主要原因，应对刘永发的死亡负80%（即482800元）的过错赔偿责任。陈少枫与陈明锋同行约未成年女孩晚上外出，并在刘文勇阻拦他们的不良行为时积极参与对抗刘文勇，其对陈明锋的助力，对于造成刘永发的死亡起到了较大的作用，应该对刘永发的死亡负15%（即90525元）的赔偿责任。陈明锋与陈少枫同行约未成年女孩晚上外出，以及当他们的不良行为被阻止后共同对抗刘文勇的共意，对于造成刘永发的死亡都有不可推却的连带过错责任，故陈明锋与陈少枫应对彼此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刘文勇作为父亲，发现陈明锋、陈少枫意图带其未成年的女儿外出后，阻拦陈明锋、陈少枫带女儿外出是在履行作为监护人的责任。但因其未能采取冷静理智的处理方式，而是冲动的用捡起的竹子敲打陈明锋的汽车，其阻拦方式的欠妥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一个前因，也应对刘永发的死亡负5%（即30175元）的赔偿责任。因刘文勇已经支付了刘强林等五人100000元，对于超出其按责应承担的赔偿款部分，刘文勇自愿当作是给刘强林等五人的补偿，不用退回，这是刘文勇依法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者刘永发的本意只是为避免刘文勇和陈明锋产生冲突而前去拉架，其主观上并无扩大矛盾和参与打架的意图，虽然拉架的方式略有不当，但该过错轻微，不视为应该承担责任的过错。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一、陈明锋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482800元给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陈少枫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陈少枫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90525元给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陈明锋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履行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元（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已预交1384，缓交2000元），由陈明锋、陈少枫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询问中，陈少枫主张一审法院合计各赔偿项目有误，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目数额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对陈少枫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少枫对刘永发死亡所致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陈少枫应否与陈明锋就彼此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勇、刘永发的责任比例是否有误的问题。一、关于陈少枫对刘永发死亡所致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少枫主张其系劝架，没有对刘永发受害形成助力，没有伤害刘永发的故意，也没有与刘永发发生肢体冲突，故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刘永发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明锋与刘文勇刚发生对打时，陈少枫并未下车劝阻，而当刘永发上前拉住陈明锋时，陈少枫即刻下车拉刘文勇，其此行为从发生时间先后顺序来看，无法反映其有劝架的意思，而有参与对抗之表象，故陈少枫主张其下车系劝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而陈少枫阻拦的是刘文勇，并非持利刃的陈明锋，由陈明锋持匕首与刘永发打斗致刘永发受伤后死亡，其助力行为明显，陈少枫主张其没有对刘永发受害形成助力，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少枫虽没有直接伤害刘永发，两者也没有肢体冲突，但其阻拦刘文勇，客观上放任了陈明锋伤害刘永发，陈少枫对刘永发死亡存在民事行为上的因果关系，应在其过错程度内赔偿刘永发死亡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陈少枫应否与陈明锋就彼此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现有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陈少枫为共犯，且应对刘永发死亡承担刑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项：“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可能性”，即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低于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一般而言，证据达成刑事责任成立的证明标准，则民事责任成立，而刑事责任不成立并不意味着民事责任即不成立。故陈少枫应否与陈明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应综合本案具体事实进行认定。本案中，陈少枫作为成年人，明知陈明锋持有利刃，而参与对抗刘文勇，致使刘永发陷入空手与陈明锋独自打斗的危险境地，其应能预期到刘永发受伤或死亡的结果。而共同侵权行为，从广义理解，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加害人实施的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行为，兼指意思关联和行为关联。换言之，数行为人具有意思联络者，就行为分担所生不同之损害，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其虽无意思联络，但数人之行为客观上造成同一损害结果者亦同。本案虽未有证据反映陈明锋与陈少枫有明确伤害刘永发的共意，但从陈少枫行为的协从性来看，其有帮助陈明锋的意思，就刘永发受伤致死，两人存在行为上的关联，在无法充分证实陈少枫仅是劝架的情况下，两人行为关联上的共同侵权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枫与陈明锋就彼此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少枫主张其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应与陈明锋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勇、刘永发的责任比例是否有误的问题。陈明锋为成年男性，其在入夜后未征得未成年女孩监护人同意即意图带走该女孩前往路途较远的县城娱乐场所，其行为明显不当，也违背公序良俗。刘文勇就其对女儿的爱护而履行监护人责任并无不当，但其本可采取冷静理智方式处理，却未能控制情绪，使用竹子敲打陈明锋汽车，确实系本案发生的前因。但考虑其护女之心为人之常情，且其仅是轻微损害陈明锋汽车，并非造成重大损害，且本案致刘永发死亡系陈明锋主观故意，故不应对刘文勇苛以重责，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本院予以认同。陈少枫主张刘文勇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而刘永发系试图劝阻刘文勇持竹棍走向陈明锋汽车，其本意原为阻止冲突发生。在冲突发生后，刘永发也是上前拉住手持匕首的陈明锋，可见，其并不希望损害后果扩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本意为避免冲突及劝架，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同。在此情形下，虽刘永发后续与陈明锋打斗确有不当，但其过错程度明显轻微，一审法院认定其无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少枫以陈明锋误解刘永发系参与打斗为由，主张刘永发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少枫在二审庭询时所述一审法院计算错误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赔偿项目数额无异议，据此合计刘永发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73500元，而非603500元，一审法院合计各项损失时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根据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行为性质，陈明锋应赔偿刘强林等五人573500元×80%=458800元，陈少枫应赔偿刘强林等五人573500元×15%=86025元，且陈明锋与陈少枫对彼此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刘文勇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无须再向刘强林等五人支付赔偿款。综上所述，陈少枫关于一审法院合计赔偿数额有误的主张成立，对该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明锋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458800元给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陈少枫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变更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少枫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86025元给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陈明锋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陈明锋负担2707元，陈少枫负担677元。陈明锋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707元，陈少枫应向一审法院交纳677元。刘强林、赖菊花、王永娴、刘羽桐、刘羽琛已预交的138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63元，由陈明锋负担2373元，陈少枫负担593.63元。陈明锋应向本院交纳2373元。陈少枫多预交的2373元，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