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艳玲，女，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娟，女，汉族，1962年10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峰，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燊一，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538号1号楼1层8号。经营者：苏艳玲。原审被告：魏国强，男，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98号武汉积玉桥万达广场（二期）12、13栋1-2层41室。法定代表人：苏艳玲。上诉人苏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娟，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魏国强、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依法核算后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应为投资款；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392000元本金没有依据，每月还款超过月息2%的部分应予冲抵本金；三、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张玉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是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发生后，苏艳玲每月偿还利息8000元，没有超过法定的年利率36%上限，属于自然之债，不应抵扣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魏国强、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艳玲、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魏国强、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张玉娟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苏艳玲、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魏国强、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玉娟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截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32000元）（以上金额共计432000元）；3.判令苏艳玲、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魏国强、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娟与苏艳玲系朋友，魏国强系苏艳玲丈夫，苏艳玲系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经营者，也是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苏艳玲因经营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的需要，向张玉娟借款，张玉娟同意出借款项，苏艳玲于2016年5月11日向张玉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玉娟姐姐人民币现金400000元，每月十日分红利8000元整，如需急用提前二十天打招呼，借款人苏艳玲，2016年5月11日”，该借条并加盖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的印章。同日，张玉娟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666的银行账号向苏艳玲名下尾号为0960的银行账户转账392000元。关于张玉娟与苏艳玲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之间的借贷关系，苏艳玲主张张玉娟与苏艳玲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张玉娟与苏艳玲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虽然借条中有分红等表述，但约定张玉娟不承担投资经营的风险，每月收取固定的收益8000元，这种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投资款实际为借款本金，固定收益每月8000元实质为借款利息，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2.根据现有证据，张玉娟并未参与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的劳动经营，未参与店铺的经营决策，不享有店铺的知情权、监督权，也未在相关部门进行过任何登记，且苏艳玲主张该店铺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在此情况下，仍按期给付张玉娟“红利”，显然，张玉娟的“投资款”并非根据经营状况好坏来分红，而是不参与经营，不考虑盈亏的固定“利息”；3.双方并无书面投资协议，对投资相关事宜并无约定。关于实际出借金额，张玉娟主张其向苏艳玲除转账392000元，还当面交付现金8000元，苏艳玲主张实际发生借款仅为392000元，之所以写下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是因为借款发生时，首期红利8000元已经扣除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392000元，理由如下：1.张玉娟向苏艳玲转账392000元时，张玉娟银行账户内有资金2266837.5元，张玉娟不直接转账400000元而是“转账392000元，现金交付8000元”不符合常理；2.双方约定每月“红利”正好为8000元。借款发生后，苏艳玲按照约定每月向张玉娟支付利息8000元，支付29期共计230000元（扣除一笔张玉娟应支付的2000元聚餐费用），正常支付至2018年4月，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四个月未支付利息，之后于2018年9月1日支付利息8000元，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苏艳玲向张玉娟支付利息共计40000元（分别为2018年12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17000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3000元，2019年1月3日支付10000元），之后苏艳玲再未向张玉娟支付利息。2018年9月9日，经过张玉娟多次追讨，苏艳玲向张玉娟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找张玉娟所借的400000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2016年5月11日的借款）”。该承诺书上加盖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然而，苏艳玲并未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条、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还款承诺及双方法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张玉娟借款给苏艳玲、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后，苏艳玲、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向张玉娟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个体工商户没有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以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均由经营者承担。在诉讼活动中，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的，其经营者为实际的诉讼当事人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本案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的经营者苏艳玲接受张玉娟的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印章，应由苏艳玲及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承担偿还责任，2018年10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苏艳玲及其经营的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应向张玉娟偿还借款392000元。苏艳玲向张玉娟借款392000元，约定每月偿还利息8000元，约定的年利率超过了24%，且苏艳玲每月支付8000元利息，已正常支付至2018年9月（原本正常支付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1日支付的8000元补齐了2018年5月10日应支付的利息，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支付的40000元，补齐了截至2018年10月10日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年利率超过24%但小于36%的债务为自然之债，债务人已主动支付该债务的，不得再请求返还。2018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苏艳玲未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及二十九条的规定，苏艳玲应以3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392000元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玉娟支付的利息。关于魏国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属于苏艳玲及魏国强家庭共同经营。该笔债务应由苏艳玲个人承担，魏国强不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尽管还款承诺书中加盖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享有法律上独立的人格身份，公司并未收到张玉娟借款，承诺书中仅有苏艳玲的还款承诺，并无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任何愿意对苏艳玲所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武汉花帝雅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艳玲及武汉市武昌区老花帝花卉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娟偿还借款本金392000元，并就此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玉娟支付利息；二、驳回张玉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苏艳玲负担3577元，由张玉娟负担73元。二审中，苏艳玲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录音两份，拟证明张玉娟系职业放贷人。张玉娟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张玉娟除本案以外，没有一件民间借贷案件。即使张玉娟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属于好朋友之间的借贷，有利息也不等于高利贷，更不等于张玉娟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苏艳玲提交的证据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其证明内容也不能达到苏艳玲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玉娟及其他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艳玲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且苏艳玲2016年5月11日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为“今借到……”，故一审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上载明为“每月十日分红利捌仟元整”，即双方对于利息并非以月利率的形式进行约定，而是约定的具体利息金额。苏艳玲已经按照约定的利息金额实际支付，且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实际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的部分，苏艳玲不能再要求返还。苏艳玲要求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院不予支持。苏艳玲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虽然没有明确是否继续计算利息，但明确还款承诺是针对2016年5月11日的借款，且苏艳玲也没有证据证明张玉娟放弃了对此后利息的权利，故此后仍然应当按照2016年5月11日借条所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苏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苏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