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和睦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邵茂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建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因被上诉人孟建宇在本溪满族自治县从事房地产开发没有资金，嘉城集团以田雨杰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孟建宇借款。2016年被上诉人孟建宇的资金情况进一步恶化，无力再经营本溪满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引发了回迁老百姓、农民工上访事件。2016年3月18日，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主持召开了，由县城建局、县信访局、嘉城集团及孟建宇参加的“关于化解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商业部分信访问题办公会议”。会议明确，由嘉城集团继续投资接手本溪满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将被上诉人孟建宇控制的包括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公司、本溪庆昇房地产开发公司三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嘉城集团。这样一来，既能使地产项目继续推进，解决老百姓上访问题。从嘉城集团的角度，又能尽量减少前期出借孟建宇的资金损失，孟建宇也能走出资金困局。故此，原告孟建宇本人完全同意上述方案，并积极配合将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己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了嘉城集团指定的上诉人公司名下。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又重新核对了财务账簿，发现在2016年2月24日已经将股权转让的对价款67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孟建宇。这表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股权对价款这一事实认定不成立，我们将在下一步举证阶段提交此证据。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能够证明借款的存在，而且转款远远超过670万元。这是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的真实原因，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同种类的债务可以相互抵顶，仅凭这个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仅认定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但对借款如何偿还不予论述明显错误。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将海通酒店转让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确认定会议纪要中没有对股权的归属有明确意见。录音证据中能够体现被上诉人与嘉城集团商量要转回本案诉争股权的相关事宜，但没有达成一致。表明被上诉人是自愿将股权进行转让的，录音证据进一步认证了政府的会议纪要内容。孟建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端麟装饰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上诉人提供的书面材料不能证明孟建宇因对辽宁嘉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因而用67%海通酒店股权“抵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不出孟建宇与嘉城集团之间签订的有关欠款事实的书面文件，提供不出能够验证资金出借轨迹的证据，更提供不出任何有关以股抵债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出的“欠款”与“抵债”的主张所涉及的款项金额均超过千万元或亿元，嘉城集团操作如此巨大金额的交易项目，却未形成和留存任何直接证据材料，明显有违行业惯例，不符合客观逻辑，足以说明前述巨额“欠款事实”和上诉人主张的“抵债事实”是捏造和凭空虚构出来，在客观上并不存在。在没有“以股抵债”证据的情况下，无论欠款事实是否成立，孟建宇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收取股权对价款的权利均应受法律保护。在孟建宇同意做出“以股抵债”的意思表示之前，上诉人仍须承担支付股权受让对价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是以股抵债协议，因此上诉人须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承担义务，其单方面提出的以股抵债的主张，不应获得法庭的采信和支持。本案不能适用债的抵消。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出让股权而享有的收款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嘉城集团对答辩人孟建宇享有的债权，即使假设相关事实存在，也超过诉讼时效了，因此不能与答辩人享有的债权相互抵消，即上诉人仍须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嘉城集团早已完成超额清收，目前对被上诉人已无债权。基于上诉人提出的“欠款”于嘉城集团的主张，嘉城集团已经于2016年2月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了价值2.85亿元的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永公司）股权。嘉城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赵成凤在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孙志文（庆永公司原股东）诉被告李传浩、第三人庆永公司、孟建宇股权纠纷案过程中均连续陈述：“因孟建宇欠付嘉城集团款项（该款项即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款事实及证据），嘉城集团遂将庆永公司的股权变更至李传浩、李婷婷名下”。嘉城集团取得庆永公司股权的价值，经专业评估机构评估确认在变更登记时点为2.85亿元（详见2020年1月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勤永励评字【2020】第914752号《本溪庆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假设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即便将上诉人提供的所有材料涉及的金额加在一起也未达到2亿元，由于嘉城集团取得庆永公司股权的价值2.85亿元，已经远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孟建宇欠款的金额，被上诉人的债务当然已经解除，因此，建议法庭对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重复计算和主张权利的行为，予以驳斥。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书面材料：三张银行存单、86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审计报告一份，目的是用于证明孟建宇对嘉城集团欠款超2亿元，但这些材料证明的内容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形成佐证。从时间上看，此组材料与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无关联。此组材料形成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虽然嘉城集团出具材料意图证明田雨杰是代表嘉城集团对外使用资金，但事实上彼时嘉城集团尚未设立，故嘉城集团所出具材料的内容明显是虚假的，鉴于此组材料形成于嘉城集团设立的一两年之前，因此与嘉城集团无关且不能支持上诉人主张。从内容上看，此组材料不能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欠款事实。审计报告中表述的“田雨杰汇入庆永公司盛京银行2495万元”，实际为是田雨杰代表兴城市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恒大）偿还给孟建宇个人的借款本息。其中的8600万元借款合同，虽然孟建宇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孟建宇在庭审中说明了此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和履行，而上诉人提供不出对应的资金出借轨迹证据，无法证明此借款合同实际发生和履行，足以验证答辩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属实。上诉人举证的8600万元借款合同，由于没有实际发生和履行，故其主张的孟建宇为庆永公司从田雨杰处借款8600万元提供担保而形成欠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条款内容推断借款合同形成的时间在2013年12月5日之前，上诉人提供不出对应的资金出借轨迹证据。事实上，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和履行，所以客观上不存在资金出借的轨迹证据，所以上诉人无法提供，只能牵强地把田雨杰汇入庆永公司的2495万元资金称为系出借给庆永公司86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但对其余的巨额资金却说不清楚相关情况，再结合2495万元的真实属性是田雨杰向答辩人孟建宇还款这一客观事实，足以认定“8600万元借款合同”的内容没有实际发生和履行。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只是针对农民工上访问题召开，与涉案股权转让及股权对价支付与否无关。会议纪要内容系解决庆永公司回迁安置事宜，未涉及本案涉案股权转让、归属及答辩人孟建宇个人等方面的问题，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端麟装饰提供的录音材料，系在孟建宇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制做和取得，并且内容不完整，不能客观、充分地还原对话场景，因此不具备证明力，不能做证据使用。其内容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答辩人孟建宇愿意以其个人名下海通公司股权来向嘉城实业抵债的主张，录音内容与本涉案及的股权转让事宜无关。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端麟装饰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决。孟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股权，并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原告孟建宇（甲方）与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孟建宇持有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67%股权，合计人民币670万元，一次性转给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月25日，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由原告孟建宇、丁光荣变更为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光荣。2019年2月25日，原告孟建宇通过辽宁神州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法律责任提示函》，函告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向被告发函，若被告收到函件后五日内仍不支付股权款，届时原告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该函件通过EMS方式邮寄给被告，被告单位收发章签收。现原告以被告仍未支付股权对价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权，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另，2016年6月2日，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化解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商业部分信访问题办公会议纪要》，记载：2016年3月18日，县政府召开了化解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商业部分信访问题的办公会议，……本次会议经嘉城集团和孟建宇进一步明确了本溪庆永房地产有限公司、本溪庆昇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归嘉城集团方，由嘉城集团方继续履行股东职责，独享其股权权利和义务无争议，由嘉城集团继续开展相关工作，两公司所涉及的业务由嘉城集团负责。第一为确保天龙家园、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商业部分等建设项目顺利开工，由嘉城集团继续组织实施，在实施过程中孟建宇等相关人员配合嘉城集团有关人员做好相关工作。第二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商业部分业主集体上访、售楼处、办公室停业问题，嘉城集团要尽快回复及尽快处理，挽回影响，避免社会不稳定群体事件的发生。第三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问题，待嘉城集团和孟建宇对天龙家园、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黄金新城回迁安置区商业部分、钻石广场等项目资产和财务审计工作清算后，根据清算和审计结果，再明晰其相关权利。第四建议嘉城集团和孟建宇友好协商，把事办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670万元将其持有的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67%股权一次性转给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月25日，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67%股权由原告更名为被告。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对价款670万的支付时间虽然未做约定，但原告已经催告程序督促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被告在原告催要后仍未给付对价款，构成根本违约，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已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被告主张原告转入股权的对价款系偿还嘉城集团欠款，无需另行支付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并未就被告的主张达成书面协议，就现有被告提供若干转账及记账凭证来看，均无法明确佐证其观点，在被告提供的会议纪要中，对辽宁海通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属也未有明确意见，包括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原告亦未作出同意被告不再支付对价的承诺，故被告的此项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孟建宇与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日配合原告孟建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孟建宇名下。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生效判决书，确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认定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670万元付款凭证为上诉人向目标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而非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在此基础上，如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给付完毕转让对价。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上诉人主张系基于借款合同而产生的股权让与担保，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借款事项的相关证据来看，没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发生借款事宜的证据，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会议纪要中提及的借款担保事宜，涉及本案目标公司的部分也没有明确的处理意见，无法作为认定目标公司股权担保的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集团公司出借款项一节，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事实发生依据，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以借款合同关系而主张的股权让与担保。而被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确认的书面协议，且已实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中也明确认定本案所涉协议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款的给付问题，上诉人主张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70万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系上诉人向目标公司支付的款项，备注为“投资款”，不能作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依据。同时，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又主张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上诉人辽宁端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