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155号2号全幢1层162室。法定代表人：洪艳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艳戎,女，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长期居住西班牙。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惠南，上海紫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南京创谦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185号鸿运大厦A座四楼410。法定代表人：赵德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雪，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创市场调研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10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亚公司）、洪艳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谦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创市场调研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创谦合公司起诉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庭审中未释明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未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及举证期。二是双方买卖的货品并非只有涉案啤酒，还包含橄榄油货品，而且按照时间顺序滚动交易，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三是就啤酒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单次的对应履行情况认定错误。中创公司与创谦合公司有关联关系，其陈述不具有独立性、客观性。四是本案合同主体为赵德春，而非创谦合公司。洪艳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除展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外，另补充洪艳戎与展亚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展亚公司同意洪艳戎的上诉请求，洪艳戎亦同意展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创谦合公司辩称，不同意展亚公司与洪艳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尽管是以微信下单，但合同主体系本案当事人，否则展亚公司也不是合同主体，而应是洪艳戎。二是一审审理的对账环节，展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三是洪艳戎作为展亚公司的一人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资产独立。中创公司辩称，不同意展亚公司与洪艳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同创谦合公司。创谦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解除创谦合公司与展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展亚公司返还创谦合公司委托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16,823.30元；3、判令展亚公司赔偿创谦合公司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以366,82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判令展亚公司赔偿创谦合公司汇率差损失32,519元；5、判令洪艳戎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创谦合公司、中创公司与展亚公司素有进口啤酒经济业务往来，赵德春系创谦合公司以及中创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现为中创公司的股东），洪艳戎系展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德春代表创谦合公司或中创公司通过微信向展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洪艳戎下单，二人均是通过微信方式协商具体业务并直接下订单，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创谦合公司或中创公司先支付展亚公司40%预付款，货到港口后，展亚公司办理了清关手续，并通知赵德春方结清尾款后再交付货物。2016年8月10日、2016年10月25日，赵德春代表中创公司通过微信向展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洪艳戎下达2个订单，分别采购各2个柜的进口啤酒，共4个柜。嗣后，中创公司与XX公司均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中创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展亚公司依约交付了全部订单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6年11月7日，赵德春代表中创公司再次通过微信向洪艳戎下达订单，采购4个柜的进口啤酒，金额为59,329.78欧元。2016年11月21日，中创公司向展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5万元；2017年5月12日、5月19日，创谦合公司代中创公司向展亚公司支付了尾款20万元、35万元，以上合计70万元。2017年6月8日，展亚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办理了4个柜啤酒的进口报关手续，货款金额为47246.88欧元（按照2017年6月8日当天欧元对人民币中间价1:7.6466，折合人民币为361,277.99元）。2017年7月4日、7月5日，展亚公司向中创公司交付了上述4个柜的啤酒。2017年3月15日，赵德春代表创谦合公司通过微信向洪艳戎下达订单，向展亚公司订购4个柜的啤酒，金额为56,339.05欧元。2017年3月24日、4月21日，创谦合公司向展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和5万元；2017年10月27日，创谦合公司向展亚公司支付了尾款45万元；2017年11月7日，赵德春和创谦合公司向展亚公司分别支付5万元、合计10万元的海关费用和运费，以上合计70万元。2017年12月7日、12月15日，展亚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办理了4个柜啤酒的进口报关手续，货款金额为65,694.71欧元、20,113.99欧元，合计85,808.70欧元（按照2017年12月7日-12月15日期间欧元对人民币中间价1:7.7838，折合人民币为667,917.76元）。后展亚公司向创谦合公司交付了上述4个柜的啤酒。2017年6月8日，赵德春代表创谦合公司通过微信向洪艳戎下达订单，向展亚公司订购8个柜的啤酒，金额为113758.36欧元。2017年6月29日、12月5日、2018年1月8日，创谦合公司分别向展亚公司支付30万元、15万元、60万元，合计105万元，其中90万元为该订单货款、15万元为订单运输费等。2017年12月8日，赵德春代表创谦合公司通过微信向洪艳戎下达订单，向展亚公司订购8个柜的啤酒。2017年12月8日，创谦合公司支付给展亚公司该订单预付款366,823.28元。创谦合公司称至今未收到2017年6月8日及同年12月8日两个订单项下合计16个柜的进口啤酒，故起诉要求展亚公司返还两个订单下已支付款项合计1,416,823.28元及赔偿经济损失。另：展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即洪艳戎单独出资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创谦合公司与展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展亚公司、洪艳戎抗辩称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赵德春与洪艳戎之间磋商采购进口啤酒过程的微信内容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创谦合公司、展亚公司、洪艳戎及中创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及当庭陈述来看，赵德春与洪艳戎在磋商过程中均未披露啤酒的供应商，系赵德春直接下订单给洪艳戎采购啤酒，订单注明了品名、型号、数量和单价，在赵德春方付清全部尾款后由洪艳戎方以展亚公司名义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办理清关手续再完成供货义务，双方在磋商中也未谈及代理费的内容，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创谦合公司亦表示法律关系由法院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创谦合公司与展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展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和同年12月7日、12月15日清关交付的8个柜是交付本案涉及的四个订单中哪个订单？一审法院认为，经对账核实及中创公司到庭陈述，中创公司2016年11月7日订单项下4个柜，中创公司已向展亚公司支付了货款包括运输费等合计70万元，而创谦合公司的2017年3月15日订单项下4个柜，创谦合公司方已向展亚公司支付了货款包括运输费等合计70万元，现创谦合公司和中创公司均确认展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清关4个柜和同年12月7日、12月15日清关4个柜系交付上述两个订单，而展亚公司辩称的两次清关的8个柜系交付创谦合公司2017年6月8日所下订单。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均确认货物系海外进口商品、交易习惯的正常交付时间为3个月到7个月，因此从订单时间和清关时间上来看，在双方之间尚有之前两个订单未交付情况下，展亚公司于创谦合公司2017年6月8日下单的当天即刻清关交付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而交付指向2016年11月7日和2017年3月15日的订单从时间上亦是符合交易惯例的；二，创谦合公司、中创公司作为采购方与展亚公司之间有数个订单，且法定代表人均为赵德春，采购方在收到货物后按数个订单的下单时间及履行时间的先后顺序来充抵，采购方收到8个柜先行充抵前两个到期订单亦符合常理；三，从三份报关单记载的货物金额来看，均低于采购方即中创公司和创谦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这符合创谦合公司及中创公司所说已结清两个订单并收到货物的事实，展亚公司如认为该两个订单项下尚有未结清清关费或运输费，可另行向中创公司及创谦合公司主张；四、审理中，三方均确认，中创公司、创谦合公司和展亚公司之间的进口啤酒业务前后总共发生6个订单合计28个柜，展亚公司前后合计向两个采购方已交付12个柜，故尚有16个柜尚未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展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和同年12月7日、12月15日清关交付的8个柜是交付中创公司的2016年11月7日订单项下4个柜和创谦合公司的2017年3月15日订单项下4个柜。鉴于创谦合公司已支付2017年6月8日订单项下8个柜的全部货款及运输费等合计105万元，展亚公司至今未履行该订单的交付义务，且在创谦合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订单预付款后亦至今未通知创谦合公司到货和结算，鉴于两个订单时间距今已逾两年，展亚公司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现创谦合公司主张解除该两份订单、要求返还已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自该日起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至于汇率损失32,519元，双方在微信中约定结算货币为人民币，创谦合公司支付的货款及主张返还货款的货币亦为人民币，对此展亚公司、洪艳戎亦抗辩创谦合公司不存在汇率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展亚公司、洪艳戎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创谦合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洪艳戎的连带责任。展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即洪艳戎单独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洪艳戎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对创谦合公司要求洪艳戎对展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付款1,416,823.28元；三、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以366,82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16,8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洪艳戎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1元，由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3元，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洪艳戎共同负担18,538元。本院二审期间，展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沪0115民初2878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律师函及快递记录，用以证明双方交易模式为滚动交易，且赵德春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洪艳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创谦合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橄榄油和啤酒分属不同业务，展亚公司系将两者进行混淆。中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洪艳戎提供如下证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用以证明展亚公司与洪艳戎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展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创谦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均系付款人或收款人为展亚公司的回单，只有2018年4月18日的一份系收款人为洪艳戎，这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财产不混同。中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南京创谦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创谦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创谦合公司是否为合同主体？二是展亚公司是否已经就收取款项所对应的货物交付完毕？三是洪艳戎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四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展亚公司主张赵德春系合同主体，本院认为在一审时展亚公司并未抗辩合同主体系赵德春，而在二审期间突然提出，有违诉讼诚信。赵德春在二审中亦确认其通过微信代创谦合公司下订单，相关款项及货物均是由创谦合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展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展亚公司对收取相应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相应款项所对应的货物并非展亚公司所主张的啤酒。本院注意到创谦合公司在汇款时均载明相应用途，且与其主张的款项对应的货物基本一致。在二审中，本院要求展亚公司就啤酒款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予以明确，但其庭审中所述的时间及金额均与创谦合公司及中创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相矛盾。本院释明展亚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予提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情况、交易惯例等确认2017年6月8日和同年12月7日、12月15日清关交付的8个柜是交付中创公司2016年11月7日订单项下4个柜和创谦合公司2017年3月15日订单项下的4个柜，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展亚公司长时间未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合同解除，本院亦予以肯认。展亚公司理应返还尚未履行部分所对应的合同价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公司应建立财务制度和会计制度，洪艳戎所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尚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本院释明洪艳戎应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或会计报表用以证明两者的财产相互独立，但其并未提交，故本院对其主张亦难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变更法律关系后，未给予其充分的答辩期及举证期，本院认为一审时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此与一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对上诉人并不存在诉讼突袭。其次，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直至2019年10月29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庭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补充证据。最后，上诉人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重复。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属程序违法，本院难以赞同，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展亚公司、洪艳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31元，由上诉人上海展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洪艳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