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女，生于1958年10月10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5组102号，系死者缑兴加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生于1940年2月18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5组109号，系死者缑兴加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梅，江油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由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江油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由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缑某，男，生于1982年4月10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5组102号，系死者缑兴加之子。 被告人王子军，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向东，四川独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仪陇县德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东环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素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西环路31号。 负责人蒲利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柏宇，该公司员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男，生于1980年8月8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20〕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子军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下称原告人）秦某、胡某、缑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子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下称被告）仪陇县德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德福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下称财保仪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子军申请追加实际车主**为本案被告。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德芳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秦某、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梅、王春蕾、被告人王子军、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向东、被告德福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被告财保仪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柏宇、被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7日15时15分许，被告人王子军驾驶川Ｒ×××××重型自卸货车从江油市青莲镇方向往江油市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省江油市涪江五桥路口，与被害人缑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缑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认定，被告人王子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子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王子军予以惩处，并建议对王子军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告人秦某、胡某、缑某诉称：因被告人王子军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缑兴加死亡，遂提请法院按照2019年度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541802.95元，其中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子军、**、德福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王子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民事方面，申请追加实际车主**为被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王子军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从轻判处；民事方面，王子军受**雇佣从事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承担，王子军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承担。 被告德福运输公司辩称：1.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性为机动车，事故责任比例应按照主责70%、次责30%划分；2.缑兴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赔偿；3.保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王子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而我方提供了从网上能查询到王子军从业证的证据，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保险公司以有无从业证作为拒赔理由是霸王条款，于法无据；4.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5.有无从业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 被告财保仪陇公司辩称：1.赔偿标准应适用2018年度的数据，并且死者生前居住在，未在外购房，主要生活来源也不是城镇，应适用农村标准赔偿；2.肇事车辆存在违规装载的情况，商业三者险免赔百分之十；3.肇事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商业三者险按照百分之七十计算；4.王子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属于免赔事项，商业险不予赔付，且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 被告**辩称：1.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案发当天是其安排王子军出车的；2.其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手续合法，保费足额缴纳，未收到过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3.保险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肇事车辆存在违规装载的情况；4.网上能查询到王子军的从业资格证，其无法判断资格证的真伪。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7日15时15分许，被告人王子军驾驶川Ｒ×××××重型自卸货车从江油市青莲镇方向往江油市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省江油市涪江五桥路口，与被害人缑兴加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车辆属性为机动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缑兴加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缑兴加系急性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王子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缑兴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子军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自愿补偿精神抚慰金75694.95元（已履行），死者亲属出具谅解书，对王子军予以谅解。 死者缑兴加，男，生于1955年3月16日，住江油市太平镇5组，因征地于2017年7月起由农村居民转为城市居民并按月领取退休养老金。缑兴加与秦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缑某。缑兴加的母亲胡某，生于1940年2月18日，农村居民，共生育子女四人。缑兴加事故后经江油市中医医院抢救，产生抢救费2693.95元。 案发当日，王子军受**安排驾驶川Ｒ×××××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物运输，该车登记在德福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该车在财保仪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王子军的归案情况；2.行驶证、驾驶证，证明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德福运输公司，王子军具有准驾资格；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证明缑兴加于案发当日死亡；4.王子军的供述；5.缑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经过；6.缑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父亲骑电三轮到家对面的地里干活，之后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7.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缑兴加的儿媳妇，缑兴加、秦某一直和谢某、缑某共同生活，事故发生后，已与肇事方达成赔偿协议，已得到部分赔偿款；8.死因鉴定文书，证明缑兴加系急性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9.车辆鉴定意见书，证明川Ｒ×××××号重型自卸货车转向系横拉杆有拼悍，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辆属性为机动车；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子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缑兴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12.收条、谅解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证明王子军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况；13.人口信息、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基本人口信息及强制措施情况；14.营业执照、户籍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家庭成员情况调查表、兄弟姐妹情况调查表，证明诉讼主体资格及亲属关系；15.农村居民转城市居民花名册、个人基本信息单，证明缑兴加系失地农民，已领取社保养老金；16.病历资料、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明缑兴加的抢救情况；17.保险单、代抄单、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车辆投保情况。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子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子军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子军自愿认罪认罚，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判处。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王子军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赔偿方面： 一、责任主体 王子军受雇主**安排驾驶川Ｒ×××××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运输，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挂靠在德福运输公司处，德福运输公司作为该车法定车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在财保仪陇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子军与原告人一方达成的赔偿调解协议，因无保险公司参与，故对涉及保险公司的部分无效，对于只涉及王子军和原告人一方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有效。 二、赔偿标准及比例 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省2019年度的统计数据已经发布，故本案适用2019年度的数据认定损失。 缑兴加原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其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系失地农民，且已实际按月领取养老保险，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时胡某作为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 事故发生时，缑兴加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车辆属性为机动车，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在责任比例划分方面应当参照机动车处理。因此，主次责任比例按照70%、30%确定。 三、免赔率及免责条款的适用 （一）、财保仪陇公司以肇事车辆违规装载为由，要求免赔10%。本院审查后认为，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查勘照片无法证实该车有超载或者长、宽、高不符合装载要求的情形，据此免赔的，本院不予支持。 （二）、财保仪陇公司以王子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系伪造，属于免赔事项，拒赔商业三者险，并提交了盖有大同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印章的查询结果、《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空白）、盖有德福运输公司印章的投保人声明作为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材料，《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分析以上两条内容，可以看出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明显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情形。肇事车辆是重型自卸货车，既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的“专用机械车、特种车”，也不属于“营运客车”，但是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却将该条的适用范围扩展为“营业性机动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载体，通过格式条款的方式又对格式条款进行了扩大解释，进一步减轻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该条款应无效，并且在两份材料中也没有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仅凭加盖有德福运输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因缑兴加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693.95元、死亡赔偿金578464元（36154元×16年）、丧葬费346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708.75元（25367元×5年÷4人）、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办理交通事故误工费酌情认定900元（按3人3次，每次100元），合计648900.2元。上述款项，由财保仪陇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693.95元，超出交强险536206.25元，由财保仪陇公司承担70%，计375344.38元，缑兴加自行承担30%，计160861.8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子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胡某、缑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693.9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75344.38元，合计488038.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媛 人民陪审员  张远福 人民陪审员  汪正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占宗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