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402号原告：刘鹏，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玲，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建文，女，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玲，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伏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1号楼6层601-085号。法定代表人：庞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鹏、刘建文与被告北京伏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伏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鹏，原告刘鹏与刘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玲，被告伏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鹏、刘建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伏农公司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400万元股权回购款，共计600万元；2、伏农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2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2日，刘鹏、刘建文与伏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鹏、刘建文将其持有的中农盛丰（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伏农公司，总价款2900万元，第一期1500万元及第二期800万元已付清。第三期20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目标项目全部竣工、并网发电后的3个工作日内；第四期400万元是预留的股权回购款，在伏农公司完成项目运营、并网发电后2个月内，刘鹏有权按照约定份额购买部分股权。各方另约定，伏农公司在支付第二期800万元的同时，向刘鹏开具800万元的银行保函，为第三期200万元和第四期40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履行提供保证。伏农公司在支付第二期800万元后，因资金紧张，不同意开具800万元银行保函，后提出用400万元借款的形式替代800万元的履约保函，随后刘鹏与伏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及《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前，刘鹏、刘建文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并于2017年7月21日告知伏农公司负责人，同时要求伏农公司开具800万元保函，伏农公司不予理会。伏农公司受让盛丰公司股权后，因管理混乱、决策失误导致经营搁浅，以至于无法支付600万元尾款。2019年6月13日，伏农公司以《借款协议》为依据在青岛市即墨法院提起诉讼，伏农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事实，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刘鹏、刘建文提起本案之诉。被告伏农公司辩称：不同意刘鹏、刘建文的诉讼请求。刘鹏、刘建文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2日，甲方刘鹏（转让方1）、乙方刘建文（转让方2）、丙方伏农公司（受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盛丰公司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刘鹏持有盛丰公司70%股权，刘建文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2、北京中广核盛丰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是项目公司，盛丰公司持有中广核公司100%股权；中广核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申报了10MW分布式光伏电站，并已取得编号为京昌平发改（备）[2015]80号的《项目备案通知书》，项目名称为中广核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3、在满足本协议所规定的前提条件并符合本协议其他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基于本协议的条款受让转让股权的对价，受限于2.2条的规定，受让方应向各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的现金和价值400万元的目标公司股权回购权；受让方向转让方1支付1750万元，向受让方2支付750万元。3、协议2.2条约定，转让价款按照以下方式分四期进行支付：（1）受让方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日内且转让方将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100%股权质押给受让方当日将第一笔转让款1500万元汇入转让方指定账户；（2）本协议6.2.1至6.2.8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已完全满足或被放弃后且转让方完成工商登记后的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支付第二笔800万元；（3）在本协议6.2.9条至6.2.12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已完全满足或被放弃之后且在目标项目全部竣工，并网发电后的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00万元；（4）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目标项目建成运营，并网发电后1个月内且目标公司将项目公司完全剥离后，且本协议第6.2.13条规定的全部先决条件已完全满足或被放弃之后，受让方将允许转让方1按约定份额回购目标公司股权。4、协议6.2.9至6.2.12条约定了受让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决条件，6.2.9条规定，目标项目手续办理完毕，转让方完成了以下事项：（1）取得接入批复，转让方向受让方提供目标公司剩余4兆瓦的接入批复；（2）办理项目公司电力经营资质——受让方已为项目公司办理了电力业务经营资质，即取得了电力业务许可证；（3）增加项目公司经营范围——受让方已将项目公司的经营范围增加了“发电、售电”项目；（4）目标项目备案变更——根据受让方实施方案，办理京昌平发改（备）[2015]80号《项目备案通知书》的变更手续。6.2.10条规定，目标项目10MW已全部建成和并网发电，受让方就此取得电力公司对于目标项目并网的确认函或类似文件。6.2.11条规定，完成已对外长期及短期出租大棚的调换或腾退工作，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签订免费使用棚顶协议。6.2.12条规定，目标公司已将项目公司完全剥离完毕。5、在各转让方未违约的前提下，如受让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在约定期限内向各转让方履行支付任何一期付款的，则就任何未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的部分，每延期支付一天，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未支付部分千分之一的违约金。6、协议第10条对股权回购进行了约定。第10.1条约定，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且目标项目建成运营、并网发电后2个月内，完成项目公司完全剥离后（回购基准日），受让方将向转让方股东1转让400万元对应的目标公司股权。10.2条约定，回购份额及回购款计算方式为：（1）回购基准日目标公司第三方评估值小于等于2000万元时，转让方1回购份额为20%，且受让方向转让方1支付金额=400万元-评估值*20%；（2）回购基准日目标公司第三方评估值大于2000万元小于8000万元时，转让方1回购份额=400万元÷评估值，不支付回购款。（3）回购基准日目标公司第三方评估值大于等于8000万元时，造成转让方可回购的份额低于5%时，转让方可选择兑现400万元或跟投。10.3约定，在受让方按照本协议第2.2（2）条约定向转让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时，受让方向转让方1开具金额为800万元的有条件银行履约保函，保障转让方1的回购权。如受让方违反约定，未在本协议约定条件全部满足时向转让方1转让10.2条份额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方1有权兑付银行保函；在满足回购条件情况下，受让方应于银行保函有效期内出具是否同意转让方1回购的函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伏农公司按照约定向刘鹏、刘建文支付了前两笔股权转让款共计2300万元。2016年7月28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刘鹏、刘建文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伏农公司名下。2016年12月31日，甲方刘鹏、乙方刘建文、丙方伏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将盛丰公司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转让款且应向甲方开具800万元的有条件银行履约保函，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同意删除转让协议10.3款“回购保障：在受让方按本协议……出具是否同意转让方股东（1）回购的函件”，即丙方无需向甲方开具800万元有条件银行履约保函，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丙方同意向甲方借款，具体金额、借款期限、利率、还款等以甲丙双方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3.乙方同意甲方、丙方的前述约定。4、甲方和乙方同意以转让协议中应收款项和股权作为借款担保。如果甲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除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乙方同意丙方无需按转让协议2.2款（3）项支付剩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无需按10.1款向甲方转让400万元对应的盛丰公司股权。同日，刘鹏与伏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鹏向伏农公司借款4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5%，如到期未足额还款，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刘鹏、刘建文未偿还借款，伏农公司已经在本案立案前向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鹏、刘建文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本院认为，刘鹏、刘建文与伏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应予认定合同有效。关于刘鹏、刘建文要求伏农公司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伏农公司认为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争议的条款为《股权转让协议》2.1条“在满足本协议所规定的前提条件并符合本协议其他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基于本协议的条款受让转让股权的对价，受限于2.2条的规定，受让方应向各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的现金和价值400万元的目标公司股权回购权。其中，受让方向转让方1支付1750万元，向受让方2支付750万元。”伏农公司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2.2条的约定，伏农公司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协议6.2.9至6.2.12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本案中，6.2.9至6.2.12条规定的先决条件未被满足，故伏农公司不应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股权受让方的主合同义务，当合同约定对主合同义务附加某种前提条件时，应当对该附加条件理解为付款时间的约定，如果该附加条件构成相对方的主合同义务，股权受让方可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伏农公司认为6.2.9至6.2.12条约定的先决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实质上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该条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需要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质言之，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必须在客观上构成股权转让方的合同义务，否则先履行抗辩权没有适用余地。回归到本案，分析《股权转让协议》第6.2.9至6.2.12约定的先决条件可以看出，取得接入批复、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变更经营范围、办理目标项目备案变更、完成并网发电等先决条件，均应当以目标公司为主体提交相关申请或完成相关事项；虽然合同约定由股权转让方完成部分事项，但在双方已经完成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刘鹏、刘建文在客观上没有能力完成上述事项，因此，伏农公司无权以上述先决条件作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6.2.9至6.2.12关于先决条件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于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时的法律后果，因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予以具体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院认为，与股权转让合同最为类似的有名合同为买卖合同，因此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参照该条规定，伏农公司应当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同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伏农公司另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无需支付剩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刘鹏、刘建文将其对伏农公司的债权作为借款担保，债务人以应收账款作为担保，符合权利质押的规定，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但权利质押的法律后果，是在债务不能按期清偿时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协议中关于伏农公司无需偿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实质上是双方关于抵销权的约定，鉴于伏农公司已经在本案之前另案起诉要求刘鹏、刘建文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故对于伏农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鹏、刘建文主张的违约金2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伏农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鉴于伏农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向刘鹏、刘建文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本院将伏农公司向刘鹏、刘建文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刘鹏、刘建文主张的200万元。关于刘鹏、刘建文主张的400万元股权回购款，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刘鹏、刘建文享有回购权，即根据回购基准日目标公司的估值确定回购份额；仅当回购基准日目标公司估值大于等于8000万元，造成转让方可回购的份额低于5%时，转让方才可选择兑现400万元现金。本案中，刘鹏、刘建文在未向伏农公司申请回购股份的情况下，径行要求兑现400万元现金，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鹏、刘建文对伏农公司的债权属于多数人之债，对于伏农公司应当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刘鹏、刘建文分别享有的债权份额予以分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刘鹏享有70%的份额、刘建文享有30%的份额，故伏农公司应当向刘鹏支付14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应当向刘建文支付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伏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鹏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40万元；二、北京伏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建文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60万元；三、驳回刘鹏、刘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刘鹏、刘建文负担29000元，已交纳；北京伏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