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垚，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时嘉，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巍，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垚因与被上诉人廉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一种委托合同，除委托事宜外还约定了担保责任，故人民法院据此足以认定当事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首先，涉案《协议书》的形成系经被上诉人推荐，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同学关系的信任，同意委托被上诉人代为购买和升级“云集品”账号，且为保障自身权益还要求作为推荐人和受托人的被上诉人提供了个人保证担保。故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即为本案当事双方。其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关系十分明确，即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将委托购买、升级账号的款项交付给作为受托人的被上诉人，并由受托人完成账号的交付和升级，同时受托人保证如交易平台发生问题造成款项无法退回，其个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且担保责任范围为18万元，故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及保证担保责任即为《协议书》的标的。最后，《协议书》具有明确的数量即委托款18万元。综上，《委托书》完全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合同所约束的权利义务关系十分明确，但一审法院居然未能认定权利、义务的内容，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委托合同关系是独立于上诉人与交易平台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二者应当区分认定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及合同效力。委托合同因委托事项违法致使合同无效，应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委托合同系合同双方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而订立。上诉人是将委托款给付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继续完成与平台的具体操作，而并非是基于上诉人与平台建立的合同关系，由上诉人直接将购买款支付至平台。被上诉人不是居间介绍的功能，而是在上诉人与平台之间形成了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又因委托事宜的完成，上诉人与平台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者相互独立，人民法院应当独立审查认定合同效力。实际上，被上诉人早先在平台购买了数十个账户，当初购买时价格低廉。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推荐成功后，基于委托合同将平台上符合上诉人需求的账户变更至上诉人名下，进而赚取了高额差价利润，也就是“委托佣金”。该等行为更不排除，是被上诉人提前了解到交易平台涉嫌“传销”，再通过欺诈、诱导、隐瞒的方式转卖已购交易账号，进而妄图转嫁经济损失的恶劣行径。鉴于本案此前业经（2018)辽0106民初7752号民事裁定书移交过公安机关审查，结论是被上诉人的委托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或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故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虽然创设“云集品”平台的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可能涉嫌“非法传销”相关违法犯罪，那么也只是导致上诉人与公司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民法案件受理范围，但是既然被上诉人的受托行为经公安机关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受托行为不受刑法所制裁，那么该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就依然要受民法所调整，只是因委托的事项为委托购买渉嫌传销账号的违法交易，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被上诉人收取委托款、提供保证担保的独立法律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所产生的纠纷依然属于民事纠纷，现委托合同因违反我国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全部财产应予返还。三、如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则应当依法将案件材料移交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起诉，退还全额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易的平台涉嫌“非法传销”，即是说认为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当属于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关组织、领导者刑事犯罪的组成部分，属于返赃或刑罚范围。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将案件材料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深圳市经侦部门，而非铁西区公安机关，更应当暂时中止审理，以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最终视刑事案件定性的结果，决定上诉人是否还有民事诉讼权利。现一审法院既不将案件移交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使上诉人能够通过刑事手段寻求权利救济，更是直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致使上诉人未来可能行傕的民事救济权利丧失，显然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如最终刑事案件未能作出有罪处理，一审法院现又剥夺了上诉人的民事救济权利，那么必将使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永久地由不当得利人侵吞。另外，本案都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就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显失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廉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并将款项投入“云集品”平台进行投资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协议、转账记录、收益明细以及双方各自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并将款项投入“云集品”平台进行投资的事实双方都是清楚的。上诉人对于投资行为，有清醒的认知，其在投资之初就清楚地了解“云集品”平台的运营模式，包括账号开设，投资购买商品来升级账号，账号可以卖出获利，何种等级账号如何操作可以获得平台分红收益等等。其明知投资有风险，还自愿加入，且在加入后还自行购买了平台发行的股票，是看到了预期利益。其提交给法庭的提现记录证明，事实上上诉人确实从平台获得了收益。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投资行为是正确的，投资是有风险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终生保赚不赔的保障是不符合商业逻辑和规则的，也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的，不应予以支持。二、双方约定已经履行完毕，不再互负任何权利义务上诉人依照双方约定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将相应级别的云集品账号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被上诉人已经用于购买货物升级账号，且升级后的账号和相应价值的货物已经交付上诉人，双方已经微信确认“货款两清”，故双方之间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不再互负任何权利义务。三、上诉人主张“云集品”平台涉嫌刑事犯罪，其应作为受害人向有关机关申报损失，而非向同为投资受害人的被上诉人主张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警情通报”一份，证明深圳警方对“云集品”涉嫌网络传销犯罪已经进行立案调查。如果该情况属实，上诉人向“云集品”平台投资，其应作为受害人向有关机关申报损失，而非向同为投资受害人的被上诉人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价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相应级别的云集品账号，双方间的约定均已履行完毕，不再互负任何权利义务。双方同为“云集品”平台的投资人，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自担风险。对于平台涉嫌刑事犯罪而造成的损失，应各自向有关机关申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6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共同参与“云集品”等网络平台相关活动。审理中，原告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7年11月15日，廉巍收到王垚现金18万元，即壹拾捌万元整，廉巍负责把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会员账号ID：13×××28姓名改为王垚，并升级为钻石级，职称升级为市场总监（因平台根据业绩开工资，所以根据平台每月开的工资为准），账号ID：13×××28永久归王垚所有。账号ID：13×××09姓名改为王淑兰，升级为钻石级，职称升级为高级市场主管（因平台根据业绩开工资，所以根据平台每月开的工资为准），账号ID：13×××09永久归王淑兰所有。账号ID:13×××98,姓名改为许彦林升级为钻石级，职称升级为高级市场主管（因平台根据业绩开工资，所以根据平台每月开的工资为准），账号ID：13×××98永久归许彦林所有。账号ID:13×××04姓名改为李桂琴，升级为钻石级，职称升级为高级市场主管（因平台根据业绩开工资，所以根据平台每月开的工资为准），账号ID:13×××04永久归李桂琴所有。如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现意外，如倒闭或廉巍个人原因造成王垚投资18万元钱无法收回，则由廉巍本人退回未收回的本钱（扣除已经付货的货款钱），累计达到18万元本钱，双方达成一致”。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反映其向被告转款在该平台进行投资。审理中，当事人提交“警情通报”一份，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深圳警方对云集品特大网络传销犯罪团伙开展收网行动……警方提醒广大群众，要切实增强防范意识、自觉抵制传销、防止上当受骗”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复印件，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给被告转款并自己或通过委托被告进行相应操作投资进入“云集品”平台的事实是较为清楚的。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及双方磋商的情况看，原告在转款时对其款项投入到该平台是应当知情的。根据原、被告陈述的该平台运营模式（包括在该平台开设账号，投资购买商品升级账号、卖出账号获利、持有账号并承诺高收益、邀请他人升级低级别账号作为自己保持或升级高级别账号的条件等），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警情通报”，该平台可能涉及“传销”等违法行为。原、被告双方基于该平台涉及的违法行为而达成的协议，本院、、无法根据该协议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法根据该协议而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协议返还160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王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廉巍在从事所谓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业务期间，王垚经马丽介绍加入到其业务中，成为廉巍发展的下线并给付廉巍18万元，购买所谓云集品公司四个钻石级会员账号，通过该账号以月消费200美元谋取每月6000-8000元的工资收入。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账号改名、“业绩工资”归属，王垚后续收款及其亦发展了两名下线的行为综合来看，王垚对自己从事传销行为的性质和结果是明确且追求的，显非受到欺诈。同时，虽然廉巍收到款项，但王垚对该款项的最终流向为“云集品”传销案件的组织者、经营者亦为明确。基于上述事实，双方间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的“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情形，该行为属于传销行为，明显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