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中路2号院8号楼5层502、506。法定代表人：夏莉娜，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俊锋，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源，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娥，女，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原审被告：北京星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76号1号楼3层1号。法定代表人：崔健，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领假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娥、原审被告北京星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董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领假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春娥赔偿引领假日公司损失19500元；3.诉讼费由张春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引领假日公司与张春娥口头约定的“出签即生效”是指出签后立即生效并可以使用。引领假日公司与张春娥从2017年4月份就开始合作，期间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双方的交易习惯、口头约定、语言表达等彼此熟悉。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出签即生效”是指出签后立即生效并可以使用。张春娥将几内亚签证拍照发给引领假日公司经办人只是顺手发过来，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和提醒，该经办人回复“好的”仅是对科特迪瓦签证事项商量结果的回复。出于对张春娥先前承诺的出签即生效的信任，该经办人并没有仔细核对，按照平时双方的交流习惯，生效日期也是指出签即生效。二、张春娥在双方交流过程中承认几内亚签证失效期有误系其委托的使馆人员错误所致，张春娥愿意就机票改签费用承担部分损失，只是对具体赔偿数额上没有确定，故张春娥应承担改签机票等损失。张春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星之旅公司陈述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引领假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星之旅公司退还引领假日公司办理的签证费用11500元；2、判决星之旅公司赔偿损失费用（机票作废、改签、住宿等费用）19500元；3、张春娥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退款和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星之旅公司、张春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甲方中僡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僡投资公司）与乙方引领假日公司签订签证确认函，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董××、胡××二人几内亚、利比里亚、科特迪瓦商务签证，费用合计11900元。2019年3月2日，孙晓亚通过微信委托张春娥办理董××、胡××二人几内亚、利比里亚商务签证。后孙晓亚于2019年3月5日通过QQ委托张春娥办理董××、胡××二人科特迪瓦旅游签证。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上述签证均已实际办理，并生效使用，其中利比里亚签证于2019年3月8日出签，签证有效期为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6日；几内亚签证于2019年3月14日出签，签证有效期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科特迪瓦签证于2019年3月19日出签，签证有效期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张春娥收到办理签证费用及服务费用共计11500元，尚有2000元尾款未结清。张春娥向孙晓亚提供销售方为星之旅公司，购买方为海僡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僡发展公司），服务名称为旅游服务、代办签证费，票面金额为11500元的发票一张。引领假日公司首次为董××、胡××预定前往几内亚机票出发时间早于2019年3月26日无法使用。董××、胡××几内亚机票改签产生费用。另查，冯浩、孙晓亚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均为河北引领航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领航旅公司）员工。引领航旅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孙晓亚与张春娥、星之旅公司联系办理董××、胡××签证相关事宜，系接受引领假日公司委托办理，因签证问题导致的机票改签和住宿费用增加等损失，亦由引领假日公司承担。经询问，张春娥认可由引领假日公司依据引领航旅公司与张春娥订立合同向张春娥主张权利。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星之旅公司是否张春娥挂靠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引领假日公司主张张春娥与星之旅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星之旅公司系代申签证合同的相对方，引领假日公司就此提交星之旅公司为海僡发展公司出具旅游服务费、代办签证费发票予以证明。张春娥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首先，海僡发展公司与本案无关，其次，发票系按照孙晓亚要求开具，张春娥为了维护与引领航旅公司的合作关系，经常按照孙晓亚要求为其凑发票，因张春娥与其他公司亦存在业务往来，可以通过其他公司与张春娥的业务开具发票，本案发票也系张春娥与星之旅公司各有一笔9500元和2000元的交易，可以开具发票，故张春娥凑在一起，按照孙晓亚要求的抬头指示星之旅公司开具发票，提交此前聊天记录证明。经询问，引领假日公司述称海僡发展公司与中僡投资公司系关联公司，为同一主体，未提交证据；引领假日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亦认可与张春娥的合作过程中，张春娥未以星之旅公司名义开展经营，且认可办理利比里亚、几内亚、科特迪瓦签证代申均不需要旅行社资质，综上，引领假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星之旅公司系代申签证合同的相对方，亦不足以证明张春娥与星之旅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引领假日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二、几内亚签证有效期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引领假日公司主张，交易过程中，张春娥告知几内亚签证出签即生效，但在出签后至使用时并未生效，违反双方口头协议的约定，且事后张春娥亦认可失效期有误系其委托的使馆人员错误所致，张春娥表示愿意就机票改签等承担一部分损失，足以证明张春娥亦认可其办理几内亚签证不符合双方约定构成违约，提交聊天记录证明。张春娥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所述出签生效并非出签即生效的意思，且聊天记录已可以证明，孙晓亚从未告知张春娥机票购买时间，几内亚签证出签后，张春娥第一时间将签证拍照发送给孙晓亚核对，孙晓亚核对无误后，张春娥才按照合同指示，继续送申下一个签证，在几内亚签证出签后孙晓亚在合理期限内亦未告知签证有效期有误。聊天记录记载，办理几内亚签证时，张春娥于2019年3月2日告知孙晓亚几内亚有效期为30天，于2019年3月7日告知孙晓亚几内亚签证出签生效；2019年3月14日，办理科特迪瓦旅游签证时，张春娥询问孙晓亚科特迪瓦是否需要指定生效日期，孙晓亚要求出签生效，同日，几内亚签证出签，张春娥将签证拍照发送孙晓亚，签证显示有效期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孙晓亚回复好的；2019年3月19日科特迪瓦签证出签，张春娥将签证拍照发送孙晓亚，签证有效期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张春娥告知孙晓亚科特迪瓦明天生效，孙晓亚收到签证后询问今晚12点后还是明天，张春娥答复12点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引领假日主张出签生效应理解为出签当日即生效，根据聊天记录，张春娥、孙晓亚均使用“出签生效”表达，但几内亚签证及科特迪瓦签证出签时间与生效时间均非同一天，孙晓亚知晓签证有效期时间后，对上述时间均未表示异议，足以证明张春娥与孙晓亚对出签生效理解均非出签即生效，故本院对引领假日主张几内亚签证有效期非出签当日生效，张春娥违反合同约定这一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星之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引领假日公司主张星之旅公司与张春娥为挂靠关系，系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引领假日公司要求星之旅公司返还代办签证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引领航旅公司受引领假日公司委托，口头委托张春娥代为办理签证，签证办理完毕后向张春娥支付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引领假日公司主张其因张春娥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张春娥认可引领假日公司依据张春娥与引领航旅公司订立合同向张春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引领假日公司主张张春娥代办几内亚签证有效期不符合合同关于签证出签即生效约定，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就几内亚签证出签即生效与张春娥协商一致，张春娥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几内亚签证出签后，张春娥随即将显示几内亚签证有效期的照片提供给引领假日公司经办人，取得同意后继续办理其他签证，应视为引领假日公司对签证有效期知晓并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春娥办理几内亚签证未违反合同约定，对引领假日公司据此要求张春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引领假日公司委托张春娥代办签证，张春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办义务，且引领假日公司实际收到全部签证并已使用完毕，应当向张春娥支付费用，故其要求张春娥返还代办签证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引领假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引领假日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引领假日公司与张春娥口头约定的“出签即生效”是否指出签后立即生效并可以使用，进而张春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引领假日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语言文字表达等，能推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出签即生效”指出签后立即生效并可以使用，但是引领假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过相关的交易习惯和以往类似的语言表达等，亦未举证证明“出签即生效”系行业术语等，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几内亚签证出签后，张春娥随即将显示几内亚签证有效期的照片发给引领假日公司经办人，该经办人明确回复“好的”。作为委托方，引领假日公司经办人理应仔细核对签证的关键信息。因此在无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引领假日公司对该签证有效期知晓并认可。引领假日公司称该经办人回复“好的”仅是对科特迪瓦签证事项商量结果的回复，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不应予以采信。最后，引领假日公司主张张春娥在双方交流过程中承认几内亚签证失效期有误系其委托的使馆人员错误所致，张春娥愿意就机票改签费用承担部分损失，故张春娥应承担相关损失。张春娥对此称其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才做此表示，但并未承认其具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仅凭张春娥的上述表示不足以认定其在办理签证过程中具有过错、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张春娥的上述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引领假日公司与张春娥口头约定的“出签即生效”并非指出签后立即生效并可以使用，张春娥不存在违约行为，引领假日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引领假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北京引领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