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马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洋，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炳旭，男，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革，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铭，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袁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潭，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丛炳旭、徐革、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后，刘海棠向上诉人报案称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后经上诉人核实后，丛炳旭承认其为实际驾驶人，并非刘海棠。本案事故驾驶人换驾，已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真实驾驶员状态，不能排除其是否有酒驾醉驾等商业免赔事由，已经涉嫌保险诈骗，上诉人保留追求被上诉人涉嫌保险诈骗的权利。第二，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下达了拒赔通知书，明确记载本案商业险拒绝赔偿，丛炳旭在拒赔通知书中签字，并且同时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声明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丛炳旭承担。第三，被上诉人丛炳旭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9页明确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亦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2006年11月23日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条款和2011年12月26日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的有关条款以及结合沈阳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经报名申请及参加相应的考试合格后，由沈阳市交通局（出租车汽车市场管理办公室）统一发放。申请条件：一、从业人员未满60岁；二、取得相应的驾驶证；三、申办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需要取得相应的驾驶证一年以上，且三年内无重大责任事故；符合条件的受理考试报名，参加市运管处组织的考试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持驾驶证、身份证、准考证到沈阳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办事大厅领取从业资格证。从上述法律法规可看出，从业资格是驾驶资格的一种，更是驾驶出租汽车必备的国家要求的资格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租车系营运车辆，作为一种公共交通工具，驾驶员的驾驶技能必须符合保障乘客生命安全的需要，对驾驶员技能、素质、安全要求明显高于一般驾驶员。出租车的驾驶员应当具有服务资格证是行政许可的范畴，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取得岗位服务资格证明，是为了控制经营车辆的经营风险，增加乘客和道路行驶的安全保障。出租汽车经营者不得聘用无岗位服务资格证件的人员驾驶出租汽车，出租汽车驾驶员不得将出租汽车交由无岗位服务资格证件的人驾驶。从规范出租车营运市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无从业资格而驾驶出租车的行为亦不应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在维护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亦应结合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注意对社会秩序的维护和违法行为的规制，避免投保人、被保险人滥用保险权利，鼓励、纵容违法行为。且保险合同条款中亦有明确规定，驾驶营运车辆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责任免除。出租汽车驾驶员不得将出租汽车交由无岗位服务资格证件的人员驾驶，否则，保险公司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拒绝在商业三者险内对其赔偿。另外，通过丛炳旭签字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以及第一时间向保险人报称其并非驾驶人中可以看出，其知晓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属于商业险免赔的事由，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对于第一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并且经责任事故确定，作出明确认定，对于丛炳旭的放弃索赔声明权利书，对该案的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从业资格，不属于法定免赔事由。徐革辩称，本案不存在冒名顶替，事故认定书上写司机为丛炳旭，而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提及丛炳旭为驾驶人。上诉人出具的拒赔通知书等材料，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就算确定其真实，丛炳旭不是投保人、保险人或受益人，其无法代替原审原告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也无法替徐革与出租公司放弃要求上诉人代为赔偿的权利。至于上诉人之后能否向丛炳旭单独追偿，应该另行诉讼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并未对被上诉人徐革以及出租公司示明，未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该免责条款也未明确写明其规定的证书为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也未解释并提示过该证书不仅为驾驶证，还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也作出了明确前提，即需要提示后才生效。而本案上诉人缺乏的恰恰就是提示及告知。无论行政法规如何规定，其都无法改变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告知、解释、说明的事实。至于丛炳旭事后是否会受到行政处罚也与本案无关。丛炳旭有驾驶证，是合格的驾驶员，其是否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概率，也不会加大理赔风险。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丛炳旭未到庭、未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赔款共计52126.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11时许，李柏泉驾驶辽Ａ×××××车辆行驶至开发区时与丛炳旭驾驶辽Ａ×××××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损后果。此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丛炳旭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渤海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柏泉支付了车辆损失2000元。因原告为李柏泉驾驶车辆的车损险保险公司，后李柏泉向原告主张车损险理赔，2018年7月4日，原告在车损险限额内向李柏泉支付了车辆损失52126.26元（交强险外）。另查明，被告丛炳旭系肇事车辆辽Ａ×××××号驾驶人，登记在被告大众公司名下，该车系客运营运出租车，被告徐革系该车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渤海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的权利，被告丛炳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权利的放弃。在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因第三方造成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后，即取得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丛炳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李柏泉的受损车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众公司作为该车营运管理方、被告徐革作为该车实际车主，均以该车盈利，将车辆交给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被告丛炳旭驾驶，存在明显过错，亦应对李柏泉的受损车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渤海保险作为该车保险人，主张因被告丛炳旭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应免除保险责任，但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被告丛炳旭符合该规定，是案涉车辆的合法驾驶人。现被告渤海保险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中约定：“若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不负责赔偿。”，此条款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同时，其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中，仅体现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并未详细规定相关证书的具体名称，被告渤海保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提示义务。此外，被告丛炳旭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被告渤海保险理赔的风险，该公司若依据被告丛炳旭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免责，有悖于民法中的公平原则。综上，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渤海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故其应在其相应保险限额内对李柏泉的受损车辆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已向被保险人李柏泉支付了理赔款项，故原告向各被告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给付垫付的赔偿款52126.26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中所涉案件事实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上诉人称本案涉嫌保险诈骗，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驾驶人丛炳旭在拒赔通知书中签字，并且同时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声明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丛炳旭承担的问题。《拒赔通知书》《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载明的主体是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被保险人），该声明书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委托丛炳旭处理赔偿事宜，且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徐革也否认丛炳旭具有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仅有丛炳旭签名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能成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放弃索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丛炳旭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是否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述免责条款中对于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并未明确，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徐革辩称保险公司并未明确写明或解释过该证书不仅为驾驶证、还包括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作为该合同条款的提供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