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李国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腾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系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发票，现在付款条件没有满足，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另案（起诉合格证案件）中达成调解。调解笔录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5日前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如未提供，上诉人有权拒绝后期付款。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因此，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明显错误。根据调解笔录，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后期付款，该约定作为付款条件，在没有履行的前提下，上诉人拒绝付款没有过错，因此不应承担利息。货款数额必须根据被上诉人的供货单才能确认，被上诉人对供货单提供的时间具有举证义务，在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间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逾期承担利息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要求提供发票，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认定，属明显错误。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是被上诉人直接造成的，被上诉人另案起诉我方合格证案件没有就提供发票事实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当时并没有到货款的结算日期。因此，至今对方未支付我方货款，我方因此未提供发票。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738,177.60元；2、判令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2016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混凝土货款4,555,725.6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判令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600,000.00元；3、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建设的沈阳五矿弘园一期B工程供应搅拌混凝土，以送达交货地点的混凝土运输车实际装载量和签字确认的混凝土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混凝土供货数量的依据；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单体楼浇筑至6层顶板后10日内给付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确定量的60%货款，单体楼浇筑至地上15层后10日内向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至双方确定量的60%货款，主体工程封顶后向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至双方确定量80%的货款，余款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每笔款项乙方开具真实有效的发票。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依法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依约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混凝土，实际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应混凝土25432.50M，总价款为8,690,888.00元。现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余款1,738,177.60元，经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混凝土合格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2016）辽0114民初21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之前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付预拌混凝土出厂（交货）合格证72份；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交付预拌混凝土出厂（交货）合格证72份之日起第二日内支付拖欠货款2,720,376.00元；三、双方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混凝土货款1,738,177.60元的诉讼请求，有混凝土结算确认单证明，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当依照欠付数额，自2016年8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双方在人民法院达成协议，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向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后期货款的抗辩主张，因关于开具发票和支付货款的表述系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调解笔录中单方发表的意见，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表该意见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做陈述并未就支付后期货款的内容予以回应，双方所做意思表示未能达成清晰、明确和对应一致的意思合意，且上述表述没有列入调解书关于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的内容之中，故对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交付混凝土货款4,555,725.65元正式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该公司提出因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交合格证造成损失2,600,000.00元，要求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该公司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主张72份合格证期间，没有就赔偿事宜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738,177.60元；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欠款额1,738,177.6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7.00元、反诉费13,950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另案诉讼（案号：（2016）辽0114民初215号），后双方以调解结案。该案调解笔录（2016年2月4日）记载，原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述：被告（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之前提供该笔货款的发票，如未提供，原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拒绝后期付款。后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272万元至该案法院指定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支付涉案货款；2.上诉人应否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3.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被上诉人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已经交付货物，且提交混凝土结算确认单证明涉案货款金额，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买方应支付对应价款，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每笔款项乙方（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开具真实有效的发票。且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与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另案诉讼的调解笔录中明确表述：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之前提供货款发票，如未提供，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拒绝后期付款。本案中，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另案已支付272万元货款情况下，未及时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存在先行违约行为。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涉案货款具有合理理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民事责任”规定，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涉案货款利息损失的发生并非由上诉人过错导致，不应由其承担。原审判决判令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上诉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该项内容，上诉人基于合同提出反诉，应属法院受案范围。同时，基于争议焦点2的论述，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请求其履行该义务，应予支持。关于开票金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已给付货款(272万元)与涉案货款(1,738,177.60元)之和，为4,458,177.60元，上诉人主张的开票金额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该项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混凝土货款4,458,177.60元的发票；四、驳回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7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000元，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2527元；反诉费13950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0元，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7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000元，由辽宁鑫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6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