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11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704396053。法定代表人：王家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旭辉，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远东，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投资）与上诉人毛远东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盛投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众盛投资与毛远东自2018年4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毛远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毛远东一审自认在2018年4月之前,系通过厨房承包人**进入众盛投资虹泥小厨工作,期间由**向其支付劳务费,且众盛投资与毛远东均明确在2018年4月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7年8月1日起存续,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自2019年6月5日起,虹泥小厨由邓先进开始承包,承包协议约定由承包人自行雇佣厨房员工,而毛远东在2019年6月之后的工资亦实际由承包人对其发放,毛远东一审对该事实同样予以认可。一审却判决双方自2019年6月至今劳动关系仍一直存续,基本事实明显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该部分时段,众盛投资向毛远东代发工资一事,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1日起一直存续至今,明显违反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2018年4月之前,毛远东受承包人**招聘进入虹泥小厨工作,众盛投资与毛远东均明确认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涉案厨房由余如兰承包,该期间工资系依据承包协议由众盛投资替承包人代发,且工资仅代发至2019年5月;自2019年6月5日起至今,虹泥小厨由邓先进承包,毛远东的工资亦由邓先进自行发放,自此以后,众盛投资既未对毛远东发放工资亦未对其实施管理。据此,各承包人在先后承包虹泥小厨期间,厨房员工均系各承包人自行雇佣,众盛投资与毛远东之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毛远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众盛公司与毛远东自2018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根据众盛公司在劳动仲裁的答辩意见与质证意见，众盛公司已经自认与毛远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毛远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众盛投资支付毛远东拖欠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工资1477.69元[4925.63元/月×(9/30)月=1477.69元];改判众盛投资支付毛远东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055.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4460元十4488元+4820元+4926元+5000元+4997元+4988元+4992.5元+5150元+5000元+3428元+5806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众盛投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毛远东要求众盛投资支付双倍工资没有超过1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毛远东与众盛投资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18年4月1日,那么众盛投资应该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应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毛远东2019年9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1年仲裁时效。二、众盛投资未发放毛远东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工资。根据银行流水结合众盛投资在一审中的陈述,众盛投资都是下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即使2019年8月15日众盛投资向毛远东支付款项属于工资,众盛投资也没有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工资。众盛投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盛投资与毛远东之间自2018年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2.毛远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毛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毛远东与众盛投资自2018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众盛投资立即支付毛远东拖欠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工资1477.69元[4925.63元/月×（9/30）]；3.依法判令众盛投资支付毛远东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055.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4460元＋4488元＋4820元＋4926元＋5000元＋4997元＋4988元＋4992.5元＋5150元＋5000元＋3428元＋5806元）；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众盛投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毛远东于2017年8月1日进入众盛投资的虹泥小厨担任厨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盛投资未为毛远东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毛远东于2019年8月9日受伤后未再上班，毛远东在众盛投资处工作期间，众盛投资每月向毛远东支付工资，系通过毛远东妻子的账户支付给毛远东，2019年7月15日、8月15日，众盛投资分两次分别向毛远东支付4170元、5000元。毛远东于2019年9月23日向蚌埠蚌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蚌山劳人仲裁（2019）5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毛远东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用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双方共同缴纳。二、驳回申请人第二项、第三项仲裁请求。本仲裁为终局裁决。毛远东不服，诉讼来院。同日，该仲裁委又作出（2019）5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毛远东自2017年8月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众盛投资、毛远东均对仲裁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毛远东在众盛投资处从事厨师工作，众盛投资为其发放工资，毛远东的工作受众盛投资管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今。毛远东诉请的2019年8月1日至8月9日的工资，因众盛投资于2019年7月15日、8月15仍向毛远东支付款项，毛远东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不是工资，故毛远东无证据证明众盛投资拖欠其工资，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远东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一般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即1年，毛远东申请仲裁时已过诉讼时效，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众盛投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毛远东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毛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毛远东自2018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毛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毛远东各半负担。二审中，众盛投资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7年10月29日、2017年12月17日销货清单2份，2018年1月1日、2月28日、3月31日送货收据三张；以上证据结合众盛投资一审提交的报销单、送货收据及配送单证明2017年8月起毛远东一直在虹泥小厨工作。毛远东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单据的抬头均与虹泥小厨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毛远东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众盛投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工资”有异议，认为众盛投资没有向毛远东支付过工资；对“2019年7月15日、8月15日，原告分两次分别向原告支付4170元、5000元。”有异议，认为是厨房承包人邓先进分两次分别向毛远东支付4170元、5000元。众盛投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毛远东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开始，众盛投资通过向毛远东的妻子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毛远东支付工资，最后一次通过该方式支付工资是2019年7月15日，发放工资数额为855.28元。2019年7月15日、8月15日，邓先进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毛远东支付4170元、5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众盛投资与毛远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毛远东要求众盛投资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毛远东主张的2019年8月工资是否已经发放？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对于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可成立。本案中，众盛投资与毛远东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众盛投资经营范围为餐饮、住宿等，毛远东自2017年8月起进入虹泥小厨后厨工作后，接受众盛投资的管理，众盛投资按月向毛远东提供的其妻子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毛远东自2019年8月9日离开虹泥小厨后，未回到虹泥小厨工作，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9日解除，故众盛投资与毛远东自2017年8月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性质，因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一倍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不属于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不能从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应当以毛远东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时起算。毛远东自2017年8月进入虹泥小厨工作，第二个月即明知其权利受损害，其于2019年9月申请仲裁要求众盛投资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是否欠发2019年8月份工资，毛远东主张众盛投资每月发放上月工资，但在2019年7月，毛远东收到来自众盛投资与邓先进支付的两笔转款，2019年8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毛远东无法证明其收到的以上两笔转款不是工资，故其主张其未收到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工资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众盛投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566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毛远东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8月9日至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毛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毛远东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众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毛远东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