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玉黎，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北京市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合民，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萍，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萌，女，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鹤壁明远轻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克举，董事长。第三人：北京艾科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910室。法定代表人：袁庆阁，职务不详。第三人：袁庆阁，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艾科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第三人：袁克举，男，195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鹤壁明远轻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商玉黎因与被上诉人宋合民，第三人杨萌、鹤壁明远轻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北京艾科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伦公司）、袁庆阁、袁克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玉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合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明远公司承担与己无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不应由明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商玉黎只是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资金划转的能力和权力，公司的注册资金后被划转到他人账户，并非商玉黎的账户，商玉黎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且商玉黎已经将自己持有的明远公司股份合法转让，不应当承担在退出明远公司后发生的债务责任；3.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法院）（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日期是2016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而商玉黎在2014年4月2日就完成了明远公司股权的退出，故本案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4.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宋合民恶意串通虚假诉讼，（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应当撤销。宋合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商玉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萌、明远公司、艾科伦公司、袁庆阁、袁克举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商玉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追加商玉黎为执行依据（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山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就宋合民与艾科伦公司、明远公司、袁庆阁、袁克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由于鹤山法院（2016）豫06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确定明远公司开办时的股东袁庆阁、袁克举抽逃注册资金，故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艾科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鹤壁明远轻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合民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并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袁庆阁、被告袁克举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被告鹤壁明远轻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由于明远公司等未履行判决义务，宋合民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鹤山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就宋合民申请追加明远公司股东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为被执行人一案中，作出（2016）豫06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作为明远公司的股东，袁庆阁认缴出资1350万元、杨萌认缴出资1350万元、袁克举认缴出资150万元、商玉黎认缴出资150万元，共计注册资金3000万元。但该四名股东将该注册资金缴存入明远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华夏南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上验资后，于同日又分别将该3000万注册资金悉数转出。因此，裁定追加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宋合民承担责任。海淀法院在执行（2016）豫0602民初519号宋合民与艾科伦公司、明远公司、袁庆阁、袁克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中，申请执行人宋合民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杨萌、商玉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海淀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108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杨萌为执行依据为（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35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宋合民承担清偿责任；二、追加商玉黎为执行依据为（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宋合民承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根据明远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明远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1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其中袁庆阁出资1350万元，杨萌出资1350万元，袁克举出资150万元，商玉黎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3月21日。河南中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出具豫中验资[2013]第14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确认截至2013年3月21日止，明远公司已收到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袁庆阁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350万元，杨萌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350万元，袁克举实际缴纳出资额150万元，商玉黎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50万元。2014年4月1日，明远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杨萌将其明远公司45%的股权共1350万元转让于袁庆阁。2、商玉黎将其明远公司5%的股权共150万元转让于袁庆阁。调整后的股东情况为：股东袁庆阁以2850万元出资，出资比例为95%；袁克举以150万元出资，出资比例为5%。根据商玉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3月21日，张海军、钱胜杰、袁庆阁分别向其中国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后商玉黎向明远公司中国银行鹤壁华夏南路支行账户转账150万元。根据明远公司名下的中国银行鹤壁华夏南路支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3月21日，明远公司在收到股东商玉黎150万元的出资、股东袁克举150万元的出资、股东袁庆阁1350万元的出资以及股东杨萌1350万元的出资之后，于当日陆续将3000万元出资分五笔转出，其中800万元转账至李云名下，390万元转账至苏爱玲名下，900万元转账至张海军名下，500万元转账至秦法亮名下，410万元转账至王宏堂名下。2014年4月2日，商玉黎（转让方，甲方）与袁庆阁（受让方，乙方）签署《明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是：甲方同意将持有明远公司5%的股权共计150万元出资额，以1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全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4年4月4日完成。商玉黎提交的袁庆阁于2014年7月9日出具的《关于商玉黎股东事宜的证明》有关内容如下：本人在成立明远公司前结识商玉黎，本人提出赠送商玉黎5%的公司股份，具体实现方式是由我本人给商玉黎名下账户打入150万元，再通过商玉黎名下账户打入公司，将该资金用于公司业务发展，同时实现商玉黎的持股身份。经与商玉黎口头协商后，双方均同意此项合作。商玉黎于2013年3月21日将其名下资金150万元整打入公司，全面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此后商玉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活动，没有资金划转的动机和能力，也从未在公司领取薪酬及得到任何经济利益。截止本证明出具之日，本人已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全部收回该部分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零，商玉黎并未得到任何股权转让对价，同时，本人承诺公司自成立以来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商玉黎本人无关，如有公司债权债务给商玉黎本人带来相关经济损失的，本人将承担全部相关经济损失。2019年8月26日，本案庭审中，商玉黎称宋合民提交的证据《工商档案资料》中除其与袁庆阁的《明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为其亲笔外，其余文件均非其签署；其在明远公司仅为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其无偿为明远公司做挂名股东，系出于与杨萌的友情。袁克举称宋合民提交的证据《工商档案资料》中《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首次公司股东会决议》三份签署于2013年1月15日的文件均由商玉黎本人签名，上述文件是注册账户时一起签署的，其他签名真实性不清楚。宋合民称不清楚明远公司股东间的情况。杨萌称其对商玉黎称公司没有收益的话就没有报酬，至于有收益是否有分红目前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商玉黎以垫资人通过其账户转入明远公司的注册资金并未转回其相关账户，且其系明远公司挂名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为由，主张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明远公司股东商玉黎在2013年3月21日将出资款转入明远公司账户验资后，该出资款又于当日转出，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2014年4月1日商玉黎将股权转让给袁庆阁之时并未补足出资。现明远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宋合民申请追加商玉黎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商玉黎以其系名义股东为由对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商玉黎为执行依据为（2016）豫06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宋合民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商玉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判决：驳回商玉黎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商玉黎提交了2013年3月21日商玉黎银行开户资料、商玉黎信用卡消费明细、《合作协议书》、鹤山区人民政府支付补偿款的《协议书》等证据，因证明事项与商玉黎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将注册资金共计3000万元缴存入明远公司开立的账户上完成验资后，包括商玉黎认缴的150万元在内的全部3000万元注册资金，均在当日从明远公司上述账户中转走。现债权人宋合民对明远公司注册资金在验资完成当日即被悉数转出的行为提出合理怀疑，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作为明远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就宋合民主张的抽逃出资的事实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袁庆阁、杨萌、袁克举、商玉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商玉黎作为明远公司的股东，其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的出资义务，故即使其已将股权转让给了袁庆阁，宋合民依然有权申请追加商玉黎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商玉黎关于不得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商玉黎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以及其已将股权转让为由上诉请求不得追加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商玉黎有关明远公司承担了与己无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明远公司代理人与宋合民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等主张，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执行异议之诉不以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为目的，商玉黎如认为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确有错误，只能通过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综上所述，商玉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商玉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