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充县鸣龙镇白鹤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鸣龙镇白鹤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325C416110753。 法定代表人：敬顺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四川省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农耕园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洗笔路182—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5MA62ALTU1A。 法定代表人：于思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芸江，男，生于1989年10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林芳，女，生于1978年8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江，四川省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泽模，职员。 上诉人西充县鸣龙镇白鹤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鹤庵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农耕园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耕园公司）、樊芸江、何林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9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鹤庵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5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均是白鹤庵村委会，41户贫困户不享有该权利。西农牧业（2017）101号文件《西充县贫困村村级产业扶持基金管理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产业基金由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白鹤庵村委会代表集体经济组织占有该款项，并未实际出借给贫困户，该款项不属于41户贫困户所有，该资金一直存放在白鹤庵村委会开设的账户内，白鹤庵村委会享有占有权和支配权。2、41户贫困户并未真正在白鹤庵村委会借款，无法取得该资金的占有权和支配权，农耕园公司虽与贫困户签订《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41户贫困户并未向白鹤庵村委会借款，贫困户自然无法取得该资金的占有权和支配权。3、白鹤庵村委会与农耕园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案涉50万元产业扶持基金从白鹤庵村委会账户内支出，借款承诺书由农耕园公司出具给白鹤庵村委会，载明借款金额、时间及担保事项，农耕园公司将利息直接支付给白鹤庵村委会，白鹤庵村委会收到利息后又支付给贫困户，无论是资金走向、利息收取，还是相关书证均足以证明白鹤庵村委会与农耕园公司之间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白鹤庵村委会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白鹤庵村委会是案涉50万元产业扶持基金所有人，具备要求农耕园公司还款的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款项50万元为国家产业扶持基金，农耕园公司未偿还款项违反诚信原则。 农耕园公司、樊芸江、何林芳答辩称，农耕园公司与白鹤庵村委会未签订借款合同，与该村41户贫困村民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该41户贫困村民将借款作为股金投入农耕园公司，该50万元资金来源于国家项目和社会捐赠，非自筹资金，主张权利也应当由西充县财政局等机关行使。农耕园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实际上是偿还借款的书面保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驳回白鹤庵村委会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白鹤庵村委会一审起诉请求：一、农耕园公司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并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5%付息至款清息止；二、白鹤庵村委会对被告位于鸣龙镇蔬菜产业基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冻库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樊芸江、何林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农耕园公司是在鸣龙镇白鹤庵村投资租赁土地从事种植和养殖业的有限公司。2017年7月1日，农耕园公司与鸣龙镇白鹤庵村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不等，合同总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乙方按年利率5%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借款到期后，乙方应主动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如未按此协议及时归还甲方本息，甲方有权根据相关法规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等。当日，农耕园公司向西充县鸣龙镇人民政府和白鹤庵村委会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农耕园公司自愿接收白鹤庵村贫困户的产业扶持周转资金人民币共计50万元（大写伍拾万圆），用于我公司经营运作。我公司承诺：严格遵守我公司与农户签订的借款协议，在2017年7月3日支付2017年7月3日一2019年7月3日共两年的借款利息，在2019年7月3日前偿还本金。为确保贫困户的产业扶持周转资金及时偿还，我公司自愿将股东个人财产和鸣龙镇产业基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冻库作为担保质押，如我公司不按期归还此款，我公司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当日，农耕园公司向白鹤庵村委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西充县鸣龙镇白鹤庵村扶贫周转资金伍拾万元整。此周转资金用于农耕园公司在白鹤庵村的招商引资带动农民脱贫的产业扶持周转金”。 2017年7月3日，农耕园公司按借款合同和借款承诺书向白鹤庵村委会支付2017年7月3日一2019年7月3日利息50000元，白鹤庵村委会将此款入账后分别以补助款的名目发给本村吴凤莲、袁益群等4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各1250元。由于《借款合同》到期后，农耕园公司未按约定和承诺书还款，白鹤庵村委会遂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另查明，产业扶持基金是指贫困村使用各级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2017年6月9日，西充县农牧业局、财政局、扶贫和移民工作局按照《四川省贫困村产业扶持基金管理办法》制定了《西充县贫困村村级产业扶持基金管理实施细则》，按实施细则的规定，该基金用于建档立卡贫困户或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展种植业、养殖业、农村电商、农旅结合、农产品加工等提供的引导资金。基金为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监督、村支委会和村委会指导下使用和管理。优先保证建档立卡贫困户借款，支持方式为无息借款，期限原则上不超过3年，每户原则上借款不高于10000元，借款须签订合同，借款户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不得直接补助或平均分配给贫困户，不得直接借款给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借款期满后，若发生违约行为，立即启动追偿程序，对有还款能力而拒不归还的，通过法律程序处理。 原审认为，产业扶持基金是指贫困村使用各级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是用于建档立卡贫困户发展种植业、养殖业、农村电商、农旅结合、农产品加工等提供的引导资金，该资金是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出借给贫困户无息使用，并不是将资金直接补助或平均分配给贫困户所有，因此借款期满后，无论是贫困户还是其它使用人均应按约归还。但本案中，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是与农耕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满后，农耕园公司未按约归还，那么本案就存在应该是由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向农耕园公司主张权利还是白鹤庵村委会向农耕园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的问题。 首先，按照《西充县贫困村村级产业扶持基金管理实施细则》“基金为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监督、村支委会和村委会指导下使用和管理”的规定，从农耕园公司向白鹤庵村委会支付借款利息50000元后，白鹤庵村委会又将此款分别以补助款的名义发给本村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事实上看，实际履行的是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贫困户与农耕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白鹤庵村委会对基金行使的是管理权，表明白鹤庵村委会与农耕园公司并未形成借贷关系，若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利息收益理当归白鹤庵村委会所有。 其次，农耕园公司与白鹤庵村委会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从农耕园公司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内容上看，一是严格遵守与农户签订的借款协议，在2017年7月3日支付2017年7月3日一2019年7月3日共两年的借款利息，并在2019年7月3日前偿还本金。二是自愿将股东个人财产和鸣龙镇产业基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冻库作为担保质押。因此承诺书是对履行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贫困户与农耕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种保证形式，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 第三、农耕园公司向白鹤庵村委会出具的是收条，而不是借条，载明的用途是农耕园公司在白鹤庵村的招商引资带动农民脱贫的产业扶持周转金，因此，白鹤庵村委会支付的产业扶持周转金，实际是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贫困户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本金。虽然该款最终要归还至白鹤庵村委会或村集体经济组织，但白鹤庵村委会并未与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贫困户签订借款合同。 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鹤庵村委会向农耕园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由吴凤莲、袁益群等41户贫困户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向农耕园公司主张权利，白鹤庵村委会或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鹤庵村委会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4400元，退回白鹤庵村委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耕园公司虽与白鹤庵村4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但农耕园公司与白鹤庵村委会均陈述由于白鹤庵村的产业扶持基金不能直接出借给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白鹤庵村委会利用产业扶持基金安排确定该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向农耕园公司出借资金的金额，并由白鹤庵村委会直接向农耕园公司支付出借资金，农耕园公司将利息支付给白鹤庵村委会后，再由白鹤庵村委会支付给建档立卡贫困户，农耕园公司向西充县鸣龙镇人民政府、白鹤庵村委会出具借款承诺书。通过以上事实表明，农耕园公司知道案涉资金来源、性质、运作方式，白鹤庵村委会也直接参与了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案涉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白鹤庵村委会与农耕园公司。此外，根据西充县农牧业局、西充县财政局、西充县扶贫移民局关于印发《西充县贫困村村级产业扶持基金使用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第三条“产业基金为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贫困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监督、村‘两委’指导下使用和管理”的规定，白鹤庵村委会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93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