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虎，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宁，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虎因与被上诉人张宗宁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宗宁担任北京艺博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博远公司）股东期间，未按照双方签署《股东协议》的约定执行正常财务流程。收支不记账，滥用权利，伪造支出。高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艺博远公司的财务收支状况以及股东可得收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客观事实，没有体现裁判的客观公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宗宁答辩称，不同意高虎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高虎的上诉请求。高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宗宁向高虎赔偿1420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宗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博远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为3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宗宁为执行董事。现艺博远公司已更名为北京赵忠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5日，张宗宁（甲方）与高虎（乙方）签订了《北京艺博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张宗宁、高虎对艺博远公司进行投资。股份及投资：1、原始股份及投资：甲方投资22.5万（截至2014年12月31日艺博远教育总资产的作价），占股60%；乙方投资15万，占股40%。2、2015年1月1日起，追加投资及分红：甲方占比60%，乙方占比40%。3、2015年1月1日起，艺博远教育（上北店）固定物资属甲乙双方共有（甲方占60%，乙方占40%）。4、截至2014年12月31日，预收2015年学费为21618元，属甲乙双方共有（甲方占60%，乙方占40%）。5、2014年12月底以前双方除原始股认购投资外，还需投入房租10万元，物业费3457元，供暖费5171元，其中甲方承担约65176.8元，乙方承担43451元。6、2015年1月1日以后所购买物资开支及其他款项开支需甲乙双方协商投资，其中甲方出资占60%，乙方出资占40%。7、承租房屋押金2万元属甲方所有。账目管理：常规采购流程：艺博远员工采购、记账—添报销单—火柴盒负责人入账、签字—乙方签字—甲方签字、付款。利润分配及再投资：1、依照甲乙双方针对艺博远教育与火柴盒联办项目的投资占比（其中甲方占60%，乙方占40%），利润部分分配也为甲方占60%，乙方占40%。2、利润清算截止时间为合作期内每年的12月31日，利润款项汇至双方个人账户时间为利润清算后一周内。3、甲乙双方合作期内艺博远教育为火柴盒美术教育在回龙观的唯一教学合作单位（幼儿园除外）。4、合作期2年内如出现一方提出退资，a.双方都同意终止经营，清算资本，按照出资比例（甲方占60%，乙方占40%）分配资产；b.一方提出撤资，另一方坚持经营，提出方的股份将按照原股价50%的价格转让给另一方，同时可在当年年底获得合作期内的利润。5、合作期内双方应秉承互惠互利、相互尊重、协商解决的原则，如出现争议以占股权重较高一方决定。合作期为期2年，一年内双方不得终止项目、撤资、停止投资及转让股份。违约方将得不到所占股份及资产、利润。补充协议：1、合作双方协商将于2014年12月25日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乙方将于当日将股权转让资金15万汇至甲方账户；2、合作双方协商，乙方将于2014年12月29日将于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房租款43451元汇至甲方账户。2016年4月1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高虎诉艺博远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6558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艺博远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前提供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高虎查阅、复印。2017年1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受理张宗宁诉高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查明事实如下：艺博远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4日，公司股东为张宗宁、高虎。2015年8月29日，甲方张宗宁与乙方高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以2万元估值将自有艺博远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甲乙双方将于2015年9月10日前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由甲方将2万元汇款至乙方建行账户，乙方确认后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签署收条。2、甲方同意将艺博远公司现有美术学员转交给乙方，并由乙方的火柴盒教育负责完成剩余课程培训，并由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学费1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9月2日，张宗宁向高虎交付2万元，高虎为张宗宁出具收据。2017年8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虎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宗宁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高虎名下的艺博远公司40%的股权变更至张宗宁名下。后高虎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民终7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双方确认前述股权转让案件审结后，高虎名下的艺博远公司股权于2018年2月23日变更登记至张宗宁名下。诉讼中，高虎称张宗宁在其具有艺博远公司股东身份期间，实施了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142052元。高虎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主张，向该院提交了艺博远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复印件，但前述账目日期不清，经询，双方均确认系艺博远公司2015年1月至8月的账目。高虎主张账目能够证明相关收入张宗宁未向高虎告知，相关支出未经高虎认可，只将最初两个月的支出交高虎股签字确认，之后自行记录收入、任意编造支出，违反了《股东协议》的约定，张宗宁隐瞒各项收入损害了高虎利益。高虎主张其诉讼请求金额的来源系根据其测算的收入及账目记载艺博远公司收入为355130元，其按照自己所持股份比例40%计算应的收益为1420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宗宁抗辩称高虎提起该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宗宁据此认为，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的原告在起诉时应当具有股东身份。对此该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且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故据该规定丧失股东资格的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相关材料，据此可知，公司股东在其丧失股东资格后，并不必然丧失以其之前所具有股东资格而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权利。而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原告，在通过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材料，很大程度上是为进一步确认其持股期间利益受损的事实，并据此提起相应诉讼以维护己方持股期间的合法权益。故该院认为，当事人在股东资格丧失后发现其持股期间利益受损，依然有权利就其之前享有股东身份时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以原告身份向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主张权利，而并不因其起诉时不再具有股东资格而丧失该项权利。故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所规定的股东，应当理解为遭受利益损害时具有股东身份的股东而并不仅限于起诉时享有股东身份的股东。综上，该院认为，高虎作为该案原告主体适格，对于张宗宁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高虎主张其具有艺博远公司股东身份期间，张宗宁实施了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且给其造成损失142052元，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艺博远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该案中，高虎所提举的证据为艺博远公司2015年1月至8月的账目，但账目本身仅能体现艺博远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有权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艺博远公司的具体账目记载及其公司财务收支金额并不等同于股东可得收益金额。高虎据此主张其诉讼请求金额系张宗宁损害其利益应赔偿其损失的金额，但其在该案中所举证据无法得出张宗宁实施了侵害其利益的行为且给其造了损失的结论。故，高虎在该案中所提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法律赋予公司股东在权益受到损害时可以直接起诉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其目的在于督促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防止发生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道德风险。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系属侵权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且主观有过错，并导致股东利益受损。本案中，高虎主张其与张宗宁担任艺博远公司股东期间，张宗宁实施了损害高虎利益的行为，并给其造成了142052元的损失。对此，高虎提举了艺博远公司2015年1月至8月的账目，用于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认为，艺博远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其财务账簿可以反映该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但艺博远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的收支款项并不等同于股东可得收益金额，也不等同于公司股东利益遭受损失。高虎提供的艺博远公司的财务账簿，不足以证明张宗宁存在侵害高虎利益的行为，并且给其造了财产损失。高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高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