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辉，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中成，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品金，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死者朱立志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清，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死者朱立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林，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死者朱立志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1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死者朱立志之子。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青，四川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锋，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力民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永辉、冯中成因与被上诉人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袁小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6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余当事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错误。冯中成系案涉工程的定作人，袁小锋与其组织的人员以松散型合伙方式承揽该工程，其中一名合伙人在从事合伙事务中受伤死亡，其余合伙人应依法承担责任并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余合伙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冯永辉承揽案涉工程错误。实际上，冯永辉与冯中成系几十多年的老朋友，冯永辉自始至终均是义务帮助冯中成找喷外墙漆的师傅，帮助带路，帮忙去看现场，帮老朋友冯中成暂借款等；同时，也是义务帮助袁小锋推荐案涉工程业务。冯永辉根本不存在承揽案涉工程或承揽工程后违法转包案涉工程的情况。（2）一审认定袁小锋等人系为冯永辉提供劳务错误。案涉工程系袁小锋等人向冯中成交付工作成果并平均分配报酬，袁小锋等人之间系典型的松散合伙承揽案涉工程。（3）一审中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提供证明朱立志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不采纳冯永辉支付的4000元系借支从而草率认定该4000元系冯永辉为承揽该工程所垫支显然错误。一审中，认定冯永辉支付4000元的性质的证据仅有袁小锋和冯永辉的陈述，而两者的陈述内容矛盾，故无法直接确认该4000元的性质，但纵观全案，冯永辉的陈述是真实的。4.一审判决采纳袁小锋所称工资系350元／天错误。5.一审判决朱立志承担15%、冯永辉承担60%的责任错误。冯永辉在本案中系受冯中成的委托，帮其找到外墙漆师傅袁小锋，冯永辉既非承包人也非转包人，不应承担责任。袁小锋与其召集的工友系松散型合伙，各自应当按照享有的权益承担相应的风险。6.袁小锋与其组织的人员以松散型合伙方式承揽该工程，合伙人在从事合伙事务中遭受损害，全体合伙人应依法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冯中成辩称，本案案涉工程确系冯中成承揽给冯永辉，对于冯永辉的其他观点没有意见。 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辩称，1.冯永辉称一审漏列当事人不成立。2.冯永辉对自己不利的基本事实进行掩饰陈述，对自己有利的进行放大陈述。3.冯永辉称垫资的4000元系是借资，在证据上是不充分的，从转款和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真实用途。4.冯永辉称袁小锋等人每人每天300元是事实，在支付每人每天350元之后，按照冯中成拿出来的每平方55元价格，这二者之间相差近万元的利润，应该将二者结合分析。5.承担比例有待查清事实、明确责任后进行分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只是在责任划分上尤其是冯永辉、袁小锋、冯中成三人的责任划分应当重新进行分摊。 袁小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永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小锋对朱立志的死亡后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冯中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6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冯中成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其余当事人负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冯中成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不当。农村工匠承揽修建低层住宅不需要相关资质。冯永辉将承揽的外墙漆业务交给袁小锋等人完成，对冯中成而言不存在选任过失，故冯中成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冯永辉辩称，冯永辉自始至终是帮冯中成找施工队伍，不是案涉工程的承揽人。 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辩称，冯中成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法（2003）20号司法解释和《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以及《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11条、23条，规定了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分包的业务，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农村的建筑工人要有资质，不能承揽3层或3层以上建筑，2层以上的建设要有专门的单位设计、承建，发包人冯中成没有按规定办理，导致损害责任纠纷的产生。一审判决对冯中成的责任划分是公正的。 袁小锋辩称，冯中成是定作人，冯永辉作为承包案涉工程的承揽人，没有谨慎审查冯永辉是否具有从事危险性外墙作业的专业技能，具有过失。 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永辉、冯中成、袁小锋连带赔偿因朱立志死亡后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933473.88元；2.案件受理费由冯永辉、冯中成、袁小锋负担。诉讼过程中，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费用变更为1464214元，具体损失如下：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②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③丧葬费32359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④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某129162元（23484元／年×11年÷2）、朱品金234840元（23484×20年÷2）、刘玉清234840元（23484元／年×11年÷2），⑤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7060元，⑥抢救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共计536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冯中成因修建的位于邻水县房屋外墙需喷真石漆，经与冯永辉协商后，将面积约370平方米的外墙涂料工程以55元／平方米的单价包工包料承揽给冯永辉，双方并约定于2019年年底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后冯永辉联系袁小锋找工人施工。袁小锋找到刘旭、朱立志、吴从林、鲁某、肖某等人共同施工，工资均为350元／天，并于2019年10月2日开工，施工所需的腻子粉、真石漆、篷布等材料由袁小锋购买。2019年10月21日，在袁小锋告知冯永辉已将材料准备好后，冯永辉向袁小锋转款4000元。2019年12月2日，袁小锋、刘旭、朱立志、吴从林4人施工时，朱立志、吴从林在未佩戴任何安全设备的情况下，站在距离地面约6米高的跳板（跳板由三根树木并排组成，上面定有木板，跳板两头有两个铁框架，跳板放在两个铁框架里面，人站在木板上施工）上粉刷外墙。当日13时许，朱立志从跳板上摔至地面受伤，刘旭和袁小锋当即开车将朱立志送至邻水县人民医院，朱立志在邻水县抢救治疗无效后于次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52633.38元。事故发生后，冯永辉垫付了16000元，袁小锋垫付了10000元。 朱立志系刘旭徒弟，二人从事室内装修约5、6年，近2年二人开始从事外墙装修。本次事故发生时，朱立志的父亲朱品金尚未年满60周岁，母亲刘玉清尚未年满55周岁，儿子朱某年满7周岁。朱立志与其父母、妻子和儿子自2015年起共同租住在邻水县赵家桥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冯中成将其修建的房屋外墙涂料工程以55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由冯永辉完成，2019年年底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冯中成与冯永辉之间系承揽关系。冯永辉承揽案涉工程后，经袁小锋介绍朱立志及案外人刘旭等人到冯中成修建的房屋处具体从事外墙涂料等相关工作。虽然袁小锋、朱立志等人在从事案涉房屋外墙涂料工作中，材料由袁小锋采购，但在冯中成并未预支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冯永辉垫支了材料款4000元，表明冯永辉在负责案涉工程的前期投入。冯永辉辩称其系代冯中成垫支材料款4000元，该4000元系其出借给袁小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冯永辉的该辩称观点，不予采纳。同时，无证据证明冯永辉在承揽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给袁小锋承揽，亦无证据证明冯永辉、袁小锋系共同承揽案涉工程，因此，冯永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揽人。冯永辉承揽案涉工程后，朱立志具体从事案涉工程粉墙、喷漆工作，工资按照350元/天结算，朱立志属提供劳务一方，冯永辉属接受劳务一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朱立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冯永辉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朱立志在约6米高的外墙从事喷漆作业，冯永辉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相应的劳动保护用品，应承担主要责任。朱立志作为长期从事装修行业的人员，应当知道在约6米高的外墙作业需佩戴相关的安全设备，其在作业过程中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中成作为定作人，其在选任冯永辉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外墙高空作业时，未谨慎审查冯永辉是否具有从事该项作业的专业技能，且冯永辉在完成承揽工作中对朱立志造成损害，冯中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按照朱立志承担15%、冯中成承担25%、冯永辉承担60%的责任划分较为适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朱立志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朱立志的死亡必然给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但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司法实践，酌定支持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虽然朱立志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一年前其就租住在城镇，且其主要从事建筑装修行业，其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丧葬费32359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朱立志之子朱某生于2012年7月30日，系未成年人，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按照扶养人朱立志的赔偿标准，即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主张的朱某的生活费129162元（23484元／年×11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朱立志父亲朱品金及其母亲刘玉清的生活费问题，因该二人系成年被扶养人，本次事故发生时，朱品金未年满60周岁，刘玉清未年满55周岁，且无证据表明该二人丧失了劳动能力，亦无证据证明该二人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该二人的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在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并导致误工，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68元、交通费1000元。因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住宿费，且该费用非必然发生，对其主张的住宿费6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6.朱立志在邻水县人民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2633.38元，有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因朱立志系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无效后于次日死亡，期间不需要生活护理，故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的抢救交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910442.38元。按照冯中成承担25%的责任比例计算，冯中成应赔偿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227611元；按照冯永辉承担60%的责任比例计算，冯永辉应赔偿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546265元。因诉前冯永辉已垫付16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冯永辉还需赔偿530265元。关于袁小锋已垫付的10000元，系袁小锋的自愿行为，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冯中成、冯永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部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朱品金、刘玉清、朱某、王小林主张袁小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冯中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因朱立志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等共计227611元；二、由冯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因朱立志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等共计530265元；三、驳回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5元，减半收取计65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68元，由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共同负担1735元，由冯中成负担2892元，由冯永辉负担6941元。 二审中，冯永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冯永辉与袁小锋2019年12月2日上午通话录音及对应节录的部分文字资料。拟证明袁小锋和冯中成打不通电话，才给冯永辉打电话，袁小锋自己安排干活的时间和人员，冯永辉不知情；还能够证实袁小锋和冯中成存在联系，购买装修材料都是由袁小锋联系，可以证实冯永辉没有承包工程。2.2019年12月3日、12月4日冯永辉与冯中成的通话录音及对应节录的部分文字资料。拟证明出事后冯中成与冯永辉电话沟通，让冯永辉在中间来顶承包的名，其实购买材料、安排人工都是袁小锋完成的，冯中成对于冯永辉帮他找人的事情也没有进行否认，冯永辉就是在中间帮忙。3.冯中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他和冯中成是亲兄弟，和冯永辉也认识，朱立志是袁小锋做活路带来的，证明案涉工程是由袁小锋自己租赁并安装葫芦，安排工人安排施工购买材料，自己带施工设施设备请人煮饭，冯永辉总共只去了三趟，可以印证证人肖某、鲁某说看到冯永辉、冯中成、袁小锋在一起是作的假证，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施工，冯永辉只是出于给朋友帮忙，冯永辉从没有到现场监督、指挥安排工人做活路。4.与销售腻子粉的老板聊天录音、腻子粉账本的复印件。拟证明袁小锋因案涉工程购买了腻子粉，袁小锋去拉的粉，不是冯永辉拉的，老板说的谁拉的粉他就找谁要钱，袁小锋至今没有结账，腻子粉老板根据袁小锋的指示将货送到事发现场。5.上诉人代理人与油漆老板张辉的聊天录音。拟证明袁小锋因案涉工程通过张辉在成都调货真石漆的客观事实，袁小锋告知过张辉承包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袁小锋在出事后给他聊过，张辉听袁小锋本人说有施工团队，并购买了保险。6.袁小锋哥哥在上诉人冯永辉这里定柜体的购物凭证。拟证明袁小锋将其哥哥的柜体介绍到冯永辉那里去做，一审说解释不清楚冯永辉介绍活路给袁小锋做没有得钱，就是因为以前袁小锋也给他介绍了生意。综上，袁小锋系自己提供设施设备，自己召集工人组织施工，自己购买材料，自己管理、指挥、监督施工，以自己的技术完成工作成果并付给业主的承揽人，冯永辉仅是作为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并未承揽案涉工程，也未指挥、监督、安排任何工人施工，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 冯中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本身的三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本案事实确系冯中成以55元每平米承包给冯永辉，一审冯中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3.对第三组证据本身三性无异议，冯中明说到冯永辉说帮冯中成喊袁小锋来做，冯中成作为定作人将该工程承揽给冯永辉时，确实明知冯永辉是卖门的，不懂得案涉工程的施工，给冯永辉提出了定作的要求，要求要专业的人进行施工，冯永辉之后也向冯中成反馈了找的这些人是专业的，还购买了意外保险；4.对第四五六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方的证明目的，这组证据可以证明冯永辉和袁小锋的关系，这份证据是在没出事之前，可以证明他们两个是共同承揽，任何问题都是他们两个商量办理。2.第二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出事后冯中成和冯永辉联合对付袁小锋，他们还去咨询了律师，这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第三组调查冯中明的笔录，有部分内容不客观真实，葫芦不是袁小锋安的，一审当事人和证人均证明，冯永辉几次去现场，他和袁小锋一起商量事情，结合袁小锋、冯永辉的聊天记录，冯中明主观判断的是错误的；4.第四组、五组证据，腻子粉、油漆都是袁小锋去买的是事实，一审当事人也认可。5.第6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冯永辉、袁小锋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袁小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我们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录音时间是一审开庭前，一审中并没有要求延期举证或者要求法院调取证据，这组证据更能证明袁小锋是每件事情都向冯永辉请示汇报，在征得冯永辉同意下才去处理，是冯永辉在指挥安排袁小锋处理这些事情；第一组证据与袁小锋、冯永辉的聊天记录反映的冯永辉指示袁小锋就刷墙的颜色进行安排相印证。2.第二组证据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这组证据陈述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有冲突，是虚假的，这组证据只是冯永辉、冯中成两人的，对涉及到陈述的袁小锋承揽该油漆项目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可，一审中冯中成也提供了通话录音，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通电话，冯中成说到油漆业务是承揽给冯永辉的，冯中成和冯永辉在电话中明确说到要把主要责任都弄到袁小锋头上，是他们两个串通的。3.第三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冯中明、冯中成是亲兄弟，有利害关系，调查笔录做了五页，冯中明比本案当事人还更清楚案件事实，冯中明的陈述是虚假的，一审中冯永辉说葫芦是冯中成安装的。4.与腻子粉老板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应该从开始到最后都整理出来，上诉人只整理了一部分，账本不是原件，也没有老板的身份信息和店铺的经营许可等，不予认可，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5.与油漆老板的录音，质证意见与第四组证据一致。6.是否是袁小锋哥哥去购买的东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袁小锋家人去买了东西就证明上诉人介绍工程给袁小锋。综上，上诉方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1.证据1能够证实袁小锋向冯永辉请示要求冯中成购买篷布等事实，但不能达到冯永辉提出的其没有承揽案涉外墙漆工程的事实。2.证据2的通话录音内容能显示冯中成称将案涉外墙漆工程承包给冯永辉的事实，客观上亦能反映出本案案发后，冯永辉、冯中成二人通过电话沟通，商议如何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的事实。3.对证据3，冯中明陈述喷外墙漆之前的搭架子、挂葫芦等准备工作均是袁小锋负责完成，但与一审中冯永辉、袁小锋等陈述该项准备工作系冯中成请人完成的陈述相矛盾；同时，袁小锋等工人在冯中明处煮饭、袁小锋等人提供施工工具及购买外墙漆、就外墙漆调色向冯永辉请示等内容，并不能证明袁小锋系案涉外墙漆工程的承揽人的事实。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冯永辉提出的袁小锋系案涉外墙漆工程的承揽人的事实。4.对证据4、5，其录音内容仅能反映出袁小锋联系购买腻子粉、外墙漆的事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袁小锋系案涉外墙漆工程的承揽人的事实。5.对证据6，袁小锋的哥哥在冯永辉处定制柜体，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同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冯永辉提出的经其介绍由袁小锋承揽了案涉外墙漆工程的事实。因此，冯永辉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提出的其仅是作为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并未承揽案涉工程、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主张，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在案涉工程具体施工中，对于喷漆工人的伙食安排、相关材料的购买、喷漆颜色的确定等事宜，均是袁小锋向冯永辉请示后，由冯永辉具体安排袁小锋等人办理。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冯永辉与冯中成就如何减轻或免除自己的责任进行过商议，冯永辉要求冯中成称其是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袁小锋的，冯中成对此不予认可，一直主张是承包给冯永辉的。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外墙漆工程的承揽人是冯永辉个人或是袁小锋等一同务工的人员；一审是否漏列了袁小锋等一同务工人员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冯中成是否存在选任过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3.朱立志死亡产生的费用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资料显示的案件事实，2019年9月冯中成经与冯永辉商议，将案涉外墙漆工程以55元／平米的价格承包给冯永辉，并约定年底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因冯永辉无实施外墙漆工程的相关技能及技术设备，冯永辉遂联系袁小锋具体实施喷漆工作，并议定喷漆工人工资每人350元／天，由冯永辉支付；袁小锋联络朱立志、刘旭、吴从林、鲁某、肖某等人共同施工，工资均为350元／天；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对于喷漆工人的伙食安排、相关材料的购买、喷漆颜色的确定等事宜，均是袁小锋向冯永辉请示后，由冯永辉具体安排袁小锋等人办理；冯永辉在明知冯中成年底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主动垫支袁小锋施工过程中因购买材料而支付的价款；在本案案发后，冯永辉与冯中成就如何减轻或免除自己的责任进行过商议；冯永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他将案涉外墙漆工程以55元／平方米拿给袁小锋等人施工；冯永辉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袁小锋与朱立志等人系合伙承揽案涉外墙漆工程的事实。因此，综合前述事实，对于一审认定的冯中成系案涉外墙漆工程的的定作人、冯永辉系承揽人、袁小锋与朱立志等人系为冯永辉提供劳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冯永辉提出的其并非案涉外墙漆工程的承揽人、一审漏列与袁小锋及朱立志等一起务工的其他人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系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冯中成作为定作人，将案涉外墙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冯永辉，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冯中成对于朱立志因提供劳务死亡导致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立志因提供劳务致自己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为接受劳务的冯永辉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朱立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致自己受到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冯中成、冯永辉、朱立志在本案中过错责任大小，对于朱立志死亡导致的损失，确定冯中成承担25%的民事责任、冯永辉承担60%的民事责任、朱立志自行承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对于冯永辉、冯中成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中，朱品金、刘玉清、王小林、朱某提供了朱立志在城镇租房的协议及交纳水电费的依据、朱某在城镇就读的证明、朱立志等在城镇居住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朱立志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等事实；冯永辉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以推翻前述事实。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朱立志死亡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对于冯永辉提出的朱立志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永辉、冯中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9元，由冯永辉负担6665元，由冯中成负担4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