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申1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丽华，女，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妹，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国，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伟圣，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微，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夏雯，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居辉，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李丽华因与被申请人林伟圣、黄居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丽华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罗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改判驳回林伟圣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原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林伟圣、黄居辉承担。事实与理由：新罗法院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2019）闽08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一、林伟圣主张的借款事实与其提供的借条、借款还款计划书、银行流水明细等材料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林伟圣主张。林伟圣主张，2014年2月20日，黄居辉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林伟圣借款500000元，并向法院提交借条、借款还款计划书、银行流水明细等材料作为证据。但林伟圣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与不合理之处：1.根据林伟圣向法院提交的借条表明，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借款金额为58万元，均与林伟圣起诉状所主张不符。2.林伟圣向法院递交银行流水明细表明，2013年3月11日林伟圣向李丽华转账130000元；2013年5月10日，李丽华向林伟圣转账7500元；2013年6月21日，林伟圣向李丽华转账400000元和76000元。根据前述明细，林伟圣合计向李丽华账户转入606000元，且转账均发生于2013年。该明细中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亦与林伟圣起诉状主张不相符，且转账时间早于林伟圣主张的借款时间近一年之久，不符常理。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借款也仅是黄居辉与李丽华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李丽华无关。1.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居辉与李丽华离婚后，李丽华对该借款不知情，属黄居辉个人债务，与李丽华无关。从林伟圣提供的借条、借款还款计划书及原审查明事实看，黄居辉向林伟圣借款58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6月1日，黄居辉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3日的借款还款计划书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但李丽华与黄居辉已于2014年3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且前述借条、借款还款计划书上的借款主体仅是黄居辉个人，申请人李丽华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或追认。因此，案涉借款是黄居辉与李丽华离婚后产生的黄居辉个人债务。2.林伟圣提交的银行流水系黄居辉与林伟圣双方往来货款，并非案涉借款转账。李丽华与黄居辉婚姻续存关系期间，依黄居辉的要求，李丽华将其卡号为62×××82建行银行卡交给黄居辉，并被告知用于黄居辉名下的厦门誉高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资金流转，李丽华本人实际无法使用和控制该卡。林伟圣与黄居辉之间有频繁的生意往来与合作，黄居辉使用李丽华尾号为3582的建行银行卡转出或接收与林伟圣之间的生意钱款系正常经营活动，与本案民间借贷有本质区别。三、林伟圣应对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及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缺席判决”等同于“原告主张成立”属举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1.林伟圣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黄居辉、李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伟圣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李丽华与黄居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借款资金使用性质不明，且黄居辉与李丽华婚姻存续期间并无购房购车或者其他大额消费行为，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该借款亦未获得李丽华签字确认或追认。原审判决仅凭林伟圣的片面之词即认定该款为黄居辉与李丽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李丽华与黄居辉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仅是使得本案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并不等同于林伟圣的主张必然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林伟圣对其主张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即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李丽华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首先，李丽华电话号码始终未更改，其从未接听到法院电话通知，亦未收到法院给其本人寄发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文书或传票。原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即对本案进行缺席审判，程序违法。其次，李丽华与黄居辉离婚后，未收到任何债权人的催收通知，亦未收到法院相关举证或庭审通知。直至2020年3月初，申请人银行卡被冻结，才得知自己涉讼。经多方了解，方知被原审法院判决偿还林伟圣借款等费用。综上，李丽华自2014年3月与黄居辉办理离婚登记至今，未收到林伟圣要求共同偿还借款的催告，未收到法院领取诉讼材料的电话通知或者法院邮寄诉讼材料。李丽华在并未拖欠他人钱款，亦未收到他人催款通知的情况下，不会主动去关注人民法院网的公告信息，故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无效，变相剥夺了李丽华的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再审”等规定，原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五、李丽华系不幸婚姻中的受害者。李丽华与黄居辉离婚后，便与黄居辉失去联系，黄居辉从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抚养费，李丽华靠独自打工和父母资助抚养不满周岁的女儿，生活异常艰辛。法院冻结的财产系李丽华父母的养老血汗钱与小孩的抚养费。 林伟圣提交意见称，一、其与黄居辉、李丽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一）林伟圣在原审提供了借条、借款还款计划书、银行明细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其与黄居辉、李丽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林伟圣于2013年3月11日向李丽华账户汇入13万元；于2013年6月21日向李丽华账户汇入两笔款项，分别为40万元、7.6万元。黄居辉于2014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出具的借款还款计划书均证明了上述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且截至2014年6月1日，黄居辉、李丽华尚欠林伟圣借款本金为5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10000元。（二）林伟圣先行支付借款本金，黄居辉、李丽华事后对该借款进行确认,符合常理。林伟圣与黄居辉、李丽华系朋友关系，因黄居辉、李丽华资金周转需要，答辩人向李丽华账户先行汇入借款本金。此后，因黄居辉、李丽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双方才对此前借款及还款金额进行结算，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实践中，先支付借款，后出具借条的情形普遍存在，符合常理。（三）林伟圣已经竭尽举证责任，且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李丽华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则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款项50万元系借款本金无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黄居辉与李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确凿，认定无误。（一）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黄居辉与李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黄居辉与李丽华于2010年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5日登记离婚。而本案三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均为2013年，发生于黄居辉与李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李丽华对本案借款知情并且同意。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五章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申领银行卡，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可见，个人申领的银行卡依法只能由其本人使用，且李丽华并未举证证明该银行卡长期借给黄居辉使用，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案涉李丽华建行账户系其本人使用。本案借款本金系汇入李丽华账户，黄居辉、李丽华归还的借款亦系通过李丽华的账户向林伟圣支付。李丽华接收林伟圣的借款本金，并向林伟圣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足以证明其知晓并同意本案借款的事实。（三）退一步讲，即使李丽华的银行卡借给黄居辉使用，李丽华亦依法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即使本案李丽华系将银行账户借给黄居辉使用，也应当与黄居辉一道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李丽华所述，黄居辉使用李丽华的个人银行账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那么，应当视为李丽华授权并同意黄居辉通过李丽华的账户向外借款。林伟圣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李丽华作为黄居辉的配偶，知晓并同意本案涉案借款，且李丽华实际参与了黄居辉的生产经营活动，享受了黄居辉经营活动带来的收益，应为其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可见，案涉借款发生于黄居辉与李丽华婚姻存续期间，李丽华以其自身账户接收该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足以证明其知晓并同意向答辩人借款,应与黄居辉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三、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从李丽华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看，其身份证上载明的住址为“福建省宁化县中沙乡双元村”，原审法院已向该地址寄送民事起诉状及原告证据等法律文书，并在快递单上载明李丽华的电话号码“139××××7898”，且李丽华称其始终未更换该电话号码，但原审法院通过该地址及电话均无法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李丽华，亦无法获取其他送达方式。原审法院在穷尽送达方式均无法将本案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李丽华的情况下，最终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李丽华在接到法院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电话时，拒绝接收，系其对于自身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而非原审法院剥夺其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法合理。 黄居辉未提出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6月，原审法院依法向李丽华户籍地址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邮政部门“改退批条”显示，送达人员先后三次上门投递法院专递，结果均为“收件地址长期无人”“电话拒接”，后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李丽华关于林伟圣与黄居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案涉借款系林伟圣与黄居辉之间的往来货款的主张，并无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林伟圣与黄居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李丽华在与黄居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尾号为3582的建行账户接收案涉借款，应当认定李丽华对案涉借款知情，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其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丽华关于案涉借款非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李丽华与黄居辉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李丽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丽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乔金 审判员  马传科 审判员  吴金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亚莉 书记员何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