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刑再6号 原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文强，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中专文化，务农，住湖南省石门县。刑满释放后因涉嫌其他犯罪，现羁押于澧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科志，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向辉，男，1994年9月4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石门县；服刑期间因涉嫌其他犯罪，现羁押于桃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书秀，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旭，男，1996年1月28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石门县；刑满释放后因涉嫌其他犯罪，现羁押于桃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17]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非法拘禁罪一案，石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7刑监11号再审决定，指令澧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湘0723刑再4号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对原审被告人向辉、文强的判决；二、撤销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原审被告人魏旭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判决后，澧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9日以湘澧检刑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 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文强及其辩护人刘科志、原审被告人向辉及其辩护人史书秀、原审被告人魏旭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门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6年2月，被告人向辉非法取得一把猎枪及四发子弹，并一直持有。2016年7月4日晚，赵某（已死亡）、同案人叶某2（另案处理）、同案人叶某3（另案处理）等人与同案人李某1（另案处理）、同案人易某平（另案处理）、同案人周某2（另案处理）等人发生纠纷后，周某2提出要同案人魏某(另案处理)帮忙借一支枪，魏某表示同意，打电话要被告人魏旭到被告人向辉处借枪，被告人魏旭随即找到正在石门县城站西路的被告人向辉并提出借枪的事情，被告人向辉便乘被告人魏旭驾驶的中华轿车回到位于花山村的家中取枪后准备返回石门县城，在花山路段与乘车前来借枪的易某平等人相遇。双方停车后，被告人向辉将枪和四发子弹交给了易某平。交枪时，被告人向辉当面向易某平、周某2二人演示了如何填压子弹与开枪射击。后易某平、周某2、李某1等人在“喜来乐酒店”附近与赵某、叶某2、叶某3等人发生斗殴，易某平用从被告人向辉处借来的枪朝赵某开枪射击，致赵某头部中弹倒地。随后，周某2、李某1、同案人伍某2（另案处理）等人驾车逃离现场，易祝平携枪逃至县交通局门前给同案人周俭（另案处理）打电话要求将其接走，周某3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文强去403队附近接易某平。被告人文强随即驾驶黑色凯美瑞轿车行至县交通局门前将易某平接上车送到易家渡加油站附近。易某平下车后将枪放在了被告人文强的车上，被告人文强开车离开。被告人魏旭则应魏某的要求，与同案人陈某3（另案处理）一同驾驶中华轿车前往双桥居委会附近，由陈某3将周某2留置在该处的银色三菱轿车开走，藏至自家附近的节节高厂房附近。凌晨3时许，被告人文强与被告人魏旭相约在澧水一桥南端桥洞下见面后，被告人文强将易某平某在其车上的枪支交给了被告人魏旭，被告人魏旭拿到枪后依据魏某的指使，将该枪扔到了澧水一桥南端桥洞下的澧水河中。7月5日天明时，被告人文强又开车至易家渡镇涂某2家中，将在此藏匿的易某平、李某1等人送往新安车站，后易某平等人乘车逃往澧县。2016年7月7日，赵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系头部枪击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9日组织专业潜水人员在被告人魏旭丢枪的水域对枪支进行打捞，未能找到涉案枪支。 （二）被告人向辉、被告人魏旭犯非法拘禁罪 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覃玲俐与被害人杨某1、江某1、林某1在石门县楚江镇宝塔社区“茶砚观色”茶楼进行赌博活动。同案人汪某、同案人陈侃（均另案处理）在杨某1、江某1、林某1输钱后，分别向三人提供借款，先后借给杨某1人民币30万元、林某1人民币45万元、江某1人民币80.5万元。汪某、陈侃为了帮助覃某1追讨债务，邀约被告人向辉、被告人魏旭对杨某1、江某1、林某1进行非法拘禁。 1、2015年4月16日，陈侃在“茶砚观色”茶楼要求杨某1还钱，杨某1称无力偿还，陈侃便邀约被告人向辉挟持杨某1到其家中讨债，并在杨某1家吃住。次日中午杨某1仍拿不出钱偿还，被告人向辉与陈侃便将杨某1挟持回石门县城，先后将杨某1控制在宝峰路“福怡居酒店”8238房、“金帝宾馆”4038房和5058房。期间，被告人向辉与陈侃相继喊来社会无业人员同案人吴佩虹、同案人张皓然、同案人黄新程、同案人盛煜、同案人梅茄、同案人梅嘉（均另案处理）等人来到上述宾馆房间，分组轮流看守杨某1，防止杨某1逃跑。直到同月20日因杨某1的舅舅与覃某1商量好分期付款后，才允许杨某1离开。 2、2015年3月，被害人林某1因无力还覃某1的钱，遂外出躲避。5月13日，汪某、陈侃得知林某1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雅圣网吧”，便前去广州找林某1。同日下午，汪某、陈侃与被告人向辉三人驾车赶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并于5月14日20时许在“雅圣网吧”找到林某1，三人将林某1强行带上车返回石门县城。途中，被告人向辉对林某1进行了威胁、殴打。5月15日6时许到达石门县城后，三人将林某1带至石门县“尧业国际大酒店”1612房间，被告人向辉还喊来吴某2、黄某、盛某，四人轮流看守林某1，将林某1控制在该房间。5月20日14时许，被告人向辉等人将林某1带离“尧业国际大酒店”，来到林某1家中催讨欠款并对其继续监视了二天。 3、汪某、陈侃将林某1带回石门后威逼林某1说出了江某1的藏身处，随后陈侃邀约被告人魏旭及同案人喻某1（另案处理）前往广东省广州市寻找江某1。2015年5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魏旭等三人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找到江某1后将其挟持回石门县城。途中，被告人魏旭打了江某1两耳光。到达石门县城后，被告人魏旭与陈侃等人将江某1看管在“石门县国际大酒店”5006房。陈侃、汪某等人在江某1身上搜出银行卡后逼迫江某1说出了密码，被告人魏旭等人持江某1的银行卡至银行ATM机上查询余额。此后，被告人魏旭因故先行离开了看管江某1的场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杨某1、林某1、江某1的陈述，证明与覃某1在一起赌博的过程中输了钱，便向汪某、陈侃借钱，实际出借人是覃某1。后因未及时还款，而被被告人向辉、被告人魏旭及同案人控制在宾馆内，限制人身自由，并遭到恐吓、威胁，被逼还款等事实。 2、证人盛某、梅某1、田某、唐某1、陈某1、周某1、吴某1、覃某1、林某2、叶某1、江某2、喻某1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杨某1、林某1、江某1被控制在宾馆内，被逼还钱的事实。 3、吴某2、黄某、张某2、陈侃、汪某的供述，证明将被害人林某1、江某1从广东省广州市强行带回石门，将被害人杨某1、林某1、江某1控制在宾馆内，轮流看守、催讨欠款的事实。 4、被告人向辉、被告人魏旭的供述，通话记录及相关书证，证明将被害人林某1、江某1从广东省广州市强行带回石门，对被害人采取恐吓、打耳光、拘禁在宾馆内，威逼还钱的事实。 （三）被告人文强犯寻衅滋事罪 2016年12月9日傍晚，杨某3、涂某1驾车从石门县S304路段行驶至三江口路段交汇处时，因超车与被害人郑某1、曾某发生争执。途经此地的被告人文强看到杨某3与他人发生冲突，遂打电话邀约了同案人李树雄（另案处理）前来帮忙，李树雄又邀约了同案人陈某4、同案人丁澧、同案人文明广、同案人宋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几人到达现场后，发现郑某1、曾某往三江口电站家属区方向步行离开，受被告人文强的指使遂追至三江口家属区门口，宋某2与陈某4、丁澧等人冲上去对郑某1、曾某进行拳打脚踢。在殴打的过程中，宋某2捡起路边的水泥砖砸向被害人背部，被告人文强手持类似枪的物品威逼被害人下跪，并用该物品对被害人头部等处进行击打。当被害人郑某1挣脱后，同案人宋某2等人又对其进行了追赶、殴打，文明广持匕首刺伤其右小腿。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某1、曾某均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郑某1、曾某的陈述，证明因超车与涂某1发生争执后，被人持钢管、匕首、枪、水泥砖等殴打致伤，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被害人予以谅解的事实。 2、证人高某、唐某2、贺某1、彭某、伍某1、刘某1、唐某3、刘某2、杨某2、张某1、涂某1、杨某3等证人证言，证明案件发生的过程、被害人郑某1、曾某被殴打致伤后的救治过程等事实。 3、同案人丁澧、陈某4、李树雄、文明广、宋某2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文强带着他们对两被害人进行群殴的事实。 4、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后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拍摄的照片、提取案发现场监控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状况。 5、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郑某1、曾某的伤情情况。 6、被告人文强的供述，证明带着同案人丁澧、陈某4、李树雄、文明广、宋某2等人，殴打被害人郑某1、曾某的事实。 另有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应予确认。 1、相关被告人、另案被告人、同案人、证人、被害人的户籍资料，证明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2、侦查机关关于本案相关犯罪事实的线索来源及归案材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及三被告人均系抓获归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的情况。 石门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向辉系不符合配置枪支的人员，却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擅自持有枪支，并将枪支提供给他人进行犯罪活动，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魏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易某平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文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易某平等人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车辆，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此外，被告人向辉、被告人魏旭还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文强还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伙同其他共同作案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涉及的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其各自参加的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三被告人均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犯罪的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旭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澧县人民法院再审庭审期间，澧县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为：对原审被告人文强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犯非法拘禁罪，因再审时未发现新的证据，故对判决的该部分应当维持。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三原审被告人均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为易某平等人聚众斗殴提供枪支，邀约打架人员、事后帮助藏匿作案车辆、帮助收取作案枪支，帮助作案人员潜逃等。三原审被告人在原一审判决时均未如实供述案件，原审被告人文强未如实供述手枪来源去向，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大”周某3，不惜与司法机关对抗而达到隐藏的目的；原审被告人魏旭也未供述手枪的来龙去脉，目的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大”魏某；在手枪来源去向问题上，原审被告人文强与原审被告人魏旭都是作案手枪的经手人，但在一审判决时异口同声说作案工具没有手枪，可见是经过互相串供堵口造成的。同样，原审被告人向辉为了保护“老大”汪某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不惜供述自己非法购买了枪支。原一审判决认为三原审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的犯罪事实显然错误，由于事实证据的变化，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定罪均不准确，应予改判。 三原审被告人均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由于原一审定性错误，导致认定的刑期有误，三原审被告人均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向辉参与聚众斗殴，之前一直非法持有枪支，并且还犯有非法拘禁罪，因此对原审被告人向辉应当以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对原审被告人魏旭应当以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对原审被告人文强应当以聚众斗殴、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 澧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石门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该院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向辉系不符合配置枪支的人员，却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擅自持有枪支，并将枪支提供给他人进行犯罪活动，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系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魏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易某平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原审被告人文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易某平等人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车辆，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此外，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还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文强还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伙同其他共同作案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涉及的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三原审被告人在其各自参加的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三原审被告人均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三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犯罪的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魏旭辩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陈某3构成立功的意见，因公安机关2016年7月8日出具的《线索来源和抓获经过》、2016年10月10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8年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没有署名的《情况说明》有矛盾之处，且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陈某3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故原审被告人魏旭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原审判决除认定原审被告人魏旭立功错误外，其余犯罪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维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对原审被告人向辉、文强的判决；二、撤销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原审被告人魏旭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 宣判后，澧县人民检察院以“再审判决未认定王某2应易某平的要求，指使周某3为易某平调人调枪，向辉、魏旭、文强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量刑畸轻。”等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人员的检察意见为，原审、再审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文强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魏旭犯非法拘禁罪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判决、再审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证实：易某平与他人发生纠纷，请求同案人王某2（另案处理）出面帮忙调枪，王某2安排周某3出面为易某平调人调枪帮其打架。原审被告人文强受周某3指使，为了帮易某平打架调人调枪，事后接易某平逃跑，并将作案的两支枪交给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文强对上述行为的目的是清楚的，就是帮助易某平打架。魏某安排原审被告人魏旭找原审被告人向辉拿枪，原审被告人魏旭接到魏某的电话后与原审被告人向辉一同回家取枪，并将枪交给周某2和易某平，原审被告人向辉还帮助易某平学习如何使用枪支。原审被告人魏旭还应魏某的安排第二次找同案人张某3（另案处理）借手枪一支，通过同案人李某2（另案处理）转交给了周某2，案发后从原审被告人文强处将两只枪拿回，将手枪交给魏某，长枪自行处置。原审被告人魏旭找原审被告人向辉于凌晨时分紧急调枪交付给易某平，虽未明确供述调枪用途，但结合二人在石门混迹社会多年，均有参与利用枪支斗殴滋事的经历，且原审被告人魏旭先后在短时间内为易某平、周某2调枪2支，其辩解调枪可能用于打猎明显不符合生活逻辑，原审被告人向辉在再审开庭期间当庭亦供述易某平等人借枪可能是用于打架。因此，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均明知调枪就是为了打架。原审及再审判决均认定原审被告人文强在本案中仅有窝藏行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分别仅有与枪关联的非法持枪、帮助毁灭证据（枪支）的行为，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虽未直接到场参与斗殴，但转运参与人员、提供凶器均系聚众斗殴中不可分割的环节。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为易某平等人聚众斗殴提供帮助，全案应当认定系聚众斗殴。 原一审判决、再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新的证据证明，本笔犯罪事实系持枪聚众斗殴，且导致一人死亡后果，三原审被告人在本笔犯罪事实中均系积极参加者,均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刑罚。三原审被告人均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向辉参与聚众斗殴，打架之前一直非法持有枪支，并且还有非法拘禁罪需要处理，因此全案依法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向辉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对原审被告人魏旭应当以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对原审被告人文强应当以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再审判决应当适用而未适用聚众斗殴的法律条款对三原审被告人定罪处罚，未依法纠正原审判决错误的定罪量刑，导致对原审各被告人涉枪部分的犯罪行为均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罪责刑不相适应，量刑明显不当，请结合三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依法给予公正的判决。 出庭检察人员在庭审中，除对再审期间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了归纳之外，重点出示了下列几个方面的证据，一是李某2的供述，证实易某平要他去案发现场帮忙，途中接到原审被告人魏旭的电话，让他把手枪和子弹带给在案发现场的周某2，周某2朝赵某开枪时，因枪支卡壳未击发。二是伍某2的供述，证实在案发现场看到了同案人“克玛”、周某2、易某平、李某2。案发后，易某平与李某1、伍某2有过商议，易某平要求伍某2把枪支和喊马仔打架的事都担起，并串通交代事情是因李某1而引发的，周某2只是个开车的。三是案发期间魏某、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文强、周某3、易某平、周某2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通话时手机所处的基站位置，证明易某平找王某2调枪，原审被告人魏旭与易某平、周某2在取枪的过程中一直保持通话联系，并约定了汇合的地点。四是周某3、魏某、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向辉、张某3、易某平、原审被告人文强、伍某2、周某2的供述和证人陈某2、覃某2、杨某4、雷某、毛某（张某3的朋友）、贺某2(同案人周某3的朋友)、宋某1(贺某2的朋友)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经过。 原审被告人文强及其辩护人的当庭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为：原审被告人文强的犯罪行为应认定是窝藏行为，不能认定为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行为。原审被告人文强未参与聚众斗殴的预谋，在周某3的明示下，原审被告人文强表示拒绝，也没有去案发现场，然后在周某3的指使下送易某平离开的行为是窝藏，因为即使原审被告人文强知道同案人易某平可能打架斗殴了，也无法预料到事件的严重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刑准确、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向辉及其辩护人的当庭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为：再审判决对犯罪事实及罪名的认定是比较客观的，原审被告人向辉能如实供述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不知道借枪的目的，没有到过案发现场，也没有参与打架斗殴，事后只是怀疑拿枪是为了打架。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魏旭及其辩护人的当庭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为：再审判决对犯罪事实及罪名的认定是比较客观的，检察机关二审出示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魏旭事先知情，其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原审被告人魏旭有法定立功情节应予认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事实、证据、原审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事实、证据、原审被告人文强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伙同其他同案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的犯罪事实、证据与原审及再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7月4日晚22时许，赵某与叶某2、陈某2等人在石门县“好望角酒店”附近吃宵夜。因赵某约陈某2开房遭到拒绝，陈某2向易某平求助，易某平安排李某1去接陈某2时，与赵某、叶某2、叶某3（曾用名李某3）等人发生争吵。李某1打电话通知易某平、周某2赶来帮忙，双方继续发生争吵。叶某2从附近餐馆拿来一把菜刀威胁李某1、易某平等人，双方在言语上逞强斗狠后各自离开。 易某平被叶某2持刀威胁后，心中不服，决意报复。易某平、李某1、周某2邀约伍某2、同案人杜某（另案处理）等人聚集石门县“喜来乐酒店”附近。易某平和周某2边邀集人员边找原审被告人文强、魏某调枪，在其二人无权调动枪支的情况下，易某平打电话给王某2，将要与赵某等人约架斗殴的情况告诉王某2，并请求王某2给其调枪。 周某3在王某2的授意和多次催促下，打电话通知手下弟子原审被告人文强、同案人向某（另案处理）、同案人李某4（化名李正武，另案处理）带人前去给易某平帮忙，并叫原审被告人文强帮易某平调枪。周某3让易某平与原审被告人文强联系。原审被告人文强在接到周某3的电话后联系李某4，要李某4将周某3的枪支拿来，因枪支被其他人拿走未果后，原审被告人文强受周某3指使，准备了作案器械(两把砍刀)。李某4与易某平联系问明情况后，安排同案人李某5、同案人王某3（均另案处理）赶到“喜来乐酒店”附近帮忙。周某3打电话将易某平与赵某发生冲突、王某2要求给易某平调枪的事宜告诉了魏某，魏某同时将易某平已经打电话向其借枪之事告知周某3。魏某接到周某3电话后，将汪某存放在张某3处的手枪拿到，交给了原审被告人魏旭，让原审被告人魏旭将手枪交给易某平、周某2。因易某平、周某2想要长枪，魏某安排原审被告人魏旭去找原审被告人向辉拿枪。原审被告人魏旭与原审被告人向辉取枪的途中，与易某平、周某2始终保持着通话联系，在汇合地点，原审被告人向辉将一支单管猎枪交给易某平，并告诉易某平应如何使用枪支。周某2与易某平拿到单管猎枪后驾车返回“喜来乐酒店”附近。易某平下车后与之前邀约的伍某2、李某1、李某2等人碰头，易某平安排他们在桥下埋伏好，等候指令，随后到一桥下与周某3见面。周某2则将车辆掉头停在一桥附近三岔路口，李某2将原审被告人魏旭委托他转交的手枪交给周某2，易某平与周某3碰面后返回周某2停车处，周某3驾车离开。不久，赵某、叶某2、叶某3三人驾车赶到，将车停在周某2的车旁边后下车。赵某持枪走到周某2的车旁威胁他下车，周某2未下车，赵某就往回走，叶某2持刀与叶某3跟在赵某身后。李某1见状带人从桥下冲出。赵某见状持枪朝地面开枪射击，在将李某1、同案人江某3（另案处理）、同案人晏某成（另案处理）、李某2、李某5、向某等人吓阻后又转身朝站在车边的易某平开枪。易某平见状后随即拉开银色三菱车右后门，坐在后座的伍某2将已经上膛的猎枪递给易某平，易某平举枪欲朝赵某开枪，见赵某正用枪对向自己射击，即蹲下躲闪，赵某开枪击中了易某平身后唐生明家的卷闸门，易某平突然起身举枪朝赵某射击，打中赵某的头部，将赵某打倒在地，之后双方人员逃离现场。周某3接到易某平的求助电话后，安排原审被告人文强接易某平，路上，易某平用原审被告人文强的电话向王某2报告了枪杀赵某的事实，并要王某2提供跑路费，王某2安排周某3协助易某平逃跑，并取款5000元准备帮助易某平逃跑。周某3安排原审被告人文强开车将易某平送到东城与周某3汇合，周某3安排易某平、周某2等人在涂某2家中躲藏至凌晨五点左右，原审被告人文强去涂某2家接易某平、周某2等人并送至临澧县新安车站。周某2在路上将手枪交给原审被告人文强，随后，原审被告人文强将手枪及易某平某在车上的一支单管猎枪交给了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魏旭将作案用的手枪交给了魏某，将单管猎枪自行处置，原审被告人魏旭与陈某3一起，将周某2、易某平作案时使用的魏某的车辆藏匿于陈某3家附近。魏某将手枪还给张某3后，张某3和毛某将手枪埋在了毛某岳父家屋后山上，半年后张某3将手枪取出拿走并交给了汪某，汪某交给周某3后，周某3将枪放在了贺某2车上，之后贺某2将枪交给宋某1保管，直到因本案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石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陈某52016年出具的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说明材料共9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7月5日凌晨，唐生明报警后，石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随即立案调查。 2、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死者赵某系头部枪击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3、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枪支弹药鉴定书》(常公物鉴（痕迹）字[2016]110号)一份、枪支照片一张，鉴定结论：被检06201609210001号检材是以火药为动能，利用管状器具发射的金属弹丸的发射器具，认定为枪支，具有致伤力。 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检验报告》(常公物鉴（痕迹）字[2017]379号)（补查资料）检验意见：检材(赵某脑组织内取出的少许金属异物残留)与制式猎枪弹弹杯内的金属颗粒种类一致。 5、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检验报告》(常公物鉴（痕迹）字[2019]49号)一份，证实:2019年8月5日公安机关从宋某1家中查获的仿六四手枪，由贺某2存放的来源于周某3的疑似枪支，经鉴定为枪支。 6、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临街门面“汽车电瓶电器”店卷闸门有直径4厘米椭圆形穿孔，对应玻璃门位置有3.5厘米不规则穿孔，空调压缩机底部有铅质弹片，出警民警移交弹壳系一枚红色胶质圆柱形弹壳，内空，高7厘米，直径2厘米，金属底部高0.8厘米。 7、各现场照片：斗殴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理位置、现场情况（血迹、弹孔、弹片、弹头等）；枪支打捞现场资料，证实：2016年7月29日，原审被告人魏旭指认丢枪现场、潜水员下潜打捞枪支的相关情况；被藏匿的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周某2作案使用后被藏匿的魏某的汽车。 8、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明：监控位于“喜来乐酒店”与澧滨路交汇处路口，从截图上可以看出在2016年7月5日00：59：44，一辆小车停放在路口，易某平站于旁边的树下；01：00：02赵某持枪、叶某2持棒出现在路口，易某平返回车边；01：00：08赵某与易某平均持枪指向对方；01：00：12赵某倒地。从赵某、叶某2出现在监控下至赵某倒地，前后仅10秒左右的时间。 9、辨认笔录，证明：①李某1辨认出当天晚上参与斗殴的叶某2、周某2、“靖吧”（伍某2）、叶某3。②易某平辨认出当天晚上参与斗殴的大个子（叶某2）、周某2、叶某3、靖吧。③晏某成辨认出当天晚上参与斗殴的同案人“奇哥”（李某1）。 10、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文强、魏某、向某、李某5、李某2、伍某2、叶某3、叶某2、张某3、周某2、李某1、江某3、晏某成、汪某的供述，证明了如下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文强找李某4借枪(未遂)后，准备了管制刀具(砍刀两把)，未去案发现场；魏某在知道借枪的目的后，安排原审被告人魏旭找原审被告人向辉调枪，并从张某3手中调走了由其保管的汪某的一支仿六四手枪；原审被告人向辉和原审被告人魏旭在与魏某、易某平分别取得联系后，对借枪的目的应该是明知的；在原审被告人向辉和原审被告人魏旭将一支单管猎枪交给易某平、周某2之后，原审被告人魏旭又将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委托去案发现场帮忙的李某2交给周某2；原审被告人向辉告诉易某平如何使用单管猎枪；赵某先朝地面开枪，吓跑了持刀的李某1、伍某2、李某2等人后，朝易某平开枪未打中，稍后易某平开枪打中了赵某。 11、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文强、周某3、周某2、魏某、易某平的供述，证明了如下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文强受周某3指使，送易某平等人到东城与周某3汇合，后又受周某3指使去涂某2家接易某平、周某2等人并送至临澧县新安车站；周某2在路上将手枪交给原审被告人文强，随后，原审被告人文强将手枪及易某平某在车上的一支单管猎枪交给了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魏旭将作案用的手枪交给魏某，将单管猎枪自行处置；原审被告人魏旭与陈某3一起，将周某2、易某平作案时使用的魏某的车辆藏匿于陈某3家附近。 12、证人陈某2、喻某2、覃某2、杨某4、王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后的经过。本案起因是赵某强拉陈某2外出过夜，后与陈某2叫来的李某1发生争吵，李某1打电话叫易某平、周某2过来帮忙，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叶某2从旁边餐馆拿菜刀威胁李某1，因易某平觉得没有面子，双方便为逞强斗狠而约架的事实。证人涂某2证明，案发后周某3安排易某平、周某2等人到他家躲藏，凌晨五点左右，原审被告人文强去涂某2家接易某平、周某2等人并送至临澧县新安车站。 13、2016年7月4日晚至7月5日凌晨王某2与易某平、周某3以及易某平、周某3、周某2、魏某、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文强等人之间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通话时手机所处的基站位置，证明：周某3听从王某2的安排，要原审被告人文强、魏某调人调枪；原审被告人魏旭听从魏某的安排，找原审被告人向辉调枪的经过；2016年7月5日00:28-00:30左右，易某平、周某2、原审被告人魏旭的手机通话位置在二都乡花龙完小、004乡道和J14县道路口重叠，证明原审被告人魏旭与易某平、周某2通过电话联系后，在此处交接作案枪支(单管猎枪)。 14、本院(2017)湘07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526号刑事判决和（2017）湘刑终52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证明：易某平因本案，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李某1因本案，被本院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叶某2因本案，被本院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湘检刑监（2020）1号再审检察建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湘刑监22号再审决定，本案刑事部分由该院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湘刑再3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526号刑事判决和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判决，即撤销对原审被告人易某平、李某1、叶某2定罪量刑的判决；二、发回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湘常检刑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以“因有新的证据发现案件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为由，对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常检刑一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所认定的事实作出变更。 因本院审理的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0日以湘常检刑一刑诉（2020）19号指控王某2犯故意杀人罪与本案中易某平犯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决定并案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湘07刑初27号决定，将本案易某平犯故意杀人罪并入本院（2020）湘07刑初24号合并审理。 本院认为，聚众斗殴罪，是指为了报复他人、争霸一方或者其他不正当的目的，纠集众人成帮结派地互相进行殴斗，破坏公共秩序的行为。易某平与赵某发生冲突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和争霸一方；双方在约定的时间、地点，各自准备枪支、器械，大打出手，直接造成了赵某死亡和社会秩序混乱的后果，此犯罪行为应认定构成了聚众斗殴罪。 原审被告人文强在易某平与赵某等人发生斗殴前，受周某3指使，为斗殴提供枪支，向李某4借枪(未遂)，准备了两把砍刀放在车内，原审被告人文强和其邀约的人员一直在车内等待；斗殴发生后，受周某3指使，驾车送易某平和周某2等人外出躲避，后将易某平、周某2作案时使用的一支手枪、一支单管猎枪交给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向辉在斗殴发生前，帮助保管汪某购买的猎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调枪是为了打架的前提下，与原审被告人魏旭一同回家取枪，在将作案枪支交给周某2、易某平的同时，告诉易某平如何使用枪支。原审被告人魏旭在斗殴发生前，受知道调枪目的的魏某指使，与原审被告人向辉去取枪，应认定魏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调枪的目的，且在去取枪的途中，与易某平、周某2始终保持着通话联系，确定取枪的汇合地点。原审被告人魏旭将从魏某手中取得的手枪，委托去案发现场帮忙的李某2将手枪交给在案发现场的周某2。斗殴发生后，原审被告人魏旭将从原审被告人文强手中拿到的作案手枪交给魏某，自行处置了作案用的单管猎枪。同时，原审被告人魏旭与陈某3一同将魏某的作案车辆藏匿于陈某3家附近。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为易某平等人聚众斗殴提供帮助、提供枪械，教唆使用枪支、负责转运参与人员等主动帮助的犯罪行为，均系聚众斗殴中不可分割的环节，是由一个共同的犯罪目标将他们的单个行为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联系的犯罪活动整体。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虽未直接去现场实施犯罪，但三原审被告人为易某平等人持械聚众斗殴提供了实行和帮助行为，且该行为是指向同一的犯罪目标。因此，应认定三原审被告人是聚众斗殴犯罪中的其他积极参加者。其犯罪行为均已构成了聚众斗殴罪，应按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同案人陈某3的犯罪行为已查证属实，且原审被告人魏旭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原审被告人魏旭不构成立功。 原审被告人文强及其辩护人主张的未去斗殴现场帮忙，砍刀是他人准备后放在他车上的，没有邀约人员，原审被告人文强的犯罪行为应认定是窝藏行为，不能以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砍刀系他人放在原审被告人文强车上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文强未邀集人员，故对原审被告人文强及其辩护人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审被告人向辉及其辩护人主张的不知道借枪的目的，没有到过案发现场，也没有参与过打架斗殴，事后怀疑是为了打架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审被告人魏旭及其辩护人主张的二审出示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魏旭事先知情，其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原审被告人魏旭有法定立功情节应予认定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文强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伙同其他同案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向辉系不符合配置枪支的人员，却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擅自持有枪支，并将枪支提供给他人进行犯罪活动，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本案中涉及的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文强在其各自参加的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三原审被告人均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归案后，为隐瞒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不予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魏旭、原审被告人向辉的犯罪行为均应按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原审及再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均属定性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向辉犯聚众斗殴罪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文强犯寻衅滋事罪的部分；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犯非法拘禁罪的部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在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被告人向辉、原审被告人魏旭依法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向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文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魏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向辉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文强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魏旭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刑再4号刑事判决和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向辉决定执行刑期部分；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文强犯窝藏罪的定罪、量刑和决定执行刑期部分；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魏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定罪、量刑和决定执行刑期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文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文强的刑期从本案决定再审之日起计算，决定再审之前和决定再审之后已实际羁押和执行的刑期予以折抵。原审被告人文强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向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原审被告人向辉的刑期从本案决定再审之日起计算，决定再审之前和决定再审之后已实际羁押和执行的刑期予以折抵。原审被告人向辉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5年5月26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魏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原审被告人魏旭的刑期从本案决定再审之日起计算，决定再审之前和决定再审之后已实际羁押和执行的刑期予以折抵。原审被告人魏旭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正清 审 判 员 文国银 审 判 员 李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熊梦涵 书 记 员 徐 超 附本案所附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