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男，1987年5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关岭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张偲，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勾嘉嘉，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恒运（外号老疤），男，1991年10月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关岭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张治华，云南云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威，男，1992年8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关岭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袁明江，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骊灵，曾用名杨虞然，女，1989年11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安顺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蓓，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骊灵、杨东、黄恒运、李威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黔04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东、黄恒运、李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杨骊灵单独或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具体如下：一、2016年10月，被告人杨骊灵以其位于云南省富源县房屋需要装修为由，与被害人陈某2、浦某、尚某达成总装修金额1900余万元的装修协议,以此取得陈某2、浦某、尚某信任后，杨骊灵谎称其有5亿元人民币被银行冻结，需要费用“跑关系”，并向陈某2等人展示由被告人杨东伪造的“函、说明、企业信息查询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资料证明其被冻结的资金，以及其是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的虚构事实，向陈某2、浦某、尚某借款并承诺事后给予三人好处。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陈某2、浦某、尚某基于相信杨骊灵、杨东虚构的事实，通过银行、微信多次转账共计人民币119.18万元至杨骊灵或其指定的杨东、李威的账户。案发前，杨骊灵分多次归还陈某2共计人民币28.5万元。二、2018年1月9日，被告人杨骊灵经周某介绍，驾驶从云南物流产业集团和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汽车公司）租赁的云Ａ×××××路虎牌越野车到贵州省关岭自治县找到被害人王某1，谎称和谐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坚是其“姐夫”，声称经张志坚同意，将该车抵押给王某1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同月15日归还借款。王某1基于系其朋友介绍遂相信杨骊灵的谎言，于次日通过自己的贵州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30万元到杨骊灵指定的银行账户，杨骊灵逾期未归还借款。后杨骊灵与王某1发展为情人关系。杨骊灵通过私刻公章，利用被告人杨东、黄恒运、李威帮助伪造的“银行转账凭证”、“政府红头文件”等材料、冒充政府领导发送短信给王某1，虚构自己有人民币5亿多元存款被银行冻结，办理解冻事宜需要费用，以及可以帮助王某1在关岭县获得土地等虚假事实，取得王某1信任。从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王某1多次通过银行、微信转账至杨骊灵或杨骊灵指定的杨东、黄恒运、李威账户，共计人民币564万元。案发前，杨骊灵分多次归还王某1共计人民币175万元。三、2018年8月30日，被告人杨骊灵将王某1所有的贵Ｇ×××××路虎牌越野车抵押给宁旌向其借款50万元。同年9月20日，为了向宁旌赎回抵押车辆，杨骊灵谎称贵Ｇ×××××路虎牌越野车是其所有，以人民币84.6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被害人陈某1、李某,并签订购车协议，约定买方先支付人民币47万元，待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付清余款。当日陈某1、李某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47万元至杨骊灵指定的宁旌账户，随后杨骊灵从宁旌处赎回车辆。9月21日，杨骊灵与陈某1安排的人员王某2、杨某2一同前往贵州省安顺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某1通过微信转账人民币5千元处理完该车交通违章事宜后，杨骊灵以急需用钱为由，要求对方再支付人民币5万元，陈某1、李某又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5万元至杨骊灵指定的银行账户。随后，在高速公路关岭服务区休息时，杨骊灵乘王某2、杨某2不备，驾驶贵Ｇ×××××车辆逃至贵州省关岭县，将该车归还王某1后离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骊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杨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黄恒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李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五、责令被告人杨骊灵、杨东退还被害人陈某2、浦某、尚某人民币906800元；责令被告人杨骊灵、杨东、李威、黄恒运退还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890000元；责令被告人杨骊灵退还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00000元、退还被害人陈某1、李某人民币525000元；六、关岭自治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的黄恒运的黑色“ｉｐｈｏｎｅ7”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骊灵服判。原审被告人杨东以“其不明知杨骊灵诈骗王某1、陈某2等人，未参与预谋策划，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威以“其无非法占有目的，系被杨骊灵利用，有坦白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黄恒运以“其有自首情节，其受杨骊灵指使实施帮助行为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杨东的辩护人提出“杨东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与杨骊灵无共同犯意，客观上杨东只参与第一桩事实造假行为，仅对第一桩事实承担刑事责任；杨东系从犯，未得到或使用过任何违法所得，具有立功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威的辩护人提出“李威主观恶性小，未参与预谋诈骗，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轻微，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黄恒运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黄恒运诈骗他人财物389万元不能成立，全部诈骗行为均是杨骊灵谋划、控制并组织实施，应认定共同诈骗金额；黄恒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杨骊灵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杨骊灵诈骗金额中部分为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桩事实，杨骊灵系受王某1委托卖车，不应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审被告人杨骊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0万元、骗取被害人陈某1、李某人民币52.5万元；伙同上诉人杨东骗取被害人陈某2、浦某、尚某人民币119.18万元；伙同上诉人杨东、李威、黄恒运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564万元；案发前杨骊灵已分别归还陈某2人民币28.5万元、王某1人民币175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装修协议、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单据、车辆运行轨迹记录、工商机关企业信息查询单、伪造的证明、银行汇款单、政府文件等书证;被害人王某1、陈某2、浦某、尚某的陈述证实几人被杨骊灵提供的虚假材料欺骗，被杨骊灵谎称有巨额资金解封、能办理土地审批等理由骗取资金；被害人陈某1、李某陈述证实杨骊灵谎称要出售贵Ｇ×××××路虎牌越野车，被杨骊灵骗取购车款；被告人杨骊灵、杨东、李威、黄恒运供述证实杨骊灵虚构事实，利用杨东、黄恒运、李威帮助伪造的公章、“银行转账凭证”、“政府红头文件”等材料、冒充政府领导发送短信给王某1，虚构自己有人民币5亿多元存款被银行冻结，办理解冻事宜需要费用，以及可以帮助王某1在关岭县获得土地等虚假事实，取得王某1、陈某2等人信任骗取资金；证人周某、陈某3证实二人介绍杨骊灵认识王某1，杨骊灵将路虎车抵押给王某1借款30万元的经过；周某还证实曾陪王某1分别转账190万元、306万元至杨骊灵提供的账户；证人何某证实根据杨骊灵提供内容冒充他人给王某1打电话；证人杨某1证实其女杨骊灵曾用杨某1手机和微信号与王某1联系，后听说杨骊灵诈骗王某1600余万元；证人吴某证实杨骊灵不是兴义市“ＪＫ”ＫＴＶ的股东，只是该ＫＴＶ的常客；电子数据恢复提取鉴定报告、手机数据提取内容证实从杨骊灵处查获的手机恢复的数据中包括杨骊灵谎称通过省市领导为被害人王某1审批土地提供便利等内容；且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实、充分。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东所提“其不明知杨骊灵诈骗王某1、陈某2等人，未参与预谋策划”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东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无共同犯意，客观上杨东只参与第一桩事实造假行为，仅对第一桩事实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东明知杨骊灵虚构有大额存款被银行冻结，办理解冻事宜需要费用，以及可以帮助王某1在关岭县获得土地等事实对被害人王某1、陈某2等人实施诈骗行为，仍帮助其伪造虚假证明、汇款单，帮助杨骊灵在被害人面前圆谎，以及提供银行账户给杨骊灵使用。杨东帮助杨骊灵实施诈骗行为，其与杨骊灵共同构成诈骗罪。上述事实有杨骊灵、杨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陈某2、浦某、尚某、王某1的陈述，以及查获的大量伪造的虚假证明等书证、辩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威所提“其无非法占有目的，系被杨骊灵利用”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威明知原审被告人杨骊灵虚构事实诈骗被害人王某1，仍提供银行账户给杨骊灵进行转账使用，并帮助杨骊灵伪造虚假转账单等材料用于实施诈骗，其与杨骊灵共同构成诈骗罪。上述事实有杨骊灵、李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流水、辩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恒运的辩护人所提“全部诈骗行为均是杨骊灵谋划、控制并组织实施，一审判决认定黄恒运诈骗他人财物389万元不能成立，应认定共同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恒运受杨骊灵指使，通过伪造虚假材料、提供银行账户给杨骊灵进行转账、转发虚假内容信息等方式帮助杨骊灵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诈骗，黄恒运与杨骊灵共同构成诈骗罪，应对犯罪金额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黄恒运、李威、杨东与杨骊灵系共同犯罪，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恒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恒运受杨骊灵指使实施帮助行为系从犯”、上诉人杨东的辩护人提出“杨东系从犯，有立功情节”、上诉人李威的辩护人提出“李威主观恶性小，未参与预谋诈骗，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轻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东、李威、黄恒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杨东归案后协助公安人员抓获同案犯李威，属立功。一审判决对此均已予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恒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恒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10月5日，公安机关在侦查杨骊灵涉嫌诈骗案过程中通知黄恒运到公安机关了解有关杨骊灵的情况，当时公安机关并不掌握黄恒运涉嫌诈骗犯罪，其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时亦未主动供述其参与诈骗犯罪，故当日黄恒运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2018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发现杨骊灵的密切联系人黄恒运系帮助杨骊灵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后，在杨骊灵之父杨某1家中将犯罪嫌疑人黄恒运抓获归案，黄恒运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综上黄恒运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杨骊灵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杨骊灵诈骗王某1金额中有部分金额属民间借贷，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杨骊灵在毫无偿还债务能力的情况下，通过私刻公章，安排被告人杨东、黄恒运、李威帮助伪造银行转账凭证、政府红头文件等材料、冒充政府领导发送短信给王某1，虚构自己有人民币5亿多元存款被银行冻结，办理解冻事宜需要费用，以及可以帮助王某1在关岭县获得土地审批等虚假事实，骗取王某1资金用于归还欠款或个人挥霍。杨骊灵的上述行为构成诈骗罪，其所获财物数额属于诈骗犯罪数额。该事实有被告人杨骊灵、杨东、黄恒运、李威归案后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陈某3、何某等人的证言，伪造的银行汇款单、政府文件等相关材料，手机短信记录，银行流水单据、微信转账记录，电子数据恢复提取鉴定报告、手机数据提取内容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杨骊灵的辩护人所提“杨骊灵系受王某1委托卖车给李某、陈某1，不应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王某2、杨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陈某1的陈述以及明大二手车购车协议均证实杨骊灵谎称贵Ｇ×××××路虎车是其所有，将该车出售给李某、陈某1，骗取李某、陈某1的购车款，后又将车开回交还车主王某1。杨骊灵虚构事实，骗取李某、陈某1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骊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单独或伙同上诉人杨东、黄恒运、李威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四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杨骊灵为主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东、黄恒运、李威帮助杨骊灵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关于杨东、黄恒运、李威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从轻、从宽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杨东、黄恒运、李威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归案后的表现，并作出适当判决，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钰审判员 滕学东审判员 黄大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