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统，男，194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临县，现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健丰轴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6952533885，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澄潭镇凤山大街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爱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统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健丰轴承有限公司（以下健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统、被上诉人健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系为事实劳动关系；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下列诉请金额：1.依照同工同酬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3221天的工资差额107504.98元；2.支付上诉人966天的加班工资239819元；3.支付上诉人140天节假日工资17378.20元；4.支付上诉人83天的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20605.58元；5.支付违法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56892.88元；6.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8446.44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89497.73元，以上七项共计人民币560144.9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邮政银行活期存折一份，系证明被上诉人有规律性地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2.上诉人提供的本人《浙江省居住证》，意在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组织成员，在办理该证时，被上诉人向派出所出具了上诉人是该单位员工的书面证明。3.2019年1月31日，王爱红在上诉人宿舍门口直接给上诉人3000元，说其中1000元是上诉人回家的路费，根本不存在协商一致。4.事实上2020年3月17日是法院立案的时间，2020年1月17日是上诉人起诉的时间。5.一审对上诉人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未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实均未予以认定。二、审判程序存在瑕疵。1.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状，严重地影响上诉人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2.法庭笔录没有当庭宣读，也没有让上诉人阅读并签名，影响上诉人行使辩论权。三、定案不准。事实劳动关系建立的唯一标准是用人单位用工、劳动者提供劳动。劳动关系并非仅建立在一纸合同上，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与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必然关系，可通过双方用工的表现形式来判断。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确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司法实践中也有不少判例认为，虽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与用工单位形成的关系可按劳动关系处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的，劳动合同终止。设置前提是“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而不是达到法定年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明显违背劳动合同法。2.劳动争议纠纷案的举证责任与一般的民事案件不完全相同，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一审只提供仲裁委员会送达回执一份，且对本案无实际意义，导致案件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 健丰公司答辩称，秦统进入健丰公司工作时已达到退休年龄，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秦统基于双方为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支持。 秦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为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依照同工同酬工资标准支付原告工资差额107504.98元；3.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原告966天加班工资239819元；4.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原告140天节假日工资17378.20元；5.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原告83天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20605.58元；6.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原告违法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56892.88元；7.要求被告依法支付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6.44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497.73元；以上7项共计560144.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统出生于1943年9月25日。2006年3月15日，原告进入新昌县健丰轴承厂工作。2009年9月29日，被告健丰公司成立，原告进入该公司工作。原告在被告公司负责成品库区产品称重、码放及发货装车等工作，日工资为每天65元，每月补助200元，年终奖红包2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至原告邮政储蓄银行存折。2019年1月3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爱红与原告协商一致，被告单位支付原告包括年终奖红包及路费在内的3000元，此后原告不再到被告单位工作。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签收浙新昌劳人仲不（2020）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20年3月17日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加班工资、节假日工资、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违法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起诉来院，致本案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原告收到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浙新昌劳人仲不（2020）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未在15日内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时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签收了浙新昌劳人仲不（2020）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但该院收案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15天，法院应当驳回起诉。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对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是对双方劳动争议实体问题的处理，而本案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理由是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未对本案相关的劳动争议作出实体处理，且我国现有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当事人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后的起诉时限，故对于被告认为原告向该院起诉已超出起诉时限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成立的首要条件是劳动者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即丧失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不能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此时其与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出生于1943年，2006年进入被告单位前身新昌县健丰轴承厂工作时已超过六十周岁，已超过我国法定的退休年龄。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属于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为被服务方提供特定的服务，被服务方依照约定支付报酬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在被告单位服务时，双方协商确定工作内容及报酬计算方式，并于2020年1月31日协商一致终止劳务关系。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已按照实际工作天数支付原告劳务报酬，并全额支付了月底补助及年终奖金。原告在本案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拖欠其相应的劳务报酬，且鉴于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加班工资、节假日工资、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违法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统要求确认与被告健丰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健丰公司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107504.98元、加班工资239819元、节假日工资17378.20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20605.58元、违法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56892.8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6.44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497.7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秦统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秦统向本院提交存折交易明细及新昌县城关健丰轴承厂张国元的名片，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及健丰公司的相关信息。健丰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健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后，因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双方原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因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才会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单位招用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双方为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于2006年开始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此时上诉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也不同于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即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用人单位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秦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