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罗锭传动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邵厂社区邵厂路31号2号楼117室。法定代表人：梁允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忠，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云，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3304座E2室。法定代表人：纪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罗锭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罗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罗锭公司与长园公司的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是罗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员工通过电话及电子邮件的沟通来确定交易业务。2.罗锭公司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及《订购合同》、报价单内容均有长园公司的抬头，而且案件标的也是与长园公司的经营业务相符合。3.黄某1、黄某2均是长园公司采购部员工，其行为是公司行为。一审法院仅根据邮件中格式性的“重要提示”就否认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罗锭公司已履行了承揽义务，“杨某”也签署了《证明》签字收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承揽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5.被上诉人告知的开票抬头“上海XX科技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上诉人系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开具该抬头的发票。二、上诉人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未梳理证据认定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罗锭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长园公司归还罗锭公司欠款23,434元。事实和理由：长园公司从事机电设备生产、销售业务。2015年12月19日、2016年6月10日，长园公司员工与罗锭公司电话联系要求维修及安装机器设备上的毛粘带业务，罗锭公司完成后未及时找长园公司结账。过了几个月后再去结账,长园公司因重组变更及人员重新调整，均不愿解决此款。致讼。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罗锭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长园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已按约履行承揽义务。长园公司虽未到庭参与诉讼，但法律亦未规定此情形下可以免除罗锭公司对其完成承揽义务事实的基本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罗锭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园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93元，由罗锭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长园公司原名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2015年12月中旬，XX公司前采购部员工向罗锭公司提出修接毛毡带的业务需求，罗锭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允胜到XX公司取毛毡带并报价1,200元，报价时长园公司的在场人为XX公司采购部黄某1与XX公司陈副总。期间，黄某2用yingroup.com为后缀名的电子邮箱、以XX公司采购部员工的名义与罗锭公司商谈修接毛毡带事宜。罗锭公司将毛毡带修好后，长园公司派车自提毛毡带。罗锭公司为此开具金额1,200元的送货单。2016年6月，XX公司前采购部部长黄某2（电话1352474XXXX，电子邮箱XX＠yingroup.com）又通知罗锭公司修接两条旧毛毡带（长32余米，宽3.2米），罗锭公司报价5,200元。后XX公司派车送来两条旧毛毡带，又新加加工一条毛毡带和修改一条毛毡带。罗锭公司完成了该修复及订做，并按照XX公司指令的地址：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XX园XX路XX号XX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送出4件输送带。2016年6月6日由罗锭公司拟定并按照电子邮箱XX＠yingroup.com向XX公司发送的“订购合同”中报价如下：1.修接毛毡带1,200元；2.修改毛毡带4,200元；3.新加毛毡带11,520元；4.枞拼缝750元；5.运输费480元。在2016年6月10日罗锭公司拟定并按照电子邮箱XX＠yingroup.com向XX公司发送的“订购合同”中新报价如下：1.修接毛毡带1,200元；2.修改毛毡带3,600元；3.新加毛毡带11,414元；4.枞拼缝820元；5.修改毛毡带5,200元。后一份“订购合同”中部分项目金额的增加系因毛毡带的规格增加所致，且后一份“订购合同”中无“运输费”结算项目。期间，双方通过电子邮箱往复协商沟通“订购合同”条款及加工的具体要求等，罗锭公司在“订购合同”上盖章并发送电子邮件给XX公司。XX公司收到后未加盖公章，但罗锭公司收到了XX公司交付的拟修接的毛毡带。XX公司yingroup.com邮箱邮件底部常规格式显示如下：“重要提示：电子邮件属于个人行为，凡与本公司进行任何商业交易均需经过本公司盖章确认，才能对本公司生效。”2016年8月，罗锭公司按照XX公司的指示开具XX公司（长园公司子公司）抬头的发票2张，名目：其他机械设备类产品，合计金额21,000元。（发票号码02584239金额9,590元、发票号码02584240金额11,410元）。XX公司为此开具“退票证明”称：开票内容有误，请按照订单正确内容重新开具，现将发票退回贵公司。后由于长园公司股东、管理层更迭及采购部员工离职等原因，罗锭公司未能取得维修费。罗锭公司催讨维修费未果，致讼。长园公司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所有罗锭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上述事实由罗锭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电子邮件、送货快递凭证、发票、退票证明及其在二审中提供的长园公司前采购部长平某证人证言证据，综合长园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其诉讼举证情况，依据证据规则得出。本案争议焦点：罗锭公司是否与长园公司建立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罗锭公司是否完成了承揽工作？长园公司应否支付承揽报酬？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长园公司一审中仅单纯以业务人员离职无法核实，公司没有相关记录为由否认罗锭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否定yingroup.com系其公司电子邮箱地址，亦未提供证据否定其子公司XX公司出具的“退票证明”的真实性。对于邮箱底部的“重要提示”内容，本院认为，长园公司作为掌控印章使用的一方，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一项只能由其单方决定并实施的行为，并非罗锭公司可以单方控制和决定。现长园公司未在“订购合同”上盖章，故双方之间未能形成书面订购合同。长园公司电子邮件中的重要提示“任何商业交易均需经本公司盖章确认”仅起到阻却双方间成立书面订购合同的事实，但不能用来否定双方间通过电子邮件发生的磋商、缔约的事实及其实际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长园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公司电子邮箱与业务单位的商洽行为应视为代表长园公司发生的业务联系，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对外应由长园公司承担。罗锭公司按照长园公司的指示开票至其全资子公司XX公司，XX公司收票后未提出合同主体异议和相关事实异议，而是仅就发票的具体名目提出了异议并退票，故亦可从侧面印证上诉人起诉主张事实的成立，即长园公司系以其全资子公司XX公司的名义要求罗锭公司开具发票，但实际的交易主体系长园公司与罗锭公司。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本院认定罗锭公司与长园公司之间依据电子邮件及实际履行等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相关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罗锭公司主张的承揽业务中1,200元的修接毛毡带业务发生在前，且系即时提货、议价和交付，应视为已经即时完成。关于此，从合同后续履行情况、退票证明亦能得到印证。从常理分析，如2015年12月罗锭公司的承揽业务未及时完成，长园公司依常理不可能于次年6月再次与罗锭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关于承揽报酬，依据案涉两张发票的开具信息，结合“订购合同”、退票证明，罗锭公司完成的承揽业务款价税合计应以21,000元的发票票面金额结算更为符合双方之间的履行实际，对此，罗锭公司也自认21,000元的开票金额系双方后来协商降价的结果，本院予以认定。据此，罗锭公司起诉主张的承揽款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长园公司未就其支付了承揽款予以相应举证，应依法承担向罗锭公司支付承揽报酬之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锭公司起诉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43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罗锭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加工承揽报酬2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6元，由被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