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董静，女，汉族，1975年3月16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男，系董静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超，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864440919J，负责人：崔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张范街道办事处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722043563，法定代表人：胡继英，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郯薛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793715121。法定代表人：严永雷，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经济开发区福兴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97332597F。法定代表人：严永雷，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许磊，男，汉族，1974年2月18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许玉森，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褚夫梅，女，汉族，1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许东生，男，汉族，1989年4月22日出生，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晓娟，女，汉族，1988年8月28日出生，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敏，女，汉族，1970年4月8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董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原审第三人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王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董静所有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3单元4层东户（房屋所有权证号：枣房权证字第××号）房产的执行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准予执行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3单元4层东户房屋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是董静与许磊于2013年6月28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董静所有。2.建设银行与许磊发生的贷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董静与建设银行主张的贷款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董静与许磊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在枣庄市兴鲁公证处公证，具有公示效力。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董静取得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无法申请房屋的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为许磊对该房屋还享有份额，更不能认定董静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董静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董静针对该房产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与许磊协议离婚及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早于建设银行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董静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董静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基础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建设银行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我国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原则上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以法律规定的特殊规定为例外情形。本案中，建设银行作为许磊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登记在许磊名下与董静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董静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导致涉案房屋由共同共有变更为董静个人单独所有，而董静迄今为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董静仅根据公证的《离婚协议》即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认为足够排除建设银行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涉案房屋仍为许磊与董静共同共有，原审判决执行涉案房屋正确。二、董静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不动产约定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论述清楚，仅对董静、许磊二人生效，不能对抗建设银行的执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普通人的常识，董静有足够的理由应当认识到不动产登记对物权归属的重要性。在董静与许磊办理离婚时，对涉案房屋归属约定后，就应当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贷款未清偿、抵押权未解除，只能归因于董静而不能归因于不动产登记机关。在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前，该不动产依法律规定，仍然是董静与许磊的共同财产，董静不能享有排除建设银行强制执行的权利。董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王敏未陈述意见。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2执异15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并执行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所有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共有权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董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银行与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王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建设银行剩余借款本金1682977.47元、利息350925.66元(截至2017年5月23日)，并支付剩余逾期利息(以1682977.4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2.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建设银行对抵押物即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中路146号文化嘉苑1号楼住宅东1单元4层东户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债权额2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及本案诉讼费用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王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建设银行其他的诉讼请求。该案件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402执726号。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4224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许磊名下的、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00××01号)的房屋。后案外人董静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9）鲁0402执异152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所有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共有权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房屋的查封。现建设银行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原为许磊与董静共同共有。2013年6月28日，董静与许磊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董静所有，并办理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董静是否享有优先于建设银行的权利问题。董静与许磊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董静与许磊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但此种权利是否能对抗对《离婚协议书》不知情的第三人，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董静与许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并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现涉案争议房产，董静在涉案房产被司法查封之前并未进行变更登记，许磊仍为登记产权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归属问题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故在许磊存在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建设银行作为许磊的债权人，要求对许磊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建设银行诉请继续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所有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共有权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予执行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123号博鑫汇都2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所有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共有权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房屋。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董静负担。二审中，董静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为枣庄市供水总公司水费专用收据及交纳水费转款凭证各一组。证据二为交纳电费转款凭证一组及每月交纳电费明细一份。证据三为枣庄华润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收据及交纳燃气费转款凭证一组。证据四为枣庄市强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五为涉案房屋还贷明细一份。以上五组证据拟证明，董静不仅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居住生活在此并交纳水、电、燃气、物业费用、还一直偿还房屋贷款。董静在2013年6月28日与许磊离婚后，一直占有、使用、收益该房屋，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虽然因客观原因即涉案房屋尚处于分期还贷期间及抵押贷款状态至今未能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但是上诉人董静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权利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查封及执行。建设银行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收据上并未有供水公司加盖公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该收据的内容也无法体现出交款人是谁。第一组证据中还出现网上交费的打印件，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证据二、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的燃气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网上交费的打印件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有有效形式，不予认可。证据四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不予认可。证据五中的明细上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以上五组证据，上诉人欲证明董静为该房产交纳水电燃气费、物业费等费用，即使能证明董静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即便上述五组证据为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董静一直使用该房屋，并不能证明董静拥有全部所有权，另外，董静一直强调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是因客观原因，建设银行对该证明目的不能认同。因董静提交的部分交费凭证是通过网上交纳的，本院要求董静提供其手机对网上交费的凭证的真实性进行核对，建设银行对董静提供的交纳水费、电费、燃气费的网上交费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院对董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经过核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可以证明董静从购房以来，一直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二审还查明，2014年11月20日，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许磊时任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日，建设银行分别与山东穆拉德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许玉森、褚夫梅、许东生、陈晓娟签订《保证合同》，与王敏签订《抵押合同》，由上述担保人对2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后建设银行履行发放借款义务。合同到期后，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682977.47元及利息350925.66元未予偿还。建设银行诉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2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董静应对其主张的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董静于2013年6月28日与许磊达成的《离婚协议》，是许磊与董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董静与许磊离婚后，许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枣庄嘉禾盛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建设银行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涉案债务发生的时间是在董静与许磊离婚一年后，况且从双方的《离婚协议》内容来看，明确约定将夫妻双方共有涉案房产归董静所有，另外一处房产归许磊所有，双方对财产进行分割，这符合情理，由此可以认定董静与许磊不存在恶意串通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董静，共有权人为许磊，后因董静未还清涉案房屋贷款的情况下，未能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董静一个人名下，未能变更的原因非因董静个人原因造成，且董静不存在主观过错。另外通过董静二审时提交缴纳水、电、燃气凭证及枣庄市强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董静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董静已举证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并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对建设银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董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