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2042号 原告：宁波恒一甬乐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0666403500。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沙泥街60-100号707室。 法定代表人：葛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蒉玲玲，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恒一甬乐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原名宁波金豆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蒉玲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00元。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斌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4月27日，国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骅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国骅公司拟向被告收购宁波恒一信德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原宁波海曙富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信德公司）股权；由被告先行在恒一信德公司内部收购股权；国骅公司收购股权比例为60%以上；若最终收购股权比例60%至67%（含本数）的，则收购价为282660000元乘以股权比例；若最终收购股权比例超过67%，则每1%股作价1500000元；截至2013年4月27日，恒一信德公司存在的债务为对于富茂、于爱君、宝鸡市宏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富康、于涛、于国富等人的债务75180000元，对银行或金融机构的债务4400000000元，恒一信德公司预收租金及租赁押金11000000元；被告承诺除已披露的债务之外不存在其他债务，否则由被告承担；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国骅公司或其指定公司与被告协商一致后可以订立书面补充协议，协议作为原协议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4月27日，国骅公司指定的《股权收购协议》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国骅公司指定原告作为收购《股权收购协议》项下股权的主体，被告予以同意；原告收购恒一信德公司63.93%的股权，作价180700000元；原告同意出借给被告75180000元，专款用于清偿对于富茂、于爱君、宝鸡市宏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富康、于涛、于国富等人的债务，在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后，借款转为股权收购款；被告承诺除《股权收购协议》已披露的债务之外若存在其他已有、或有债务以及财税问题导致原告或公司遭受诉讼、法律制裁或其他任何性质追索的，原告有权根据损失及其他可能产生的费用，在收购价款中直接扣除相应金额，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承担；除协议有专门预定之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 2015年9月，案外人麻秋玲向恒一信德公司发送了催讨函，要求其归还发生于2007年至2009年间的借款55500000元，原告遂书面通知被告，要求其妥善处理相关事宜，被告回函称，恒一信德公司不存在对麻秋玲的债务。此后，麻秋玲就其与恒一信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02民终779号终审判决，确认恒一信德公司2007年至2009年间曾向麻秋玲借款55500000元，因恒一信德公司已部分归还，判决恒一信德公司归还麻秋玲借款27178256.65元。 另查明，宁波恒一信德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变更为私营法人独资公司，原告为其独资法人。恒一信德公司授权由原告主张其因麻秋玲提起诉讼而产生的损失。恒一信德公司为参与麻秋玲与其的民间借贷诉讼支出律师费1957660.72元。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67000元。 又查明，2017年6月30日，恒一信德公司向恒丰银行宁波分行贷款35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2017年6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年利率6.37%。2019年7月19日，恒一信德公司向宁波斯迪尔工贸有限公司借款299260000元，借款期限5年，年利率12%。同日，恒一信德公司向恒丰银行宁波分行归还了借款本金297800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声明函》、催款函及借款合同复印件、《通知函》及复函、《情况说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据、借款还贷凭证及明细、律师聘用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2019）浙02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履行本案所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2.如存在违约情形，被告应赔偿原告多少金额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承诺除已明确的债务外，恒一信德公司不存在其他未披露债务，但恒一信德公司对麻秋玲的债务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发生于2007年至2009年间，且记载于恒一信德公司2019年至2012年度审计报告中，属于被告已知或有能力知晓却未予披露之债，故被告已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认为，恒一信德公司对麻秋玲的债务记载于公司审计报告且已对外公示，原告应当在签订合同前审慎审查，且应当推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恒一信德公司对于富茂、于爱君、宝鸡市宏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富康、于涛、于国富等人的债务存在的债务为75180000元（截至2013年4月27日）。补充协议中又特别指出“原告出借给被告75180000元，专款用于清偿对于富茂、于爱君、宝鸡市宏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富康、于涛、于国富等人的债务”，由此可知原告意在明确签订上述协议时恒一信德公司的债务负担及控制风险。综上，恒一信德公司对麻秋玲的债务的出现，使得被告对合同条款本身及原告合同签订目的均有所违背，显然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认为应当推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恒一信德公司的审计报告虽在工商登记信息处公开，但法律无规定表明“信息一旦公开即具有推定力”，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已知晓该债务，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原告的实际损失有两项，其一为，因麻秋玲与恒一信德公司的诉讼，使得放款银行认为恒一信德公司存在重大风险，于2019年7月（上述案件二审期间）提前收回贷款2.978亿元，恒一信德公司为归还上述贷款向宁波斯迪尔工贸有限公司借款，该借款与先前银行贷款存在利息差，其二为，在麻秋玲与恒一信德公司的一、二审诉讼及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被告在本院提供的质证、答辩期内未提出相关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贷款利息差损失，原告提供证据无法证明银行收贷与麻秋玲对恒一信德公司的诉讼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利息差损失系本案损失不予认定。关于律师费损失，麻秋玲与恒一信德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被告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已明确之债，因上述原因诉讼支出律师费，与案涉合同具有关联性，而本案的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亦与案涉合同存在关联性。上述律师费，未超过律师收费标准，且原告未通过其他途径获取补偿，应认定为原告产生的与本案有关的损失。庭审中，被告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予以减少，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支出律师费2524660.72元，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实际损失的130%，即3282058.94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股权收购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蒉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宁波恒一甬乐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3282058.94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恒一甬乐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蒉玲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高 远 审 判 员  刘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樊卓玮 代书记员  徐香元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