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胜利街198号胜利大厦二楼、A幢15号。 主要负责人：李肖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文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廷，男，192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习碾，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浦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福建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泉，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廷、蒙习碾、陈新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22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赔偿李春廷、蒙习碾1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受害人李强户籍在浦城县，事故发生前系与其父亲及妻子一同居住生活在户籍地，依靠养猪种田为生，并未在外打工。根据事故现场的照片，李强于事故发生时车上所载货物并未有相关零件，仅为小麦麸猪饲料，事故现场情况与工伤认定书记载存在较大冲突，工伤认定存疑。二、涉案车辆于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该车辆投保后至事故发生前已过户至现车主陈新泉。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虽并非陈新泉签字或盖章，但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已向初次投保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车辆及保险的过户并不影响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对已告知免责条款的效力。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已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免责条款有效。陈新泉于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赔事由，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于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春廷、蒙习碾共同辩称，一、一审中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对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工伤认定书是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法定程序调查得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聘用受害人李强做工的浦城县兴波木材厂也有养猪场，事故发生当天上午正是浦城县兴波木材厂派受害人李强前往仙阳镇购买猪饲料和一些设备零件。受害人李强受聘于浦城县兴波木材厂，其已脱离了农业生产，主要生活来源于工资收入，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与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适用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二、虽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了免责情形，但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仅有建瓯市利人物流有限公司盖章，陈新泉从建瓯市利人物流有限公司受让涉案车辆后并未在投保人声明签字盖章，特别是投保人声明上没有载明投保车辆的号牌，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声明系对涉案车辆车主告知免责情形。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新泉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就超载扣除10%这一加重投保人义务的行为向陈新泉予以告知，同时本案中仅是轻微超载，核载量是有上下振浮5%，在装载过程中振浮5%是不需要接受处罚的，即使有4.5%的超载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免赔没有依据。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陈新泉就实习期进行了明确说明。陈新泉已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保险条款是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存在两种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解释。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保险单抄件是2019年7月20日，告知单是2019年7月20日，并不是订立合同的告知单，对告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 李春廷、蒙习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新泉赔偿李春廷、蒙习碾损失396967.85元，并由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3时30分许，陈新泉驾驶闽Ｈ3590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与李强驾驶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强死亡。浦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陈新泉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新泉驾驶闽Ｈ3590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春廷、蒙习碾分别为死者李强的父亲和妻子。事故发生后陈新泉支付45170元给李春廷、蒙习碾。 一审法院认为，陈新泉驾驶闽Ｈ3590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与李强驾驶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强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陈新泉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新泉驾驶汽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交强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新泉与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人寿南平保险公司都对李春廷、蒙习碾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有异议，以访问当地村民陈述李强生前从事农业劳动，认为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李强虽是农村居民，但生前在浦城县兴波木材加工厂劳动，并经行政机关认定为工伤，行政机关文书的证据效力高于其他的证据， 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李春廷、蒙习碾该主张予以支持，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法确定李春廷、蒙习碾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2、丧葬费38133元，属法定标准，应予以确认；3、处理后事误工费3580.5元（119.35元/天农业标准×10天×3人），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4、主张交通费1500元，因李春廷、蒙习碾未提供票据，及未说明用途，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符合有关规定范围，死者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责任比例确定，予以确认30000元；6、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0946元（30946元/年×5年×1人/5人），以2019年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015059.5元，李春廷、蒙习碾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辩解，陈新泉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赔偿责任，因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向登记车主陈新泉，履行免责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还提出陈新泉驾驶车辆存在超载，商业险免赔率10%。因未提供有力证据，该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除110000元后的905059.5元，陈新泉负事故次要责任，应由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905059.5元的30%即271517.85元，上述两项共计381517.85元，由保险公司赔偿，陈新泉提出已支付45170元，应在李春廷、蒙习碾所得赔偿款中扣除，并由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返还的意见，予以采纳，扣除45170元后，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应支付李春廷、蒙习碾的赔偿款336347.85元。至于陈新泉要求李春廷、蒙习碾支付施救费的主张，可自行向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李春廷、蒙习碾110000元、商业三者险271517.85元，扣除45170元，尚需支付336347.8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给陈新泉45170元；三、驳回李春廷、蒙习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对明确约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否则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新泉驾驶涉案车辆时系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而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的实习期，双方当事人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按照前述法条规定，对格式条款存在争议的，则应当作出对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按照通常的理解实习期应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陈新泉并非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驾驶牵引挂车，则并不符合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主张依据该免责条款约定而应免除其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受害人李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一审中李春廷、蒙习碾提供了由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对李强因本次事故死亡认定构成工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李强在事故发生前其生活来源并非来源于农村，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受害人李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