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04民初4915号原告：相小东，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告：王巧云，女，199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渠，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黄河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晓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该院职工。原告相小东、王巧云与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淮安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0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相小东、王巧云（第一次未到庭）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第二次未到庭）、朱士渠，被告淮安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小东、王巧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548237.1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7日晚9时许，出生4个月24天的两原告儿子相锐智出现呼吸异常，原告王巧云与婆婆将其送到被告处就诊，由于深夜医务人员消极抢救、延误抢救，相锐智在输液过程中出现面色、口周紫绀，被告立即组织人员抢救。2019年7月18日3时左右，被告向原告告知相锐智死亡，在原告王巧云极度悲伤的情况下，被告工作人员让王巧云签了几个名字让王巧云及其婆婆先回家。原告在回家时一再向医务人员表示孩子的爸爸和爷爷在外打工正在回来途中，回来再决定，被告表示同意。2019年7月18日下午当一家人到被告处看相锐智最后一面时，被告告知孩子尸体已火化。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孩子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并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24小时内将孩子尸体送到有关部门火化，剥夺了亲人最后见孩子的权利。医务人员的做法不妥，从法律诉讼角度来讲是毁灭证据、推卸责任，让原告无法维权或维权困难。被告淮安一院辩称：患儿于2019年7月17日22:56来该院急诊就诊，来院时病情危重，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口唇紫绀，医务人员接诊后立即医嘱住院抢救，患儿入院后值班医护人员一直坚守在抢救区域轮流在患儿床边进行看护，患儿病情变化时医护人员就在现场并立即实行抢救，最终因为病情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不存在延误抢救或治疗；患儿从入院到病情变化前后只有1小时，由于患儿年龄小，再加上重症××，脓毒症，因此患儿的死亡是疾病的发展所致，并非医疗不当引起；患儿死亡后，医务人员向患儿母亲告知病情，并告知若患方对患儿死亡原因有异议，可在48小时内申请尸体解剖，患儿母亲放弃尸检并签字，患儿尸体送至太平间，患儿母亲签字同意火化，因此太平间将患儿尸体送至殡仪馆进行火化，整个过程均有签字为证，并非原告诉称的毁灭证据推卸责任。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视频资料显示的视频时间不清楚，且视频内容无法证明原告的目的。太平间是殡仪馆设在该院的点，两个工作人员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且两人是否是该院员工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明确表明同意火化，有患儿母亲的签字以及电话号码，说明太平间工作人员是在原告同意火化签字后才去殡仪馆火化。从视频可以看出原告也承认签字同意火化，只是争议点在于原告是否跟太平间工作人员讲了等患儿父亲回来再火化，但是太平间工作人员没有承认这个事实，所以原告的主张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从视频可以看出原告带领多人将太平间的人围着，一边录像一边问，这种问话就不是一个正常问话形式。患儿母亲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利决定患儿尸体如何处理，既然签署了同意火化，也同时签署了拒绝尸检，那么其签字就应当认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损害赔偿：医疗费属于其原发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当属于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患儿病情、年龄、危重程度以及抢救过程来看，认可5000元；丧葬费计算无异议，但是考虑患儿年龄，办理丧事产生的费用不予以认可；交通费用过高，认可500元；鉴定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费用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双方分摊。上述所有费用都不应当由该院承担，其理由是该院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即使按照鉴定结论的比例，也应当在15%-25%之间。按照惯例，轻微责任是10%，次要责任是30%。另外该次鉴定之前，已经两次被其他的医疗鉴定机构退回，理由是没有做尸检，所以对死亡原因无法认定，这更加印证了本次的司法鉴定结论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严格的审查，而是凭借描述主观推断，实际是不科学的。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患儿相锐智于2019年7月17日22:56到淮安一院院急诊就诊，来院时呼吸急促、伴呻吟、面色苍白，入院诊断：重型××、脓毒症。诊疗计划：入院后立即给予吸氧、心电监护监测生命体征，头孢吡肟经验性抗感染，甲泼尼龙抗炎，能量及营养支持对症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协助诊疗。向家长交代病情，告知家长患儿目前病史危重，随时有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可能。家长表示知情理解并签字于谈话记录。在抢救过程中，诊断为：重型××呼吸衰竭、心力衰竭、严重脓毒症。病情变化为：患儿00:45面罩氧下（氧流量5L/min）突然出现面色、口周紫绀，心电监护示心率减慢至30-40次/分，呼吸呈抽泣样，8-10次/分。查体：反映极差，口周紫绀，面色苍灰，四肢末端凉，皮肤有花纹。两肺呼吸音低，心音微弱。抢救措施：立即予呼吸囊辅助呼吸，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静脉推注，继续予多巴胺、多巴酚丁胺治疗，并紧急联系麻醉科气管插管，于呼吸机辅助呼吸（A/C模式潮气量40ml，呼吸频率25次/分，吸气与呼气比值1:2，PEEP5cmH2O，氧浓度100%），并持续胸外心脏按压，患儿经积极抢救，自主心率始终未能恢复，并出现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停止心脏按压后心电图呈一直线，于01:40宣告患儿临床死亡。告知家属如果对死亡原因有疑义，可以在48小时内申请尸体解剖。死亡诊断：重型××、呼吸衰竭、心力衰竭、严重脓毒症。此后，原告认为被告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致患者死亡后果，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未果，即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2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5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一）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入院诊断依据不足。依据患儿病史特点：患儿为小婴儿，四个月20天，气促伴呻吟4小时，有烦躁不安，口唇紫绀。无发热，不咳嗽；门诊查体心率170次/分，入院后监护心率185-202次/分；呼吸＞60次/分，有三凹征，两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细湿啰音；肝脏肋下可触及3cm。结合临床症状及体格检查，应考虑患儿存在急性心力衰竭，重症××。同时听证会上述患儿平素有口唇青紫，结合患方提供的照片，考虑患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同时患儿无发热，无细菌感染原发感染灶表现，未行相关检查，医方诊断脓毒症依据不足。2、治疗方面欠缺。医方陈述及新入院护理评估记录单显示患儿2019年7月17日23:03已入院，但在22:56-23:24期间无任何治疗措施的记录；患儿入院后，病情进展迅速，医方未能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如血常规、CRP等。因入院诊断不够准确，从而未能及时使用洋地黄类强心药物。（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患儿入院后病情进展迅速，后经抢救治疗后死亡。因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无法明确其病理性死因。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听证会上患方陈述患儿平常情况及提供的相关照片，推断患儿临床死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基础上出现缺氧、心力衰竭而死亡。导致患儿死亡的主要原因系患儿自身疾病进展所致，但医方上述过错与患儿的死亡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之间。经质证，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问题：该鉴定报告是在没有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得出的鉴定结论，尤其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司法鉴定专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患儿死亡是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该院没有诊断出来。司法鉴定专家光凭照片以及患方陈述患儿平时的情况就认定患儿死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是无法接受的。根据法律规定患者死亡后，若对死亡原因有异议，应当48小时之内进行尸检，明确死亡原因，拒绝尸检的由拒绝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患儿死亡后立即告知患方建议尸检，但是患方拒绝，那么患方就应当承担未做尸检而导致的死亡原因不明的死亡后果。其中病历中有向广忠的签字以及患儿母亲王巧云的签字都表明，患方拒绝尸检。该份鉴定报告认定被告承担轻微因素至次要因素，首先认为该院诊断应该为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的诊断应当通过心脏彩超等相应的辅助检查结合患者状况予以明确，而该患者入院时，其症状表现是典型的重症××，患儿从入院至死亡总共2小时左右，整个治疗期间医务人员都在积极抢救，以患儿当时病情根本不肯做其他的辅助检查。该份鉴定报告是在主观推断的死因基础之上认定该院的过错，且鉴定报告中有非常错误的描述，比如患儿无发热，所以无细菌感染、原发感染表现。事实上，感染患者只是部分会出现发热的表现，有的甚至感染性休克还不会出现发热表现，所以这种描述出现在鉴定结论中完全靠主观判断作出结论。另，该鉴定机构并非当时双方抽取的鉴定机构，因为双方抽取的两个鉴定机构都将本案退回，认为没有尸检无法鉴定，这也是为什么在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书出来之后的原因，是因为我方知道即使申请重新鉴定，由于没有做尸检，且患者就诊时间极短，所能提供的病历资料和检查结果很少，所以无法做出客观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很可能退回鉴定申请。关于责任比例，即使根据鉴定结论认为的轻微责任和次要责任之间，也应当是高于轻微责任，低于次要责任，所以我方认为15%-25%的比例是科学的，原告方认为的比例超过了次要责任的比例。原告经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确定本案责任的依据。根据双方庭审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主张各项损失认定情况如下：1、医疗费：2007.6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该项费用（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49203.2元，符号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原告主张84688元/年÷12×6=4234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本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50000元。5、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其上述费用的具体损失，但上述费用必定发生，本院酌定上述费用30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本院酌定1000元。上述合计1147554.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入院记录、病程记录、费用清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亲属相锐智因病在被告处接受治疗，被告在提供相应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与原告亲属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因其亲属相锐智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被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由被告承担其中25%的赔偿责任为宜。故被告应赔偿原告1147554.8元×25%=286888.7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45%赔偿比例，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相小东、王巧云各项损失合计286888.7元；二、驳回原告相小东、王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2元，鉴定费14750元，合计24032元，由原告相小东、王巧云共同负担14032元，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原告相小东、王巧云的上诉账号为：62×××79；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账号为：62×××61）。审 判 长  刘明辉人民陪审员  王立松人民陪审员  马春泉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 助理  高 均书 记 员  胡庆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