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64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珠，女，汉族，1955年3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文盲，务农，住福建省平潭县平原镇江楼30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游良舜，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女，汉族，1970年5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肄业，务农，住福建省平潭县平原镇江楼203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3月5日平潭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宝玉，女，汉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文盲，务农，住福建省平潭县平原镇江楼54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14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3月5日平潭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宝珠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闽0128刑初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宝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杨宝珠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间，平潭县平原镇幸福洋片区乌土礁、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以来，部分村民到该项目工地持续阻工，致该项目施工长期停滞。2019年7月4日，该村部分村民在该项目工地阻工后，商议使用尿粪污物泼洒施工人员。次日，被告人杨宝珠、林玉凤在项目工地用尿液和粪便混合物泼洒施工人员，在杨宝珠手中所持有尿液和粪便混合物泼射完后，被告人吴宝玉为杨宝珠提供新的尿液和粪便混合物，让杨宝珠继续泼洒施工人员，致当天该项目施工又被迫停滞。后公安民警赶来，杨宝珠、林玉凤、吴宝玉等人逃离现场。 2019年8月22日，平潭县公安局平原派出所民警在平潭综合实验区抓获被告人杨宝珠，随后将其带至平原派出所接受调查；2019年10月11日和10月22日，被告人吴宝玉、林玉凤先后到平原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郑某、吴某、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到案的饮料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截图及指认照片，《关于村民阻工而导致误工经济损失的报告》、施工日记、农民工工资汇总表、机械费资金台账汇总表及情况说明，省内嫌疑人身份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杨宝珠、林玉凤、吴宝玉的供述等。 二、妨害公务事实 2019年6月6日上午，平潭县公安局平原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平潭县弃土场有人阻工，后该所民警出警赶到现场，对阻工人员进行疏导劝解，并进行拍照取证。期间，参与阻工的被告人杨宝珠在民警拍照取证时捡起石块投砸民警，民警上前制止时，杨宝珠又抓住民警手臂啮咬，致民警手臂被抓伤，在场的其他阻工人员围住民警进行辱骂，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查，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杨宝珠因妨害公务的行为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林某3、林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平潭县公安局平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人民警察证、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执法记录仪视频及伤情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杨宝珠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宝珠、林玉凤、吴宝玉以泼洒尿粪污物的方式对他人进行恐吓，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宝珠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又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杨宝珠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宝珠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对其犯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宝珠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玉凤系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宝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宝玉、林玉凤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宝珠、林玉凤、吴宝玉能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宝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二、被告人林玉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吴宝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杨宝珠的上诉理由，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其没有起重要作用，不是主犯；其妨害公务情节轻微应免于刑事处罚；其系初犯，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杨宝珠等三人寻衅滋事情节较轻，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诉人杨宝珠患有精神疾病，可能无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上诉人杨宝珠一审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但一审判决书没有相应评判是否给予从宽处理；上诉人杨宝珠妨害公务情节轻微，应仅作为行政案件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宝珠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宝珠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宝珠不是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主犯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证人张某、郑某、吴某、林某1共同证实了2019年7月5日村民到土地整治项目工地阻工，以杨宝珠为首的村民拦阻、辱骂并用饮料瓶装的尿液和粪便混合物泼射现场工作人员的事实；并证实杨宝珠经常到工地阻工，言行过激，阻工行为造成了土地整治项目施工长期停滞。上述证人还提交了阻工现场的视频光盘、照片及被尿粪泼射过的衣物作为证据。杨宝珠也供认了自己在阻工过程中走在最前面，情绪比较激动。可见杨宝珠参加阻工频率高，积极实施阻工行为，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杨宝珠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宝珠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宝珠妨害公务情节轻微应免于刑事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证人林某3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了2019年6月6日民警周某等出警疏导阻工现场并拍照取证，先是拍摄了工地情况，后又拍摄包括杨宝珠在内的参与阻工村民时，遭到杨宝珠用拳头大小的石块投砸，周某上前徒手制止时，杨宝珠又试图噬咬其手臂。从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对话中可知，周某担心被攻击故而让林某3陪同一起上前拍摄，二人都有所准备，才躲避开了杨宝珠的攻击，但杨宝珠所实施的投掷石块、噬咬之行为，系可能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暴力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周某等人正在依法执行职务，因此，杨宝珠的该行为构成了妨害公务罪并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杨宝珠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宝珠患有精神疾病，可能无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杨宝珠门诊病历记录及病情治疗情况说明来看，2015年12月杨宝珠首次就诊主诉失眠、焦虑、烦躁，医生诊断结果为焦虑，但接触交流良好，自知力存在，智力正常，并进行抗焦虑药物治疗，此后症状有反复，至2017年9月之后医生均诊断病情基本稳定，但睡眠不好改以服用氯硝西泮（系安眠类药物）治疗。从医生诊断结果可见，杨宝珠并未患有导致无刑事责任能力或无受审能力的××，其先前的焦虑症也仅系一般神经官能症，案发时已基本缓解稳定。其次，杨宝珠在讯问及庭审过程中，均能交流顺畅，意识清楚，智能正常；其平时还能照顾卧床的丈夫。因此，杨宝珠并未存在丧失或减弱其行为能力的表现，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医学和心理学标准。再次，杨宝珠供述自己和村民去工地阻工，是因其认为整治项目的土地是村民的，政府发的补偿款数额太少。可见杨宝珠的犯罪行为有着因实际需要或冲突引起的现实动机，而并非基于××幻觉或者妄想等而产生的虚幻动机，其对自己的行为有着清醒的自我认识。综上，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杨宝珠存在无刑事责任能力或无受审能力的情况。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宝珠、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以泼射尿粪秽物的方式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三人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杨宝珠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又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杨宝珠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杨宝珠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对其所犯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上诉人杨宝珠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林玉凤系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吴宝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宝珠、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依法适用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原审被告人林玉凤、吴宝玉必须依法接受社区矫正。原判已根据上诉人杨宝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宝珠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杨宝珠予以减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颖 审判员  李颖 审判员  林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