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02民初3193号原告：汪建林，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原告：郑红丽，女，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法定代表人：汪明月，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陈家村。法定代表人：汪东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白沙驿。法定代表人：郑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范建道，系管理处工作人员。原告汪建林、郑红丽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村民委员会、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金华市婺城区乌溪江饮水工程管理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建林、郑红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童静婷，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周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金华市婺城区乌溪江饮水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范建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建林、郑红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因汪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8674.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是夫妻，系罗埠镇下周村村民，育有一女，名汪某。2020年3月1日晚，汪某与同学自下周村前往陈家村，回下周村途经万云桥时，从万云桥上不慎跌入横路溪，被溪中大水冲走。事发后，镇政府组织人员搜救，于次日在下游2公里左右的溪中发现汪某遗体。下周、陈家二村隔溪相望，横跨横路溪的万云桥是两村村民生产生活通行的公共桥梁。万云桥桥面狭窄，年久失修，两侧己无护栏。另，事故发生当天，地处横路溪上游的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放水作业，造成横路溪水位猛涨。被告下周村村委会和陈家村村委会作为万云桥的管理方，负有确保公共设施安全使用的法定义务。下周村村委会和陈家村村委会多年来未对村民日常通行的万云桥设置安全护栏，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放水作业前未尽警示义务，对于汪某的死亡也存在过错。被告下周村村委会辩称：一、两被告作为汪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具有一定过错。二、汪某已经年满12周岁，身为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在学校受过基本的安全教育，对危险事物应有基本的认知。汪某过桥时，自身应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三、从派出所询问笔录可知，汪某在过桥时边玩手机边走路，不慎踩空掉落河中。因此，原告不应将自身过错产生损害后果的责任归责于他人，本案所有损害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四、按照《公路法》对公路的分类划分，涉案的万云桥，属于路网的一部分，根据《公路法》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因此，被告一、二不是万云桥的管理方，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五、依据金婺文体新（2018）02号文件，涉案的万云桥被列入第一批金华市婺城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文件同时指出，各乡镇、街道要做好文物保护工作，从文物保护责任主体而言，被告一、二也不是万云桥的管理方。被告陈家村村委会辩称：同意被告下周村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但补充以下：一、1.陈家村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其应举证证明被告系案涉万云桥的管理方。2.万云桥建于1398年，属于古桥、文物古迹，对于文物古迹是不得改建、添建的。3.万云桥作为生活通行公共桥梁，其本质属于公路范畴，《公路法》第二条第二款所称公路就包括公共桥梁，而村民委员会并不是其养护和管理单位。二、本案汪某溺亡系其个人原因所致，被告既无主观过错，也无任何侵权行为，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两原告诉请“被告系万云桥的管理方，负有确保使用的义务”，但我方并无任何过错以及侵权行为的实施。另，像万云桥类似风格及形状的桥梁在罗埠、汤溪镇一带也是比较多的，也是一样的石板桥，不存在有护栏，比如汤溪萧家村的小龙桥、汤溪高义桥等。三、通过调取派出所笔录，已经证实其他四人都可以正常行走、安全过桥，而死者系当时边玩手机边发信息导致掉落河中。死者已年满12周岁，其应当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且当时是在夜晚，两原告作为监护人，也负有重大的安全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辩称：一、横路溪管理权不在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而是在金华市开发区汤溪镇人民政府。二、小孩落水点离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有12公里距离，溪里流水是历史形成，只有大坝泄洪需要预警，平时发电作业时无需预警。三、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与小孩落水点之间还有两条小溪的水也流到横路溪，分别为蒋堂镇石坎溪和汤溪镇白马溪的水都并入横路溪。四、2020年2月29日、3月1日事发地点的下雨量为25毫米、13.5毫米，直至溪中水位上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交的证据：1、两原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死者汪某系两原告之女；2、罗埠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经过、死亡原因；3、火化说明，证明汪晨犧的遗体于2020年3月5日火化；4、照片两张（共2页），证明万云桥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5、罗埠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下周村汪某落水搜救情况》，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正在放水作业，造成横路溪水位猛涨，作业前未有警示、告知；6、下周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证明下周村委会开会讨论拨款修缮万云桥事宜，下周、陈家二村负有管理、维护万云桥的义务。被告下周村村委会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里有提到不慎跌落溪里，系自身原因引起，与他人无关。对证据4，万云桥的照片，没有护栏是事实，但是没有护栏不等于就有过错，为古桥修建护栏并非被告的法定义务。对证据5，只是搜救过程的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证据6，其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另据下周村村主任的陈述，所谓的上级并没有实际拨付款项给下周村，也不能凭该会议记录推定下周村与陈家村属于万云桥的管理方。被告陈家村村委会提出质证意见：同被告一的质证意见一致，补充以下：对证据6的会议记录有异议，根据陈家村村主任陈述，没有拨付款项这回事，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两村对万云桥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6无异议，对证据5的情况说明中，放水的概念有点模糊，通常水库负责人所说的未放水指水库泄洪闸门没有放水，并不是指水库一点水都没有流出，正常情况下都是要放水出来的。泄洪的放水需要预警，而平时的发电放水不叫放水，不需要预警。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三性要求，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经庭审查明案发当日罗埠镇区域范围下过雨，且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正在放水发电作业，非放水泄洪，无需预警，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因被告一、二在庭审后未向法庭说明情况，亦未向法庭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被告下周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金婺文体新（2018）02号文件，证明涉案万云桥系古桥，被列入第一批金华市婺城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罗埠镇人民政府是文物保护责任主体，被告一、二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出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万云桥系古桥是事实，但被告混同了文物保护责任主体与万云桥作为公共设施的安全维护管理责任主体的概念。下周、陈家二村是万云桥作为两村村民通行桥梁的安全义务责任人。被告二、三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出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陈家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1、《明版汤溪县志》一份、《金华县交通志》一份，证明万云桥系文物古迹，为官道，对原状不得改变、添建的事实。2、浙中在线、大金华论坛截图复印件，证明同万云桥风格类似的古桥很多、均无护栏的事实。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文物古迹不得改变、添建的法定情形。如果文物影响了公共安全，就应该采取防护措施，或者直接封闭桥梁通行，而不能因为文物任由这种安全隐患的存在。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金华论坛上的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故不具有证明力。被告一、三：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出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罗埠派出所的调查笔录），证明本案案发的经过。原告汪建林、郑红丽提出质证意见：对该笔录无异议，所有的笔录内容对汪某落水时候玩手机的描述都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到落水声，然后才发现汪某落水。被告下周村村委会提出质证意见：对于法庭出示的笔录没有异议，请求将该调查笔录作为本案的反证据，予以证明汪某的溺水死亡系由自身原因引起，不应将此责任让无关的第三人承担。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里均有明确反映，各个被询问人看见汪某边玩手机边走路的事实。被告陈家村村委会提出质证意见：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里均有明确反映，各个被询问人看见汪某边玩手机边走路的事实。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系事发后所做的第一手资料，更能准确反映事发经过，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以上诉讼证据的认证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汪建林、郑红丽系夫妻，为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村民，婚后育有一女汪某。2020年3月1日晚上，汪某与其他4个小伙伴自下周村前往陈家村，后回下周村途经万云桥时，因玩手机不慎从万云桥上跌入横路溪，被溪中大水冲走。事发后，罗埠镇政府组织人员搜救，于次日在下游2公里左右的溪中发现汪某遗体。下周、陈家二村隔溪相望，横跨横路溪的万云桥是两村村民生产生活通行的公共桥梁。另查明，万云桥系古桥，桥面狭窄，且年久失修，两侧无安全护栏及任何警示标志。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庭审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是否为万云桥的安全维护管理责任主体。经庭审查明，万云桥系古桥，为下周、陈家两村村民生产生活通行的公共桥梁，仅供行人及小型非机动车通行。根据《公路法》上所称公路，其作为现代词语具有两个基本因素：1.可以行驶汽车；2.公用之路。据此，本院确认万云桥为下周、陈家两村的村道，而非乡道。另结合原告提供的下周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可证明下周村村委会曾开会讨论过拨款修缮万云桥事宜。因此，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对万云桥负有安全管理、维护的法定义务。二、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的放水作业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庭审查明，事发当日罗埠镇区域范围内下过雨；而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正在放水发电作业，而非放水泄洪，无需预警。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汪某玩手机不慎从万云桥上跌入横路溪造成的；加之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对万云桥未设置安全护栏，以上两个因素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乌溪江引水工程管理处放水发电作业的行为不具有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1.受害人汪某系未成年人,夜晚外出结伴游玩,在途经万云桥时，因玩手机不慎从万云桥上跌入横路溪,导致溺水身亡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故本院依法确认汪某的法定监护人对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自担80%的责任。2.关于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的责任承担。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地点在万云桥，属于下周、陈家两村的村道上，因万云桥上两侧未设置安全护栏，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因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对万云桥的安全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其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也未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各自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现两原告作为死亡受害人汪某的父母,有权向被告主张民事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分别为死亡赔偿金916800元、丧葬费3054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97349.50元，由被告下周村、陈家村村委会各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99734.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下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建林、郑红丽99734.95元。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建林、郑红丽99734.95元。三、驳回原告汪建林、郑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汪建林、郑红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爱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卅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