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七号院8号楼(A段)1层20-6。法定代表人：黄小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颖，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雨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雨言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我公司与李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李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事实及理由：我公司与李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颖基本工资为7000元，其他福利待遇我公司有权根据业绩酌定发放。李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飞雨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飞雨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我公司无需向李颖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判令我公司无需向李颖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4.判令由李颖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颖主张其系于2019年1月1日入职飞雨言公司，从事美发师岗位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微信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收入证明、考勤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加以佐证。微信截图显示自2019年2月1日起飞雨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霞通过微信形式与李颖沟通并向李颖转账支付工资的相关内容。收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落款处加盖有“北京飞雨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字样的章并显示李颖的工作单位系北京飞雨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飞雨言公司对微信截图、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李颖的上述主张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李颖系于2019年7月1日入职飞雨言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其单位法定代表人黄小霞系作为案外单位财务人员向李颖发放工资，此间李颖与其单位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颖入职后双方确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飞雨言公司就其单位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理发室服务合同加以佐证。理发室服务合同签订主体系飞雨言公司及国家核电，显示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上述期间飞雨言公司在国家核电办公楼内提供形象设计服务。李颖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其系与飞雨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飞雨言公司与案外单位国家核电间合同不能证明其与飞雨言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颖主张因飞雨言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其于2019年11月19日提出与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被迫离职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加以佐证。被迫离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并载有“……最近发放的十月份工资被无故克扣，本人与贵公司相关人员沟通无果，不得已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表述。飞雨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李颖的上述主张持有异议，主张李颖系于2019年11月19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李颖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000元加房补500元加饭补500元加全勤奖300元，其中房补及饭补按照出勤天数计算，全勤奖要求员工满勤考核。飞雨言公司对李颖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李颖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其正常提供劳动，飞雨言公司仅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7500元。飞雨言公司对李颖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但主张因李颖未能完成其单位安排任务故其单位依据规章制度扣款800元。李颖主张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其正常提供劳动，飞雨言公司未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飞雨言公司对李颖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主张其单位认可未予支付李颖上述期间工资的事实，但未支付的原因是尚未到工资发放日期。2019年11月22日，李颖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与飞雨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飞雨言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956元；3、飞雨言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5256元；4、飞雨言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2020年1月3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84号裁决书：一、李颖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期间与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颖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七万四千一百八十三元九角一分；三、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颖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克扣工资八百元；四、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颖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期间工资四千七百八十一元六角一分；五、驳回李颖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飞雨言公司对李颖出具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理发室服务合同未能显示李颖入职飞雨言公司的相关内容，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飞雨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单位主张的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其单位法定代表人黄小霞系作为案外单位财务与李颖沟通工作并发放工资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微信截图所载自2019年2月1日起飞雨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霞通过微信与李颖沟通工作并转账支付工资的内容，对李颖主张的其系于2019年1月1日入职飞雨言公司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双方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系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在职期间飞雨言公司未与李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颖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000元加房补500元加饭补500元加全勤奖300元的事实皆不持异议，故对上述事实，法院均予以采信。综上，法院确认李颖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与飞雨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飞雨言公司应支付李颖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183.91元（按照每月基本工资7000元计算）。飞雨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单位系依据规章制度对李颖进行扣款800元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飞雨言公司应支付李颖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李颖正常提供劳动，飞雨言公司未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飞雨言公司应支付李颖上述期间工资4781.6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颖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与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颖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183.91元；三、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颖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四、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颖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4781.61元；五、驳回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飞雨言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案外单位国家核电签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理发室服务合同》，与李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霞自2019年2月1日起即通过微信与李颖沟通工作并转账支付工资，飞雨言公司辩称黄小霞系作为案外单位财务与李颖沟通工作并发放工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颖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飞雨言公司与李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飞雨言公司未与李颖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飞雨言公司应支付李颖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依法核算正确。飞雨言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李颖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但飞雨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进行扣款的制度依据和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飞雨言公司应支付李颖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克扣工资8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飞雨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飞雨言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