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芳芳，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友（系周芳芳父亲），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凯，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瑞，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正街1080号H15号。法定代表人：周芳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友，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丁广辉，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周芳芳因与被上诉人孙凯、原审被告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航物流公司）、丁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芳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凯原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为孙凯、周芳芳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周芳芳提供的证据蚌埠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8月15日周芳芳向孙凯借款200000元已实际转化为孙凯受让蚌埠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后续的股权转让款也直接支付给周芳芳,三方就上述事项达成一致。故周芳芳与孙凯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建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仅是孙凯担心案外人周志友不给其分红而要求周芳芳出具,故周芳芳与孙凯不具备实际建立借款关系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为孙凯、周芳芳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令周芳芳承担律师费1000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借款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无效。如上所述,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仅是孙凯担心案外人周志友不给其分红而要求周芳芳出具,设立借款关系为虚假意思表示,案涉款项皆是股权转让款,《借款合同》依法无效,因此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应无效,依法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令周芳芳承担律师费10000元毫无事实依据。第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关系有效,原审法院判令周芳芳承担10000元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已判令周芳芳按月利2%承担利息,即已实际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但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又判令周芳芳承担孙凯律师费明显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故原审法院判令周芳芳承担律师费1000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芳芳与孙凯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凯原审诉请。孙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被告丁广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佐证借款事实存在。2.借款事实存在，孙凯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担保关系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3.结合周芳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之一“2018年10月24日，周芳芳向孙凯支付涉案借款利息12000元。”（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同时也可以证实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周芳芳所述的股权转让关系。周芳芳所称的股权转让的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航物流公司述称无意见。丁广辉未作答辩。孙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周芳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04000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6日止，之后仍按此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本金之日止）以及律师费10000元；２、天航物流公司、丁广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周芳芳、天航物流公司、丁广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孙凯通过其配偶向周芳芳建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0000元，同日，周芳芳向孙凯账户转出3000元。之后，周芳芳又于同年8月23日至9月15日向孙凯账户陆续转入18000元。2018年9月17日，孙凯与周芳芳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周芳芳向孙凯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担保人为天航公司及丁广辉。2018年9月18日，周芳芳向孙凯出具借据及收据一张，借据载明周芳芳向孙凯借款2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利2%+服务费1%，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收据载明周芳芳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孙凯借款200000元。2018年9月25日，孙凯再次与周芳芳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周芳芳向孙凯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担保人为天航公司及丁广辉。2018年9月25日，周芳芳向孙凯出具借据及收据一张，借据载明周芳芳向孙凯借款2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利2%+服务费1%，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收据载明周芳芳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孙凯借款200000元，孙凯于2018年9月19日及9月25日向周芳芳建行账户打入人民币188000元。周芳芳于2018年10月24日向孙凯账户打入12000元利息。自孙凯起诉之日时，周芳芳仍欠孙凯本金367000元及剩余利息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孙凯、周芳芳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孙凯、周芳芳均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凯已按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周芳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还款日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有逾期，需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孙凯与周芳芳总借款金额为367000元，其中179000元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18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3%。周芳芳在最后还款期仍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孙凯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要求周芳芳偿还其借款本金367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孙凯主张周芳芳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借款到期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孙凯要求周芳芳支付的逾期利息（月利2%）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周芳芳辩称2018年10月24日向孙凯转入的12000元为本金加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条款，周芳芳在2018年10月24日向孙凯转账的12000元不足以清偿双方之间的全部债务，故本院认定该12000元为周芳芳向孙凯支付所借款项的利息。因在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时，双方约定按月利3%支付利息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36%，故法院按本金367000元为基数，以双方约定的月利3%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应为11010元，周芳芳在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向孙凯多支付了利息990元，此990元应从下个月利息，即孙凯主张的按照月利2%计算的利息中扣除。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以3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周芳芳应向孙凯支付的利息为7340元，扣除上个月多支付的利息990元，周芳芳在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应向孙凯支付利息6350元，剩余利息应以3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自2018年11月25日自周芳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至于孙凯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孙凯、周芳芳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根据孙凯提交的证据，其已经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对孙凯主张该10000元律师费由周芳芳承担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丁广辉如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孙凯与丁广辉在《借款合同》约定了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孙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为周芳芳借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孙凯要求丁广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航物流公司如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既不是管理性规定也不是效力性规定，其属于组织规范的范畴，是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限的限制，不能约束公司以外的债务人。本案中，天航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芳芳代表天航物流公司与孙凯之间签订担保协议，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属于越权代表。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提供担保应当认定为越权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也就是只有在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担保有效，否则该担保无效。周芳芳身为天航物流公司大股东（占股70%以上）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凯有理由相信周芳芳可以代表天航物流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且案涉借款也是用于该公司经营，故孙凯属于善意无过失，孙凯要求天航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孙凯借款本金36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周芳芳向孙凯支付于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产生的利息6350元。剩余利息以3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自2018年11月25日自周芳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律师费10000元，由周芳芳负担。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丁广辉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元，减半收取4470元，由周芳芳、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丁广辉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周芳芳提供蚌埠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材料一组，证明周芳芳与孙凯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并非借贷。孙凯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航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丁广辉未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为蚌埠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股权变动工商登记材料，周芳芳并非上述公司的股东，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股权变动与本案民间借贷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周芳芳对一审法院认定孙凯向周芳芳转款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最初确实是借款，后来孙凯准备入股周芳芳父亲的公司，也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但孙凯一直没有向公司履行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将原周芳芳的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天航物流公司、孙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中，周芳芳认可其与孙凯之间最初确实为借贷关系，但抗辩认为案涉的借款后期已经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经查，周芳芳与孙凯之间《借款合同》系在平等、自愿的情况签订，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讼过程中周芳芳明确认可收到孙凯转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芳芳所举证据涉及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且周芳芳亦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凯同意将案涉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故无法证实股权转让与本案借贷的关联性，周芳芳抗辩认为借款已经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孙凯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应由周芳芳承担孙凯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年利率24%支持利息，又判令周芳芳负担孙凯的律师代理费用10000元，已经高于上述民间借贷各项费用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司法保护上限，二审对此应予纠正。故周芳芳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综上，周芳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孙凯借款本金36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周芳芳向孙凯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产生的利息6350元。剩余利息以3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25日至周芳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律师费10000元，由周芳芳负担；三、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丁广辉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丁广辉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减半收取4470元，由孙凯负担87元，周芳芳、安徽天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丁广辉负担4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孙凯负担174元，周芳芳负担87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