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第三、二村民组，住所地中牟县。负责人：梁永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岭，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山，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风科，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山，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顺，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志，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刘随，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利菲，郑州市中牟县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郑州市中牟县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第三、二村民组（以下简称茶庵村三、二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张松山、谭风科、梁刘随、张东山、汪建志、张福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庵村三、二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1.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并且协议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根据该条规定，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2.本村民组共有五名村民代表，其中汪敏、汪喜民、梁永旭出庭作证证明协议的内容自己不知晓，名字不是自己所签，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签。小组长及村民代表代表的是村民的利益，如果代村民行使权利，必须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而此次协议的签订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小组长及村民代表无权代替村民在协议书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由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3.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法院提交在协议签订前召开村民会议及小组会议的证据，上述会议属法律强制性规定必须召开而未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谭风科、张东山、张福顺不是原审适格当事人，一审应直接驳回起诉。因三人未在2014年7月14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人不是适格主体。三、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2014年7月14日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给付土地补偿款，而协议内容系青苗费、附属物补偿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四、一审争议标的，系大孟镇茶庵村三、二组的集体财产，是该组58户，245人的共同财产。在未依法召开会议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松山、谭风科、梁刘随、张东山、汪建志、张福顺辩称：一、2014年7月14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由上诉人时任组长梁慎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及部分村民代表签字认可后签订。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已按协议第一条实际进行了履行，被上诉人张松山等人也尽到了村民代表参与事项决策的注意义务，因此，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双方已按该约定第一条实际进行了履行，该协议书上部分村民代表签字，反映了村民的意思自治，体现了村民的参与决策事项的意志，该协议书中签订协议的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强行苛责被上诉人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协议书虽存在瑕疵，但原因不在被上诉人，因此，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约定进行履行。三、关于谭风科、梁刘随、汪建志签名问题，谭风科作为村代表在协议上签了名，梁刘随、汪建志二人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村组及梁刘随、汪建志双方均按协议约定第一条实际进行了履行，且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松山、谭风科、张东山、张福顺、汪建志、梁刘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茶庵村三、二村民组履行2014年7月14日协议给付土地补偿款1118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松山等六户为被告的村民。2013年，因建设项目，该六户家庭承包的土地26.75亩被征收，其中张松山六人4.8亩，谭风科七人5.9亩，张东山四人3.11亩，张福顺四人3.2亩，梁刘随六人4.8亩，汪建志五人4.94亩，土地被征收后青苗补偿费按照每亩9000元的标准原告六户已领取，土地补偿费由被告全体村民进行了分配。六原告即要求被告为其重新调整分配承包土地，2014年7月14日原告张松山、张福顺、汪建志、梁刘随等四户和被告时任组长梁慎科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加盖有被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协议书载明：“经村民会议通过，到2014年小满后土地调整重新补偿，后因多方原因，土地无法调整，在此情况下，经村组干部协调形成如下协议：1．每年按所征用土地每亩4000元补偿到土地调整。2．在土地调整之前，三．二组土地被政府征收后，按照新的青苗费、附属物重新给予补偿。3．如果以后土地调整，此协议作废。”原告谭风科在村民代表处签字、张东山未签字，但均认可该内容。此后，被告未调整承包地，为六原告发放了二年的每亩4000元的补偿。2016年，因建设项目，被告其它的土地被征收，涉及多户村民家庭承包土地，土地补偿费由被告全体村民进行了分配，青苗补偿费按照果树以每亩42180元的标准补偿给被占地村民。因被告土地被征收，已经无法为六原告调整土地，六原告即要求被告按照2014年7月14日协议书第二条新的青苗费重新给予补偿，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五名在协议书上署名的村民代表中有两名否认签名、一名代签；但该协议书有被告组长签名，加盖有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并且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第一条实际履行；协议书的内容体现了公平，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原告已经尽到了村民代表参与事项决策的注意义务；故，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谭风科、张东山等二户未在协议书签字，但均陈述参加了协商，认可该内容，该协议书对本案的六原告、被告双方有约束力。被告应履行按照新的青苗费标准给予补偿的义务。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金额，也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综合种植成本、重新分配导致土地面积的变化等因素，也考虑了当事人为村民小组与本组村民的关系，本着公平的基本原则，酌定按照每亩2万元的标准，参照六原告被征收的土地面积，确定被告补偿的金额，即：张松山4.8亩96000元，谭风科5.9亩118000元，张东山3.11亩62200元，张福顺3.2亩64000元，梁刘随4.8亩96000元，汪建志4.94亩98800元。综上所述，六原告请求被告履行补偿义务，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系其工作存在瑕疵所致，该抗辩不予支持；其他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第三、二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松山96000元、谭风科118000元、张东山62200元、张福顺64000元、梁刘随96000元、汪建志98800元；二、驳回张松山、谭风科、张东山、张福顺、梁刘随、汪建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3元，张松山、谭风科、张东山、张福顺、梁刘随、汪建志负担7431.5元，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民委员会第三、二村民组负担7431.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8月茶庵村迪士尼项目三、二组附属物款发放表（部分村民）打印照片一份。证明：2016年发放补偿款项时，上诉人是按照每亩42180元补偿给各户，其中吴立岭不是三、二组村民，组里仍旧发放给吴立岭补偿款。其他已标记的人员均是时任组长梁慎科的亲属，组里向以上标记人员除了按42180元每亩补偿外，又多发放了部分钱款。但上诉人却未按每亩42180元向六被上诉人发放被占用地的补偿款。同时提交了情况说明，并附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明细，说明协议签订前后，补偿款支付情况。上诉人质证称，对附属物发放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表仅是一份打印件，没有表格的出处，也没有原件予以印证。对存折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张百顺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名下的存折及转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谭风科、张松山、张福顺、汪建志、梁刘随5人的转款凭证上均多次出现地款字样。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转款行为系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并且没有其他证据对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予以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二组附属物款发放表（部分村民）打印照片，由于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并附银行转账明细，上诉人虽然有异议，且情况说明系当事人的陈述，但上诉人不足以否认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所反映的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本院对银行转账明细及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本案因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被征收，经与时任组长梁慎科签订协议，给予被上诉人一定补偿直至土地调整，并在土地调整前，再被征收的，按照新的青苗费、附属物重新补偿。协议签订后，因上诉人的其他土地又被征收，无法为被上诉人调整土地。因此上诉人应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按照新的青苗费补偿标准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金额，一审综合种植成本、土地面积等因素，本着公平原则，酌定按照每亩2万元的标准，并参照被上诉人被征收的土地面积，确定上诉人补偿的金额，处理适当，予以维持。另，虽然本案所涉协议签订前，未召开村民会议，且对协议上的签名，有部分村民代表否认，还存在代签，而且系被上诉人代签，显然程序存在不当，但因有所在组长梁慎科签字认可，并有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同时该协议已部分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无充分理由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并依据协议公平处理，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三、二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3元，由上诉人中牟县大孟镇茶庵村三、二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平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