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01民初337号原告：李颖，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冯璐，系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峰，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罗梦愉，系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玉儿，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被告：玉应罕，女，1997年10月26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武汉市武昌区居民。系景洪工业园区曼沙村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儿、玉应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云280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原告李颖、王峰不服该判决向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云28民终98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云280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冯璐、原告王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罗梦愉、被告玉儿、玉应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颖、王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平整土地的实际损失4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李颖、王峰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3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平整土地的实际损失4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景洪市（曼沙村委会）面积约为1.4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格为83万元，原告在购买该块土地后可以建设房屋。”，2018年5月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43万元的转让费，支付费用后开始平整该块地开始修建房屋。在一个月后，即2018年6月19日，原告收到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的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称原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要求原告立即停止建房行为。原告向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景洪工业园区分局申请对该块土地进行土地性质的查询，经核实该块土地利用现状是农业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将该土地出卖给原告，违反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因该协议所收取的43万元转让费应返还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儿、玉应罕辩称，一、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违背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2018年5月6日，而不是2016年5月6日。原告陈述“在支付费用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开始修建房屋”与事实不符。原告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的工作从未开始过，只是拆除了被告的住宅、砍掉了土地上的橡胶树、果树等植被，平整了土地，并在平整土地时改变了原山体结构，造成了地质灾害隐患。二、原告涉嫌伪造证据。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因收到州国土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停止建房等相关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逻辑错误。该土地的原有住房已建成将近9年，从未收到国土局的任何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拆除了房屋计划重建却尚未动工，国土局此时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极不合理。本案所涉土地紧紧相连的土地上在同一时间段平整土地、建设房屋的，至今也未收到国土局下发的任何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从收到国土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后长达近五个月才进行土地性质查询，与原告诉称的内容逻辑相违背。原告提供的证据《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中，关键信息被涂抹，此证据应为无效证据。三、原告诉状中陈述“但该协议的内容是被告将土地出售”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土地出售协议，该协议中共10处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无出售土地、买卖土地。四、原告恶意拖欠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按约定，原告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余下的4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原告至今未支付。五、原告诉状中隐瞒了关键事实真相。原告对自己拆除被告住宅和毁坏该土地原有植被及破坏山体结构的事实只字未提。六、本案所涉土地转让行为由原告主导。原告主动找到被告并说服被告出让该土地的使用权。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原告单方面拟写，原告应当对该协议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承担责任。七、原告与同村其他农户签订有文字内容一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且正常执行。原告与同村另外二家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地块与本案所涉地块相连，现该土地转让行为均在合法正常履行，原告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合法，其反悔，逃避违约责任。八、原告现尚欠被告转让款。因需要缴纳反诉费，被告无力承担，放弃反诉的权利，仅做答辩抗辩。综上，原、被告以及合同上都从未提及买卖土地和可以改变土地属性，也从未准许任何人将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没有和任何法律条款相冲突，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只存在原告擅自拆除被告法定住宅和擅自破坏山体结构的违法行为，而该二项原告单方面的违法行为与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无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也无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原告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相关款项，违约在先。为逃避相关法律责任，企图利用撤销该协议而将损失让无过错的被告承担，是无法律依据和良知的。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原告李颖、王峰主**整涉案土地产生的4万元费用的事实确认问题。本案中，原告李颖、王峰为证明平整涉案土地产生的费用4万元，提供《平整土地协议》及《微信转账截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李颖与李运河订立《平整土地协议》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而原、被告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6日，订立《平整土地协议》时间先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订立时间，该二份协议订立时间存在矛盾，且《平整土地协议》相对方李运河承认该协议是因该案而后签的。因此，对该《平整土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不予采信。原告李颖、王峰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7万元微信转账款是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费用。因此，对该《微信转账截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应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李颖、王峰主**整涉案土地产生的4万元费用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6日，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儿、玉应罕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玉儿、玉应罕将坐落于景洪市（曼沙村委会）面积为1.4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李颖、王峰，该块土地为集体所有制性质，被告玉儿、玉应罕应保证对该块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原告李颖、王峰在购买该块土地后可以在该块土地上建设房屋，如不能搞建设，此协议终止，被告玉儿、玉应罕应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退给原告李颖、王峰。土地转让期限为长期，土地转让费共计83万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付清。另，原、被告对协议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原告李颖、王峰于当日向被告玉儿、玉应罕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30000元，被告玉儿、玉应罕即搬离原住房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李颖、王峰，原告李颖、王峰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和涉案土地上植物的铲除，同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2018年11月9日，原告李颖收到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用地的通知》，责令立即停止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2018年11月12日，原告李颖向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景洪工业园区分局申请对该块土地进行土地性质查询，该局核实位于景洪工业园区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篮球场旁、西双版纳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西双版纳石油分公司地块以西，乡道以下的该块土地权属是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土地利用现状是农业用地，该土地由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发包给本村村民岩扁家庭承包经营，被告玉儿系岩扁女儿、被告玉应罕系岩扁外孙女，被告玉儿、玉应罕于2012年9月在该土地建盖傣楼并分户居住至2018年5月。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确定问题；二是被告玉儿、玉应罕是否有义务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确定问题；三是被告玉儿、玉应罕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四是被告玉儿、玉应罕是否应承担本案原告李颖、王峰律师代理费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玉儿、玉应罕将坐落于景洪市（曼沙村委会）面积为1.4亩的土地使用权长期转让给原告李颖、王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返还各自取得的对方财产，被告玉儿、玉应罕有义务返还原告李颖、王峰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3万元。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儿、玉应罕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3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玉儿、玉应罕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玉儿、玉应罕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李颖、王峰后，原告李颖、王峰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和涉案土地上植物的铲除，同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被告玉儿、玉应罕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李颖、王峰平整涉案土地并产生相关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原告李颖、王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具体费用，根据本案实际应酌情确定原告李颖、王峰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费用为2.5万元，该费用应为原告李颖、王峰实际损失，被告玉儿、玉应罕应承担该2.5万元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1.25万元。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儿、玉应罕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但超出1.25万元的诉请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玉儿、玉应罕承担本案原告李颖、王峰律师代理费的确定问题。原、被告针对该起纠纷有关律师代理费的负担并未有约定，且无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儿、玉应罕负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儿、玉应罕于2018年5月6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玉儿、玉应罕返还原告李颖、王峰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3万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玉儿、玉应罕赔偿原告李颖、王峰损失1.5万元；四、驳回原告李颖、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287.5元，并由被告玉儿、玉应罕向原告李颖、王峰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雷卫东人民陪审员  华福艳人民陪审员  岩 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彭 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