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顺珍，女，1939年7月1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日呷，男，1995年1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男，1998年8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2003年6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法定代理人：白某，系马某之母。以上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道永靖，云南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虹山东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3402368E。法定代表人：熊传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富，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北京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452866726。负责人：孟芳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华，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交集团）、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快客运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某、马日呷及五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道永靖，昆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富，高快客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854087.43元。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选择合同违约之诉，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按照过错划分责任错误，依法应当改判。2.被上诉人在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应当免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马金成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马金成在城镇生活或工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昆交集团辩称：1.马金成系主动坠车，对因乘客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承运人本不应承担责任，但出于对马金成亲属抚恤、照顾的考虑，愿意接受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提交的监控视频还原了马金成自伤的过程，完成了举证责任。3.马金成没有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马金成在浙江农村生活。4.驾驶员虽未及时对马金成更换铺位、抽烟等行为予以制止，但这与马金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马金成坠车后驾驶员对其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高快客运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昆交集团一致。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42205.93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083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以上各项合计854087.4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1日20时许，马金成乘坐高快客运分公司开行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大客车从贵阳至昆明，2019年9月12日凌晨5时许，车辆从云南省曲靖市红庙高速公路服务区出发，6时11分至16分期间，马金成从其乘坐的铺位调换至中间的铺位，又从中间的铺位调换至最后一排靠窗的铺位，并前后多次张望。马金成爬上铺位坐在上面后开始吸食香烟，6时16分至6时36分期间，马金成在最后一排铺位上三次吸食香烟。6时36分许，车辆即将到达昆明北高速公路收费站（以下简称昆北收费站），并在ＥＴＣ通道缓慢行驶准备通过关卡，驾驶时速约为20公里／小时，6时37分许，马金成嘴里衔着香烟从其铺位旁开着的窗子探出上半身，随后整个身体从车窗坠落。车辆通过ＥＴＣ通道后继续行驶，当驾驶员发现有旅客坠车后，其将车辆行驶至前方加油站后返回寻找，在昆北收费站6号通道入口处找到马金成。经昆北收费站站长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处理，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马金成被送往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医治，2019年9月15日死亡。经诊断，马金成的死亡原因为“因重型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脑肿胀、脑疝，中枢神经系统受损严重，发生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11月18日，马日呷向高快客运分公司借款20000元用于马金成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还查明，白顺珍系马金成的母亲，已年满七十五周岁，育有子女四人，属于农村常住居民；白某系马金成的妻子，白某与马金成育有子女三人，即马日呷、马龙、马某、马日呷、马龙已年满二十周岁，马某未满十八周岁，系在校学生。高快客运分公司系昆交集团下属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马金成坠车身亡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马金成作为成年人，在乘坐车辆时未遵守基本安全注意事项，频繁调换铺位、多次吸食香烟，在车辆平稳低速行驶过程中将上半身探出车窗，导致从车窗坠落，其自身的行为导致了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高快客运分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将马金成安全送至目的地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驾驶员对马金成在禁烟车厢内多次吸烟未予制止，对其在车厢内随意走动并多次调换铺位等不正常举动未引起重视，在其坠车后未及时停车查看，未充分履行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酌定由死者马金成自行承担80%的责任，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第二，关于白顺珍等五人主张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对于马金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10768元×20年＝215360元）；2.丧葬费52038.5元，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104077元÷12×6＝52038.5元）；3.医疗费42205.93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马金成的母亲白顺珍生活费为11403.75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123元计算（9123×5÷4＝11403.75元），马金成的女儿马某生活费为2162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21626×2÷2＝21626元），马金成的儿子马龙已年满二十周岁，且未提交其无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要求支付马龙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5000元。因此，马金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47634.18元。马金成自行承担80%即278107.34元，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承担20%即69526.84元，扣减垫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马金成死亡产生的损失49526.84元。高快客运分公司系昆交集团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昆交集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昆交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赔偿因马金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9526.84元；2.驳回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6元，由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负担11272元，由昆交集团负担694元。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认定马金成有探出上半身的行为提出异议，认为从车上掉落是一个连贯的过程，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无异议。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提交了证据，举证、质证和认证的情况如下：上诉人提交了马金成社保记录、流动人口登记表、浙江政务服务网关于镇东村的简介、镇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司城村定位图片，欲证明马金成工作、生活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昆交公司对社保记录、流动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社保记录不连续，马金成工作、生活的镇东村和司城村属于农村。高快客运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昆交公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相互印证，也与本院向房屋出租人调查了解的情况相吻合，能够证明马金成长期在浙江省温岭市居住和工作，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了医疗发票和护理费收据，欲证明马金成受伤后客车驾驶员积极对其进行救助的事实。上诉人对医疗发票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护理费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金成出生于1971年4月14日，男，彝族，住四川省宁南县，2011年到浙江省温岭市打工。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租住在浙江省温岭市。马金成之母白顺珍1939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宁南县。马金成之女马某2003年6月10日出生，在宁南县读书。2019年9月12日，高快客运分公司为抢救马金成支付医疗费和护理费4065.15元。二审中，综合诉辩各方的主张，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应否对马金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赔偿金额应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关于昆交集团、高快客运分公司应否对马金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选择合同违约之诉，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应当免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提交的监控视频证实马金成系主动坠车，对因乘客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承运人本不应承担责任，但出于对马金成亲属抚恤、照顾的考虑，愿意接受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马金成乘坐高快客运分公司营运的大客车从贵阳至昆明，与高快客运分公司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高快客运分公司负有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高快客运分公司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法定事由外，不能减免责任，且高快客运分公司对法定事由负有举证责任。马金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车过程中理应遵守相关注意事项，并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高快客运分公司提交的车内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9月12日清晨事发前，马金成从中间铺位调换至最后一排上层靠车窗的铺位，在客车平稳行驶，减速通过昆北收费站时，马金成从车窗坠落至车外路面。后马金成经抢救无效死亡。马金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客车系空调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高快客运分公司对马金成开窗抽烟的行为未予制止，安全防护不到位，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马金成自行承担80%的损失，高快客运分公司承担20%的损失并无不当。高快客运分公司系昆交集团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高快客运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昆交集团承担。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应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马金成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一审不予认定马金成在城镇生活或工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马金成没有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马金成在浙江农村生活，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马金成社保记录、流动人口登记表、镇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马金成自2011年10月5日以来一直在浙江省温岭市工作和生活，其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劳动收入，上诉人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死亡赔偿金，应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理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马金成的母亲白顺珍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生活费。马金成的儿子马龙已年满21周岁，对其支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金成的女儿马某未满十八周岁，在城镇读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其余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马金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669760元）；2.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6＝52038.50元）；3.医疗费42205.9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白顺珍的生活费11403.75元（9123×5÷4＝11403.75元），马某的生活费21626元（21626×2÷2＝21626元）；5.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02034.18元。马金成自行承担80%即641627.34元，昆交集团承担20%即160406.84元，扣减已垫付的20000元，昆交集团还应向上诉人支付140406.84元。综上所述，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支付140406.84元；三、驳回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6元，由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负担9000元，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6元，由白顺珍、白某、马日呷、马龙、马某负担9000元，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年玉审判员  李 宴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龙汐书记员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