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珲，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芳，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斌，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滨江大道1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387047E。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珲因与上诉人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奔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解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解珲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业务提成三部分组成。岗位津贴和业务提成，需要通过搜集或购买发票，走“申请”和“报销”流程，通过贴票报销方式取得，并且不得写“包干提成”，只能写“差旅费、交通费、过桥费、过路费、执行费、办公费、通讯费”等名目才能领取，基本工资与岗位津贴每月两次分别打入解珲工资帐户。解珲已提供了相应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浙江奔腾公司曾经克扣员工劳动报酬被员工起诉，裁决支持了员工的请求，员工工资组成这一事实已为生效判决证实。浙江奔腾公司关于解珲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基数、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等组成的主张不成立，其所提供工资发放明细所列各类名目及数据，实质是其自己为做帐和报税需要制作，原判采信浙江奔腾公司关于员工工资构成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2.解珲被恶意克扣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浙江奔腾公司从2015年起，开始克扣解珲工资，直到2016年8月，解珲工资由平均每月35000元变成每月4000多元。解珲的工资两年时间内下降近85%，这对一个公司高级员工来说是极不合理的现象。解珲已对每笔被欠发和克扣工资的金额和种类都进行了说明，并且浙江奔腾公司克扣员工工资种类已在其他诉讼中得到了法院生效裁判认定，原判却没有采纳解珲的主张，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解珲的业务提成是按照其入职奔腾集团以来一直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计算得出，由解珲上报公司核发。解珲只是一名员工，在没有接到新的通知要求前，只能按照以前的规定和惯例进行工作。依据同样的标准，解珲2014年以前的核算都是对的，唯独从2015年开始核算的就与公司有差距。浙江奔腾公司应当就同一标准下为什么解珲2014年以前上报的提成核算能通过而2015年后就不能通过进行说明，而不是拿出一个随时都可以制作的所谓“营销责任制的相关规定文件”否定解珲的主张。即使浙江奔腾公司真的有这样的规定，在没有与解珲充分沟通、征得解珲同意的情况下，该新出台规定也不能对解珲产生约束力。4.解珲的年休假没有得到保障，未休年假的工资补偿应当得到支持。浙江奔腾公司以单位春节放假的时间来充抵解珲年休假时间，是有意混淆概念，恶意侵占员工权益。单位放假和职工年休完全是两个概念。单位放假是对全单位人员的整体安排，单位所有员工都享有同样待遇，即使没有年休假指标的员工，单位放假也一样享受相同放假待遇，带有强制性。而员工年休假需其本人申请填写休假单，经批准后才开始休假，属员工本人的自愿行为，单位不能强迫员工在什么时间休年假，更不能以单位的整体安排侵占员工年休假利益。更何况春节假期的计算包含3天法定假和4天的周末调休，调休的时间占用的是双休日，而不是正常上班时间。解珲未休假天数应当是16天，浙江奔腾公司关于春节放假10天充抵年休假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年休假工资应该按照未扣发前的标准计算，而不应当按公司违法克扣后的工资标准计算。二、浙江奔腾公司利用强势地位逼迫员工主动离职，应当承担经济补偿责任。解珲的工资从2015年起大幅降低，岗位津贴不发或不足额发放，月工资从35000多元逐步减少到2016年下半年的4000多元。从浙江奔腾公司2014年的涉诉情况及公司内部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浙江奔腾公司为了裁员，利用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随意克扣、降薪、点名裁员，以期达到“优化”，逼迫员工主动离职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达到不支付经济补偿的目的。浙江奔腾公司上述行为需对员工进行经济补偿的事实已被法院生效文书所认定，故本案即使没有其他原因，浙江奔腾公司也应承担经济补偿责任。三、原判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浙江奔腾公司为了减少开支，裁减公司员工，采取恶意克扣员工工资等手段逼迫员工主动离职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是浙江奔腾公司一直沿用的手段方式。在2014年，浙江奔腾公司就因恶意拖欠、克扣员工工资而逼迫员工离职被员工控告，法院判决浙江奔腾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差额和克扣的销售提成并进行了经济补偿。浙江奔腾公司没有引以为戒，故技重施，用相同的手段逼迫解珲等员工主动离职，只是做的更隐蔽，手段更高明。法院应当同案同判，支持解珲的诉请。四、原判未依法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对社会造成较大负面影响。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解珲被浙江奔腾公司恶意克扣工资，浙江奔腾公司利用优势地位采取手段逼迫解除劳动合同，已极大地损害了解珲的利益。解珲维权艰难，才求助于法律裁判机构，应得到公正裁判。解珲参与不了浙江奔腾公司上层的决策讨论，所处弱势地位决定了在证据收集等方面处于不利地位，而浙江奔腾公司有足够的人力物力针对解珲的请求预备或后续补做相关手续，以各种理由干扰或阻碍解珲取得由浙江奔腾公司掌控的证据材料，故解珲所获取的材料只能是浙江奔腾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公示的材料，如果浙江奔腾公司否定解珲提供的证据材料，法院则不应因浙江奔腾公司拒绝提供证据源而简单机械地认定为“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否则将使劳动者的举证更加艰难，这样的裁判结果容易对社会形成误导，滋生不良风气，导致用人单位纷纷效仿逃避责任，无视劳动者权益。请求查明事实，主持正义，依法支持解珲的上诉请求。浙江奔腾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纠纷均系因为传统的销售渠道的变化、互联网销售模式发展，导致解珲收入减少。自2016年近三年以来，浙江奔腾公司的销量因为网络销售渠道而锐减30%。传统渠道的销售人员出差次数减少，故报销费用减少，奖金和提成也减少了。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相关工资单、支付记录均能证明己方严格按照劳动关系履行，解珲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认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以主观恶意作为判断标准，因客观原因导致计算标准有争议的，不应当支持劳动者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要求。解珲争议月份的工资差额系因双方对于考勤制度存在理解差异而导致。浙江奔腾公司对解珲作出缺勤处理的决定时，也在公司内网进行公示，并将考勤通报内容告知解珲本人，其本人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从未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向公司督促过该两笔款项的支付，现原判以诉争考勤工资没有发放为由支持了解珲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奔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浙江奔腾公司无须支付解珲2015年7月、2016年8月工资共计1640.03元，1天年休假工资671.70元，经济补偿金62090.38元。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克扣工资。1.本案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对工资支付数额存在争议，属于“克扣争议”并非“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故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2.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实际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即便双方确实执行不定时工时制，也只是工作时间长短不确定，解珲仍应当每天出勤，其无故不出勤的行为已构成旷工情形，理应扣除工资。3.浙江奔腾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况且解珲直至2016年8月辞职前从未向公司主张过工资差额，即使存在差额也已实际履行变更。二、关于年休假工资。1.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而本案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12月，故解珲申请仲裁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故其该项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且浙江奔腾公司已经于2015年、2016年春节期间安排全公司人员年休休假10天，扣除3天法定假期后已经超出解珲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无须再支付其折算年休假天数的工资。三、关于经济补偿金。认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以主观恶意作为判断标准，而浙江奔腾公司系根据现有考勤制度对解珲当月工资进行调整，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也不存在未及时支付的情形。解珲每月均会看到自己的工资单，上面清楚标注了当月的工资构成情况，如果解珲对工资单金额有异议完全可以向浙江奔腾公司提出，但其从未提出异议，故浙江奔腾公司有理由认为其同意并认可工资金额及构成。综上，浙江奔腾公司无须支付解珲经济补偿金。解珲答辩称，浙江奔腾公司的陈述均不属实，实际克扣的工资远不止原判认定的这么多，解珲也提出过异议。解珲的工资由三四万降低到了几千块，导致其被逼无奈提出辞职，可见浙江奔腾公司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原判支持了解珲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解珲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奔腾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拖欠解珲的工资计317857.47元；2.判令浙江奔腾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休年假16天的工资30161元；3.判令浙江奔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14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奔腾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均系奔腾集团公司旗下的关联公司。2008年4月22日，解珲受聘到奔腾集团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解珲入职奔腾集团公司后即从事销售工作。期间，解珲的职务经过多次调整，且工作地点多在除上海之外的其他省市；解珲与奔腾集团公司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及劳动用工单位变更协议书：2008年9月16日，解珲与奔腾集团公司、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用工单位变更协议书，约定解珲与奔腾集团公司的劳动用工关系自2008年9月16日起由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承继；2010年1月1日，解珲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浙江奔腾公司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用工单位变更协议书，约定解珲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的劳动用工关系自2010年1月1日起由浙江奔腾公司承继；2014年4月20日，解珲与浙江奔腾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保证完成浙江奔腾公司工作任务的情况下，解珲自行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等，但未对工资情况进行约定。双方确认解珲自2011年7月14日至2016年9月24日的社会保险由浙江奔腾公司缴纳，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的公积金由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的公积金由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8月31日，解珲以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漏缴少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向该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声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9月18日，解珲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拖欠劳动报酬326524元；2、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30200元；3、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工资差额4970元；4、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500元；5、经济补偿金151445元。2016年11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4291号裁决书，裁决：解珲之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解珲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312265元；2、未休年假工资44914元；3、2016年8月份工资差额5319元；4、经济补偿金151445元。2017年9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解珲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无劳动关系而判决驳回了解珲的全部诉讼请求。解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3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3日，解珲再次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浙江奔腾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被扣发的工资317857.47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休年假16天的工资30161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5元。2018年12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761号裁决书，以解珲的主张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裁决：解珲之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解珲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移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在庭审过程中，解珲称其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0000元（自2013年1月1日开始）、岗位津贴10500元（自2013年1月1日开始）、业务提成（大区经理按销售额的5%计算）三部分组成。解珲主张浙江奔腾公司扣发的工资明细：1、基本工资，2015年7月5436.89元、2016年3月至8月分别为763.81元、3004.14元、3608.60元、2500元、4604.86元、5319.17元，合计25237.47元；2、岗位津贴，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每月10500元，共计210000元；3、业务提成，2016年1月至8月销售额16523939.73元的0.5%计82620元。为此，解珲提供2015年7月、2016年3月及4月工资条截图、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华西区域销售统计截图、2013年1月2日至2016年9月2日工资银行账户明细及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基本工资被克扣情况统计表和岗位津贴发放明细予以证明。浙江奔腾公司仅对解珲2013年1月2日至2016年9月2日工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及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解珲陈述的工资组成，辩称解珲每月收入由正常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组成，所有差旅费报销均需按实际发生为原则，在公司设定的最高上限内报销，申请报销的费用必须是与公司业务直接相关联的，且必须是合理的才支持。浙江奔腾公司为证明该辩称提供了解珲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工资明细、银行流水整理单、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3946、5536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761号裁决书、奔腾费用报销规范及文件签发截图和采集视频、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及文件签发截图和采集视频、解珲费用报销原始凭证、关于传统渠道7月出勤考核通报及送达截屏和视频、人力资源管理标准及规章制度系统查询截屏和视频、解珲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解珲2016年国内营销中心经营目标责任书、案外人卿化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解珲2016年1月至8月提成奖金计算明细表及采集截图和视频、销售数据查询系统截图三份、关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国内营销中心组织架构调整与人事聘任的通知、关于国内营销中心部分组织架构调整与人事聘任的通知、关于国内营销责任制的相关规定及文件签发截图和采集视频、关于2015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关于2016年春节放假的通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证据交换笔录、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667号民事判决书。解珲仅对工资明细、银行流水整理单、判决书、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及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浙江奔腾公司以解珲出差未履行报备审批为由而进行处罚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相矛盾，浙江奔腾公司关于2015年和2016年春节放假的通知与证据交换笔录关于年休假及解珲前案中提交的放假通知的内容相矛盾。本案还查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13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浙江奔腾公司于原审中提供有上奔集司[2014]001号《关于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力资源管理标准适用的通知》，上载明“……为了企业发展及规范管理，经研究决定：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自2014年度起划归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结合2013年2月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划归奔腾电工管理，因此，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等人员管理，统一适用奔腾电工《人力资源管理标准》”。解珲于原审中表示因系统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掌握、数据可以随时变动及自行更改，且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曾制作并提供过虚假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曾搬迁的事实，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和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都是统一管理，规章制度效力统一，在案证据中显示的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都同时管理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二审中，解珲表示因有些文件其看不到无法确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同时，在案证据亦显示解珲的工作安排、社保及公积金缴纳等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解珲虽不认可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主张的其2008年入职后工资发放主体变化情况，但纵不论解珲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反映的其个人所得税扣缴主体变化情况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工资发放主体变化情况基本一致，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内容本身可反映解珲的工资个人所得税扣缴主体在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亦存在相互转换并认可之情况。……”。解珲在本案庭审中亦认为无法确认该文件的真实性，同时认为其主张的用工主体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各项管理制度的效力均及于浙江奔腾公司，解珲一直在向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不能认定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另查明，浙江奔腾公司与包括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744号丁芳在内的四位职工在与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均确认奔腾集团公司2014至2016年春节放假时间为10天。浙江奔腾公司向解珲实发了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份的工资总计87657.02元，其月平均工资为7304.75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解珲解珲的诉请是否已过时效；2.解珲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及年休假工资是否存在；3.解珲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依据。关于时效问题。解珲提起本次诉讼的申请仲裁时间虽为2018年11月3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解珲解珲自2008年4月22日受聘到奔腾集团公司后与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奔腾公司等奔腾集团公司旗下的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13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解珲的工作安排、社保及公积金缴纳等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解珲于2016年8月31日向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声明后即于2016年9月18日申请仲裁，由于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一审、二审后才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珲在收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0日作出的（2017）沪01民终13371号民事判决书后于2018年11月3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在仲裁裁决书送达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浙江奔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解珲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及年休假工资。解珲明确被扣发的基本工资为：2015年7月5436.89元、2016年3月至8月分别为763.81元、3004.14元、3608.60元、2500元、4604.86元、5319.17元共计25237.47元、岗位津贴为：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每月10500元共计210000元、业务提成为：2016年1月至8月销售额16523939.73元的0.5%共计82620元。首先，对于基本工资差额。解珲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中基本工资1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解珲工资单，解珲工资由“固定工资基数”、“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等组成。解珲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结合解珲对浙江奔腾公司向其发放的2015年1月－6月、2015年8月－2016年2月的实际不固定的工资无异议，且解珲主要是针对上述争议月份工资中奖金部分。根据上述工资单显示，解珲2015年7月份、2016年8月份实发工资出现降幅主要系“考勤工资”、“奖金”二项出现减少，解珲2016年3月－7月份实发工资出现降幅主要系“奖金”一项出现减少；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对工资情况进行约定，劳动合同中也有“员工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的约定，故对浙江奔腾公司在包括解珲在内的系列劳动争议案件中对员工工资组成所作的上述说明有理由予以采信，并对解珲主张的其2013年开始基本工资为1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解珲未能提供浙江奔腾公司扣发其2016年3月至7月份基本工资的证据，故对解珲要求浙江奔腾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7月份扣发基本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浙江奔腾公司以解珲出差未履行报批或未达到全勤为由扣发解珲2015年7月考勤工资878.29元及2016年8月的考勤工资761.74元共计1640.03元，与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的不定时工作制相矛盾，故对解珲诉称其2015年7月及2016年8月的工资被浙江奔腾公司克扣予以采信，并认定浙江奔腾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解珲发放工资，浙江奔腾公司应依法向解珲补发该二个月的工资差额1640.03元。其次，关于岗位津贴。解珲主张工资组成中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10500元，但根据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及贴票规范》、《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及《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解珲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内部OA签发截图、报销凭证及解珲在每月收到发放的工资时也未及时提出异议的情况，法院有合理理由予以采信浙江奔腾公司辩称的解珲月度报销费用为凭票限额内实报实销的意见，故解珲主张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并据此主张差额，难以支持。关于业务提成。解珲仅提供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华西区域销售截图来证明浙江奔腾公司应按其销售总额16523939.73元的按0.5%提成计82620元，而浙江奔腾公司不予认可并辩称解珲的提成按季考核予以发放，并提交了解珲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解珲2016年1月至8月提成奖金计算明细表及采集截图和视频、销售数据查询系统截图等相互印证的证据，解珲虽对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有合理理由采信浙江奔腾公司的意见，对解珲主张的业务提成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解珲未能提供其于2002年参加工作的证据，其工作年限按照规定应从2008年4月22日入职奔腾集团公司工作起算至2016年8月31日离职止为8年4个月零9天，其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年度年休假为5天，而浙江奔腾公司的春节放假时间为10天，已超出春节法定假期3天与5天年休假之和，故解珲诉请要求浙江奔腾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解珲在2016年4月23日至8月31日工作期间的年休假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折算后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天，浙江奔腾公司应依法支付解珲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由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解珲的月工资未进行约定，而解珲的实际月工资收入又不固定，故按解珲离职之前12个月即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来计算其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71.70元（7304.75元/月÷21.75天/月×1天×200%）。关于经济补偿金。鉴于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与浙江奔腾公司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且考虑到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是根据奔腾集团内部文件规定对解珲代为管理的，故解珲于2016年8月31日向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对浙江奔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浙江奔腾公司已为解珲缴纳了2011年7月14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故解珲诉称浙江奔腾公司漏缴少缴社会保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但由于浙江奔腾公司存在克扣解珲工资而未及时足额向解珲发放工资，故解珲据此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浙江奔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解珲自2008年4月22日入职奔腾集团公司工作起算至2016年8月31日从浙江奔腾公司处离职止的工作年限为8年4个月余，故浙江奔腾公司应依法向解珲支付经济补偿金62090.38元（7304.75元/月×8.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六）项、第四十六条第（一）、（七）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奔腾公司支付解珲克扣的2015年7月、2016年8月的工资共计1640.03元；二、浙江奔腾公司支付解珲未休的1天年休假工资671.70元；三、浙江奔腾公司支付解珲经济补偿金62090.38元；上述三项款项均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四、驳回解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三方面。第一，关于解珲主张被扣发工资317857.47元的问题。该款项由三部分构成，具体为被扣发基本工资25237.47元、被扣发岗位津贴210000元及被扣发业务提成82620元。根据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员工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内容，解珲的工资、提成等收入情况受实际情况影响而非固定不变，且浙江奔腾公司关于解珲工资的具体构成情况、月度报销费用为凭票限额内实报实销及解珲的提成系按季考核发放等问题也已作了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故解珲关于自己自2015年以来每月基本工资有10000元、岗位津贴10500元及提成82620元的主张，均依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解珲2015年7月及2016年8月的考勤工资，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解珲的具体薪酬福利待遇按浙江奔腾公司内部文件《薪酬管理办法》、《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执行，该合同条款第十二条还约定，奔腾《人力资源管理制度》作为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浙江奔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人力资源管理制度》作为案外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标准》的相关文件，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对解珲进行了告知，其告知效力及于浙江奔腾公司，在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浙江奔腾公司根据相关考勤制度以解珲未履行报批手续或未达到全勤为由扣发其相应月份的考勤工资，具有合同依据。由于《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已明确规定适用范围包括所有员工，故解珲辩称其作为销售人员不受考勤约束的理由，不足采信，原判以双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为由认定浙江奔腾公司应补发解珲上述工资差额1640.03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解珲主张应休未休16天的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浙江奔腾公司对解珲实行的系不定时工作制，解珲在保证完成浙江奔腾公司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可自行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结合解珲所从事的销售工作特点，应认定浙江奔腾公司对解珲实行的系不定时工作制，本院对解珲关于调休的时间占用的是双休日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解珲辩称其春节实际放假天数仅为7天的说法，与丁芳等职工在关联案件中的陈述意见存在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根据上述规定，解珲的工作年限应从2008年4月22日入职奔腾集团公司起算，因其并未提供在此之前已参加工作的事实，故解珲全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解珲依法享有的年休假天数应按上述规定计算，原判从2016年4月23日开始折算其“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存在计算不当。解珲于2016年8月31日离职，经计算，其2016年度应享有3天年休假，故浙江奔腾公司应依法支付解珲2016年已工作时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5.10元（7304.75元/月÷21.75天/月×3天×200%）。浙江奔腾公司关于解珲2016年度年休假已于当年春节假期进行安排的说法，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关于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解珲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解珲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明确自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系基于浙江奔腾公司克扣自己工资的事实。由于双方关于是否存在克扣2015年7月及2016年8月考勤工资问题在客观上存在争议，故不能直接作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况且二审经审理查明解珲关于浙江奔腾公司克扣其上述两个月考勤工资的理由不成立。因此，解珲关于经济补偿金诉讼请求的诉请，亦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解珲未休的3天年休假工资2015.10元；三、驳回解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解珲与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5元。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戴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