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犍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联合村十组。 负责人：张文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兴，犍为县定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中段1170号。 负责人：黄凌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犍为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保险款56,430元；2.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涉案车辆驾驶员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技能，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明确告知，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护栏损失24,200元、车辆损失28,730元、施救费5,500元，合计58,430元，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已赔付2,000元，故还应支付56,430元。 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付保险赔偿金护栏损失24,200元、车辆损失28,730元、施救费5,500元、货物人工转运费3,000元，共计61,430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系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2019年11月7日，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川Ｌ×××××号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并签署《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载明：投保险别为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9日。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该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字处有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盖章。 该投保单附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保险条款载明：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条款为加粗字体印刷。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附有投保人声明（第15页），其中，粗体加黑部门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部分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有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公司的盖章。 《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载明：被保险人为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被保险机动车为川Ｌ×××××号货车；承保险别为机动车损失险360400元及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9日；签单公司为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 2019年12月21日，赵尧顺驾驶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行使至省道103线（成都-美姑）456公里500米时，该车撞上防护栏，造成该车辆、防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6日，美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343642019000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确定赵尧顺负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尧顺持有合法的驾驶执照。 事故发生后，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向凉山州美姑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赔偿了护栏损失费用24200元。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杨棋汽车修理厂维修，产生施救费5500元、维修费28730元。 2020年2月29日，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 2020年3月17日，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根据商业险车辆损失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六款、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的约定，本案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特正式通知拒赔。 另查明，赵尧顺在2020年6月11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 根据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手机截图、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代理词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员赵尧顺没有合法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赵尧顺有合法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那么，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能否以赵尧顺没有合法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为由，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在车损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首先，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规定，赵尧顺没有合法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提供有《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予以佐证；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均有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公司盖章，投保人声明部分亦载明“投保人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就所有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故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的内容，应为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仅主张保险合同盖章系事后补盖，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院认定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主张货物人工转运费，仅提供产品出货单佐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证明目的。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损失，故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诉请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犍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元（已减半收取），由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犍为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是否生效，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 涉案保险合同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对涉案免责条款使用“书面形式”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虽然使用较大的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并交付给了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但仅是向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提示了该免责条款的存在，对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并未在提示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书面且明确无异议地说明：投保车辆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应当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何种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保险合同条款的第八条、第二十四条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后，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向凉山州美姑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赔偿了护栏损失费用24200元。双方当事人对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杨棋汽车修理厂维修，产生施救费5500元、维修费28730元，合计58430元及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已于2020年2月29日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太平洋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及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支付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保险款56430元。 综上，嘉力运输犍为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涉案免责条款的效力判断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犍为分公司支付保险款56,4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