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300号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7-9层。负责人：张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1，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杏花岭区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北路77号，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邓某1，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太原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王某2，女，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太原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高某，女，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太原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邓某2，男，201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太原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3邓某3，女，201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太原市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孙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1，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2150元费用；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驾驶人邓彪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用黑体字加粗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过，并有投保人盖章。二、诉讼费215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辩称，本案的焦点问题不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而在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驾驶人邓彪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是2007年9月4日，实习期至2008年9月4日，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实习期。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1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立即赔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停尸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00元；二、判令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8日00点50分许，邓彪驾驶××××××、晋AN804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国道10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8线563公里+300米处，碰撞其前方头南尾北停驶的李锁军驾驶的××××××、冀A39AP号重型半挂货车，李锁军所驾车辆失控后，又将其前方同向停驶的崔力波驾驶的××××××、冀A03MW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邓彪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对此次事故，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第14090212018000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邓彪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建议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锁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建议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崔力波建议无责任。邓某1邓某1系邓彪父亲、王某2王某2系邓彪母亲、高某高某系邓彪妻子、邓某2邓某2系邓彪儿子、邓某3邓某3系邓彪女儿，该事故造成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为94967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区支公司赔偿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358602.65元。邓彪驾驶××××××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山西胜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包括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1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山西胜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另查明，邓彪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记录：邓彪，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在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主张的项目及数额的责任。首先，本次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司机邓彪驾驶证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第二、三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第十四条“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货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来看，邓彪持有的系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某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免责条款系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的解释。故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提出在事故发生时邓彪的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的损失共计为949675.5元，已得到赔偿款358602.65元。由于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及不计免赔，而邓彪系保险车辆的司机，故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即赔偿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的损失2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以驾驶员邓彪在增驾A2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为由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本案中，驾驶员邓彪在增驾A2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不受前述规定的限制，且邓彪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的保险义务，故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据此不能免责。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邓某1邓某1、王某2王某2、高某高某、邓某2邓某2、邓某3邓某3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邓彪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负担诉讼费2150元，不是认定该2150元诉讼费属于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应当赔付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由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负担2150元诉讼费与判决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2150诉讼费损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实，故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关于“诉讼费215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慧波审判员  刘海霞审判员  王婵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