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西国，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世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西国与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西国上诉请求：1.改判中建八局向袁西国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3121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八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事发时，涉案工地处于施工状态，证人丁某均出庭作证证明：“电梯井和楼梯间只隔了一堵墙，当时现场很黑，没有灯。”作为施工状态的工地，涉案的地点随时都有人员出入，中建八局承包管理的施工现场却未安装灯光及必要的围栏等措施保障施工现场的安全，使工地处在黑暗无灯光的状态，证人去救袁西国时也是使用手机灯光，中建八局明显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袁西国受伤。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造成袁西国受伤的所有损失均应由中建八局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63213.11元正确，袁西国受伤后，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己向袁西国支付了32000元医药费，应予以扣除，故请求判令中建八局向袁西国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1213.11元。中建八局辩称，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主要是针对公共场所或者公共设施，但是本案的案发地是一个在建工程，处于封闭状态，并没有对外开放。中建八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建八局向袁西国赔偿30963.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袁西国于一审庭审中最终变更确认诉讼请求金额为143415.66元，其中医疗费主张23581.66元。而一审法院最终计算的费用总计163213.11元，超过袁西国诉讼请求。其中医疗费最终认定为55581.66元，与袁西国实际诉讼请求主张不符，且该不符不属于因计算方法误差导致，应按袁西国主张的23581.66元医疗费计算。袁西国就同一案件事实在(2019)粤0112民2343号案中与雇主达成调解，获得30000元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的民事侵权赔偿和雇主责任赔偿不能同时获得。袁西国辩称，1.袁西国认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其在起诉时，没有把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的医药费计算在内。2.对于中建八局所称的我方已经获得了3万元的赔偿应该扣减的问题，我方认为作为雇主给予劳动者相应的补偿，不应在中建八局应该赔偿的数额上予以扣减。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中建八局承担全部的责任。袁西国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建八局向袁西国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41907.16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3581.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1年定期返院复查费128元、护理费3123.24元、误工费8879.31元、交通费360元、伙食补助费102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14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56元、助步器费用216.45元）；2.判令中建八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袁西国系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聘请的保洁人员，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包了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12号绿地智慧广场建筑物清洁项目。2018年10月20日16时至16时30分许，袁西国从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12号绿地智慧广场S8栋负一楼电梯井旁边一间用于清洁工休息及存放清洁用品的房间出发去寻找厕所，通过一扇隔开上述房间与电梯井施工区域的门后进入上址的S8栋负一楼电梯井所在施工区域，袁西国跌入上述电梯井后受伤。袁西国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医治，因病情需要，转为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11月1日出院，住院共计12天。出院诊断：腰椎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建议至少全休3个月；2.出院带药，遵嘱执行；3.术后3月内须在腰部支具辅助下行走，在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进进行功能锻炼；4.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定期返院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5.术后1年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物，期间住院费用约20000元左右。期间医疗费55421.66元，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32000元，后又在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医院进行DR检查，发生检查费用160元。袁西国于2018年11月2日在网上购买助行器，花费216.45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明袁西国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日起在该院手术治疗，住院期间全天有陪护。2019年3月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袁西国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西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袁西国为此支出鉴定费1956元。另查明，涉事的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12号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由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中建八局，双方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建八局系上述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总承包合同约定，上述项目的电梯、扶梯供货安装工程系业主自行分包的独立承包工程，中建八局作为总承包单位提供总包管理、配合及协调服务。袁西国跌入的上述项目S8栋电梯井属于中建八局的项目总包施工区域内。中建八局提交《工程移交单》拟证明其将负一层电梯井的临边防护及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于2018年9月５日、10月11日移交给了电梯安装单位日立电梯，电梯工程不在其公司的总承包施工范围内。中建八局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袁西国受伤地点S8栋负一层电梯井的临边防护及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已于2018年9月5日、10月11日连同A2栋办公楼一同移交给电梯工程施工单位（日立电梯），电梯工程不在其公司的总承包施工范围内。袁西国提交其与广州江迅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协议书》及广州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和就业及其工资收入情况。袁西国申请证人丁某均出庭作证，丁某均作出如下证言：2018年10月20日，其在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12号绿地智慧广场S8栋地下室的楼梯间干活时，听到有人呼喊救命，电梯井和楼梯间只隔了一堵墙，当时现场很黑，没有灯，我就打开手电筒，看到一个人掉进负一层的电梯井，其就将那个人拉上来，那个人被拉上来后还能走路，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走了，其看到那个人额头上还有出血。其是在S8栋底部的电梯井将那个人救出的。那个人摔下来的地方周围是没有灯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袁西国在中建八局作为总包方的绿地智慧广场项目S8栋跌入电梯井受伤的事实，中建八局在（2019)粤0112民初2343号案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后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打电话告知了其袁西国在电梯井跌伤的事实，且笔录中中建八局并未否认袁西国在S8栋电梯井跌伤的事实，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袁西国及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均对事发地点的具体位置进行了详细描述，且在本案中，袁西国申请了证人丁某均出庭作证，丁某均证实其在绿地智慧广场S8栋救出袁西国，中建八局虽抗辩称袁西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袁西国在S8栋电梯井跌伤，但对于袁西国提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丁某均的证言，中建八局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袁西国系在S8栋跌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袁西国陈述及证人证言，确认袁西国在绿地智慧广场S8栋跌入负一楼电梯井受伤的事实。中建八局作为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的总承包方，其虽抗辩已将涉事电梯井的安装工程及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移交给了电梯安装单位日立电梯，但中建八局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日立电梯的公司名称及相关信息，亦确定不申请追加日立电梯为本案被告，袁西国也确定不申请追加日立电梯为本案被告。中建八局确认涉事的S8栋事发时仍处于施工状态，电梯井安装工程的分包队伍尚未入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在施工现场采取维护安全、防范危险、预防火灾等措施；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又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故中建八局作为绿地智慧广场的总承包单位，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所在S8栋系在其总承包范围内，其应承担维护安全、防范危险的安全保障责任，采取必要措施保障施工现场的安全，中建八局未举证证实其已采取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故对袁西国在其施工区域内跌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袁西国陈述其于2018年8月入职，至事发时在事发地点从事保洁工作已约两个月，对于事发地点的环境应较为熟悉，对于哪些是尚处在施工的区域以及洗手间的位置应该也是清楚的，袁西国、中建八局及证人均确认涉事的电梯井区域没有灯光照明，涉事地点也非袁西国工作场所或工作时一贯的行走路线，涉事电梯井需从袁西国休息的房间穿过一道门才能进入，事发地点尚处施工当中，袁西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黑暗无灯光照明的未知施工区域，致自己处于高度危险之中，是其跌入电梯井的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对自己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中建八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袁西国自行承担70%的责任。现一审法院依法对袁西国各项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55581.66元。袁西国受伤后于住院期间及门诊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有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结算清单、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20000元。袁西国提交出院记录医嘱明确载明1年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物，期间住院费用约20000元，该部分费用有医嘱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800元。袁西国住院12天，故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1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800元（150元/天×12天）。袁西国主张医嘱休息期间的护理费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360元。袁西国因伤前往医院就诊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按其居住地与就诊地距离，及袁西国住院天数等因素，支持交通费3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袁西国因伤住院12天，有权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00元／天×12天）。6.营养费500元。袁西国因此次受伤造成十级伤残，医嘱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63099元。袁西国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确认其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10%,计算年限为15年。根据袁西国提供的《劳务协议书》及工资流水可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1950元（42066元／年×15年×10%)。8.鉴定费1956元。袁西国的伤残是因侵权造成，其为了查明残疾等级进行评估，向鉴定机构申请伤残鉴定，并支出鉴定费1956元，有相应的伤残鉴定费发票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216.45元。袁西国因侵权行为导致受伤，医嘱载明术后3月内须在腰部支具辅助下行走，故袁西国主张辅助器具费用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误工费8500元。袁西国因伤住院12天，医嘱明确出院后建议至少全休3个月，袁西国主张其误工天数102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西国提交广州银行工资流水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袁西国按照25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该标准未超其过去一年时间实际上每月的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其误工费为8500元（2500元／月÷30天×102天）。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袁西国因伤造成十级伤残，必将在生活中面临诸多不便，遭受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共163213.11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故中建八局应向袁西国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8963.9元（163213.11元×3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八局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西国赔偿各项损失48963.9元；二、驳回袁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袁西国承担2086元，由中建八局承担1082元。另查明，袁西国诉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号：（2019）粤0112民初2343号】一案庭审中，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出事地点S8栋是尚未开放、尚未交付使用的一栋楼，但是我们在S9栋负一楼的右侧有一个空地，我们改装成员工放衣服、放水杯、休息的区域，即袁西国出发的位置，这个位置需要往上走到A2栋再往左拐进入一个门，进门后再走一段距离才是出事的S8栋，进入S8栋再走五步才到空电梯井。袁西国对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陈述清洁工休息区域原本是垃圾房，是围闭的，有两个门，其中一个门是正常出入的门，另外一个门正常是锁起来的，锁起来的门虽然能通向事故发生地，但已围闭，需要绕过才能进入事故发生区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1.中建八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是否应扣除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2000元及赔偿款30000元。关于中建八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查明的事实，事件发生的地点为尚未开放、尚未交付使用的施工区域，且至事件发生时，袁西国已经在事发地点从事保洁工作约两个月，对于事发地点的环境应较为熟悉，对于哪些是尚处在施工的区域以及洗手间的位置应是清楚的，涉事的电梯井区域没有灯光照明，涉事地点也非袁西国工作场所或工作时一贯的行走路线，涉事电梯井需从袁西国休息的房间穿过一道门才能进入，事发地点尚处施工当中，袁西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黑暗无灯光照明的未知施工区域，致自己处于高度危险之中，是其跌入电梯井的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袁西国的雇佣单位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电梯井旁边的空地改装成员工放衣服、放水杯、休息的区域，其对旁边的区域尚处于施工阶段是清楚知悉的，但其未告知员工并提醒员工不要进入施工区域，也未设置警示标识，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2000元并赔偿30000元等情况，一审判令中建八局对袁西国的总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袁西国上诉要求中建八局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扣除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2000元及赔偿款30000元。双方对医疗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本院是在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袁西国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总损失、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2000元及赔偿款30000元后，对一审认定中建八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维持。中建八局主张扣除广州市信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2000元及赔偿款3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中建八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过袁西国起诉请求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西国、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23元，由袁西国负担1856.23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