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珍，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德，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鸿，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滨，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伯强，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亦胜，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鸿，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何华珍因与被上诉人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苍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曲解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潘鸿亲笔签名确认的《记账薄》中的“5700砼+515砼砖与上诉人交付的54000元是同一笔款，不存在第二笔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砖厂负责人潘鸿确认上诉人已经交纳的砂砖款有两笔：第一笔为现金54000元：第二笔则为砖卡（5700栋+515栋砖款）×56元／栋=348040元（此款项由砖厂负责人潘鸿负责收取，但账目则记在上诉人身上，因此应在上诉人管理的账目中减除）。原判决认为属于同一笔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被上诉人砖厂的款项。1.本案一审质证时，双方均确认上诉人尚掌握砖厂金额456362.2元。但尚须减除应当减除部分。5700栋+515栋砖款）×56元／栋=348040元应当减除。上诉人提供砖厂的股东苏奕胜开具的砖卡款总额131608元，此款其中的50000元，被上诉人苏奕胜声称已经交给砖厂负责人潘鸿，因此该50000元理应在上诉人尚掌握的款项的108322.2元中减除，计算在上诉人何华珍收取的款项中明显不合理，上诉人何华珍尚掌握砖厂的款项58322.2元。工人许朝文使用上诉人何华珍保管的销售单为他人赊欠开具砖卡尚欠款项1410元，是砖厂的债权，不能计算为上诉人的“欠款”。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潘鸿开砖卡（票号0001367，卡号00×××66）共计24000元，潘鸿交给上诉人现金12000元，尚欠12000元未交，这是被上诉人潘鸿与潘锡慧之间的交接，不应当计算在上诉人身上，此款应当在上诉人尚掌握砖厂的款项48312.2减除12000元。上诉人支出的电费合计电费52920.37元，结算时并没有减除，应当在总支出中减除该电费，减除后上诉人何华珍没有占有被上诉人的款项，反而代垫付上诉人砖厂的支出，款项19968.17元，此款上诉人保留请求返还的权利。 被上诉人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代为管理的砂砖厂货款456362.20元给原告，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货款利息（2017年8月7日起至归还全部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原告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合伙设立的利民砂砖厂聘请被告何华珍担任砖厂的开票员，负责开票、开具销售砖卡、代收货款、代支工人工资以及其他厂务开销等类似企业财务的工作。被告在该砖厂工作至2015年6月。2016年9月18日，四原告与被告就被告在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财务收支进行结算，双方在《苍梧县梨埠镇利民砂砖厂财务结算单》（2014年2月—2015年6月）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记录：“经结算，本厂2014年2月—2015年6月共开砖卡数共为78176.25砼，收入现金4520454元（何华珍经手）。其中：2014年2月—2014年12月开卡52096.75砼，收入3048525元；2015年元月—2015年6月开卡26080砼，收入1471929元。何华珍经手代支员工工资611416.80元（2014年2月—2015年5月共16个月）；何华珍经手代支费用1674492元（2014年2月—2015年2月1441591元，2015年3月—2015年6月232901元）。何华珍上交给厂出纳现金1438820元，退客户砖卡折现金42240元（包括油款10880元）。以上结算数据经财会人员多次复核属实。”根据该结算单，原告认为何华珍此时尚有753485.20元结余未上交。随后，四原告又将其中属于以部分合伙人名义赊出去（销售单仍由何华珍开具），应由合伙人负责收回的货款从753485.20元结余款中扣除，其中扣除潘鸿赊款132415元；扣除苏奕胜赊款71273元；扣除潘滨赊款52940元，一共256628元（2018年11月11日四原告对此进行了书面结算确认，结算单上“佘”字为“赊”字的笔误）。扣除了这笔金额后，原告认为何华珍尚有496857.20元余款未上交。因要求被告上交该余款无果，四原告遂以利民砂砖厂的名义于2017年8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交还该笔款。在该案诉讼中，原告经核对再次确认有40495元费用可以从上述496857.20元余款中扣减，何华珍应上交的余款为456362.20元。2017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7）桂0421民初553号判决，判决被告何华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代收货款456362.20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民砂砖厂，利息从2017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全部货款之日为止。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桂04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以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以（2018）桂0421民初754号案重新立案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利民砂砖厂没有变更原告，该院遂裁定驳回其起诉。2019年2月18日四原告以利民砂砖厂合伙人的身份再次对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同时申请对何华珍在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在随后该院组织双方质证的时候，质证笔录中双方又一致认可本案不需要进行司法审计，并再次对上述456362.20元结算余款进行确认。争议的问题在于，被告认为这456362.20元结算余款中尚有合理支出需要扣减；原告也认为，如果被告能够拿出新证据证实其还有合理支出的，原告同意扣减，如果没有证据，被告则需将这456362.20元上交给原告。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该院在鉴定期间内最后确定本案不进行司法审计，而决定根据证据规则由当事人自行举证证明其各自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利民砂砖厂没有领取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四原告以合伙人的身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主张的六项支出能否从双方确认的何华珍掌握的456362.20元中扣减。对于第一笔被告认为应的扣减的348040元，从上面证据分折可知，被告的证据1记账本记录的“共收砖卡款伍万肆仟元正（54000元），其中包括：原取款3000元，砖卡5700砼+515砼款的总数共款。潘鸿字，2015.6.11”，应当只有54000元一笔款，不存在5700砼+515砼砖的第二笔款；而且，5700砼+515砼砖的砖款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被告没有要求在2016年6月18日结算时进行扣除，不合情理，因此被告要求确认存在（5700砼+515砼）×56元/砼=348040元的第二笔款进行扣减，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要求扣减的第二、第四、第五、第六笔款，这些支出均产生在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原则上在2016年9月18日结算时就已经进行了处理；被告现要求扣减，必须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9月18日结算时没有对这些费用进行扣减，或者原告事后认可这些费用没有扣减，但是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9月18日结算时没有对这些费用进行扣减，原告也不认可没有对这些费用扣减，因此被告现要求对这些费用予以扣减，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扣减的第三笔款中莫亚秋、梁木英赊欠的砖款共8600元，因有证据证实且原告没有否认，只是认为该款是被告赊出的砖款，应由被告收回；由于被告于2014年开出这两笔砖卡款时是四原告的合伙企业的工作人员，其销售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该8600元属于原告合伙企业的债权，不是被告个人欠原告的债务，因此应当予以扣减。扣减之后，被告应上交的款项为456362.20元-8600元=447762.20元。由于原告从2017年8月7日已经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故该笔资金的利息被告应从此时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被告作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从事企业财务工作，应认识和理解财务结算的含义与后果，其在财务结算后占有用人单位的款项不上交，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法律的规定，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上交其非法占有的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交还的款项数额有误，该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华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还财务结余款447762.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案件受理费8145元，由被告何华珍负担7992元；原告潘鸿、潘滨、甘伯强、苏亦胜负担15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何华珍主张的五项支出能否从447762.20元结算余款中扣减。 在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何华珍掌握着456362.20元结算余款，一审判决确认扣除属于被上诉人合伙企业的债权的8600元后得出的447762.20元，四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该款项的认可。上诉人何华珍上诉主张仍有五笔款项应从上述447762.20元的款项中扣除，其中被上诉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已经对上诉人要求扣减的第三笔款项中的部分予以扣减，尚欠的1410元是由于上诉人使用自己保管的销售单为他人开单，被上诉人认为应由上诉人自行追回。关于该1410元没有证据证实该由谁去向买砖人追讨，在此不做处理。而上诉人主张扣减的第一笔砖款，记账簿上对于54000元是否包括该砖款的表述不清，上诉人认为54000元是51000元现金加之前取走的3000元，不包括砖款；被上诉人认为54000元扣减之前取走的3000元，余下的51000元包括砖款，而5700栋是笔误应为“570栋”。本院认为，记账簿掌握在上诉人手中，记账簿的记录直接关系到财务数据，财务数据的准确应由上诉人负责，且上诉人是砖厂的财务人员，更清楚财务规范惯例，对该笔数据记载不清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要求扣减的电费，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包含在结算的总支出里，如果上诉人能提供另外的缴费单据可以扣减，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缴费单据；其他款项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均产生在结算之前的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在结算时总支出项目予以扣减，上诉人主张没有扣减，但没有提供扣减的明细账目予以核对，以上五笔数额超出双方结算的余款447762.20元，对如此大数额的扣减，上诉人作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从事企业财务工作，却没有在2016年9月18日结算中提出并予以扣减。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扣减的款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对上述五笔费用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上诉人何华珍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曾 超 审 判 员 李庆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