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萍，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英，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华，四川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学兵，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杭萍因与被上诉人陈红英、被上诉人季学兵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红英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红英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不是杭萍与季学兵民间借贷案件的第三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杭萍将本人房产抵押后借得的款项均交由季学兵使用，季学兵向杭萍出具借条，事实上，季学兵对上述债务仅归还至XX后的2个月，之后的债务都是杭萍对外举债归还，故该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夫妻之间的借款受法律保护。陈红英主张杭萍与季学兵之间的民间借贷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相关调解书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被撤销。陈红英辩称，一审中，杭萍和季学兵从未对陈红英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过任何异议。杭萍和季学兵的对外债务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用夫妻的共同财产抵押借款，相关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两人虚构借条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陈红英，即便两人之间有约定也仅在内部有效。杭萍和季学兵虚构债权债务欺骗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而产生涉案的《民事调解书》，杭萍以该调解书向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陈红英等人对季学兵的财产，目的是为了减免季学兵的责任，严重损害陈红英的合法权益。陈红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20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陈红英不同意杭萍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季学兵述称，杭萍所借款项均是季学兵个人使用，XX时季学兵承诺自己归还，但因账户被冻结，故由杭萍归还。杭萍在起诉XX后财产分割无果的情况下才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杭萍和季学兵之间的借款事实真实。季学兵同意杭萍的上诉请求。陈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沪0105民初241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英诉袁某、季学兵、杭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川06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一、季学兵、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红英借款850.580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3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季学兵、袁某支付陈红英财产保全费0.5万元；三、驳回陈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红英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川06民终1277号终审判决：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季学兵、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红英借款870.580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70.58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季学兵、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红英财产保全费0.5万元；四、驳回陈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查明，2015年9月10日、9月29日、11月27日,季学兵给夏某共转账111万,代季学兵儿子季某支付购房款。2015年10月7日至2016年12月17日，季学兵给其儿子季某共转账15.0721万元。2016年1月13日，季学兵给杭萍转账5.4万元是归还2007年2月6日季学兵、杭萍向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2016年2月17日，杭萍在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后杭萍给季学兵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0114)存入26万元，季学兵每月15日左右给杭萍转账1.09万元，用于归还该笔贷款，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17日，共转账10.89万元；2016年2月16日，杭萍向重庆A有限公司借款221.3万元，2月24日重庆A有限公司将借款214.661万元转入杭萍账户，同日，杭萍将该笔借款转入季学兵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0114)，之后由季学兵每月给杭萍转账7.95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7日，共转账78.7005万元。2016年11月17日，杭萍给季学兵转账35.7万元。借款发生在季学兵、杭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2月26日，季学兵与杭萍登记XX。2015年5月12日和5月26日，季学兵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严某转账103.3万元购买玛莎轿车，之后长期为袁某偿还房贷和车贷大约62.572万元。上述案件经审查认为：首先，在举债合意方面，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季学兵与杭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红英与袁某系同学且是多年的好友，从陈红英与季学兵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明陈红英知晓季学兵和袁某长期在一起生活，对季学兵和袁某向其借款应属明知;借条并非由杭萍出具，而是由季学兵和袁某出具，说明季学兵和袁某形成举债合意，杭萍没有举债合意；其次，在借款后的款项用途方面，从季学兵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其借款用于炒股和购买玛莎轿车，支付借款利息，为袁某偿还房贷和车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季学兵在借款期间向杭萍账户转账，根据杭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为归还杭萍为季学兵向第三方的借款，不是用于杭萍的日常生活；季学兵给其儿子季某购房支付的款项，因季某已成年，不是法定需要抚养的对象，且陈红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杭萍与季某共同生活，故季学兵为季某支付的购房款不能视为为杭萍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在案涉债务中，杭萍不具有举债的合意，不是借款的当事方，季学兵和袁某所借的款项也并未用于杭萍与季学兵的夫妻共同生活或杭萍的日常生活，由此，杭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陈红英提出的杭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8年1月25日，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上述生效判决的执行申请，案号为（2018）川0603执403号。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杭萍与季学兵（2018）沪0105民初2417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萍诉称，杭萍、季学兵X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季学兵让杭萍用自己名下房屋向银行及贷款公司借款共计3,310,000元，杭萍在收到上述借款后，均交付季学兵使用。季学兵分别于2016年2月16日出具金额为300,000元、2,200,000元的借条两张，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条一张。至今，季学兵仅归还部分利息，其余借款本息并未归还，杭萍不得不为季学兵向银行及贷款公司垫付本息。两人于2019年1月23日达成调解：一、季学兵应归还杭萍借款本金3,206,610元、利息537,390元，以上合计3,744,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履行完毕；二、案件受理费36,752元，因本案调解结案，减半收取计18,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3,376元，由季学兵自愿负担，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杭萍履行完毕。因B有限公司代偿杭萍向重庆A有限公司借款，向杭萍、季学兵行使追偿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2019）沪0115民初47526号B有限公司诉杭萍、季学兵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判决：一、杭萍、季学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B有限公司代偿金819,001.72元；二、杭萍、季学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B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代偿金819,001.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杭萍、季学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B有限公司担保费9,108.05元；四、如杭萍、季学兵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的，B有限公司可以与杭萍、季学兵协议，以杭萍名下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2,213,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杭萍、季学兵所有，不足部分由杭萍、季学兵继续清偿；五、杭萍、季学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B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上述案件查明：2016年2月16日,杭萍与重庆A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Y20160216000469的《授信及借款合同》，约定授信金额为2,213,000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6日止，合计60个月。同日，杭萍与B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Y20160216000469的《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杭萍委托B有限公司为其在前述《授信及借款合同》项下在2016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6日期间发生的借款在最高额本金金额为2,213,000元的范围内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B有限公司与重庆A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Y20160216000469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担保前述《授信及借款合同》项下杭萍债务的履行。同日，杭萍与B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Y20160216000469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杭萍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反担保抵押，抵押期限自2016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6日，担保最高额本金金额为2,213,000元。季学兵作为抵押物共有人签署了《抵押物共有人声明》，同意杭萍以前述房产作为涉案抵押。B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最高债权限额为2,213,000元。2016年11月18日，杭萍、季学兵与余晓明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杭萍、季学兵向余晓明借款80万元，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11月18日止，并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余额设定抵押担保。2017年12月18日上述余额抵押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杭萍以与季学兵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表明，涉案债务系杭萍、季学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杭萍名义或以两人名义对外所借款项。两人之间存在两方面的争议，一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谁承担，二是如一方承担，另一方以个人财产代为清偿后的法律责任承担。两人之间非借贷争议，杭萍、季学兵在调解中主张、确认的基础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撤销（2018）沪0105民初241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案件受理费36,752元，由杭萍、季学兵各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6日，杭萍与季学兵签署XX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由于债务为个人债务，本应有(由)债务方独自承担。此笔债务结清，从此划清，不再有瓜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红英要求撤销季学兵和杭萍的民间借贷案件产生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有据。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本案中，杭萍以其名下房产对外进行抵押借款，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杭萍与季学兵的共同债务。杭萍与季学兵称向重庆A有限公司、平安银行及余晓明所借的款项均交给了季学兵一人使用，双方之间签写借条的行为实为杭萍与季学兵就对外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具体由谁承担的约定，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关于夫妻之间借款的规定，故杭萍与季学兵通过法院调解方式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定杭萍对季学兵享有3,744,000元的债权，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11月26日，杭萍与季学兵签署XX协议书时，（2018）沪0105民初24179号民间借贷纠纷中涉及的三份借条均早于该日期，若存在真实的夫妻间借款，在两人的XX协议书中却对数百万债权债务既不提及亦不作明确约定，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就本案论述理由充分，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杭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52元，由上诉人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