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洲，男，住邯郸市，系李飞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利增，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燕，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飞因与被上诉人秦利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价格五十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且秦利增并未收到李飞的房屋款项”不是事实。事实是，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双方经济交往较多，互相体谅。综合各种因素，在售房时低于市场价，不违背常理，法律也不禁止。当时将房证交付上诉人，且交付了房屋，这一系列行为均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的自愿性。协议第八条是被上诉人手写，将房款转给秦利林、王新民。该行为是被上诉人收款后的再处分，不能认定该房款被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手写是特别约定，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转款，并无不当。认定未收到房款不是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简单武断的认定合同无效，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权益。更不能案结事了，还必须让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不公，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明察，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秦利增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下形成的虚假合同，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不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转移为交易目的，是秦利林与被答辩人李飞之间真实的“民间高利借贷”关系下产生的担保性质合同，典型的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指导案例及判例对此类行为已有明确的意见认定为无效。首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不仅远低于2017年1月份该区域房屋价值的市场价值120万余元（该房产的原始购置价格约60余万元），而且采取“一口价”50万元，不同于房屋买卖合同采取依照房屋面积、每平方米单价计算的房屋价格的一般交易习惯，该房屋交易价格完全违背生活经验的常理。其次，《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李飞于2017年1月15日交付定金50万元整（交付房款的全部），第八条约定房款50万元转秦利林30万元、转王新民20万元。即使第八条系答辩人秦利增手写，也是秦利林为从被答辩人李飞处取得借款，而按照被答辩人李飞要求而写，目的是为了掩饰房屋买卖合同形式下隐藏的民间借贷完成转账。被答辩人李飞在原二审时承认2017年1月15日转入秦利林账户的30万元与房屋买卖合同上所约定的30万元房款系同一笔款。答辩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分文未得房款，而是将房款全部转给两个第三人，完全不符合人之常情，违背常理。再次，《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交房日期2017年7月15日。被答辩人李飞仅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取得房产证原件外，时至答辩人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已有三年之久，被答辩人李飞从未要求交房过户，也没有行使诉权，显然违背真实房屋买受人支付全部房款后及时行使权力、保护自身利益的正确做法，这说明被答辩人李飞很清楚其与答辩人秦利增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通过诉讼途径交付房屋，而是一直采取不断骚扰答辩人的方式，多人、多次撬门别锁，“随意拿取”答辩人屋内财产，变相控制了答辩人房屋，并没有实际入住，而非被答辩人所说的“交付了房屋”，非事实情况。第四，答辩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秦利林与被答辩人李飞之间的转账记录、对账录音，足以说明被答辩人李飞与秦利林之间存在民间高利借贷关系，答辩人秦利增与被答辩人李飞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高息借贷下产生的担保性质合同，而不是双方真实房屋交易的意思表示。第五，玛雅房屋中介系被答辩人李飞安排、利用中介公司的合同文本及名义，让答辩人秦利增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被答辩人李飞一手操作完成的，是其惯用手法，因此使用玛雅房屋中介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有其盖章只是形式上的呈现方式，玛雅房屋中介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即使有房屋中介盖章也不能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合同的有效性。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真正做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李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秦利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秦利增与被告李飞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秦利增为卖方，李飞为买方，居间方为邯山区玛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卖方自愿将坐落在邯郸市邯山区秀水路36号南湖花园（二期）室出售给买方。房屋性质：住宅，所有人：秦利增，房型：3-2-2室，建筑面积139.73平方米，楼层：5层，总层数：6层，房屋实际价格为50万元。交款约定：买方于2017年1月15日交付定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协议第八条手写约定：该房无任何产权纠纷，如有任何产权纠纷全由卖方承担一切后果，该房款50万元转秦利林30万元，20万（贰拾万转给王新民），秦利林账号：建行43406201＊＊＊＊＊＊＊＊＊＊＊，王新民卡号：建行62366801＊＊＊＊＊＊＊＊＊＊＊。交房日期：2017年7月15日（半年）。协议下方有秦利增、李飞签字捺印及邯山区玛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盖章。签订合同当日，李飞将30万元转入秦利林银行账户。后秦利增以与李飞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确认《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5日，秦利增与李飞通过房屋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双方虽然签订居间合同，依据2017年1月邯郸市南湖花园二期二手房买卖成交价格，比较合同约定价格5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且秦利增并未收到李飞的房屋款项，并不符合常理。李飞将房屋款30万元转入秦利林银行账户，20万元转入王新民账户，约定交房日期为2017年7月15日（半年）。再根据秦利增提供的秦利林多次向李飞转款记录，能够证明李飞与秦利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秦利增与李飞所签的居间合同性质实为对其双方借款提供的担保。对于李飞辩称，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在合法、平等、自愿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签订的，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秦利增与李飞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实属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秦利增与李飞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秦利增与李飞虽然签订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成交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且李飞将房款30万元转入秦利林银行账户，20万元转入王新民账户，秦利增并未收到李飞的房款，不符合常理；另李飞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后其曾要求过户或行使诉权，也不符合房屋买受人的特征；再根据秦利增提供的秦利林多次向李飞的转款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李飞与秦利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可以认定，秦利增与李飞之间买卖房屋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假意思表示，真实目的是将房屋作为上述民间借贷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秦利增与李飞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而借款担保作为隐藏行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肯定其在当事人之间的法律效力。李飞称双方真实意思是买卖房屋本院不予采信，主张合同有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