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藏永明（藏某某佳之父），男，1960年5月2日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梅（藏某某佳之母），女，1963年3月15日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藏某某佳之妻），女，198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藏某1（藏某某佳之长女），女，2010年5月15日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藏某2（藏某某佳之次女），女，2013年7月4日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列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录，武威市天祝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俊山，男，1979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宏，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丽，女，1974年3月2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以宏，男，1982年1月16日生，藏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红，男，197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昆仑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2310901832G。 负责人：黄红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丛贵，女，1964年10月24日生，汉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员工，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被告：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新城集聚区西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7551621970Y。 法定代表人：孙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开封市西环路南段西城明都8B号楼1.22层26、2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862178416。 负责人：姬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因与被上诉人东俊山、李玲丽、赵以宏、王有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原审被告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藏永明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录，被上诉人东俊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宏、被上诉人李玲丽、王有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负责人黄红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丛贵、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以宏、原审被告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上诉请求：1.改判受害人藏某某佳的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改判受害人藏某某佳不承担任何责任；3.改判四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标准按2018年青海省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4.改判由以上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等规定，受害人藏某某佳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受害人藏某某佳作为雇员，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自杀、自伤、自残及明知道有危害结果发生却不听劝阻等重大过失行为，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三、被上诉人李玲丽驾驶的车辆为特种车辆，更多的事故则发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是为驾驶该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故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中发生事故导致的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应进行理赔。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对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为维护上诉人各项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俊山辩称：1.承认对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但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死者藏某某佳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对李玲丽也是属于承揽关系，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异议；2.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东俊山认为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未提交相关证据，其在事故发生后处理事故已垫付22709元，应当从被上诉人东俊山赔偿数额中扣减。 李玲丽辩称：1.死者藏某某佳和其系受雇于东俊山，东俊山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2.起重机下设立了严禁站人的标语，死者藏某某佳因未尽到安全事故义务，其本人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在事故中应当承担责任；3.吊车发生的事故符合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有红辩称:按照保监厅(2008)345号文件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辩称：1.王有红和李玲丽是车辆所有权人，因二人未提出上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2.二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是原审被告，上诉人增加的上诉请求超过诉讼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原上诉请求审理，变更上诉请求超出范围，程序违法；3.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案件。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施工现场而非道路上，且车辆在施工现场院内熄火状态下发生的事故，不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适用范围，上诉人要求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如需赔偿应当购买吊装险；4.驾驶员李玲丽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存在重大过错，藏某某佳未尽到安全义务亦存在重大过错。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审中认定责任我方车辆是熄火静止状态，并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搅拌站院内，不是机动车在道路中通行，不属于机动车责任内保险，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致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东俊山、李玲丽、王有红、赵以宏、祥通公司连带支付原告丧葬费38,267.5元、死亡赔偿金583,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3,526.5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交通食宿费2万元，合计1,085,174元；2.被告华安财险、太平洋保险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七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上午，藏某某佳为了给东俊山运输电梯标准件，驾驶半挂牵引车与妻子韩某来到格尔木市××区院内。在吊装标准件的吊车装车现场，当吊车在吊起第十一个标准件时，藏某某佳正在车厢下寻找固定车厢内标准件的钢丝绳，因吊车在调整角度时，吊车上的标准件碰到已装入半挂牵引车车厢内的标准件，使车厢内的标准件从车厢倒塌到地上，导致车下人员藏某某佳死亡。 被告东俊山在格尔木市公安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在拉萨，是朋友杜长良打电话说装升降机时把人砸伤了，被砸的人送往医院后死了。死者名字不清楚，一直给我拉塔吊，2017年10月通过格尔木市信息部认识的。升降机是郑艳青放在开发区飞帆商混站的，郑艳青让我以两万两千五百元给卖出去，我联系好买家以六万五卖给陈姓男子，卖出后我从中赚取好处费四万五千元，四万五千元包括装车费用、运费、吊车费用。装车费用肆佰元，运费一万两千元，吊车费用不清楚。当时找的杜长良、杜长宽、尕红（赵以宏）去开发区装车，吊车司机是杜长良找来的，吊车司机费用我出，价格没说。杜长宽和葛洪（赵以宏）工资每人两百元，给杜长良不开工资。我在拉萨打电话给杜长良说找人去开发区飞帆商混站把堆放的升降机装车运走，车辆由我来找。” 被告李玲丽在格尔木市公安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我是吊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有吊车操作证和驾驶证，证件均按时检验，事故发生时车上没有现场指挥的安全员。2019年5月20日上午九时许，我开着自己的吊车到格尔木市××区院内时，看到有一辆半挂车头朝南尾朝北停在施工电梯标准件旁边。我将自己的吊车停在半挂车左侧准备好吊车起吊作业工作。一会来两名男子我都不认识，其中一名男子到半挂车厢内，另一名男子在车旁边的施工标准件上将钢丝绳系在我吊车的挂钩上，先将其中的两个施工标准件吊到半挂车厢内摆放好，站在地上的那名男子一直在施工标准件上卸螺丝。大约到了中午十二时许，该男子已将施工电梯标准件上的螺丝全部卸开。我开始用吊机一个一个往半挂车上吊，等到吊到第十一个电梯标准件放到车厢内的第三排的时候，没有放好有斜度。我开始慢慢再次吊起来的时候碰到第四排的施工标准件，右侧四个标准件从车厢内都倒塌在地上。这时我听见半挂车司机妻子喊了一声……最后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半挂车司机从施工标准件底下拉出来抢救了一会，送往医院了。事发时吊车起重臂延伸20米左右，在起吊施工标准件的时候我没有告知周围的人远离吊车施工作业区域，现场周围没有安全警戒标识。是姓杜的一个人叫我们用自己的吊车装货的，这是我丈夫王有红告诉我的……每次吊起的施工标准件有几百公斤，我吊起第十一个施工标准件的时候，没有看到半挂车司机在车周围走动。我吊起第十一个电梯标准件放到车厢内的第三排的时候，没有放好有斜度，我开始慢慢再次吊起来的时候碰到第四排的施工标准件，右侧四个标准件从车厢内都倒塌在地上。负责挂钢丝绳的男子偏瘦，身高1.65米左右；负责摆放的男子偏胖，身高约1.65米左右。” 在场人杜长宽在格尔木市公安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杜长宽与赵以宏是工友关系，吊车司机和半挂车司机我都不认识。事发现场有我、赵以宏、吊车司机、半挂车司机和他妻子。2019年5月20日九时许，我跟赵以宏当时在格尔木市中浩隔壁一工地内干活，杜长良开车来接我和赵以宏到格尔木市开发区飞帆搅拌站院子里面装施工电梯，我们到的时候看见一辆半挂车和一辆吊车。赵以宏上到半挂车厢内负责摆放，我在吊车旁边地下负责绑钢丝绳，等吊车挂钩下到施工电梯配件位置的时候，我用钢丝绳系好施工配件挂在吊车挂钩上。吊车起吊将施工配件装到半挂车厢内。我们当时在半挂车上装了三排施工电梯配件，吊车再次吊起第十一个施工配件到车厢上方位置时，右侧装有四层的施工配件从车厢内倒塌，但是具体怎么倒塌的我没有看见，随后半挂车司机的妻子哭喊了起来。我从半挂车车尾跑过去，看见半挂车司机被倒塌的施工配件压在地上。我、赵以宏、吊车司机一起将压在半挂车司机身上施工配件合力抬起来用木头和水泥块垫起来，这时施工配件与半挂车司机的身体已脱离接触，我们不知道半挂车司机的状况，就没有把半挂车司机从施工配件底下拖出来，我当时不知道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是哪里，就给我弟弟杜长良打电话说：‘这边人出事了，你赶紧打120救护车’，一会119消防车到了现场，警察到了现场，最后120救护车也赶到了现场，将半挂车司机从施工配件底下拉出来抢救，然后将半挂车司机拉往医院抢救。施工现场没有安全员，吊车司机也没有告知我们远离吊车施工作业区域，现场周围没有安全警戒标识……” 在场人韩某在格尔木市公安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韩某与藏某某佳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9日中午十二时许，董（东）老板给藏某某佳打电话，说格尔木市有个货是施工塔吊，让我们把施工塔吊拉到西藏。5月20日早晨九时许，我跟我老公开着自己的半挂车到了格尔木市开发区飞帆搅拌站院子里面，将车停在施工电梯配件旁边，车头朝南车尾朝北。一会来了一辆黄颜色的吊车，车牌号我不清楚，就停在我们车的左侧。随后来了两个装车的男子，一名男子在底下往吊车挂钩上面绑钢丝绳，另一名男子在我们半挂车上摆放施工配件，我跟我老公藏某某佳当时在半挂车驾驶室里面吃饭，我俩吃完饭下车时看见我们车厢前面已经装好了施工电梯配件，我们两个人想着将摆好的施工配件用钢丝绳绑好。我老公从左侧工具箱没有找见绑的钢丝，就到半挂车右侧工具箱内去找钢丝的时候，正是吊车已经将施工配件吊起来准备往我们车上放的时候，我听到‘砰’的一声，随后我抬头看见吊车起吊机上的施工配件将已摆放好的施工配件从半挂车厢内撞到在地上。我从车尾跑过去看见撞倒在地的施工配件已经将我老公压倒在地上。我就骂了吊车司机‘你妈的你是怎么开的车’我整个人都慌了，一直对周围的人喊着：‘快打电话、快打电话’一会消防的人来了，警察也到了现场，最后120的救护车也到了……我和藏某某佳不是飞帆搅拌站的员工，是董（东）老板雇佣我们去装施工电梯的。董（东）老板的电话是180xxxx9090。是我们自己要去绑钢丝绳的，没有人告诉我们吊车作业的时候不能靠近，吊车附近也没有设立安全警戒标识或安全区域。” 被告赵以宏在格尔木市公安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2019年5月20日九时许，我们在格尔木市长江路中浩隔壁一工地里面在吊塔上喷漆，老板杜长良叫我和杜长宽到格尔木市开发区飞帆搅拌站里面装货，我和杜长宽坐着老板杜长良的车到了搅拌站里面的时候，看见一辆半挂车和吊车停在飞帆搅拌站一厂房旁边，吊车旁边放有施工电梯，杜长宽过去往施工电梯上挂钢丝绳，等吊车将施工电梯吊起来放到半挂车上的时候，我在车上摆放。车上摆放了两个施工电梯的笼子和十个施工电梯的标准件。我在车上摆放好第十个标准件之后，需要从标准件上解开钢丝绳吊车准备去吊第十一个标准件，我想休息，就从标准件上下来蹲在半挂车车厢里面准备抽烟的时候，听见施工标准件从车上掉下去了……我从车上下去看见施工标准件压在死者的背部……杜长良将我们带到施工现场后就走了，我不认识吊车司机，施工的时候周围没有安全警戒标识。” 另查明，藏某某佳，1984年1月5日生；父亲藏永明，1960年5月2日生；母亲赵连梅，1963年3月15日生；妻子韩某；长女藏某1，2010年5月15日生；二女藏某2，2013年7月4日生；上述六人的户籍均在甘肃省××县，农业家庭户。2019年5月20日藏某某佳因本案事故死亡，2019年6月2日在格尔木市殡仪馆火化。2017年10月15日，藏某某佳与南长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南长寿位于××县两间，用于普通住房，租期至2019年10月14日止。 2019年6月23日，天祝县华藏寺镇柏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藏某某佳系我村精准扶贫户，一家四口人（藏某某佳、韩某、藏某1、藏某2），经申请，由天祝县华藏寺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在××区住房一套，特此证明。”华藏寺镇人民政府签署“属实”并盖章。 2019年5月29日，天祝县华藏寺镇中街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藏某某佳……一户4人，属华藏寺镇柏林村村民，现租住在我辖区华干西路7号，特此证明。”2019年9月5日，天祝藏族自治县蓓蕾幼儿园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藏某2小朋友，系我园幼儿，就读于大二班，特此证明！”2019年7月2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柏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藏永明……育有一儿一女，长子藏某某佳，长女藏仁先草，藏永明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赵连梅患有严重的腰椎盘突出和糜烂性胃炎等疾病，两人均不适宜干活务农，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生活全靠藏某某佳务工收入支持，特此证明”华藏寺镇人民政府签署“属实”并盖章。 2019年5月25日赵连梅西宁至格尔木火车票一张112元；2019年5月30日赵连梅格尔木至兰州火车票一张135.5元；2019年5月31日赵连梅兰州至天祝火车票一张23.5元；2019年5月30日韩某格尔木至兰州火车票一张135.5元，同车儿童票一张70元；2019年5月31日韩某兰州至天祝火车票一张23.5元；2019年6月3日藏仁先草格尔木至兰州火车票一张135.5元；2019年6月3日藏仁先草兰州至华藏寺公路客运发票一张42元。 2019年5月26日，格尔木嘉丽华商务宾馆出具6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2019年5月27日，格尔木嘉丽华商务宾馆出具6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2019年5月29日，格尔木嘉丽华商务宾馆出具8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2019年5月30日，格尔木嘉丽华商务宾馆出具5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2019年6月3日，格尔木嘉丽华商务宾馆出具1,1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 藏某某佳所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登记为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王红丽。 李玲丽2003年1月1日与王有红登记结婚，×××号徐工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系2013年4月24日登记在王有红名下，李玲丽2012年9月15日取得A2驾驶证、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通过了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于2018年8月23日取得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该徐工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王有红代李玲丽支付原告赔偿款3万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吊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保险单中载明的起重机械，在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按载明的吊装路线吊装货物的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的发生，造成下列财产损失或人身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将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中载明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被吊装货物本身的损失；（二）第三者的人身损害或除被吊装货物外的其他财产损失。”被告李玲丽、王有红未提交为该作业车购买吊装责任保险的相关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藏某某佳因吊车操作意外事故身亡，五原告作为藏某某佳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藏某某佳是因从车厢下去往工具箱寻找固定车上货物的钢丝时，李玲丽调整吊机上标准件的位置时撞到车上未予安全固定的标准件，致使车厢内标准件掉落砸伤致死，即藏某某佳自身没有最基本的安全意识、李玲丽操作机械时没有设立安全警戒标识等安全警戒措施，以及赵以宏对于已经放置到车厢内的标准件没有采取安全固定措施三个原因组成，其中李玲丽驾驶吊车承揽标准件装车工作，此前亦通过了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其应知在操作特种机械前设立安全警戒标识或安全区域，以及有安全员对讲通告安全区域是否符合操作条件等，但李玲丽一人驾驶吊车，在不设置安全警戒标识，没有安全员等情况下操作特种机械，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对较大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以宏自述以前没有从事过电梯装货，被杜长良随机拉到装货现场就上车装货，对已装上车厢的货物没有进行任何的安全固定措施，对此存有相应的过错，赵以宏是东俊山的雇员，东俊山委托杜长良找雇员装车时既没有要求有工作经验的人员，又没有对装车的雇员尽到风险提示以及告知采取安全固定措施等义务，同时未对运输货物的安全隐患做风险考虑以及采取消除危险的措施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故应对事故发生的后果承担赵以宏部分的雇主责任，雇员赵以宏在该起事故中没有法律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承担与雇主的连带责任；死者藏某某佳在已经发现车厢内摆放的标准件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自行下车在吊机作业区域找钢丝，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相应的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各方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李玲丽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东俊山、藏某某佳各承担30%的过错责任。王有红系吊机的登记所有人，亦是李玲丽的丈夫，李玲丽驾驶夫妻婚内共同财产对王有红联系的业务进行出车操作，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二人共同负担。藏某某佳的死亡与停驶的半挂牵引车没有关联，与吊车也没有接触，不属于现场两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范围，故五原告要求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原告因藏某某佳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38,26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藏某某佳系甘肃省天祝县人，甘肃省的相关标准低于青海省的相关标准，故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青海省的相关标准计算。五原告提交藏某某佳租房证明、精准扶贫安排住房证明等，均系为了证明藏某某佳生活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但精准扶贫是国家针对农村贫困家庭的扶贫政策，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即2018年青海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62元予以计算二十年，合计189,240元，五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额。事故发生时，藏某某佳父亲藏永明59岁，母亲赵连梅56岁，村委会和镇政府共同证明二人均有重病，藏某某佳和藏仁先草应共同承担扶养义务，按照青海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标准分别计算二十年；长女藏某1，事故发生时9岁，还需抚养9年，次女藏某2，事故发生时6岁，还需抚养12年，由韩某与藏某某佳共同承担抚养义务，按照青海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标准分别计算。因四被扶养人均只有两名扶养人，故四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8,060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按照原告提交的票据合计67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按照原告提交的票据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无证据证实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藏某某佳因本案事故死亡，给五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五原告因藏某某佳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49,845元，李玲丽、王有红共同负担其中的179,938元，扣减已赔付3万元，剩余149,938元予以负担；被告东俊山负担其中的134,953.5元，藏某某佳自负134,953.5元。五原告无证据证实祥通公司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故对于五原告要求祥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玲丽、王有红共同赔付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149,9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东俊山赔付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134,95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要求被告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要求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负担10,743元（已交纳）；被告东俊山负担1,812元，被告李玲丽、王有红负担2,012元，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东俊山提交了2019年5月29日由上诉人藏永明出具的20000元收条一张，餐费收据五张共计709元，格尔木市嘉丽华商务宾馆住宿费发票两张共计2000元，以上合计22709元，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东俊山已垫付22709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000元收条，认可系被上诉人东俊山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上诉人20000元现金；对住宿费，认可被上诉人东俊山曾支付过格尔木市嘉丽华商务宾馆部分住宿费用；对餐费，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东俊山二审中提交的20000元收据及住宿费发票2000元予以采信，认定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东俊山已向上诉人赔付22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受害人藏某某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四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标准应按照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经查，受害人藏某某佳虽为精准扶贫户，但其生活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且2020年7月1日起施行的《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明确了我省各级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青海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青海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案因二审尚未审结应当适用该实施意见。据此受害人藏某某佳的死亡赔偿金及四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即：1.被害人藏某某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69元（年/人）计算，因被害人藏某某佳死亡时未到60周岁，故按二十年计算，即29169元×20年=583380元。2.上诉人藏某1的生活费为21473元（2018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9）年÷2（抚养义务人数）=96628.5元；上诉人藏某2的生活费为21473元×（18-6）年÷2（抚养义务人数）=128838元；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生活费合计为，21473元×20年÷2（抚养义务人数）×2人=429460元。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额。故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473元×20年=429460元。因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诉求对藏某某佳父亲藏永明及母亲赵连梅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诉请标准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23526.5元，故本案应按照其一审诉求认定为423526.5元。 关于上诉人所提受害人藏某某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藏某某佳在作业区域内明知吊车吊装过程中应注意安全，但受害人藏某某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行下车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藏某某佳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一审划分责任份额并无不当。此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李玲丽所驾驶吊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虽然李玲丽驾驶吊车不是在道路行驶或通行时发生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收取保费时对此明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立法精神，用于起重机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由此可见，吊车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交强险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有效的得到救助，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也肯定了该设计初衷，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赔付。故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此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各项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583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3526.5元+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的原审认定的其他费用（交通费677.5元+住宿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8267.5元）=1069451.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下余959451.5元（1069451.5元-110000元），被上诉人李玲丽、王有红共同负担其中的383780.6元，扣减已赔付30000元，剩余353780.6元予以负担；被告东俊山负担其中的287835.45，扣减已赔付22000元，剩余265835.45元予以负担；藏某某佳自负287835.45元。 综上，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一项“被告李玲丽、王有红共同赔付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1499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为“被上诉人李玲丽、王有红共同赔付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35378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变更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二项“被告东俊山赔付原告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13495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为“被上诉人东俊山赔付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各项损失26583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判项第四项、第六项； 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六、驳回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负担3890元，被上诉人李玲丽、王有红负担5244元，被上诉人东俊山负担3933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负担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上诉人藏永明、赵连梅、韩某、藏某1、藏某2负担3890元，被上诉人李玲丽、王有红负担5244元，被上诉人东俊山负担3933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令哈支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陈 治 冈 审 判 员 张 永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玲 书 记 员 马 绍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