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嵊州市富越机械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富润镇环镇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张枫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良，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钟祥，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嵊州市富越机械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钟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良、被上诉人张钟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用衡平原则仅支持评估租金的30%，违反平等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自由裁量权滥用，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2.被上诉人拆除的141.4125平方米房屋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应当计算，不应在使用面积计价中减除。一审法院已查明该部分房屋在2005年5月已交被上诉人使用，此后被被上诉人擅自拆除，被上诉人除承担赔偿责任外（另案处理），还应支付该房屋占用使用费。 被上诉人张钟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关系较好，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经济问题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于2005年约定将上诉人的案涉房屋折价8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后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了修建改造，双方并非租赁关系。案涉141.4125平方米老房屋在2005年交付时已经不在了。 富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房屋场地租金（占有使用费）21678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基准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起，被告占有使用了原告公司南面的案涉厂房。2018年9月12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腾退位于嵊州市约2300平方米厂房（范围内包含了被告新建的厂房），案号为（2018）浙0683民初7376号。2018年12月12日，该院判决被告腾退并返还上述案涉厂房。被告上诉后，绍兴中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6民终52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在7376号案件中，被告抗辩双方存在厂房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用张枫勇欠被告的借款和烟酒款抵作购房款。该抗辩意见未能被两级法院采纳。后被告提起了对张枫勇民间借贷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683民初4777号、（2019）浙0683民初4783号，并对原告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要求返还投资建造厂房的款项），案号为（2019）浙0683民初4785号，该三案均已审结。原告对被告提起了租赁合同诉讼，即为本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案涉厂房自2005年5月起的租金标准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委托绍兴方圆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绍方圆评报字（2019）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载明，据委托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嵊房权证崇字第××号），房屋坐落富润镇环镇东路3号，评估对象位于宗地南端，评估对象建筑物为混合结构，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1634.40平方米；2005年5月至2019年8月的市场租金价值为1112698元，并附有分段租金价值评估明细表，其中2005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租金总计为923108元，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的月租金为5.8元每平方米。原告主张的1634.40平方米使用面积包含了双方有争议的已被拆除的141.4125平方米老房面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厂房（含场地）一开始是交由被告有偿使用的，双方对租金有约定，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不过，被告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享有收益，从公平角度而言确应支付一定的费用。在确定具体的费用数额时，需要分时段进行讨论。原告曾起诉要求被告进行腾退，案件经过了一审和二审，已经确定被告应当腾退。被告在本案中又提出原告是基于情谊而将案涉厂房给被告使用的。即使被告的该主张成立，那么在原告起诉的那一刻，被告也应清楚这一情谊基础已经不存在了。考虑到二审审定之前，因各方意见成立与否尚未有定论，故鉴于双方的关系、意见和案件事实等各个因素可以酌情确定使用费用，但是在二审审定之后，已经明确被告不能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故自二审判决次日起，使用费应当足额计算。至于计算的标准，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租金价格评估，评估结果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厂房使用费的参照依据。被告庭后提交租金协议中载明的每年4000元的标准不合常理，原告在（2018）浙0683民初7376号案件中也解释了，该租赁协议是为了上交土地使用费而签订的，因此该协议中的标准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厂房使用费的参照依据。至于计算费用的面积，原告庭审后提交的房产证内档材料中有详细的附图和计算公司，证载面积1634.40平方米应予认定。在交付给被告时南面的老房是否倒塌，以及部分厂房是否如被告抗辩的在2011年才交付等情况，目前已无法查清。现在可以确认的现状是，二审审定后，减去有争议的老房141.4125平方米，1492.9875平方米厂房系被告在使用。综上，该院以评估结果为参照依据，在7376号案件二审审定前酌情认定被告支付评估租金金额30%的使用费，约为320633元；二审审定后，即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腾退日止，以1492.9875平方米为计费面积按月租金每平方米5.8元的标准计算的使用费，即每月8659.33元。原告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亦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钟祥支付富越公司截至2019年4月12日止的房屋场地使用费320633元，以及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腾退完毕止按每月8659.33元的标准计算的房屋场地使用费，并支付以所欠使用费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腾退完毕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富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9.60元，减半收取7449.8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2449.80元，被告负担部分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7394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5年5月起，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了上诉人公司南面的案涉厂房。上诉人主张其将案涉厂房交由被上诉人有偿使用，双方对租金有约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辩称双方系买卖关系，不属于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不能证明为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关系，亦不能证明为被上诉人辩称的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对案涉厂房确系长期占有使用，享有收益，从公平角度而言应支付一定的费用。根据本案的由来、双方的关系、意见和案件事实等各个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房屋场地使用费采用分段计费，2019年4月12日前的房屋场地使用费酌情确定以评估价的30%标准计算，2019年4月13日起至腾退日止的房屋场地使用费按月租金每平方米5.8元的标准计算，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关于141.4125平方米老房子的租金问题。上诉人陈述141.4125平方米老房子系由被上诉人拆除，应当计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辩称该老房子在2005年上诉人交付之前已经不存在。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该老房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老房子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富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1.5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嵊州市富越机械泵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