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7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似恩，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宏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95弄33号217室。法定代表人：曹燕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旋，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庆彪，男，1961年7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张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宏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原审被告张庆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似恩，被上诉人东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庆彪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宏公司对张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尽管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目前尚未偿还拖欠被上诉人东宏公司的到期债务，但并不能就此认定XX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已具备破产原因。事实上，XX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不存在任何满足破产条件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东宏公司辩称：东宏公司就（2018）沪0115民初31650号民事调解书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XX公司没有可执行的财产，法院出具了终结此次执行程序的法律文书。因XX公司没有申请破产，故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张雷和原审被告张庆彪认缴的出资应加速到期，其两人应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庆彪未到庭陈述意见。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庆彪、张雷在未履行XX公司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于(2018)沪0115民初31650号民事调解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7日，东宏公司起诉XX公司，要求XX公司返还押金12万元。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XX公司应返还东宏公司押金12万元，此款XX公司于2018年10月至11月的每月20日前各支付4万元，余款4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二、若XX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第一条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则东宏公司有权就全部余款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470元，由XX公司负担，于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给东宏公司。同年6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31650号民事调解书。后东宏公司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22289号，但因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全部未履行，终结此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被纳入失信执行人名单。截止2019年9月29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显示，XX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张庆彪、张雷及王某。张庆彪认缴出资509万元，实缴99万元，实缴时间为2013年1月9日。张雷认缴出资490万元，实缴200万元，实缴时间为2017年4月3日。两被告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1年8月11日。又查明，2017年3月27日，张庆彪与张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庆彪将持有的XX公司49%的股权（认缴出资49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0元，未到位资金490万元）作价0元转让给张雷，出资额未到位的490万元资金由张雷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付到位。同日的XX公司的章程显示，张庆彪509万元和张雷4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1年8月11日前。该章程于2017年5月27日备案登记。2017年3月31日，张雷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XX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东宏公司与XX公司的纠纷，后者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该公司无法清偿债务致使执行终结。可见，XX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故东宏公司主张张庆彪、张雷在未出资范围内对XX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庆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410万元范围内对XX公司在（2018）沪0115民初31650号民事调解书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东宏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张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290万元范围内对XX公司在（2018）沪0115民初31650号民事调解书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向东宏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雷是否应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张雷主张虽然XX公司未偿还拖欠被上诉人东宏公司的到期债务，但并不能就此认定XX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已具备破产原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破产的原因包括：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形同时存在的，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的规定，即便债务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存在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亦应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本案中XX公司作为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债务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能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全部未履行债务，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已符合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已具备破产原因”之情形。其次，如一审法院所述，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本案中，因XX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XX公司及其债权人现均未申请破产，故上诉人张雷和原审被告张庆彪作为XX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XX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雷关于XX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不存在满足破产条件的情况，其不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张庆彪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