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会同县林城镇改河街73号。法定代表人：吴青云，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历明，湖南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同县林城镇水利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会同县林城镇改河街。法定代表人：张新京，该服务中心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历明，湖南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水利局，住所地会同县林城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梁耀，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昌职，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红，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系陈向红之女。上诉人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城镇政府）、会同县林城镇水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利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会同县水利局、陈向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3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案件存在重大利害关系。首先，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在与会同县签订《会同县岩头乡皮坡水库拱坝施工承包合同书》后，没有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务，而是将该合同全部转包给陈向红，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其次，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中，无效转包关系没有暴露，案件执行完毕了，会同县水利局与陈向红进行了利益分配，上诉人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关系，上诉人系不知情的无过错方，法院应当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再者，（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民事判决并非只涉及会同县水利局与陈向红的执行利益分配问题，而是涉及到上诉人是否该按月15‰支付利息的问题。如果认定违法转包关系成立，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就应退回。二、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为（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是会同县水利局与陈向红之间的合同纠纷，上诉人是“案外人”错误。按照查明的事实，发包方是上诉人，实际施工人是陈向红，转包方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现会同县水利局）才是案外人。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即使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不成立，也应当是判决，而不是裁定。三、上诉人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起诉讼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既有利害关系，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陈向红辩称：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不具备对（2019）湘12民终1465号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以（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建设工程存在转包为由，要求返还执行利息，早已超出法定时限。原审裁定驳回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会同县水利局辩称：1、已生效的（2019）湘12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和（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侵害了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系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即使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不成立，也应当是判决而非裁定。3、陈向红在原诉讼中，隐瞒转包关系。4、（2019）湘12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没有按照无效转包关系进行处理。陈向红无建设施工资质，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与陈向红之间属于无效转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和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月息15‰是原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与原会同县岩头乡水电管理站、岩头乡人民政府之间的约定，不能适用于陈向红。陈向红已经完成工程，无效合同履行完毕，将工程拆除，退回所有工程款不现实，按照原工程价结算本金是合理的。5、上诉人请求改判执行利息逾期付款利息776796.14元及违约金应返回给原告，应予支持。既然是非法转包，确实不能主张利息和违约金。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利息逾期付款利息776796.14元，并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与案件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己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但其民事权益因案件的处理结果而受到损害时，向法院提起的请求撤销或改变原生效裁判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针对生效裁判的特别救济程序，案外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了须具备起诉的一般要件外，有权提起诉讼的人应仅限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以及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的案外人，或者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人。只有上述规定的第三人或案外人、特别保护的债权人才有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林城镇政府与水利服务中心要求撤销的(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的核心是围绕陈向红与会同县水利局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的（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所判定的工程款，在其内部进行分配所产生的合同争议，对二原告不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结合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陈述之事实，1997年7月23日原会同县水利水电局下属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与原会同县岩头乡水电管理站、岩头乡人民政府签订《会同县岩头乡皮坡水库拱坝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承包建设该水库，岩头乡水电管理站系发包方、乡政府系担保方。由陈向红进行实际施工，会同县水利电力工程公司提供施工资质、进行技术指导和资金管理。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因工程款的履付发生纠纷，原会同县水利水电局在2000年11月29日作为原告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会同县岩头乡水利工作站、岩头乡政府给付工程款。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作出（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岩头水利站支付会同县水利水电局工程欠款23143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9年8月17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及违约金5000元；由岩头乡政府对岩头水利站上述给付义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会同县水利水电局在2002年4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因两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怀中执字第11号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后因会同县乡镇区划调整，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前述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林城镇人民政府和会同县林城镇水利服务中心，并于2018年4月10日执行案涉工程款231430.4元、逾期付款利息776796.14元、违约金5000元，共计1013226.54元汇入会同县水利局账户，该案执行终结。嗣后，针对执行到位的1013226.54元工程款，会同县水利局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其与陈向红各占50%的份额。陈向红亦提出反诉要求给付全部的执行工程款。因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判定会同县水利局向陈向红支付前述争议的1013226.54元（即会同县水利局已收到的（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款）。经查，（2019）湘12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驳回了当事人的再审申请。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2019）湘12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案涉工程款执行完毕以后，在陈向红与会同水利局之间因工程实际施工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城镇政府、林城镇水利服务中心在该案中也没有诉的利益，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不是该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换言之，即使陈向红与会同水利局未就该案产生诉讼，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仍然需要向会同水利局给付工程款，并不损害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因此该案的审理结果亦与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陈向红系非法转包，不应向陈向红支付工程款等等理由所针对的仍然是（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合法性。现该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如当事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也应依法申诉，其在本案当中要求法院对（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原告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8元依法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为：一是主体条件，仅限于该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即损害民事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主张陈向红在与会同县水利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隐瞒非法转包关系的事实，造成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的权益受到侵害。本院认为，岩头乡人民政府、岩头乡水电管理站在（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案件中系被告，而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系岩头乡人民政府、岩头乡水电管理站因会同县乡镇区划调整变更而来，故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并非是原审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其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活动，并无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而（2019）湘12民终1465号案件解决的是陈向红与会同县水利局之间因（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案件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产生的执行标的款归属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在该案中没有诉的利益，没有独立请求权。而且在（2000）怀中民初字第26号案件中，原会同县水利水电局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提起的诉讼，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请求发包人承担责任，故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在（2019）湘12民终1465号案件中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须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城镇政府、水利服务中心不具有针对（2019）湘12民终字1465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会同县林城镇水利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