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1750号原告：威海市文登热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秀山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崔军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媛，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燃气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吉路2号。法定代表人：于红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凌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威海市文登热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登热电厂）诉被告北京燃气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文登热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媛、被告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凌波、徐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登热电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返还文登热电厂购气款1284122.97元。诉讼过程中，文登热电厂将要求返还的购气款数额变更为1225111.72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用气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10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合同期限自动等期顺延。在威海综合保税区管理委员会的协调下，原被告于当日签订补充合同，同意供气价格约定为3元/立方米，并约定了供气价格调整的条件为：国家政策价格调整或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自2018年11月份至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违反合同约定、无正当理由私自提高供气价格，在原价格3元/立方米的基础上多收原告购气差价款1196814.09元；因购气款为预付款，截止目前原告多支付给被告购气款87308.88元，但被告未向原告供气。原告多次与被告就上述情况进行协商均无果，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对用气量没有争议。合同履行期间供气价格是按双方签订的用气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的，根据用气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供气价格按照3元每立方米执行，但上游调整气源价格时，双方之间的供气价格是按照上游企业调整气价的同等幅度进行调整，调整时间以上游正式行文的时间为准，若当地物价部门对燃气价格进行调整，按物价部门出台文件的新价格执行，也就是说上游气源供气价格的调整和物价部门对燃气指导价的调整，均是双方供气价格调整的依据。2018年11月份被告的上游气源供气单价由2.794每立方米上调至3.78元每立方米，上调幅度为35.29%（计算方法:[3.78元-2.794元]÷2.794元每立方），若按同等幅度调整，被告对原告的供气价格应相应调整为4.0587元每立方米，计算方法是3元每立方米*35.29%，按照威海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市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和车用天然气销售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威价发[2017]101号）规定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最高销售价基准为3.38元每立方米，上浮不超过20%，即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不超过4.056元，计算方法是3.38元×120%，故双方根据上游气源供气价格调整的同等幅度确定的价格，再结合当地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最高值，确定调整后的供气价格按4.056元每立方米执行。这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政策规定。原被告双方每月都是按照双方确定的用气量、用气单价进行结算，并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用气合同和供气补充合同的约定，双方的供气价格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上游气源价格的调整而调整，或按当地物价部门核定的燃气价格执行。2018年4月，合同刚开始履行时，因当时还处于2017年度采暖期，被告上游气源单位为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上游气源当时的供气价格为2.794元每立方米，所以双方的供气价格按照合同约定的3元每立方米执行，但进入2018年采暖期用气高峰时，因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一是不能满足被告天然气的需求，二是供气价格调整幅度比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东部分公司销售处更高，故被告还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处购气。2018年11月份，被告通过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购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的价格为3.78元每立方米，计算方式为5166元每吨÷气化率1476+运费0.28元每立方米，据此被告的上游供气单价由2.794元每立方米上调至3.78元每立方米，上调幅度为35.29%。根据用气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双方间的供气单价应同等幅度进行上调，调整后的供气单价为4.056元每立方米，尽管被告上游气源单位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间继续上调供气单价，最高调至4元每立方米，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原被告双方间的供气单价没有再进行相应上调。2019年11月被告上游气源单位下调了供气单价，调至2.9257元每立方米，故双方间的供气单价按照威海市文登区物价局核定的非居民用户基准供气单价3.38元每立方米执行。尽管2018年11月下旬原告曾对供气价格按上游气源单位的调整时间和同等幅度进行调整提出过异议，但是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告同意按调整后的供气单价4.056元每立方米执行，事实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双方供气合同中止之日，原告不但未再就气供价格调整事宜向被告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按时支付用气款，同时被告按月向原告开具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已经明确载明当月的用气量、供气单价及天然气价款，被告据此报税纳税，原告据此进行纳税抵扣，通过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明，原告对双方间的用气量及供气单价、气款结算金额是没有异议的。综上，被告每月都是根据双方确认的供气量、用气单价计算天然气款，未曾多收原告1分钱，且还少收差价款2万多元，被告保留追收的权利，现原告在双方供气合同关系终止后要求被告返还其1225111.72元购气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又违反诚信，因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8日，文登热电厂与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签订《用气合同（一般工业、商业用户）》，合同约定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为文登热电厂位0米，威石路西的用气地址供应工业天然气，供2台10吨热水锅炉集体供暖项目使用，燃气价格为4.05元每立方米，燃气计量以燃气计量表读数为依据结算。付款方式为文登热电厂通过IC卡预存气款。气款计算日截至每月25日，进行抄表气量结算（如遇节假日可提前），抄表时用气方需派人签字确认，否则以供气方的抄表数字为计费依据。燃气价格以当地物价部门核定的燃气价格与时间执行，但在上游调整气源价格时，供气方从调整之日起按上游调整气价的同等幅度确定新价格标准向用气方收取气款，时间以上游的正式行文为准。若当地物价部门对燃气价格进行调整的，按物价部门出台新文件的新价格执行。由于其他原因造成供气成本增加，供气方有权依据法定程序调整供气价格。遇燃气销售价格调整时，供气方应告知用气方调价时间和价格，分别结算调价前后的燃气费。该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合同期限自动顺延，顺延次数不限。同日，文登热电厂又与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就供气价格及气价调整事宜签订《文登热电厂供气补充合同》，补充合同载明：因文登热电厂为政府扶持民生项目，经双方协商同意供气价格暂按3元/立方米执行。因国家政策价格调整或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时，供气价格同时做相同幅度调整。合同中注明该补充合同作为双方同日签订的供气主合同的补充条款，其中主合同中供气价格为物价局定价，本项目的供气价格按照补充合同的促销优惠价3元/立方米执行。上述合同履行至2019年12月份，实际履行期为9个月，后双方自动终止了合同履行。上述合同签订时，北京燃气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燃气山东公司）的上游供气单位为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上游气源单位的供气价格为2.794元/立方米。2018年3月30日，北京燃气山东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东部分公司签订《2018天然气购销合同》，北京燃气山东公司的上游供气单位包括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1月份，上游气源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供气价格调整为3.78元每立方米（同时期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供气价格调整为3.88元每立方米）。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称对上游供气单位调整的原因是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供气量不足无法满足需求，且其调整后供气价格比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高。根据上游气源单位同等幅度调价后的文登热电厂用气价格仍然高于本地物价部门规定的最高销售价格，故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并参照本地物价部门规定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最高销售基准价为3.38元每立方米，上浮不超过20%的规定，上调文登热电厂的用气价格为4.056元每立方米（3.38元每立方米×120%）。2018年11月20日，文登热电厂向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发出《告知函》，函称双方合同明确规定天然气价格及付款方式，文登热电厂在2018年11月12日按合同约定将60万元购气款支付到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账户，但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收到购气款后，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将天然气价格由3元每立方米上调至4.05元每立方米，该行为属于单方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文登热电厂综合保税区的供热站因天然气耗尽而停止运行，给文登热电厂的生产带来严重影响。2018年11月21日，北京燃气山东公司向文登热电厂发出《关于调整天然气销售价格的函》，内容为：双方用气合同约定有效期限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现调整天然气销售价格按照《威海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市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和车用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威价发[2017]101号)文4.056元/立方米执行。2018年11月26日，文登热电厂向北京燃气山东公司复函称：主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合同期限自动顺延，顺延次数不限。补充合同约定，主合同气价4.05元/立方米为物价局定价，因综保区燃气项目为政府扶持的民生项目，双方协商同意供气价格按照促销优惠价3元/立方米执行。因国家政策调整或上游供气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时，供气价格同时做相同幅度调整，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北京燃气公司擅自提高燃气价格，严重违反双方合同，文登热电厂要求按照双方补充合同约定的3元/立方米的天然气价格执行。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称针对文登热电厂的上述复函异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后，文登热电厂同意按调整后价格执行，且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双方供气合同终止之日，文登热电厂未再就供气价格调整事宜提出过异议，并按时支付了用气款。2019年11月份，北京燃气公司的上游供气价格下调为2.9257元每立方米（上游气源单位为山东中世天然气有限公司），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根据《威海市文登区物价局关于调整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和车用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威海市文登区物价局2017年12月12日印发的文价工发[2017]20号)中规定天然气经营企业非居民用户管道天然气基准价为3.38元每立方米，对文登热电厂的用气价格按3.38元每立方米执行。文登热电厂与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对用气合同履行期间的用气总量没有异议。其中，价格超出3元每立方米部分的用气总量为1297058立方米。按4.056元每立方米价格执行的用气量为1083180立方米；按3.38元每立方米价格执行的用气量为213878立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两次调整供气价格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本案中，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1月份将供气价格上调为4.056元每立方米的原因是因为其上游气源企业的供气价格上调。根据双方补充合同约定因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时，供气价格做相同幅度调整。因按相同幅度调整的价格高于本地物价部门规定天然气销售价格上限，因此，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按照本地物价部门规定天然气销售价格上限上调文登热电厂的用气价格为4.056元每立方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文登热电厂在2018年11月份对该价格提出书面异议后，北京燃气山东公司向文登热电厂进行了回复，文登热电厂此后按照调整后的4.056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多次从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处进行用户充值预付购气款，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也向文登热电厂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同样能够体现购气含税价格为4.056元每立方米，应当视为文登热电厂对该价格已经知晓并予以认可。因此对于文登热电厂要求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返还执行该用气价格超出3元每立方米部分购气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1月份将文登热电厂的用气价格调整为3.38元每立方米的原因是其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下调为2.9257元每立方米。根据双方用气合同第三条第5项“价格调整”中约定内容，文登热电厂的用气价格执行本地物价部门规定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最高销售基准价格3.38元每立方米。本次价格调整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首先，双方通过补充合同的方式对供气价格调整明确为：国家政策调整或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时，供气价格同时做相同幅度调整。因此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对供气价格调整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应是补充合同中“价格调整”的条款内容，而并非主合同中“价格调整”条款内容。其次，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所依据本地物价部门文件印发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而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在2018年2月28日，即双方签订用气合同并确定供气价格时，物价部门关于天然气销售价格文件已经存在，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调整价格不属于国家政策价格调整原因。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依据该文件中的基准价格进行价格调整，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第三，根据补充合同中价格调整条款的文义理解，因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时，供气价格同时做相同幅度调整。该相同幅度的参照价格不论是合同签订时约定的执行价格和当时的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还是上一轮执行价格和上游气源企业供气价格，调整后的结果均是相同的。因此，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在上游气源企业调整价格后，对文登热电厂的相同幅度的调整价格应是3元每立方米×[（2.9257元-2.794元）÷2.794元]=3.14元每立方米。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按照3.38元每立方米计收用气费用，违反了双反合同约定。对于多收取的费用（3.38元-3.14元）×213878立方米=51330.72元，北京燃气文登分公司应当返还给文登热电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燃气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海市文登热电厂有限公司购气款51330.72元。二、驳回威海市文登热电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9元，由威海市文登热电厂有限公司负担7637元、北京燃气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负担5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