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刚，男，196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铋铎，信阳市平桥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87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何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陈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铋铎、被上诉人陈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9月1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直至本案判决之日（2020年4月17日）房屋仍未竣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整个工程承包合同中签订了两份主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依据主合同，被上诉人竣工交房最基本要求是水通电通，返迁户装修时必须有水、有电。但是被上诉人的房屋水电均未接通。依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交房必须经过队长高龙友及村民的签字验收，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高龙友及村民验收的任何证据。2、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5396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工程仍未竣工。该判决书第二项“被告陈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志刚支付水电费（应为水电接通材料费）99750元，楼梯扶手安装费28000元，共计127750元。”。证明被上诉人直至一审判决（2020年4月17日），所承建的房屋水电尚未接通，楼梯扶手尚未安装，连扫尾工程都未完工，一审法院怎么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房屋呢？被上诉人竣工交房的正常程序应该是水电接通后，由高龙友组织村民签字验收，然后结算。上诉人之所以另案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接通水电材料费用和安装楼梯扶手的费用，是因为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尽快把水电按通，把扫尾工程做完，交工验收，把房屋交给返迁户。而被上诉人一直置之不理，上诉人出于无奈，才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尚未完工的费用，由上诉人另行雇人把工程做完，尽快竣工结算。而且本案的结账依据还是上诉人提交的，诸种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工程未竣工，还没到结算的时候。3、一审法院仅依据“村委提供的证明以及涉案房屋部分已实际居住”，就草率地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房屋，缺乏有效证据。在本案的审理中，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所谓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出具的第一份《验收证明》，内容为“本承包陈磊工程粉刷A、B、C三座楼房内外粉刷已经结束，特请甲方（陈磊）组织相关人员验收。验收人员：陈双道、何志刚、高龙友，申请报告人袁财红，2017年3月28号。”此“验收报告”是粉刷工袁财红对陈磊的验收报告，与陈磊交付房屋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另一份前进村委会2018年8月16日的所谓证明，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4月20日已经交付房屋。前进村委会所谓的证明内容为“关于陈磊在大刘庄所建房屋于2017年4月20日经村委会协调已交房”。对此证明，一审已经查明“被告均不予认可”，不予认可的理由是充分的。一是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由村委会验收。二是村委会既然协调验收，就应该有双方签字等记录凭证，被上诉人未提供村委会协调验收的任何证据。三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村委会从未介入过任何事情，怎么会介入双方验收，而且村委会又怎么协调得了？所以，前进村委会所谓“协调验收”根本不存在。所谓“部分房屋已实际居住”也不是房屋已经交付的依据。因为被上诉人长期不予交付房屋，有几户房主因为要娶媳妇，以及少数返迁户长期在外租房无力承担房租费的原因，才强行装修入住的。14户中仅有5户入住不能代表大部分入住。若是被上诉人交了房，为什么至今四年了才入住5户？因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村委会的证明“均不予认可”，就不能不辨真伪草率地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既未将房屋竣工，更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程序交房，已是不争的事实。一审仅依据村委会的所谓证明以及少数住户已入住就认定房屋已交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二、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9月11日支付工程款余款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承建的房屋直至一审判决之日仍未竣工，双方结算应以竣工验收为前提，因为未竣工不能结算，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支付）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显属不当。本案的关键事实是被上诉人工程未竣工，不是工程没交付，而是无法交付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该条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利息支付）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结算的确切时间，应为本案判决书生效的时间。因为被上诉人违反《补充协议》关于交房期限的约定，故意拖延时间不予竣工交房，上诉人不得已才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尽快竣工交房结算。在法院判决正式结算后形成竣工结算文件即生效判决书，才是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因此，在判决生效之前，上诉人没有违约，依据事实和法律不应当承担利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直至一审判决之日工程仍未竣工已是不争的事实，一审依据前进村委会证明以及少数返迁户已经居住认为被上诉人已经交房，缺乏《补充协议》约定的必要程序，证据显然不足，而且依据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关于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陈磊辩称，对于何志刚提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问题。房屋在2017年4月20日前已交付。理由：1.工程款是以抵付房屋的方式结算，粉刷结束，经三方验收确认后，上诉人未兑现约定，答辩人才不予交付所建房屋。导致交房前村民多次去明港镇政府上访要求立刻交房，后村委会对双方协调，答辩人把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合伙人李正林。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清算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港镇前进村大刘庄住宅小区C20、D17两套房屋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向原告结算并支付拖欠的剩余工程款38.988万元，并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以何志刚为甲方，陈磊为乙方的《建筑工程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明港镇前进村大刘庄小集镇工程。二、承包形式和范围：经双方协商，本工程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水电费（不包括水、电安装人工费）、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方式承包施工，并按照设计图纸、会审纪要和变更进行施工……五、质量管理：施工中，乙方应按照设计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和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标准精心施工，严格把关，确保工程质量，所用材料必须具备出厂合格证，达到设计要求施工使用，上道工序不合格不得进行下道工序。如在施工中，偷工减料或使用劣质材料或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因此造成的返工和工期延误等损失由乙方全权负责……七、工程期限：依照国家工期定额和根据本工程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本工程自2015年4月15日开工至2015年10月15日竣工，有效工期为180天。如因特殊情况造成停工，工期应据实延续，双方做好工期记录。八、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一）造价：经甲乙双方协商，该工程造价为760元/平方米，水电由甲方出工，乙方出材料，总造价为2527000元；（二）付款方式：1、乙方可以自卖甲方开发区内所有住房以抵自己所建工程款。每套房屋出售价32万元，此价格不得高于同期开工的其他住房的价格，以后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涨价。乙方所售房屋不承担任何相关费用。2、乙方必须先到售房部签订售房合同所卖房屋方可生效；3、乙方所抵工程款的房屋必须是全款；4、乙方所抵工程款不得超过工程进度；5、乙方所抵工程款的房屋价格与甲方所出售房屋价格在同一时间必须是同一价格；6、所有购买者必须持前进村户口本及身份证购买……”后因未能按时完工，2017年2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大刘庄安置小区工程进度及工程数量的补充协议》，内容为：“一、工程进度：大刘庄安置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方必须在2017年4月20日以前全部完成并交付甲方，如不能按期交工者，施工方必须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套房每月交已签约的违约金；二、工程质量：施工方必须按小队要求施工，由小队队长高龙友组织三至五名村民进行验收，工程如有质量问题，将由小队队长高龙友组织三至五名村民进行监督整改，如不能达到要求的，小队有权扣押该施工项目所抵之住房。”同时，原告出具一份《验收报告》，载明：“本承包陈磊工程粉刷A、B、C三座楼房内、外粉刷已结束，特请甲方（陈磊）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验收人员：陈双道、陈磊、何志明、高龙友；申请验收报告人袁财红；2017年3月28号。”2018年8月16日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前进村村委会提供一份《证明》，载明：“关于陈磊在大刘组所建房屋，于2017年4月20日经村协调已交房，特此证明。”被告均不予认可。另查明，原告提供一份《收条》及相应收据，载明：“今收到陈磊定金玖万元（90000），序号C19、C20、C21、C22、C23、D17、D18、C15、C16。熊玉婷，2018.4.15。”另，双方均认可原告已领取的工程款项为：1、被告支付现房7套抵付工程款，每套32万元，计224万元；2、支付工程款22万元及外墙漆施工费10万元，共计32万元（抵一套房屋）；3、被告另行支付工程款42850元；以上共计2602850元。此外，双方均认可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包括：1、税费：3589880元×（0.048÷2）=86157.12元；2、施工用电费：4781平方米×2.5元/平方米=11952.50元；共计98109.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该工程大套房屋造价为760元/平方米，小套房屋造价为730元/平方米，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建筑面积，对工程款计算如下：A号楼、B号楼:237.50平方米/套×14套×760元/平方米=2527000元；C号楼208平方米/套×7套×730元/平方米=1062880元；共计3589880元。被告抗辩称涉案房屋并未通过验收，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本案中，从村委提供的证明以及涉案房屋部分已实际入住，且针对被告主张的房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另案处理。故本案中，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二、C20、D17两套房屋所有权。原告主张工程结束后，涉案两套房屋已抵付了工程款，房屋所有权应属原告。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相应的收条予以佐证，但是，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订购该房屋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购房手续，定金缴纳后，又分批次取走定金，且被告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有权出卖该房屋。故本案中，C20、D17两套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原告，相应的，该两套房屋的不抵扣相应的工程款。综上，本案中，被告共欠付工程款计算为：3589880元-2602850元-98109.62元=888920.38元，故被告尚欠付工程款888920.38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对房屋交付时间存在争议，且工程价款迟迟未能结算，故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陈磊支付工程款888920.3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18元，由被告何志刚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未竣工，无法交付，只有工程竣工后才存在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已经有人入住，根据上述的第三项规定，在被上诉人起诉前，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竣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何时交付存在争议，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由上诉人何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