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关绮慈，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邓荣达，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惠梅，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焱，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邓耀强，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绮慈，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关绮慈、邓荣达因与被上诉人周惠梅、一审被告邓耀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绮慈、邓荣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惠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关于案涉借款。1.邓荣达并非借款人。案涉借款发生于2008年，邓耀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周惠梅借款，应周惠梅要求，由关绮慈、邓荣达在《收据》上签名，并以广州市海珠区杏坛大街12号5B5C房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所有手续均由邓耀强、关绮慈完成，邓荣达并不在场，但因该房屋登记在邓荣达名下，故周惠梅要求邓荣达在《收据》上签名。一审判决仅凭邓荣达在案涉《借据》上签名即认定邓荣达为共同借款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周惠梅与邓耀强、关绮慈另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因款项已还清故关绮慈未作保留，周惠梅对此理应承担举证责任，且邓耀强向周惠梅另借的几千、几万的款项都签订了借据，案涉41万元借款却未签订借款协议，显然不合常理。2.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周惠梅实际出借款项为37万元，2008年3月14日至2009年11月26日期间邓耀强、关绮慈已通过现金、转账全部清偿完毕，邓耀强向周惠梅另外借款与关绮慈、邓荣达无关，周惠梅在与关绮慈的微信聊天中亦承认上述事实并作出说明。现周惠梅为了达到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共同向其还款的目的，主张邓耀强、关绮慈已还款项系偿还邓耀强的其他借款，并主张邓耀强的借款为邓耀强、关绮慈共同借款，纯属捏造事实。因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双方当事人才未保留案涉借款的证据。周惠梅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2019年2月26日的《协议书》，虽然协议将关绮慈、邓荣达列为甲方，但关绮慈、邓荣达并未授权邓耀强签订该《协议书》。3.2008年邓耀强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经朋友张东海介绍向周惠梅借款41万元，并扣除4万元作为利息，实际借款37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8%。借款后邓耀强和关绮慈陆续还款，且将房产出售，已将案涉借款全部还清，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6日，周惠梅和邓耀强、关绮慈到银行办理24万元还款手续，周惠梅在案涉借款还清后已归还房产证，之后双方并无联系。周惠梅在与关绮慈的微信聊天中已确认邓耀强、关绮慈归还30多万，一审判决未扣除上述还款明显违法。至于其他还款，周惠梅委托代收还款的案外人张东海已经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还款，现周惠梅否认张东海是经其授权代为收款，与其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的内容不符。二、承上所述，案涉借款发生于2008年3月14日，截至2009年11月24日邓耀强、关绮慈已经清偿完毕。如果之前未曾还款，周惠梅近十年时间不追索还款有违常理，周惠梅对此解释称无法找到关绮慈、邓荣达、邓耀强亦不合理。且关绮慈一审庭审时已经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未作出处理。三、关绮慈、邓荣达一审期间共提供六份证据，但一审判决只对其中三份证据作出认定，其中第四份证据(微信光盘说明)中第1段录音“你汇了24万给我”，说明周惠梅承认关绮慈还了24万元；第2段录音“他私底下有无劝阿张”，此处的阿张指张东海。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但一审判决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惠梅的诉讼请求。周惠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绮慈、邓荣达为本案适格的借款人。邓荣达签署案涉《收据》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周惠梅提交的证据显示，周惠梅与关绮慈2018年10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绮慈表示愿意借钱还款，周惠梅与邓荣达2018年10月31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邓荣达表示有钱就会马上还清，据此可知截至2018年10月31日，关绮慈、邓荣达仍对周惠梅负有债务。二、案涉借款从未归还，关绮慈、邓荣达主张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缺乏事实依据，周惠梅提交的证据显示，周惠梅与关绮慈、邓荣达、邓耀强，周惠梅与关绮慈、邓耀强分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惠梅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2009年1月24日、2009年4月17日分三笔25000元、196800元、18000元向关绮慈、邓耀强出借款项，合计共239800元，关绮慈于2009年11月26日向周惠梅偿还24万元，随后，周惠梅分别于2010年3月20日、2010年4月19日分两笔68000元、8200元向关绮慈、邓耀强出借款项，合计76200元，而邓耀强通过银行柜员机的方式偿还周惠梅的款项不足3万元，剩余借款周惠梅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主张的是2008年3月14日向关绮慈、邓荣达、邓耀强出借的41万元，该款项经三借款人签字确认收取且无任何还款记录。三、案涉借款并无约定利息，不存在关绮慈、邓荣达主张的8分息的问题。关绮慈、邓荣达及邓耀强从未按照8分息偿还过借款，其次，4万元与以37万元或41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8%计付利息的数额也不一致，关绮慈、邓荣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四、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邓耀强述称：同意关绮慈、邓荣达的上诉意见。周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向周惠梅清偿借款本金41万元，并以41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3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向周惠梅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4日，周惠梅通过银行卡转账存款方式向关绮慈银行账户支付款项37万元。同日，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作为收款人向周惠梅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周惠梅支付现金人民币为：肆拾壹万元整。”周惠梅主张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至今未向其清偿借款，其追讨未果，遂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周惠梅与邓耀强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据周惠梅提交的证据显示，邓耀强曾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向周惠梅借款25000元、于2009年1月24日借196800元、于2009年4月17日借18000元、于2010年3月29日借68000元及于2010年4月19日借8200元，上述款项合计316000元。庭审中，周惠梅主张截至2009年4月17日，邓耀强、关绮慈就316000元款项尚欠周惠梅239800元，之后，关绮慈于2009年11月26日向周惠梅清偿24万元，邓耀强于2018年8月之后又通过银行ATM陆续不规则向周惠梅清偿不到3万元，但关绮慈与邓耀强向周惠梅清偿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周惠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抬头甲方为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乙方为周惠梅，签署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乙方已就部分债权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6201号，现双方经和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并保证，在2019年3月1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还款35万元；（第二条）若甲方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内还款，乙方同意，截止2019年3月10日前，包括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和周惠梅、陈志雄在内的各方存在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核销完毕，各方互不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条）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内还款，甲方同意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依照41万元为借款本金还款，按照月2%的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截止实际还清之日止；等。该《协议书》甲方处由邓耀强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乙方处由吴伟伦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2.邓荣达与周惠梅的短信往来记录，其中2018年10月31日10:17周惠梅在向邓荣达催款时，邓荣达回复：“周小姐我都说了有钱我马上还完给你。”经质证，关绮慈、邓荣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证据1，关绮慈、邓荣达并未委托邓耀强与周惠梅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与关绮慈、邓荣达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周惠梅手机中有很多内容，其只是截取了一部分提交。关绮慈、邓荣达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关绮慈用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志雄支付款项24万元；2.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ATM转账凭证15张，主要内容为邓耀强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曾数次支付款项给周惠梅，每次金额在2000元左右，拟证明邓耀强转账给周惠梅的事实；3.收款人为张东海的收条5张，拟证明邓耀强还款给周惠梅。经质证，周惠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周惠梅提交的5张借据可以反映出周惠梅出借案涉41万元款项后，邓耀强、关绮慈又以夫妻名义向周惠梅借款30余万元，证据1、2均是邓耀强、关绮慈向周惠梅偿还的上述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陈志雄系周惠梅儿子，周惠梅对邓耀强、关绮慈的借款存在指示交付。2.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收条的开具人为张东海，周惠梅与张东海不熟悉，属于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周惠梅主张系由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共同向其借款，提交了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出具的《收据》为证，邓荣达亦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邓荣达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签名时，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自身利益的最佳评判者，应当预见到签名的法律后果而仍然签字确认其收款的事实，故即使邓荣达签名是其事后追认，其亦应当对其在《收据》上签名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周惠梅向其催款时其承诺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邓荣达亦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之一，现周惠梅要求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周惠梅主张其出借款项的金额为41万元，而关绮慈抗辩其仅收到37万元，周惠梅未支付的4万元实际是按照月息8分预扣的一个月利息。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首先，周惠梅本人已到庭充分陈述了通过现金交付4万元款项的原因、交付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及其经济状况等事实，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已收到周惠梅支付现金41万元；再次，周惠梅主张该4万元款项是在借款当天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邓耀强，邓耀强与关绮慈、邓荣达是同一户籍，理应知悉本案在法院审理的情况，如其确未收取该笔款项，按照常理，其应到庭说明情况并作出相应的抗辩，但邓耀强经一审法院数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关绮慈抗辩该4万元系周惠梅按照月息8分预扣的利息，但《收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亦从未按照月利率8%的标准向周惠梅支付过借款利息，再者，4万元与以37万元或41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8%的计付标准并不一致，故对于关绮慈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41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周惠梅提起本案诉讼后，邓耀强与周惠梅签订《协议书》，承诺如其未在2019年3月10日前向周惠梅清偿35万元款项，其同意以41万元为借款本金还款，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现周惠梅要求邓耀强按照该协议约定标准计付借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惠梅主张邓耀强系代理关绮慈、邓荣达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但周惠梅未举证证明，现周惠梅要求关绮慈、邓荣达对该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判令邓耀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借款利息，现周惠梅要求邓耀强除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外，还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周惠梅清偿借款本金41万元；二、邓耀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惠梅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4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3月10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470元（其中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周惠梅承担受理费1450元，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共同负担10020元（其中受理费7450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关绮慈、邓荣达撤回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邓荣达是否是本案借款人；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关于邓荣达是否是本案借款人的认定。周惠梅主张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共同向其借款41万元，提交了2008年3月14日的《收据》为证，该《收据》载明“兹收到周惠梅支付现金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并由收款人邓耀强、关绮慈、邓荣达签名确认，借贷双方对于案涉41万元的借款性质并无异议，邓荣达在该《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41万元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邓荣达系本案借款人之一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邓荣达抗辩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并未在场，其系事后补签该《收据》，除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使邓荣达系事后补签，亦应视为其对案涉41万元债务的加入及追认，不影响其系案涉借款人的认定，结合邓荣达于2018年10月31日周惠梅向其追讨借款时亦作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邓荣达关于其并非案涉借款人的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认定。经查明，周惠梅与邓耀强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邓耀强尚欠借款本金为41万元，邓耀强签订该《协议书》后未存在还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41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关绮慈、邓荣达抗辩称关绮慈于2009年11月26日转账的24万元、邓耀强于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通过ATM机汇款的不足3万元均为本案还款，周惠梅对此予以否认并已举证证明邓耀强于2008年7月31日至2010年4月19日期间向其借款合计31.6万元，故上述款项系偿还案外借款。考虑到关绮慈与邓耀强系夫妻关系，邓荣达与邓耀强系父子关系，其二人作为邓耀强的家庭成员协助其偿还案外借款亦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周惠梅据此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清偿案外31.6万元借款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关绮慈、邓荣达主张向案外人归还本案借款，除案外人张东海出具的5张《收条》，并未提交周惠梅委托张东海代为收款的相关授权证明，且周惠梅亦予否认，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亦不认定为本案还款。因此，关绮慈、邓荣达关于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关于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关绮慈、邓荣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关绮慈、邓荣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