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云，女，1966年11月1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琴，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陆坝村金江明珠二期D9-3。 法定代表人：陈绍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亮，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夏湾港昌路111号中铁大厦。 法定代表人：姜长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勇，男，1994年11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星，男，199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李会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敏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被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会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四川宏敏公司付清了上诉人工程劳务费错误。2017年12月底四川宏敏公司仅仅支付了上诉人李会云部分工程劳务费，剩余未付劳务费：放炮桩工程劳务费552658.5元；开口炮工程劳务费417568.8元；半截桩工程劳务费17927.91元；水桩工程劳务费26492元；窝工费189250元；空压机款12900元；垫付蔡庆友医疗费28000元；其他垫付费用37757.7元；奖金50000元；共计1332554.91元。其次，一审法院故意隐瞒中铁十九局当庭提交的一份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对开口炮、水桩等补贴和补贴标准予以约定。实际施工李会云没有得到任何补贴，均被四川宏敏公司领取该部分补贴款，并欺骗李会云说，中铁十九局没有与四川宏敏公司签补充协议，也没有支付补贴款。直到一审开庭中铁十九局提交了《补充协议》，李会云才知道四川宏敏公司隐瞒事实欺骗自己。二、一审认定四川宏敏公司付清李会云工程劳务费的证据严重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然而四川宏敏公司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证明付清李会云工程劳务费的证据《挖孔桩计价单》、《承诺书》、转账单据等均为复印件或复制件，难以核实其真伪。但一审法院未经核实比对便草率予以采纳并认定。三、应当判决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李会云工程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李会云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其次根据中铁十九局当庭提交的与四川宏敏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工程施工合同，但四川宏敏公司仅仅为一劳务公司不具备施工的资质，所以其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属于违法分包。所以李会云主张三被上诉人共同担责于法有据。四、中铁十九局和成都华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代理人还应当提交身份证明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关系的证明，但一审既未审查亦未向李会云展示，李会云对二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有异议。程序是保证实体公正的，程序违法便难以保证实体的公正。望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付清上诉人工程劳务费的事实。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另外补充的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约定李会云何时进场、何时开工、总工程量、计价具体方式、同一项目为何会存在三份工程结算？三份结算中为何存在两份结算中单价均为450元？结合中铁十九局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可知，对于李会云主张计价方式450元每平方系真实的。一审法院在明知计价方式不一的情况下，直接以《挖孔桩班组计价单》认定已经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四川宏敏公司已经付清李会云款项系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对于李会云主张增加、变更工程量的事实，根本未进行查明，四川宏敏公司辩称中明确提到“关于提到的工程量增加和变更与李会云无关”，根据该辩称可以确认的事实是确实存在工程量增加和变更，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说理部分也未阐述该事实是否存在。3、一审法院在认定《人工挖孔桩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对李会云一审提出的“垫付蔡庆友医疗费28000元”的事实未查明，依据《人工挖孔桩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第一条“乙方必须将安全、质量放在第一位，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按规范作业。如发生安全事故（伤者发生费用在5千元以内由乙方自行负责，超过5千元至2万元以内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超过2万元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之约定，李会云主张垫付医疗费用有事实依据。 四川宏敏公司辩称，1、施工完毕后，结算后签字，并由李会云认可，已全部付清劳务费。2、李会云在2018年4月10日以同样的事实理由提起诉讼，后撤诉，后来又以李会云亲戚的身份做申请人申请仲裁，结果被法院撤裁。李会云仅仅是分包中的一个班组，四川宏敏公司与中铁十九局之间的结算与李会云无关。李会云施工工程为打孔，无需资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十九局辩称，1、李会云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我们提出异议，李会云对此未进行说明，且该证据是单方证据，并未经四川宏敏公司签字确认。2、李会云称一审法院故意隐瞒中铁十九局提交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中铁十九局与四川宏敏公司之间签订，该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不存在隐瞒问题，且该证据也在一审进行过质证。3、本案虽有三份结算单，但最后一份结算单已载明42万元，该款已经支付，一审认定正确。4、关于结算协议，2017年12月27日，李会云与四川宏敏公司进行的仅是首次结算。 成都华川公司辩称，1、一审中，李会云提交的证据不足，四川宏敏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2、关于上诉人所称隐瞒证据问题，该证据一审中已经过质证，李会云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不应享有相应权利。3、上诉人主张由成都华川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成都华川公司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会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四川宏敏公司、中铁十九局、成都华川公司共同支付拖欠李会云的放炮桩工程劳务费552658.5元；开口炮工程劳务费417568.8元；半节桩工程劳务费17927.91元；水桩工程劳务费26492元；窝工费189250元；空压机款12900元；垫付蔡庆友医疗费28000元；施工过程中垫付其他费用37757.7元；奖金50000元；共计1332554.91元。2、本案诉讼费其他费用由四川宏敏公司、中铁十九局、成都华川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7年3月，成都华川公司作为河北太行山高速公路邯郸段总承包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桥梁下部分工程承包给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将太行山高速公路五标段打孔桩工程承包给李会云（乙方），写有《人工挖孔桩班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将太行高速公路西坡大桥人工挖孔桩施工，交予乙方作业。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必须将安全、质量放在第一位，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按规范作业。如发生安全事故（伤者发生费用在5千元以内由乙方自行负责，超过5千元至2万元以内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超过2万元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有违章造成甲方罚款由乙方承担。二、乙方承担炸药、雷管材料费并自备挖桩机具和护壁材料、模型、机具等设备。三、甲方给乙方提供施工用水、用电，提供三级配电箱至作业面。工人生活、住宿由乙方自行解决。四、乙方在施工期间，必须听从甲方管理人员的管理。挖桩质量必须符合甲方、项目部及监理要求，如因乙方施工不当造成返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五、现有孔桩约10000立方，设计桩长小于30m，单价为380元/方，按桩基实际桩长方量确认收方，该单价包含乙方进出场费、管理费及利润等所有费用。六、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精心组织人员、料具，工程进度、安全质量、文明施工必须达到甲方的要求。不能达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利安排班组进场或安排乙方退场，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李会云雇佣陈贤友等人干活，考勤由李会云负责，工资由李会云支付。2017年7月4日，成都华川公司华北区片指挥部发给“五标段桥梁一队”《荣誉证书》并奖励5万元。四川宏敏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对李会云所干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写有李会云与四川宏敏公司签名的《挖孔桩组计价单》，除扣除李会云领取的款项以及相应的费用，下欠李会云640715元，双方签订结算单后，四川宏敏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李会云转款20万元。其余的420715元，由中铁十九局代付李会云。2018年1月15日，李会云写有收据“今收到中铁十九局太行山高速邯郸五标段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当天李会云写有《承诺书》，内容是“现承诺人作为班组长，接受各民工委托，受领各民工施工期间所有工资及其他债权，金额总计为220715元（大写：人民币贰拾贰万零柒佰壹拾伍元）。鉴于此，承诺人特作如下承诺：一、承诺人的代领行为已获得全部民工有效委托，各民工对承诺人的受领行为均予以认可，款项用途仅限于发放民工工资；二、承诺人收到十九局七公司支付的款项后于3日内将全部款项按照民工签字捺印的花名册和工资表发放完毕；三、承诺人受领支付之日起，本班组及各民工与十九局七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向十九局七公司主张任何债权；四、若各民工在承诺人获得支付后采取任何聚众、闹事，或者以仲裁、诉讼等方式要求十九局七公司支付等行为的，自愿支付承诺人获得支付总额的20％补偿给十九局七公司。本委托书自承诺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在任何情况下不可撤销。附：1、承诺人及各民工身份证复印件。2、民工花名册、工资表（经民工签字捺印）。2018年1月30日，李会云写有收据“今收到中铁十九局太行山高速邯郸五标段工程款贰拾贰万零柒佰壹拾伍元整”，中铁十九局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11日通过建行转付给李会云200000元、220715元。李会云于2018年4月10日以承揽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经开庭审理后，李会云撤回起诉。2019年3月7日，李会云又向该院提起诉讼，经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会云按照与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人工挖孔桩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后组织人员施工，2017年12月27日双方对所干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有李会云与四川宏敏公司签名的《挖孔桩组计价单》为证，李会云写有《承诺书》，按计价单付清了工程款。之后李会云起诉，提供了其内部施工人员制作的误工补偿报告、部分工程量未结算台账等主张权利，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李会云未提供成都华川公司、中铁十九局拖欠其施工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会云索要成都华川公司华北区片指挥部发给“五标段桥梁一队”奖励5万元，李会云与四川宏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人工挖孔桩班组内部承包协议》无约定，李会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奖励5万元属于李会云，故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会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3元，由李会云负担。 二审中，李会云又提交证据有：1、放炮桩工程计价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四川宏敏公司以周震的名义按每平米450元的劳务费冒领该费用，也证明价格是450元。2、《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李会云主张相关费用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价格由380元变更成450元的事实。3、四川宏敏公司对中铁十九局出具的“农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四川宏敏公司应及时支付报酬情况。4、台账一份，证明单价变更为450元。 四川宏敏公司对李会云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没有原件，周震是另一个班组，不存在冒领问题。与李会云是按合同结算的，且对李会云进行了补助。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与李会云无关。证据3，真实性不确定，公司已将工资全部发放。证据4，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是结算，结算应由项目经理签字。 中铁十九局针对李会云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李会云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是涉案劳务费。证据4，对三性均有异议。 成都华川公司对李会云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周震是班组负责人，与李会云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李会云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不享有相关权利。证据3，不能证明欠付报酬。证据4，台账金额与李会云主张并不一致。 二审中，除李会云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会云主张本案所涉相关劳务费、误工费等费用，但其提交的载有相关数据的证据中均无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四川宏敏公司签字确认，且四川宏敏公司、中铁十九局及成都华川公司对其该主张均不予认可。李会云虽提交的“劳务合作补充协议”证明价格变更的存在，但因其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故对其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李会云虽提供“放炮桩工程计价单”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单价为450元、且有他人冒领，但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与李会云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李会云虽提交“工程量统计台账”予证明结算及单价情况，但该证据仅有制表人和李会云的签字，该台账与签订在后且结算要素齐全的“挖孔桩班组计价单”相比，并不足以否定该“挖孔桩班组计价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综上，李会云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从该“挖孔桩班组计价单”载明的内容看，该计价单不仅载明有工程款内容，且对代付、应扣及补助费用均一一列明，制表、复核及双方人员签字齐全完整，为双方完整有效的结算凭据。故以此可以认定，双方已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经结算共计尚欠付李会云各项费用共计620715元的事实。另外，结合2017年12月28日银行转账回单及2018年1月15日、2018年11月30日李会云出具的收据足以认定李会云已足额收取了上述工程欠款620715元。 综上，李会云于2017年12月27日已就其施工工程与四川宏敏公司之间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经过中铁十局代付部分款项的方式，李会云实际收取了结算欠款620715元。李会云另行主张本案所涉劳务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但其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5元，由李会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