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帝豪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郭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梓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咨丞(曾用名陈智丞)，男，199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霖(曾用名陈俊丞)，男，2003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法定代理人：陈咨丞，身份信息同上，系陈俊霖之兄。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法平，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达，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诉人上海帝豪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咨丞、陈俊霖、陈义达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义达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帝豪公司与陈义达之间存在诸多债权债务纠纷，最早的是(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2414号承包合同纠纷案。该案于2008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陈义达与其妻子张红武于同年12月22日起诉离婚，并于同月28日调解离婚，明显属于以离婚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二、因帝豪公司自身法律意识不足，未在法定的五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陈义达与张红武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生搬硬套现有法律制度，不能灵活适用法律，判决结果不利于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三、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台天民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9号调解书)存在诸多问题，不应被视为有效的法律文件。根据39号调解书的主文，被上诉人陈咨丞、陈俊霖由张红武抚养，抚养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但又明确陈义达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归张红武所有抵作子女抚养费，前后矛盾，严重侵犯帝豪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调解书仅对不动产和车辆进行分割，未分割现金财产，不合常理。根据2008年天台县统计局统计的数据，当时将陈咨丞、陈俊霖抚养成年最多只需要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故上述抵作抚养费的财产在扣除30万元后的剩余部分仍属陈义达所有。坐落于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石梁嘉亨湾米兰阁3单元2103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在陈义达和张红武的名下，在张红武于2012年病故后，仍由陈义达偿还上述房屋的贷款并抚养陈咨丞、陈俊霖，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义达和张红武离婚目的是恶意转移财产。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陈义达的违法行为造成帝豪公司的重大损失，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陈咨丞、陈俊霖辩称，不同意帝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陈义达与张红武离婚并非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目前执行的陈义达的债务均发生在二人离婚之后。陈义达与帝豪公司之间最早的纠纷是2008年11月18日立案的(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2414号案，该案于2009年12月25日判决，内容为陈义达应支付帝豪公司自200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租金及自同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承包费。陈义达与张红武于2008年12月28日调解离婚，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截至此时共计13万元，张红武已履行，故之后的主要债务均形成于二人离婚之后，属陈义达的个人债务，不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此节事实，本院(2012)沪二中执复议字第21号执行裁定已加以明确。39号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帝豪公司非该案当事人，无权随意质疑该调解书，这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在目前查封系争房屋的案件中，陈义达对帝豪公司负有的债务形成于39号调解书生效之后。因处分财产在先，债务形成在后，故帝豪公司不享有撤销权。三、系争房屋由张红武购买，申请登记时因夫妻关系尚存续，登记部门要求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登记。2010年3、4月办理初始登记时，登记部门使用在先登记原则，将系争房屋登记为陈义达和张红武共有，这次登记的性质为补回登记，陈义达并不享有共有权。之后系争房屋被一审法院数案司法查封至今，期间张红武病故，且按揭贷款无力一次性还清，故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39号调解书生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系争房屋即归张红武所有。陈义达未发表陈述意见。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2012)青执字第3540号案件中对系争房屋的拍卖、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帝豪公司诉陈义达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同年10月13日作出(2011)青民二(商)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义达支付帝豪公司垫付款462,172.15元并偿付利息损失等。因陈义达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2年7月18日以(2012)青执字第3540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轮候查封系争房屋，该轮候查封于2019年3月21日转为正式查封。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青执字第3540号执行裁定，拍卖系争房屋。陈咨丞和陈俊霖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沪0118执异222号执行裁定，支持了陈咨丞和陈俊霖的异议请求。帝豪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张红武和陈义达原为夫妻。2008年6月30日，张红武与浙江杨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红武作为买受人向该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总价款为764,367元；张红武已支付首付款314,367元，余款45万元由张红武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申请按揭贷款等。因系争房屋为预售商品房，双方约定交房时间为2009年10月18日前，且应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合同签订当日，张红武向原天台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填写的共有权人(承受人)为张红武和陈义达。自2008年8月至今，以张红武名下设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内钱款归还购房贷款。2008年12月28日，张红武和陈义达经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院出具了39号调解书，确定张红武与陈义达自愿达成的协议，即：一、两人自愿离婚；二、婚生儿子陈咨丞、陈俊丞由张红武抚养，抚养费用由张红武自行承担；三、夫妻共同财产有天台县赤城街道东十字巷56号、56-1号两间底层街面房屋、系争房屋及浙JGXXXX本田雅阁轿车，上述财产中陈义达应得份额均抵作子女抚养费，归张红武所有；四、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借入的债务各自偿还。2010年3月10日，系争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为张红武、陈义达共同共有。同年4月9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12月14日，张红武因病亡故。其父亲张兴秋于1999年4月13日亡故，母亲车美芬于2017年11月21日亡故，另有一兄弟张永强。张永强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声明书》，自愿放弃张红武遗留的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同月23日，浙江省天台县公证处作出(2019)浙天证字第2558号公证书，确认该《声明书》由张永强本人签名、按指印，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再查明，2008年11月18日，帝豪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陈义达签订的承包协议等内容。200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青民二(商)初字第2414号民事判决，判令双方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解除，陈义达应搬离承包场所并支付承包费、归还营业执照等。该案生效后，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0年1月25日以(2010)青执字第697号受理。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14日查封系争房屋，之后多次续封，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为以(2012)青执字第3540号案件正式查封。帝豪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红武为(2010)青执字第6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但经本院复议，认定张红武已支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13万元，婚姻关系终止后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故未支持帝豪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某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故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在39号调解书生效之日已属于张红武。张红武对系争房屋以与陈义达共有的方式申请产权登记的时间在其与陈义达离婚之前，且又有银行抵押借款，因此陈咨丞和陈俊霖关于未能将产权人直接登记为张红武一人的解释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照执行标的被查封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且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某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39号调解书在系争房屋查封前作出并生效，张红武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现张红武已亡故，陈咨丞和陈俊霖系法定继承人，则两人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享有对该房屋的物上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帝豪公司对于陈义达的金钱债权相比，具有优先性。陈咨丞和陈俊霖对系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该房屋不应作为陈义达的财产予以执行，对于帝豪公司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判决驳回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帝豪公司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为陈咨丞、陈俊霖对系争房屋主张的所有权能否排除一审法院在(2012)青执字第3540号执行案中对该房屋的执行。首先，一审法院在(2012)青执字第3540号执行案中查封系争房屋时，39号调解书已生效，该调解书的主文明确，系争房屋归张红武所有。尽管该房屋仍登记为张红武与陈义达共同共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系争房屋属张红武所有。其次，系争房屋于2010年3月10日办理产权登记，因该房屋被设定抵押权，且被一审法院因另案于同年4月14日查封并续封，因(2012)青执字第3540号执行案轮候查封，直至该案的轮候查封转为正式查封至今，张红武对于未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至其一人名下并无过错。再次，张红武已病故，陈咨丞、陈俊霖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二人系张红武的法定继承人，故系争房屋应归陈咨丞、陈俊霖所有。张红武和陈咨丞、陈俊霖均非(2012)青执字第3540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的过程中查封并拍卖系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帝豪公司对39号调解书提出的异议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其主张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撤销39号调解书中对于财产分配的内容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帝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帝豪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朱志红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