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俊维，男，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林，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清，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柏飞，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俊维、黄文因与被上诉人唐海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俊维、黄文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林、被上诉人唐海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俊维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唐海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委托事项并不涉及曾俊维，曾俊维也没有收取唐海清任何款项，曾俊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并未真正查明该部分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根据唐海清与曾俊维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曾俊维实际上仅是唐海清正式委托前出于好心帮忙介绍黄文办理委托事项，仅仅提供一些咨询，但真正受托人并非曾俊维，曾俊维始终没有受托并参与办理委托事项，也没有收取唐海清任何款项，甚至黄文与曾俊维之间也不存在涉及本案事项的款项往来。而且，2018年7月22日前的聊天记录与本案也无关，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并未调查核实，导致错误判决。2．庭审中，曾俊维的陈述实际上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这不是案件的客观事实。在唐海清正式委托之前，唐海清咨询曾俊维等人也是正常，但不能认为提供介绍、咨询的人都是受托人，否则，按照这样的逻辑，唐海清推荐曾俊维的朋友也是受托人。到底谁是受托人，最终要看真正委托时，谁负责办理委托事项，谁收取款项，谁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项，这才符合合同法上有关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很明显曾俊维并不符合前述条件，实际上也非受托人。而且，一审庭审陈述时，曾俊维也多次提到只是介绍、提供咨询，真正委托时曾俊维也未受托、参与，也没有收取任何款项，曾俊维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曾俊维并未收取唐海清任何款项，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曾俊维也没有因为合同取得任何财产，唐海清要求曾俊维连带退还12.6万元及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唐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海清全部诉讼请求；2．唐海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唐海清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黄文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车辆上牌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唐海清个人的义务，与黄文无关。1．根据一审时唐海清提交的证据3收据，该收据涉及的内容是办理2018年8月广州指标，指标审核通过费用86000元，订金40000元，指标审核通过时尾款46000元，而综合本案一审时唐海清的诉状及证据可见，唐海清委托黄文办理的事项已经完成，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唐海清也自认2018年8月27日车辆指标竞拍成功，2018年9月2日收到《广州市中小客车增量指标个人指标证明文件（竞价）》和居住证，自此，唐海清委托办理的指标审核成功通过，受托人黄文的义务已经完全履行，唐海清委托的事项也全部实现，之后车辆上牌完全是唐海清的义务，与黄文无关。2．虽然车辆上牌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唐海清的个人义务，但黄文还是多次善意提醒唐海清及时上牌。然而，自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14日，四个多月的时间内，唐海清不仅不听提醒，反而以各种非正当理由故意拖延，合同履行完毕后因唐海清个人原因导致无法上牌的责任应由唐海清自行承担，黄文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唐海清委托黄文办理汽车指标实际上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竞拍过程中价高者得，竞拍成功后都要缴纳竞拍费用。而据黄文反映，实际上每个月都有很多人竞拍后不缴纳竞拍费用，但是不能以此认定不缴纳竞拍费用的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唐海清委托黄文竞价汽车指标，可以优化市场资源配置，让真正需要汽车指标的人竞拍，还可以促进发展低迷的汽车行业，繁荣社会经济，增加税收。（二）黄文实际仅收取唐海清报酬费用人民币31200元，黄文既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唐海清要求黄文退还12.6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唐海清的该项诉讼请求。1．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2日黄文按照要求代唐海清向具体经办人周彩京支付经办费用58000元、居住证费用1800元，2018年8月29日，黄文按照要求代唐海清向广州产权交易所支付费用35000元，以上共计948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唐海清所支付的费用是预付处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并不是黄文实际收取的费用，该费用94800元特别是指标竞拍费用35000元、居住证费用1800元不应在返还的审理范围之内，唐海清也不应当向黄文要求返还。其中，指标竞拍费用35000元，唐海清应当另行起诉广州产权交易所要求退还；居住证合法有效，唐海清实际可以继续正常适用，该费用不应向黄文要求退还；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文代唐海清支付的经办费用58000元，并非黄文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黄文没收到，谈何返还。黄文实际仅收取唐海清报酬费用31200元，结合前述，2018年9月2日，唐海清委托黄文办理的汽车指标已经成功办理，受托人黄文的义务已经完全履行，唐海清委托的事项也全部实现，唐海清无权要求黄文退还该报酬费用31200元，因此，唐海清要求黄文退还12.6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退一万步讲，即使假设合同无效、黄文存在过错，黄文也仅承担次要责任，唐海清承担主要责任，需承担的范围、比例、金额也应当调整。首先，居住证费用1800元、指标竞拍费用35000元不应在承担的范围内，黄文没收该钱，谈何返还，更何况唐海清可以继续使用居住证，唐海清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指标竞拍费用35000元，无论是唐海清自行竞拍，还是委托竞拍，该笔费用必然发生甚至更多，该笔费用也是国家收取，与黄文无关。其次，黄文收取的报酬费用31200元，考虑到黄文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唐海清个人无正当理由拖延导致车牌无法上牌等前述内容，唐海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文至多承担次要责任，更何况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的规定，唐海清仍应支付黄文报酬31200元。最后，黄文代唐海清支付的经办费用58000元，如果需要承担损失，结合前述，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唐海清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文至多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唐海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唐海清委托曾俊维及黄文共同办理车辆指标事宜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双方委托关系成立，曾俊维认为委托事项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一方面，从唐海清一审提交的证据1可以看出，在唐海清委托曾俊维及黄文办理车辆指标事宜的过程中，曾俊维从最初的答复唐海清咨询办理指标事宜到最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委托关系均有全程参与，尤其是证据一第23页显示，即2018年7月22日双方正式形成委托关系之日，曾俊维曾明确表示“我们之前一直都有告示，跟我这个兄弟一起搞的。你去到那里就要他人，然后要我们的身份证号码都可以”，可见曾俊维自始至终都明确自己有参与并共同接受了委托，其上诉提出委托事项与其无关不属实。另一方面，曾俊维在一审庭审答辩过程中，明确表示“原告确实是有委托两被告在办理上牌事宜”，其对唐海清共同委托的事实已经进行确认。（二）唐海清与曾俊维及黄文之间在客观上构成共同委托关系，曾俊维认为其没有收取唐海清费用不符合事实、认为其没有具体办理委托事项、没有向唐海清报告委托事项，没有因为合同取得任何财产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委托中的一个受托人与其他受托人协商后，单独或者共同实施的委托行为，其实施的委托行为应该被认为是全体受托人的共同行为，由此而造成损失的，若干个受托人依法应当对委托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唐海清与曾俊维及黄文之间在客观上构成共同委托关系，双方形成委托关系后，唐海清已经将委托款项支付至受委托方指定的账户，至于共同受托人具体如何分工、委托款项如何使用及分配由共同受托人自行决定，受托人只需要完成委托人的委托事项即可。（三）黄文向唐海清提供的车辆指标未能通过审核为无效指标，其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合同根本目的未实现，黄文认为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车辆上牌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唐海清个人的义务，与黄文无关的理由不成立。1．在委托办理车辆指标的整个过程中，双方都明确悉知且约定唐海清委托黄文办理的是一个可以正常使用的车辆指标，且黄文需要帮唐海清上完牌。证据1第5页载明受托方承诺“帮你弄到指标，帮你上完牌”，证据3双方书面约定，“受托方办理的指标审核费用为86000元……如未办理成功将全额退款”。车辆指标竞拍成功后并不意味最终能审核通过并上牌成功，黄文认为完成车辆指标竞拍成功就已经完成委托事项不符合双方约定。事实上，车辆指标竞拍成功后黄文向唐海清提供的车辆指标在指标证明文件显示的有效期内，未能通过审核，甚至在广州交警网上车管所显示为“找不到该指标”，黄文向唐海清提供的是一个无法正常使用甚至不存在的车辆指标，黄文认为的合同根本目的已经实现不成立。2．黄文认为是唐海清拖延上牌时间导致无法上牌的理由不成立。指标证明文件显示的车辆指标有效期截止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唐海清在2019年1月14日开始办理上牌事宜，已经在截止日之前半年多之久。（四）黄文认为其收取的委托费用仅31200元与事实不符，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唐海清总共向黄文指定的账户支付委托费用合计126000元，按照双方的约定，其中包括指标审核通过费用86000元，指标竞拍费用40000元是由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实际成交费用向黄文支付，以上委托费用并非黄文所称的预付费用。对于黄文提及的向具体经办人周彩京支付经办费用58000元，唐海清完全不知情，同时曾俊维在收取实际竞拍成交费用时存在诈骗行为，唐海清在一审开庭时才知道实际竞拍成交费用为35000元，而黄文在收取竞拍成交费用时欺骗唐海清成交费用为40000元，骗取了唐海清5000元费用，唐海清在此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力。（五）黄文通过非法途径办理委托事项，并非唐海清所期待的办理途径，委托事务不能完成并非其所主张的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从唐海清提交的证据1第5页可以看出，唐海清的初衷是希望黄文通过补缴社保等方式使唐海清达到符合广州市车辆指标申请条件后合法竞买取得车辆指标。但黄文最终通过一些唐海清完全不知情的非法途径和手段去办理委托事项，并导致车辆指标无效。黄文对委托事务未能合法有效完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俊维、黄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俊维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唐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海清、曾俊维、黄文间的委托合同关系；2．判令曾俊维及黄文连带返还唐海清委托费用126000元；3．判令曾俊维及黄文连带赔偿唐海清利息损失（其中40000元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剩余86000元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俊维、黄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唐海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唐海清与曾俊维、黄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0日起，唐海清通过微信联系曾俊维咨询广州车辆指标及上牌事宜，并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在广州市缴纳过社保，没办过居住证，是否能够上牌”，曾俊维则答复称，“需要驾驶证和居住证……居住证没有我也可以帮你找人帮你搞15天内出证”，当唐海清询问“居住证不都是要6个月吗”，曾俊维回“不用管政策，我们有渠道可以办理15天出证”，唐海清问“是办的企业车牌吗？还是个人车牌然后帮我补缴2年的社保？130000元是包车牌，还是说仅仅是帮我弄到这个资格”，曾俊维回复“是你个人的，帮你弄到指标，帮你上完牌”；关于费用，曾俊维在微信中称“帮你上完牌的意思就是说已经有指标而且帮你上到车上去了，竞拍车牌的费用都覆盖了，就130000”，唐海清询问“意思是我先转2600把居住证搞了，等居住证出来之后先缴纳60000定金，等车牌出来之后交剩余的，没错吧”，曾俊维表示肯定，后唐海清表示价格有点高，故未与曾俊维继续磋商；2018年7月22日，唐海清询问曾俊维“现在广州的指标多少钱，今天是否有时间碰个面”，曾俊维随后向唐海清发送了黄文的联系方式，要求唐海清到百思得汽车城找他，并要求“你到了给电话黄文，不要自己走进去……你去的话找他然后让他手写一份证明书就可以了……我们之前一直都跟我这个兄弟一起搞的，你去到那里要我们的身份证号码都可以的”；2018年7月27日，唐海清通过微信向黄文发送居住证照片电子回执；2018年8月14日，黄文要求唐海清向广州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缴纳竞拍保证金2000元，唐海清转账后随即向黄文发送付款截图；8月19日，黄文告知唐海清其居住证已经办好；8月27日，唐海清指示黄文以4万元出价竞拍，黄文表示了解，当天告知唐海清“中了，剩下的钱是拍牌40000＋尾款46000，9月1号出指标”并要求唐海清将余款转至其指定的朱文颖的银行账户；唐海清转账后将两次转账共86000元的截图发送给黄文；2018年9月1日，黄文通过微信向唐海清发送《广州市中小客车增量指标个人指标证明文件（竞价）》的电子版文件，该文件显示系由广州市中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通知序号为2018077428，指标获得人系唐海清，指标编号为5158102572912，指标获得日期为2018年9月1日，指标有效期至2019年8月28日（请在指标有效期内使用指标办理车辆登记。逾期未使用的，视为自动放弃指标，竞价成交款不予退还）。2．黄文向唐海清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唐海清350321198611155613办理2018年8月广州指标，指标审核通过费用86000，已收40000元订金，审核通过时交齐尾款46000元，如未办理成功将全额退款。黄文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3．转账记录及银行回单，显示：2018年7月22日唐海清向黄文转账40000元，2018年8月27日唐海清分两次向黄文指定的朱文颖银行账户转账共86000元。4．公证书，拟证明黄文并未向其提供约定的有效指标。黄文、曾俊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黄文、曾俊维均主张提供的广州市小客车指标是真实且可以使用的，但需要唐海清提供高新技术人才证才能使用，但黄文确认其未告知唐海清需要该材料的情况。庭审中，黄文主张办理的涉案指标系通过非法渠道行贿获得并提交了《广州市中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中心申请登记表格》（系网页截图），拟证明唐海清不符合广州车辆指标的申请条件。据网页显示，符合广州市中小客车指标申请资格的人需要近3年在广州市缴纳职工社会医疗保险累计满24个月，且上一个月有本市职工社会医疗保险缴费记录。唐海清主张其对办理渠道不合法这一情况不知情，其已告知曾俊维、黄文自己不符合申请条件，正是基于相信对方能够通过补缴社保使自己符合条件，才向其支付高额费用。对于办理涉案指标过程中的费用支出，黄文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拟证明其在办理过程中已支付竞拍费用35000元、向其上家支付58000元、办理居住证费用1800元。对此，唐海清对办理居住证费用1800元及竞拍费用35000元予以确认，但对其他费用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唐海清确认其通过黄文办理的居住证上显示的居住信息与其实际信息不符。现唐海清主张黄文、曾俊维提供的系无效指标，要求解除委托合同、退回委托费用126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中，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向唐海清作出释明，唐海清表示坚持原诉请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黄文、曾俊维通过微信接受唐海清委托，为不符合申请资格的唐海清办理广州市车辆指标申请及上牌事宜，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从涉案聊天记录及黄文的当庭陈述意见来看，在唐海清不符合广州市车辆指标申请条件的情况下，黄文为其办理虚假信息的居住证，并通过不正当手段使其参与指标竞拍。唐海清虽称其不清楚黄文、曾俊维使用何种手段取得车辆指标，但作为一个理性的民事主体，唐海清清楚知晓其不符合竞拍资格，为此向黄文支付的高额对价显然已超出正常取得车辆指标所需支出的费用。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唐海清理应对黄文等人通过非正规途径取得车辆指标的情况有合理预见。唐海清现以不知情为由提出抗辩，亦无法阻却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广州市中小客车指标的竞拍面向的是不特定的公众，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唐海清委托黄文、曾俊维通过不合法途径获取指标，显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鉴于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作出释明后，唐海清坚持原诉请不变更，一审法院现对其原诉请进行审查。唐海清要求解除涉案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海清与黄文、曾俊维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具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各承担一半，剩余部分由黄文、曾俊维返还唐海清。即对于办理居住证费用1800元及竞拍费用35000元共36800元，由唐海清与黄文、曾俊维双方各自承担50%即18400元，扣除唐海清承担的部分后，黄文、曾俊维应向唐海清返还剩余委托费用1076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起计的逾期退款利息。利息以107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唐海清主张的退款金额及逾期退款利息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3月30日判决：一、黄文、曾俊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清退还委托费用107600元；二、黄文、曾俊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清支付逾期退款利息（利息以107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唐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唐海清负担483元，由黄文、曾俊维共同负担2401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曾俊维、黄文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转款记录和银行卡转款记录打印件共6页，分别是2018年7月11日黄文代唐海清支付指标定金1万元转至案外人周彩京；2018年8月2日黄文代唐海清向案外人周彩京支付48000元经办费用；2018年8月15日黄文代唐海清向案外人支付居住证费用1800元；2018年8月29日黄文代唐海清支付竞拍费用35000元；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黄文代唐海清支付上述费用，黄文并未实际收取，唐海清要求黄文退还该费用无事实依据。唐海清质证认为：1．一审之前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也非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2．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相关人员身份无法确认；其次，转账记录均无明细，无法确认是为本案指标办理所支付；对于委托办理指标事宜，唐海清认为，黄文、曾俊维具体的办理方式及款项的支出由黄文、曾俊维自行协商及确定，唐海清只需黄文、曾俊维完成委托事项即可。二审中，黄文、曾俊维陈述，周彩京是具体的指标经办人，其是中介人员，周彩京收款后钱款的用途主要是办理指标的费用。黄文另陈述，本案纠纷发生后有联系周彩京说过要退钱的事，周彩京称其已受过刑事处罚，不再向黄文退钱，支付给周彩京的费用一部分属于周彩京的报酬，一部分用于通过其他途径支出的开销，但不清楚是否包括行政收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曾俊维是否为共同受托人，是否应与黄文共同承责，二是黄文、曾俊维是否应当退款、退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曾俊维在微信中与唐海清就办理车辆购置指标和报酬等事项进行协商，指引唐海清与黄文接洽，并表示“我们之前一直都跟我这个兄弟一起搞的，你去到那里要我们的身份证号码都可以的”等，本案一审答辩中也表述唐海清有委托黄文、曾俊维办理上牌事宜，故唐海清主张曾俊维、黄文为共同受托人具有事实依据。至于在受托事项办理过程中黄文与曾俊维的具体分工不同、以及曾俊维没有实际收款等事实，均不影响曾俊维基于共同受托人身份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曾俊维与黄文共同接受委托应共同承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清楚唐海清不符合广州市中小客车增量指标申请条件，唐海清委托黄文、曾俊维通过不合法途径获取指标，明显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反市场管理秩序，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无效并已予以详述，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首先，关于办理居住证费用1800元和竞拍费用35000元，因委托合同关系无效，唐海清没有实际取得车辆上牌，故上述费用属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黄文、曾俊维明知唐海清不符合取得购车指标条件而通过非正规途径为其参与竞拍购车指标；唐海清明知其不符合竞拍资格并自愿支付高额对价，亦应当知道或可合理预见黄文、曾俊维是通过非正规途径取得车辆指标，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对于该合理费用损失36800元各承担一半，与各方过错程度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黄文、曾俊维收取唐海清的其他款项，属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在涉案委托合同关系已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向唐海清予以返还。关于黄文所称向中介人员周彩京支付办理涉案购车指标的相关费用58000元，现并无证据证实该等费用中包含属于办理委托事项合理支出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或其他合理支出，二审中，黄文、曾俊维亦无法明确陈述该等支出实际用途，故应向唐海清予以返还。再次，关于黄文上诉所称委托报酬31200元，因涉案合同关系无效，亦应予以返还。黄文上诉主张委托事务已经办理完毕故不应退还报酬，不符合前述合同无效后果的法律规定，唐海清亦未实际取得车辆上牌，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文上诉主张唐海清未取得车辆上牌是因其自行拖延导致，但黄文提供的个人指标证明文件记载的有效期截止2019年8月28日，而唐海清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可见2019年3月15日“网上车管所”页面截图已显示“找不到该指标号”，故黄文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文、曾俊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黄文、曾俊维共同退还委托费用107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曾俊维、黄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由曾俊维负担2401元，黄文负担2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