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路苇子坑149北厂9幢二层2069。法定代表人：王桂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瑄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凯，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佳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颖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佳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瑞祥佳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颖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CBD分公司自2019年5月即由王茜、张怡等人承包，费用及人员开支均由承包人承担，故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应由王茜、张怡向李颖凯发放工资。李颖凯自称7个月未发放工资，但在此期间从未通过协商或者仲裁等方式向瑞祥佳艺公司主张，此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李颖凯自2019年5月之后用工主体发生变更，因此2019年5月之后的应由承包人王茜、张怡向其支付工资。李颖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祥佳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瑞祥佳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祥佳艺公司、李颖凯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2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瑞祥佳艺公司无需向李颖凯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2579.85元；3.瑞祥佳艺公司无需向李颖凯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589.97元；4.瑞祥佳艺公司无需向李颖凯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工资1405.95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颖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瑞祥佳艺公司和李颖凯签订《劳动合同》，其上载明：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李颖凯担任设计师岗位工作，乙方工资标准采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乙方业绩和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一审庭审中，李颖凯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基本工资为4000元/月，其签订合同时为空白合同。2019年7月26日，李颖凯因个人原因向瑞祥佳艺公司提出辞职，同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5日，李颖凯于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17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6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李颖凯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与瑞祥佳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920.89元：三、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715.61元；四、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417.08元；五、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2579.85元；六、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589.97元；七、瑞祥佳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工资1405.95元；八、驳回李颖凯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瑞祥佳艺公司提交《瑞祥佳艺公司CBD分公司合作合同》、《股东合作协议书》，证明2019年5月后李颖凯所任职的CBD分公司由王茜等人承包，李颖凯在此期间的工资应由王茜发放。对此，李颖凯不予认可。庭审中，李颖凯提交其与公司财务付苗苗的微信截图，其中2019年7月17日付苗苗称：“跟你核对下6月的薪资，6月应发3589.97元=4000-业绩考核375-社保382.33-公积金153+平衡提成差额450.3+工龄工资50”。2019年8月30日付苗苗称：“应发金额1405.95元=4000+工龄工资50-考勤1363.64-未完成业绩600-社保410.41-公积金270”。瑞祥佳艺公司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承认付苗苗是公司财务，目前已经离职。李颖凯提交其与公司财务于2019年7月29日的录音光盘，其中李颖凯称：“是算到七月份了吗？”，财务称：“恩，六月份里面不包含提成”，李颖凯称：“六月份不包含提成一万四，就是一月份没发完，二月、四月、五月、六月都没发”，财务称：“恩”。瑞祥佳艺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李颖凯提交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9年1月至7月由瑞祥佳艺公司为李颖凯缴纳社会保险。对此，瑞祥佳艺公司不持异议。李颖凯提交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5月至7月瑞祥佳艺公司为李颖凯支付工资奖金的情况。瑞祥佳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2019年5月份之前的工资奖金提成由该公司发放，5月份之后的由王茜等人支付给该公司后代为发放。李颖凯亦提交手写的工资计算单，其上显示“2019.52579.85”等字样。李颖凯表示，5月份的工资是公司财务给我计算的，现在只有一张纸，没有签名。对此，瑞祥佳艺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瑞祥佳艺公司陈述CBD分公司是其公司的一个内设部门，以分公司的形式进行管理和运作，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李颖凯自述2019年5月16日后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情况并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系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李颖凯与瑞祥佳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瑞祥佳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颖凯2019年5月1日至7月29日期间的工资。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瑞祥佳艺公司与李颖凯于2018年4月9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至2019年7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一直由瑞祥佳艺公司为李颖凯发放工资提成并缴纳社保，李颖凯对外以瑞祥佳艺公司设计师身份工作，且其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在2019年5月后均未发生变化，上述事实能够初步证明双方在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瑞祥佳艺公司虽主张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就双方自2019年5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或李颖凯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瑞祥佳艺公司CBD分公司合作合同》、《股东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瑞祥佳艺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李颖凯与瑞祥佳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因双方已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在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瑞祥佳艺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关于工资标准、工资已足额发放的情况，应由用人单位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现李颖凯提交的微信截图和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9年6月、7月应发工资数额以及未发放工资的情况，通话录音有关5月份应发工资数额的内容亦与工资计算单上面所载内容基本吻合，瑞祥佳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李颖凯所述相应情况予以采信。瑞祥佳艺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相应时间段工资的诉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确认瑞祥佳艺公司与李颖凯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李颖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920.89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715.61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417.08元，瑞祥佳艺公司未就此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颖凯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与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920.89元；三、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715.61元；四、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417.08元；五、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2579.85元；六、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589.97元；七、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颖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工资1405.95元；八、驳回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2018年4月9日，瑞祥佳艺公司与李颖凯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颖凯担任设计师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2019年7月26日，李颖凯因个人原因向瑞祥佳艺公司提出辞职，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现李颖凯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瑞祥佳艺公司给付工资等，丰台仲裁委会作出仲裁裁决后，瑞祥佳艺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瑞祥佳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将CBD分公司业务承包予案外人，故主张瑞祥佳艺公司与李颖凯在案涉期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瑞祥佳艺公司不负有向李颖凯支付工资的义务。首先，瑞祥佳艺公司所述业务外包发生在其与李颖凯所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间内，现无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在此期间已就终止劳动关系或者变更用人单位主体等协商达成一致；其次，瑞祥佳艺公司虽提交其与案外人王茜等所签订的《合作合同》、《股东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CBD业务外包情况，但《合作合同》、《股东合作协议书》约束力仅及于该两合同主体，并不当然对李颖凯发生法律约束力，亦不当然产生变更案涉《劳动合同》的效力；再次，根据仲裁查明的事实，瑞祥佳艺公司为李颖凯缴纳了2019年1月至9月期间社会保险，李颖凯在本案诉讼中亦提供其与瑞祥佳艺公司财务人员核算薪资情况的微信截图、电话录音等。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李颖凯所提在案涉期间与瑞祥佳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就工资标准、工资发放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颖凯提交微信截图、电话录音、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明工资发放标准及发放情况，瑞祥佳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相应反证，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案涉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瑞祥佳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