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龙，男，汉族，1980年7月29日出生，现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旭影，女，蒙古族，1980年12月20日出生，现住沈阳市铁西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鑫、刘畅，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回族，1965年3月23日出生，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13号楼8号。经营者：赵勇，男，汉族，1974年6月8日出生，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王贵龙、马旭影因与被上诉人张莉、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以下简称姜老太经销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王贵龙、马旭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鑫、刘畅，被上诉人张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原审被告姜老太经销店的经营者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龙、马旭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2019）辽0404民初2509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张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贵龙与张莉之间的行为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可知，构成欺诈需要行为人陷入错误的认识，基于错误的认识做出行为。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王贵龙、马旭影与张莉之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消费欺诈，也就是说原审法院认为，张莉是因王贵龙、马旭影宣传用词的错误理解所以购买了产品。但通过庭审中张莉的陈述可知，张莉初期是因在王贵龙、马旭影处长期试用了产品，觉得所试用的产品有缓解其皮肤症状的效果才进行购买。此外，张莉并非一次性购买产品，而是经长期试用皮肤症状得到有效缓解后才多次随用随买，张莉的购买时间、购买方式也说明了张莉的消费行为是基于产品对她的皮肤症状有较好的改善效果而购买，并不是基于张莉对宣传用词的错误理解而购买。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以张莉实际使用产品的金额为基数计算赔偿标准。张莉虽在王贵龙、马旭影处购买了82434元的产品，但原审庭审中张莉承认自己还囤货4万多元的产品，王贵龙也同意为其退款。因此，即使赔偿也应以张莉已使用的产品价款为基数，可退货未造成张莉经济损失部分不应计算在三倍赔偿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恳请贵院维护王贵龙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王贵龙、马旭影在经营姜老太营经销店期间，在向张莉发放的广告上宣称其出售的商品是“皮肤问题终结者”、“专业解决湿疹、牛皮癣”，并向张莉承诺可以治疗其牛皮癣，张莉陆续购买商品，一审期间张莉提供了其门诊病志，证明使用商品后病情未见好转，并未治愈，该商品没有治疗效果。二、马旭影、王贵龙在出售商品时夸大使用效果进行虚假宣传，商品的外包装说明显示其向张莉出售的商品有的是食品、有的是消毒剂、有的是保健品，根本不可能治疗皮肤病。王贵龙、马旭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虚假宣传使张莉对商品有了错误的认识并购买了商品，该行为侵犯了张莉的知情权，已构成了欺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定以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正确。姜老太经销店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张莉购买产品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之前，赵勇经营姜老太经销店的时间是2019年1月之后，所以张莉购买的产品产生的纠纷与赵勇无关。张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贵龙、马旭影、赵勇返还购物款82434元，并按购物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247302元，共计329736元。2、诉讼费由王贵龙、马旭影、赵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贵龙与马旭影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王贵龙以经营者身份在抚顺市望花区经营“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2019年2月19日，二人将“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转让给赵勇经营，企业类型仍为个体工商户。王贵龙、马旭影在经营期间通过发放广告、登载报刊、微信宣传等方式，宣传其产品为“皮肤问题终结者”“专业解决湿疹、荨××、牛皮癣、皮肤过敏、皮肤瘙痒、手足癣、头癣股癣、皮肤皲裂、各类皮炎、寻常型痤疮”、“八个字解决皮肤顽疾！央视品牌，实力见证！无论你是牛皮癣（银屑病）以及头癣、体癣、…神经性皮炎，紫外线过敏，还是经过多方治疗效果不好的其他皮肤顽疾，都可到店免费使用，姜老太修肤堂的祖传秘方都将给你完美解决”。王贵龙、马旭影在经营期间，张莉共计购买了82434元的姜老太修肤堂金银花牛蒡根颗粒、薏苡仁芡实固体饮料、乌梢蛇蝮蛇粉、人参螺旋藻复合维生素粉华蔚牌皮肤止痒膏、皮肤抑菌剂徐大夫牌肤舒痒膏等产品（2018年7月29日花费3878元，2018年9月5日花费35012元，2018年10月22日花费19860元，2018年12月23日花费23684元）。张莉使用一段时间后病情并没有好转，于2019年8月1日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银屑病。一审法院认为，张莉在王贵龙处购买产品，并支付了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张莉主张，王贵龙赔偿返还购物款82434元，并按购物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247302元，共计329736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王贵龙在向张莉销售商品时，通过各种方式宣传其产品为“皮肤问题终结者”“专业解决湿疹、荨××、牛皮癣、皮肤过敏、皮肤瘙痒、手足癣、头癣股癣、皮肤皲裂、各类皮炎、寻常型痤疮”等与其销售给张莉的不具有药品或者保健品效果的产品不符，存在虚假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王贵龙除应当向张莉赔偿购物款82434元外，还应增加赔偿该款数额的3倍款项，即247302元，以上合计329736元。关于张莉主张马旭影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王贵龙经营的店铺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妻子即马旭影应对个体工商户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张莉主张，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承担责任一节，因赵勇现经营的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系王贵龙、马旭影注销个体户登记后另行登记注册的，与王贵龙、马旭影经营的店铺不存在承继关系，且赵勇经营的抚顺市望花区姜老太保健品经销店未与张莉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张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贵龙、马旭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莉购物款82434元并赔偿247302元，合计329736元；二、驳回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王贵龙、马旭影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贵龙、马旭影提供的新证据如下：1、产品明细单、吉林省保健用品批准证书、吉林省中医药科学院检验报告，长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吉林省汇众康医药有限公司企业标准书、产品包装盒。用于证明张莉在王贵龙、马旭影处购买的所有产品，全部是已经获得国家合规许可证的食品和保健用品。2、顾客信息对比表，通过顾客的身体健康情况已经恢复正常的对比照片，能够证明在王贵龙、马旭影经营姜老太营销店期间，其销售的产品配合相应的涂抹按摩、心理疏导等服务中医原理及方法，对于患有皮肤疾病的患者是有积极作用的。实例效果证明王贵龙、马旭影之前的服务是有效果的，并不是虚假的。3、《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附件一的内容显示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物品名单，其中包括：金银花、牛蒡根、薏苡仁、芡实、乌梢蛇、蝮蛇、人参等物品。用于证明张莉所购买的产品是经我国卫生部认可的，虽然是食品保健用品，但其成分有药用原理的国家认可的部分文件，王贵龙、马旭影向消费者提供有关产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被上诉人张莉发表质证意见：王贵龙、马旭影所提供的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真实宣传出售商品的性能。1、其提交的各种批准证书、检验报告，只能说明出售的商品符合国家对商品质量的要求，但这些商品并不是药品，其在经营期间扩大了商品性能，就是做虚假宣传。2、其提供的顾客信息对比图真实性有异议，这些图片只有身体部位的拍摄，并不能证明这个人是其治疗的皮肤病患者，而且首次服务的时间和消费者首次到店的时间间隔非常短，并不能说明这些人到店之后皮肤病就得到治疗效果，这些照片亦不能证明照片里的患者使用的是王贵龙、马旭影在经营期间出售的商品。3、虽然王贵龙、马旭影出售的商品中含有的成分有药用价值，但是这些商品不是药品，而张莉患有的皮肤病必须使用药品才有治疗的效果。王贵龙、马旭影出售的商品只是食品、保健品，并没有治疗效果，其就是在进行虚假宣传。经本院询问姜老太经销店其质证意见，其陈述对以上证据没有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王贵龙、马旭影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莉出售的商品具有治愈皮肤病的治疗效果，但其对外宣传商品的内容有对皮肤病具有治疗效果，并能治愈皮肤病的相关内容，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足以否定其在向张莉销售产品的过程中不存在扩大商品功能的虚假宣传行为，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可归纳为：王贵龙、马旭影向张莉出售涉案商品时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王贵龙、马旭影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售的商品具有其宣传的治疗及治愈功效，张莉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购买商品包装、商品广告宣传材料、医院病历及其本人陈述相互补充印证，能够证明王贵龙、马旭影在向其出售商品时具有夸大商品功效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王贵龙、马旭影提出的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张莉在购买使用部分商品后，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本人购买的商品性能是否符合商品宣传内容应有一定认知，之后其仍继续购买商品，共计花费了82434元，其作为普通消费者购买数额较大的保健品时亦应理性消费；在王贵龙、马旭影出售的涉案商品的产品包装上没有关于能治疗及治愈皮肤病的说明内容，其系在商品的宣传广告中夸大了商品的性能，导致张莉相信了商品的治疗功效而购买相关商品，故考虑买卖双方在销售购买商品过程中的具体行为，本院酌定马旭影、王贵龙按张莉购买商品价格的一倍赔偿，即给付张莉赔偿金82434元，并返还张莉购物款824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贵龙、马旭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二、王贵龙、马旭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莉购物款82434元并赔偿82434元，合计164868元；三、驳回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王贵龙、马旭影负担3597元、由张莉负担2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王贵龙、马旭影负担3597元、由张莉负担2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