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1行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玉国，男，汉族，1953年12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东路376号。法定代表人：张锦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杨颖、洪福锐，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赫玉国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8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赫玉国提出要求撤销云南鸿运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通公司）李贵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确认赫玉国为原云南宏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资格，经审查，宏宇公司在变更登记为鸿运通公司前，赫玉国在宏宇公司中所占股份51%转让至李贵名下，原宏宇公司股东李万平在该公司所占股份49%在宏宇公司变更登记为鸿运通公司时，经股东会决议，李万平自愿将其在该公司股份中的19万元（占总额的19%），转让给自然人李天斌，其中15万元（占总额的15%）转让给自然人肖钱林。转让股权行为当事人各方依照法律规定向省市场监管局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同时，四名公司股东共同作出《免职证明》，同意免去赫玉国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以宏宇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法定代表人任职书》，四名股东在任职书上签名。在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赫玉国诉李贵、鸿运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确认宏宇公司出具的赫玉国与李贵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法院判决，李贵应向赫玉国返还其持有的赫玉国在宏宇公司的所有股权，经省市场监管局作出变更登记后，赫玉国现取得了李贵原变更的股权，成为鸿运通公司的股东，但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来说，系原宏宇公司四名股东共同作出决定后，经过宏宇公司向省市场监管局申请后进行的变更。现赫玉国作为鸿运通公司的股东之一，若对原宏宇公司提出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持有异议，则其应与其他股东共同作出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后，再根据决议的结果处理。现赫玉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要求变更鸿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赫玉国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赫玉国。”赫玉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赫玉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向赫玉国释明行政诉讼请求事项，误导赫玉国重新起诉后又一一驳回，明显司法不公。二、一审法院规避重要证据，司法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虚假事实为省市场监管局开脱责任。省市场监管局辩称，一、赫玉国最迟于2012年已经知道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其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二、赫玉国与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三、省市场监管局核准宏宇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登记行为合法。四、公司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人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五、鸿运通公司因未年检已于2005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综上，请求驳回赫玉国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999年4月8日，宏宇公司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赫玉国（认缴出资额51万元，持股比例51%）、李万平（认缴出资额49万元，持股比例49%），法定代表人为李万平。1999年9月1日，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万平变更为赫玉国。2001年7月19日，原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后机构改革为省市场监管局）经宏宇公司申请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宏宇公司名称变更为鸿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贵，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变更为李贵（出资额51万元，持股比例51%）、李天斌（出资额19万元，持股比例19%）、肖钱林（出资额15万元，持股比例15%）、李万平（出资额15万元，持股比例15%）。在宏宇公司向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此次变更登记申请的材料中包括有“落款时间为2001年7月18日、有赫玉国签名字样、内容为赫玉国自愿将公司51%股份转让给李贵的《股份转让协议》”。赫玉国认为该《股份转让协议》系伪造，以李贵和鸿运通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5）官民二初字第120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赫玉国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赫玉国”非本人书写，且李贵和鸿运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赫玉国的真实意思表示，赫玉国也未对该协议予以追认，判决：确认2001年7月18日以赫玉国名义与李贵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赫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赫玉国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赫玉国为鸿运通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51%的股权。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云01民终597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确认赫玉国系鸿运通公司的股东并占51%的股权。另查明，赫玉国曾于2012年6月14日起诉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请求撤销2001年对宏宇公司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2012）西法行告字第7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驳回了赫玉国的起诉。赫玉国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昆立行终字第1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赫玉国申请再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昆行监字第18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赫玉国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14日，赫玉国再次起诉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请求：1.确认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宏宇公司工商登记的行为存在过错，未经审查错误将宏宇公司变更为鸿运通公司，将赫玉国的股权转让给李贵；2.撤销鸿运通公司的虚假变更登记，恢复宏宇公司的合法登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云0112行初93号行政裁定，认为赫玉国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且属重复起诉，再次裁定驳回了其起诉。该案经赫玉国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云01行终235号行政裁定，认为：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2015）官民二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起，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对宏宇公司所做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变化，应被视为新的行政行为。在无证据证明登记机关已就新的行政行为向赫玉国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也无证据证明赫玉国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应以赫玉国知道新的行政行为之日即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故赫玉国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因生效民事判决导致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发生变化，视为新的行政行为，故赫玉国的本次起诉也不属于重复起诉。此外，赫玉国的诉讼请求存在不规范、不明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应要求赫玉国在原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予以规范和明确，若赫玉国无正当理由不予规范和明确的，应以无具体的诉讼请求为由驳回起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赫玉国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39号行政案件中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李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和宏宇公司变更为鸿运通公司的工商登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赫玉国坚持两项诉讼请求在一案中审理，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9年6月15日裁定驳回了赫玉国的起诉。赫玉国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鸿运通公司李贵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确认赫玉国为原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资格。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以裁定方式驳回了赫玉国的起诉，故本院二审仅围绕赫玉国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进行审查。赫玉国对2011年7月19日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宏宇公司所作工商变更登记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李贵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赫玉国系变更登记前的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此次变更登记行为与赫玉国显然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赫玉国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而有关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和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在（2018）云01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中已进行了充分论证，本院在本案中对此观点一致，不再予以重复论述。综上，赫玉国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其起诉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诉讼请求所指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明确、具体，赫玉国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赫玉国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8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方 玲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