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之堂，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林，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桥，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6号宇辰大厦6楼0601-0603号。法定代表人：田光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宝兴路6号海纳百川总部大厦B座12层-16层。法定代表人：余少雄，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之堂因与被上诉人吕海林、夏建桥、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之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吕海林人身损害赔偿款75834.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因上诉人只是一名打工人员，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吕海林系其雇佣，是夏建桥承接的工程，夏建桥将工程接到后，让上诉人帮忙找人为其做事，夏建桥只是让上诉人负责泥工摸墙灰方面工作，并不是承包性质，因为上诉人没有从中赚钱，上诉人和其他工人都是夏建桥平均发工资，只是上诉人代表夏建桥帮忙下发，由于一审没有钱请律师，不懂承包等含义，表达不明确，请上级法院给予调查清楚。二、吕海林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其是城镇居民，那只是他女儿婆家的地址，吕海林怎能在其女儿家居住呢，因为上诉人与吕海林都是一个村的农民，知根知底，全村人都知道一直住在老家，上诉人叫吕海林来给夏建桥做事时是在老家叫的，吕海林自己的诉讼状也是老家地址，不可能在别人家居住，只是想多判赔偿才开的证明，不真实。三、在受伤过程中是叉车操作不当及吕海林自己不知道躲避造成的后果，他们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来承担他们的错误显然不公，而且上诉人本身只是一个工人，没有收益怎能承担那么大的赔偿。四、工作过程中发包方没有安全指挥人员，导致事故发生，也要承担责任。吕海林辩称，上诉人与吕海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由上诉人直接向吕海林支付工资，且双方在之前的沟通中对于工时、工资均有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建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与我方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与我司无关，我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我公司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专业分包的，该分包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吕海林并没有与我公司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因此，吕海林不属于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之堂、夏建桥、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吕海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0619.9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王之堂、夏建桥、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武汉市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发包给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2017年4月15日，中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武汉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武汉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2017年10月30日，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砌块采购合同》，约定由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武汉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所需的砌体墙。对该合同的价格，双方合同约定为“…注：1、结算时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2、此价格已包括乙方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货物材料费、制造费、安装费、所有配件、损耗、包装费、运费、装卸费、现场搬运费、利润、税金、保险费、资料费等一切将本产品运输至现场并安装验收合格的费用，并考虑相关风险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以上单价不论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此后，由夏建桥具体负责该砌体墙工程，夏建桥联系王之堂帮忙，由其与王之堂结算，王之堂又联系吕海林至工地从事劳务，由王之堂与吕海林结算。2017年11月13日，吕海林在工地工作中被叉车夹伤至右手受伤，吕海林被送往长江水利委员会长江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治疗费773.52元，后吕海林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一医院住院治疗，其共住院25天，出院医嘱为全休3月，加强营养等，为此次住院，吕海林共花费医疗费12740.24元。吕海林出院后，因病情需要，至鄂州市中心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一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862.9元（128.6元+33.9元+128.6元+571.8元）。对于吕海林的上述医疗费，其中12389.74元（116元+773.5元+12740.24元-1240元）已由夏建桥垫付，其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1986.92元。此外，2017年12月4日，吕海林还收到了夏建桥向其支付的生活费3500元。夏建桥垫付的医疗费及支付的生活费，其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8年3月9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吕海林的损伤出具武福爱[2018]临鉴字第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吕海林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陆仟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30日。”为此次司法鉴定，吕海林支付鉴定费用2300元。另查明，吕海林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向法院提交了鄂州市十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证明其自2014年8月起即在该社区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王之堂认可吕海林系由其雇佣，并由其与之结算，故王之堂与吕海林间形成劳务关系，吕海林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王之堂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吕海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叉车夹伤至右手受伤，现无证据证实其自身存在过错，王之堂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发包人、分包人如对其后手选任行为存在过失，发包人、分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夏建桥为实际承包砌体墙工程，并雇佣王之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应对王之堂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其与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发包分包关系，且夏建桥并非其雇佣，但其与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砌块采购合同》关于货款结算中明确注明结算金额包括了将产品运输至现场并安装验收合格的费用，也就是说加砌块的安装由其负责，且从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与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亦可证明，砌墙安装费用为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现无证据证明加砌块的安装并非由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且吕海林确系在砌块安装过程中受伤，故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应对吕海林的损伤承担责任。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辩称其不是叉车所有人，但在庭审中其认可工地上的叉车系其提供，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并非造成吕海林受伤时叉车的使用人，故其对吕海林的损伤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经法庭释明，在本案中吕海林系基于雇员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起诉本案众被告，因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作为侵权行为人而非雇主承担责任，故本案中，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吕海林的损伤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推进建筑业发展和改革的若干意见》（建市[2014]92号）的规定，建筑工程可以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将武汉市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发包给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因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城市地铁、轻轨等轨道交通工程的施工，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选任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并无不当，故吕海林要求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武汉轨道交通8号线田田广场地面景观及地下空间利用工程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因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提供了《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资质证书载明其拥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故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选任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并无不当，故吕海林要求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吕海林主张的医疗费2500元，因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1986.92元，系已扣除了夏建桥垫付的12389.74元之外的费用。故法院核定吕海林的医疗费为14376.66元。对吕海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及营养费1500元，因其住院治疗25天，故对于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核定为1250元（50元×25天）；因其提交的出院小结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故对于吕海林的营养费核定为1500元（50元×30天）。对吕海林主张的护理费4500元，因其未提交护理其的亲属的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法院参照本地区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对其护理费核定为3197.01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对吕海林主张的误工费16200元，虽然其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其确系在工地上受伤，其受伤确导致其不能继续在工地工作而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其误工损失，法院核定为13252.44元（53746元/年÷365天×90天）。对吕海林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及住宿费5000元，因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2月8日吕海林系在医院住院治疗，故对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对其提交的2018年3月5日至武汉复诊的火车票57元（28.5元×2人），法院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其他交通费票据，因与其受伤住院无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因吕海林受伤期间系在医院住院治疗，并无在外住宿的需要，且其提交的仅为收据而非正式发票，故对该5000元，法院不予认可。对吕海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虽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交了鄂州市十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证明其自2014年8月起即在该社区居住，故法院参照本地区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其残疾赔偿金核定为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对吕海林主张的后期治疗费6000元及鉴定费2300元，因其所受伤情经法医鉴定后期治疗费为6000元，且其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载明金额为2300元，故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对吕海林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因其为十级伤残，故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000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核定吕海林的损失为87224.61元（14376.66元+1250元+1500元+3197.01元+13252.44元+557元+44791.5元+6000元+2300元）。因夏建桥已经支付了医疗费12389.74元，故王之堂还应赔偿吕海林75834.87元（87224.61元-12389.74元+1000元）。夏建桥、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夏建桥前期已经垫付15889.74元（12389.74元+3500元），且其要求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夏建桥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应扣除其已经支付的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之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海林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75834.87元；二、夏建桥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5889.74元）；三、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吕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王之堂、夏建桥、湖北营本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王之堂均认可吕海林系由其雇佣，并由其与之结算，故王之堂与吕海林间形成劳务关系。吕海林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王之堂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吕海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叉车夹伤至右手受伤，王之堂并无证据证实吕海林自身存在过错，王之堂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若有证据，作为雇主的王之堂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第三人追偿。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吕海林在城镇居住满1年，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区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吕海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王之堂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之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王之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