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刑再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石门县。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7年10月10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8年3月14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2011年4月5日被减刑释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以（2014）石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本院再审立案后，于2020年1月19日决定对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予以逮捕，交由常德市 辩护人：黄敏，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顺，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石门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7刑监8号再审决定，决定本案由本院进行提审，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提审后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湘07刑再1号再审决定，决定：一、指令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湘常检刑一审刑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湘07刑抗2号再审决定，决定：本案由本院进行提审，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晓敏、检察官助理孙博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及其辩护人黄敏、伍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伍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熊伟伟驾驶一辆“尼桑”牌无牌小轿车载刘某1、王某1由石门县S304线从宝峰往二都方向行驶，在月亮居委会路段遇见驾驶一辆“本田”牌两轮摩托车（车牌号湘Ｊ×××××）的二都乡土山村村民唐某1，被告人熊伟伟因不满唐某1朝自己横了一眼，便提议进行追逐、拦截，在刘某1、王某1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被告人熊伟伟遂驾车高速追赶唐某1驾驶的摩托车。当追赶至“湘佳牧业”有限公司大门前面路段时，唐某1驾驶摩托车从机动车道与人行道的隔离栏的自然缺口右拐，进入人行道躲避，被告人熊伟伟亦向右打轮紧随追赶，进入人行道后随即与唐某1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尾部相撞，将唐某1人、车撞飞。撞车后，被告人熊伟伟向左打轮，将路边隔离栏严重撞损，斜冲出40余米后刹停在逆向机动车道上。被告人熊伟伟及刘某1、王某1三人下车后，未对唐某1实施任何救助行为即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唐某1因胸腹腔脏器及四肢严重复合性损伤，创伤性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3月29日23时19分，马某2向石门县交警大队报警称：在石门县S304线“湘佳牧业”路段发生无牌小车与摩托车相撞事故，有人伤势严重。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前往现场出警。经初查，发现肇事小车司机涉嫌故意 2、石门县公安局出具的线索来源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熊伟伟及刘福鑫于2014年3月30日先后向石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王凤于2014年8月6日向石门县公安局宝峰路派出所投案，供认该事故系因被告人熊伟伟驾车高速追逐被害人唐建所驾摩托车所致。 速追逐被害人唐某1所驾摩托车所致。3、证人刘某2、马某1的证言，证明当晚10点多钟，唐某1打电话约他们出去玩，三人骑两辆摩托车，唐某1骑马某1的摩托车先往县城方向去了，马某1骑唐某1的摩托车载刘某2在电厂大门口等。过了约10分钟，唐某1骑车从南站方向返回，会合后，他们骑车往曹市方向前行，到了“中亚加油站”后，唐某1去加油，他们在公路右侧的人行道上等。唐某1加完油后骑车到主公路上的右边与他们会合时，从电厂方向来了一辆黑色的无牌小车，一个急刹停在唐某1的摩托车正后方。唐某1当时朝黑色小车看了一眼就加油走了，接着小车也跟 赶上去了，他们两台车都跑得很快。4、证人王某1、刘某1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他们乘坐被告人熊伟伟的车在石门县城玩，当车辆经过石门火电厂大门口时，遇到一摩托车。因摩托车驾驶人朝车上横了一眼，被告人熊伟伟便开车追上去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追逐过程中，前面的摩托车突然右转，从街道边的护栏缺口拐入非机动车道。这时，被告人熊伟伟追上了前面的摩托车，接着，被告人熊伟伟又向左打方向盘，车子又撞着了隔离栏，驾驶室的玻璃都撞破了，最后，车冲入逆向车 才停下来。他们见出了事故就跑了。5、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9点钟左右，其与丈夫被告人熊伟伟到县人民医院去看望受伤住院的朋友陈某1，一会儿，被告人熊伟伟就离开了。当晚11点钟左右，被告人熊伟伟打电话要她到红土坡去，在红土坡车站，见到了被告人熊伟伟及“二吧”、“峰吧”，之后一同回家。回家后，被告人熊伟伟告诉她当晚与“二吧”、“峰吧“一起在石门二中附近出了交通事故，撞到一辆二轮摩托车尾部，然后小车又撞了路边 栏杆，骑摩托车的人被撞后不见了。6、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9日晚11点钟左右，有一个手机号码为188××××1110的易某3人打电话给他，称在二都出了车祸，要他去将车拖到他的修理厂来。于是他便开拖车出发，过二桥往电厂方向开，到“湘佳牧业公司”前面的公路上，就看见那里有交警，还有120救护车 听说有人受伤了，他就转身回去了。7、证人马某2、蒋某、李某1的证言，分别证明他们于案发当时在现场听见一声巨响，发生了车祸，发现现场路边躺着一个人，另外还有三个人跑了。后交警和120救护车来了，经检查，被撞倒的那个人已经死亡。证人马某2还证 8、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后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了当时现场的状况。 现场照片，证明了当时现场的状况。9、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唐某1系胸腹腔脏器及四肢严重复合性损伤，创伤性失 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0、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肇事无号牌“尼桑”牌轿车和湘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体所产生的痕迹系无号牌“尼桑”牌轿车正面左侧与湘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左侧相撞后，正面又与道路隔离护栏相碰撞所致；无号牌“尼桑”牌轿车碰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与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熊伟伟归案的情况。 12、原审法院（2008）石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津市监狱的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熊伟伟因犯贩卖毒品罪、敲诈勒索罪，于2008年3月14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1年4月5日被减刑释放的事实。 13、被告人及被害人、证人的户籍资料，证明其各自的基本身份信息。 14、被告人熊伟伟对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熊伟伟为逞强斗狠，耍个人威风等不健康目的，开车高速追逐他人，置他人生命安全于不顾，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伟伟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熊伟伟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案件发生后，被告人熊伟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熊伟伟的犯罪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熊伟伟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熊伟伟犯故意杀人罪（间接），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2014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 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同日，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282-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付淑元撤回对原审 告人熊伟伟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新证据证明，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等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出庭检察人员的检察意见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系自首的量刑情节错误。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在原审中的供述，既隐瞒了作案动机，又隐瞒了共同犯罪的事实，由于他的隐瞒，致使本案真实情况未能查清，现有证据应当认定三人准备凶器蓄意报复，同时导致其他同案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熊伟伟虽系主动投案，但在原审判决前未能如实供述共同犯罪的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二、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受他人邀约，出于寻仇报复的目的，伙同他人驾车高速追逐被害人唐某1，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仅以自首及赔偿，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属量刑畸轻。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是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系主犯，结合其犯罪情节和危害后果，应当在死刑、无期徒 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悔罪。 人熊伟伟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悔罪。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进行审慎认定。从法律规定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只能得出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论。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与被害人唐某1在案发前未谋面，也无经济纠纷或者其他矛盾，不可能因为怀疑被害人唐某1而起杀心，不可能有将被害人唐某1置于死地的想法或动机；同案人的多次供述证实当时想法仅仅是查证其是否为邓某的马仔，都未产生将被害人唐某1置于死地的想法或动机。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仅仅是在第二次偶遇被害人唐某1时，加速追赶致其死亡，如果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必等到第二次相遇。刑事抗诉书对事实认定不全面。不能简单以未采取制动措施为由认定作案动机，否则极有可能损害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合法权益。原判根据已查清的事实证据，慎重、谨慎判处刑罚。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已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主动投案，有认罪、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小，具有从宽情节，在不宜区分故意杀人与故意伤害的情况下，依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本案原审 告人熊伟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王某1（另案处理）因其朋友陈某1被邓某邀约一众社会青年砍伤，便邀约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刘某1（另案处理）等人找邓某寻仇。当日，王某1找文某借来作案用的黑色“尼桑”无牌轿车，准备了管铩、砍刀等作案工具，伙同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刘某1、王某2等人一同到邓某家附近寻找邓某未果，但误将邓某的邻居肖某1家的大门砍损（无鉴定）。3月29日21时许，王某1再次邀约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刘某1驾车寻找邓某。当晚23时许，当原审被告人熊伟伟驾驶作案车辆行至省道S304线石门县月亮居委会路段，距邓某家不远处，偶遇驾驶湘Ｊ×××××“本田”牌两轮摩托车的被害人唐某1，因感觉唐某1形迹可疑且在邓某家附近出现，三人怀疑唐某1是邓某的马仔，王某1便指使原审被告人熊伟伟驾车尾随唐某1，被害人唐某1察觉后加速行驶，王某1又指使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加速追赶，当两车高速行驶至“湘佳牧业”路段时，唐某1减速驶入非机动车道避让，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在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的前提下仍高速追逐，直接撞击被害人唐某1的摩托车尾部，致唐某1当场死亡。后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唐某1因胸腹腔脏器及四肢严重复合性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现场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7年10月10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8年3月14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交付执行后，于2011年4月5日被减刑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湘07刑更1638号刑事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八个月；于2019年03月28日作出（2019）湘07刑更831号刑事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三个月。熊伟伟于201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于201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家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付淑元（被害人唐某1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石门县公安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人马某2及其妻子蒋某的证言。证明：马某2于2014年3月29日23时19分打电话报警（报警电话150××××0395）称，在石门县“湘佳牧业”前路段，一辆无牌轿车与一辆摩托车相撞，摩托车驾驶人伤势严重，轿车驾驶人逃逸。经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初查，肇事小车司机涉嫌故意追赶摩托车导致撞击发生，有可能构 故意杀人案件，遂向刑侦大队转警。2、石某（刑）勘（2014）K430726000002014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23时14分；23时35分，石门县交警大队首先进行勘查；经查，事故现场有一人死亡，知情群众反映肇事车辆上有3人逃逸，可能涉嫌故意杀人；3月30日0时30分，刑侦大队介入。中心现场为省道S304公路石门县“湘佳牧业”有限公司路段，死者仰某现场斜向东6.6米华盛石材店东侧偏屋地面，周围可见血迹，地面发现节断裂的手指节，衣服表面可见裂口及血迹，背面裆上部可见裂口；尸体位置斜向东12.2米至非机动车道南侧边沿地面，可见倒放一辆黑色“本田”男士普通二轮摩托车，损毁严重，车身严重变形；自然缺口东侧护栏被撞毁，有一道车轮刹车印斜向东延伸46.9米，南距非机动车道路岩石3.4米有一道刹车印斜向东延伸 现场勘验内容：2014年3月29日23时35分至3月30日0时05分，石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验；2014年3月30日0时30分，石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介入，对案发现场再次进行了勘验。 中心现场省道S304公路石门县“湘佳牧业”有限公司路段，东西向双向四车道，慢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有固定隔离护栏。 此路段护栏有24米的自然缺口，自然缺口东侧护栏被撞毁坏，空长18米，路面散乱大量护栏碎片，南距慢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标识虚线0.3米有一道车轮刹车印斜向东延伸46.9米，南距非机动车道路岩石3.4米有一道刹车印斜向东延伸48.8米，至快车道，停放一辆黑色无牌“尼桑”自动挡轿车，头东尾西，车头北距双黄实线1.1米，车辆前面撞击毁损严重，一根护栏栏杆由车辆前面穿过引擎盖至驾驶室内，至方向盘脱离；前挡风玻璃破裂，两只导向轮瘪气，左侧中门玻璃破裂；车尾北距双黄实线1.5米，车尾箱内安装低音炮音箱，另放有六把管制刀具。 自然缺口向南有水泥小道，宽3.2米，向南延伸至居民区，西侧系修理厂，东侧系华盛石材店，华盛石材店正屋北侧有宽4.5米水泥塌面，连接至非机动车道，此处地面有一片1.2米乘0.7米土堆，高0.22米，树立一根水泥电线桩；向东8.5米，塌面侧立堆放0.75米乘2.5米乘1.0米石材，底部及西侧地面可见散落摩托车大灯等碎片，西侧侧立面上可见撞击擦划印，斜向东6.6米至华盛石材店东侧偏屋地面，可见一具仰卧男性尸体，头南脚北，头临偏屋门口，周围可见血迹，地面发现一节断裂的手指节，衣服表面可见裂口及血迹，背面裆上部可见裂口。 偏屋向东1.2米系一条绿化带，绿化带西侧边沿立有一直径0.2米铁质路灯杆，路灯杆西侧有一颗直径0.1米绿化树，向东2.5米绿化带南侧边沿可见一15厘米乘65厘米乘25厘米不规则土坑，可见类似摩托车车轮印。 规则土坑，可见类似摩托车车轮印。尸体位置斜向东12.2米至非机动车道南侧边沿地面，可见倒放一辆黑色“本田”男士普通二轮摩托车，损毁严重，车身严重变形，前后车牌均为湘Ｊ×××××号码，周围散落大量摩托车碎片。摩托车车尾部距南侧路岩石1.0米，头部距南侧路岩石0.8米。摩托车位置斜向东43.6米至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2014年3月29日石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扣留无牌小型轿车湘J653X1普通二轮摩托车。 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4月9日石门县公安局扣押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持有的管制刀具6把。 5、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四肢广泛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并多发性骨折，胸腹部挫伤、肺挫裂伤、纵膈及心包破裂，胸腔大量瘀血，肝脏粉碎性破裂，右肾挫裂伤，直肠及膀胱挫伤，后腹膜血肿等严重复合性损伤存在。分析认为，死者应系创伤失血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死者损伤符合在高速运动过程中摔伤所致。 伤符合在高速运动过程中摔伤所致。6、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检车辆无号牌“尼桑”牌轿车和湘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体所产生的痕迹系无号牌“尼桑”牌轿车正面左侧与湘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左侧相碰撞后 7、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行驶速度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64）及上述资料、数据，采用动量守恒定理进行计算，无号牌“尼桑”牌轿车碰撞前瞬间行驶速度为119㎞/h。 8、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状况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证明：无号牌“尼桑”牌轿车无任何档案资料，经检验，该车未发现与事故相关的明显机械故障。 未发现与事故相关的明显机械故障。9、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供述，证明：2014年3月29日晚上大概11点钟左右，王某1准备好了车，要他开车接王某1和刘某1去找邓某。当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们的车前面，另一辆摩托车停在我们车边上，前面的那辆摩托车上的伢转过头对我们望了一眼，就往二桥方向开走了，王某1怀疑这伢是邓某一伙的，要他快点追上去看哈。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就加速开着车追了上去，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撞到了那个叫唐某1的伢儿。撞人后，王某1喊他跑，他们就跑了，也没有打120。当时王某1要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去自首，说：你开着车子把人撞了，你自己去自首，并说一些吓他的话。次 下午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就去自首了。10、王某1的供述，证明：2014年3月30日凌晨一点多，他提议出去看看能不能碰到邓某。车还没上主公路的时候他就看到路边唐某1骑着一辆男式摩托车往夹山方向走，他要原审被告人熊伟伟追上去看看。唐某1回头看了一下后加速驶离，他对原审被告人熊伟伟说:“加速追上去。”在离铁路桥不远的时候，唐某1准备往隔栏外面的辅道走，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车头就撞到了摩托车的后轮，然后又撞到了护栏，我们当时也吓懵了，下车后来不及拿车座位上的刀和后备箱的刀，我们当时都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不想让公安机关查到他抢邓某的钱和他报复的事，于是他和刘某1、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单某一致同意到公安机关自首后要讲去兜风时发生的一个撞人的事情。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和刘某1从黎某家回家后去自首，赔钱的事他负责。王某1因为怕牵 邓某的事没有去自首并逃往了广州。11、刘某1的供述，证明：29号晚上10点左右，王某1跟他打电话说：“人和刀都到齐了，只准备你下来了。”然后，王某1带着他和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开着文某的黑色无牌轿车沿桥走尧业国际的方向往邓某住处的方向开，准备去找邓某报复。当时唐某1在那里又是打电话又是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样子，王某1就说这个人（唐某1）有可能是邓某的马仔，应该在等人，有可能等的就是邓某，这个伢儿（唐某1）很有可能是砍伤陈某1的人，我们找个地方看清楚。他和原审被告人熊伟伟都表示同意。唐某1骑着摩托车往夹山方向走了，王某1说：“加速追上去。”他和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没说话，但是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加速跟了上去，我们的车保持在120码的速度，但一直没超过唐某1的车，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就按照王某1的指示加大油门追逐唐某1的车，到了“湘佳牧业”斜对面的时候，唐某1想右拐进入辅道（有铁栏杆将辅道、主道分隔开），当时唐某1就减速了准备右拐进去，我们的车由于车速太快一下就撞了上去，我们车的右侧车灯附近的保险杠撞到了唐某1摩托车的后轮，唐某1的摩托车一下就翻了，唐某1也飞了出去，我们的车撞到了铁栏杆上后就报废熄火了，铁栏杆都顶破车前引擎盖捅进车厢内。在他准备逃跑的时候，王某1要他把后备箱的刀拿出来，然后他就把撞坏的后备箱打开看了下，装刀的是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的至少有六把刀，我们由于害怕没有对被撞的人实施施救，就打车到双溪黎某家。在他家二楼客厅待了一晚，我们在黎某家商量怎么自首，考虑到当时我们并不是想撞死那个伢（唐某1），就商量 是去兜风，自首后他就照这么讲的。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与同案人王某1、刘某1三人的供述，综合证实：（1）案发当晚11点左右，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在王某1的要求下驾驶黑色无牌“尼桑”牌车辆搭乘王某1、刘某1在邓某家附近蹲守。（2）在电厂附近遇到三个年轻人骑两辆摩托车，其中唐某1骑车在邓某家附近形迹可疑，王某1认为唐某1是参与砍伤陈某1的人，遂要求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尾随观察。（3）原审被告人熊伟伟驾车尾随唐某1时被其察觉遂加速行驶，王某1又指示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加速追逐，在唐某1驶入非机动车道时，将唐某1车辆撞飞，致唐某1当场死亡。（4）与刘某1、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商量由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刘某1去自首，王某1承诺想办法筹钱赔偿。（5）王某1因害怕牵出邓某的事，要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刘某1隐瞒找 寻仇的事实，讲兜风时把人撞死。12、证人马某2、蒋某、陈某1、王某2、文某、向某、邓某、李某2、陈某2、肖某1、肖某2、谢某、周某1、马某3、易某1、刘某2、马某1、易某2、曾某、郑某、黎某、周某2、唐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证明：（1）王某1与邓某因打牌发生纠纷，王、陈二人逼迫邓某退还赌金一万余元，并签下6000欠条。（2）邓某邀约他人将陈某1砍伤。（3）王某1多次向他人打听邓某的情况。（4）案发前王某1找文某拿车。（5）王某1等人在案发前一天持刀在邓某家附近寻找邓某。（6）唐某1单独离开购买毒品，返回与马某1等人汇合时，刘某2发现唐某1后面跟一辆黑色小轿车，三人汇合后，往石门县夹山方向骑行，中途唐某1在“中亚加油站”加油，再次与马某1等人汇合时，一辆黑色无牌小轿车停在唐某1摩托车车后方，车内人员有开门拿刀的动作，唐某1回望一眼后立即加速前行，小轿车紧跟追赶。马某1、刘某2担心小轿车赶唐某1不成转回拦截，遂骑车离开，在离铁路桥不远处，看见追逐唐某1的黑色小车停在路中间。约10分钟后，马某1给唐某1打电话，被告知唐某1死亡。（7）案发当晚，王某1、刘某1、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三 13、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户籍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基本情况。 证明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基本情况。14、被害人唐某1的户 15、石门县人民法院（2007）石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2008）石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7）湘07刑更1638号刑事裁定书、（2019）湘07刑更831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证明：2007年10月10日，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因犯敲诈勒索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8年3月14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2011年4月5日被减刑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6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服刑期间，本院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八个月、于2019年03月28日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三个月，熊伟伟于201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于201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16、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撤诉申请书、收据及领款凭证、唐某2、付淑元的证言，证明：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将唐某1撞死后，原 被告人熊伟伟一方赔偿了25万元。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置他人生命安全于不顾，听从王某1的指令，驾驶机动车辆高速追逐被害人唐某1，在唐某1减速转入非机动车道避让之时，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高速直接撞击唐某1的摩托车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熊伟伟明知在机动车道上高速追赶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且在事发后没有采取任何救助的行为，对犯罪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持放任态度，并直接造成了唐某1的死亡，应认定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主犯。对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辩护人主张应认定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行为构成故 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熊伟伟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就作案动机、特别是与同案人王某1、刘某1共同作案、事后串供等事实均未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至本案决定再审之时，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仍未供述串供的经过及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熊伟伟主动投案的行为不认定自首。原审被告人熊伟伟刑满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执行机关湖南省津市监狱在罪犯熊伟伟服刑期间，以其确有悔改表现为由，向本院提请对罪犯熊伟伟减刑，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湘07刑更1638号刑事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八个月；于2019年03月28日作出（2019）湘07刑更831号刑事裁定，对罪犯熊伟伟减刑三个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本院（2017）湘07刑更1638号刑事裁定和（2019）湘07刑更831号刑事裁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自动失效。 综上，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定性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导致量刑畸轻，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2020年1月19日本院决定逮捕之日起计算，决定逮捕之前和决定逮捕之后已实际羁押和执行的刑期予以折抵。原审被告人熊伟伟的刑期自2020年1月19日至2029年12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金春明 审 判 员 罗 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熊梦涵 书 记 员 徐 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的案件，裁定维持原判决、裁定的，原减刑、假释裁定继续有效。 再审裁判改变原判决、裁定的，原减刑、假释裁定自动失效，执行机关应当及时报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是否减刑、假释的裁定。重新作出减刑裁定时，不受本规定有关减刑起始时间、间隔时间和减刑幅度的限制。重新裁定时应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减刑幅度不得超过原裁定减去的刑期总和。 再审改判为死刑缓期执行或者无期徒刑的，在新判决减为有期徒刑之时，原判决已经实际执行的刑期一并扣减。 再审裁判宣告无罪的，原减刑、假释裁定自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