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负责人：田云波，该市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霞，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晋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晔，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连军，该居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玲，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瑞，男，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以下简称“鑫元市场”）、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鑫元总公司”）、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设路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冯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元市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答辩人系2003年才依法登记注册，不可能在2000年就与冯瑞进行结算，而且原审判决装饰城工程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00年1月16日，与答辩人成立日期不一致，支付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2、冯瑞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上诉人也不是发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3、原审认定鑫元市场的承包方是河南省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系认定错误，冯瑞也在诉状中自认承包方应是沈丘建设公司三分公司；4、原审没有查清建设路社区居委最后支付的两笔款项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将57960元按照三个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比例计入归还数额计算，没有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上诉人鑫元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鑫元市场工程的发包方并非原审认定的鑫元总公司，而是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承包方也非原审认定的河南省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而是沈丘建设公司三分公司，被上诉人冯瑞在诉状中也自称鑫元市场的承包方是沈丘建设公司三分公司；2、原审没有任何证据就错误认定冯瑞系实际施工人，其实冯瑞是作为承包方代表，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其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3、原审将57960元按照三个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比例计入归还数额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建设路社区居委的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冯瑞并非本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与发包方进行结算。2、涉案工程在上诉人账上只有5.8万余元挂账，已经在2018年和2019年分两次全部支付给了冯瑞，不再欠冯瑞任何款项。3、本案中鑫元装饰城和鑫元总公司的资产现在由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管理、控制，并非上诉人管理、控制，上诉人也不是实际受益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收入。4、原审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就承担不利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冯瑞主张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冯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冯瑞对三上诉人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答辩人依据建工解释二第26条起诉主张权利有法可依，鑫元市场在申请登记之前就已经建成。2、原审关于三上诉人的关系认定是正确的，鑫元总公司是建设路社区居委全资成立的一人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由建设路社区居委承担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而且，鑫元总公司和建设路社区居委确实存在人员、办公地点、债务混同。答辩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也可以证明鑫元市场系鑫元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单位，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鑫元市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当由鑫元总公司承担。而鑫元总公司又和建设路社区居委人格混同，因此建设路社区居委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充分。3、原审将57960元还款按照三个工程款欠付比例计算，对本案影响不大。冯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元市场、建设路社区居委会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86236.64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5月5日利息为16382.6元，从2019年5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鑫元总公司、建设路社区居委会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93400.8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5月5日利息为16947.1元，从2019年5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开庭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利息自工程结算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截至2019年5月5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为331658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为151032元。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鑫元总公司系被告建设路社区居委会全资成立的公司，被告鑫元市场系被告鑫元总公司下设的非法人经营单位。1998年至2007年2月期间，鑫元总公司先后将鑫元市场修建、街面楼及幼儿园修建、临街三层加层工程和办公楼加层及零星工程发包给了河南省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但考虑到双方签订的合同、决算表落款均有冯瑞的签字，后期工程款支付被告也是多次转至冯瑞个人账户，追要欠款主体也是冯瑞个人，冯瑞当庭也表示其是借用其他公司的资质承揽的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原告冯瑞。冯瑞修建了上述三项工程后，鑫元总公司一直未向原告结清工程款。原告提供的建设路社区、装饰城、冯瑞2013年至2017年往来明细表以及冯瑞、张长林、吕城望手写的清单，上面有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会计吕城望、鑫元市场的原厂长张长林的签字，且数字一致，可以认定经过双方对账后确认截止2017年8月21日装饰城工程欠付工程款215216.64元，社区街面房及幼儿园零工欠付工程款47960元，太旅加层欠付工程款174420.85元，以上共计欠付工程款437597.49元。之后，被告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2月13日向冯瑞账户账款20000元、2019年5月5日转账37960元，尚欠工程款379637.49元。另查明：被告鑫元总公司与被告建设路社区居委会目前在一栋楼办公，二被告之前存在人员混用即工作人员同时在二被告处担任职务的情况，目前鑫元总公司的总经理郑翠香系建设路社区居委会前书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瑞作为案涉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约修建了工程并已实际交付多年，其有权就欠付工程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原告冯瑞主体适格。被告鑫元总公司作为案涉三项工程的发包方，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被告鑫元市场就装饰城工程与原告进行过结算，其应就该工程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同时，被告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作为鑫元总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其在人员结构与鑫元总公司存在混同，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其应对上述三项工程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从原告提供的会议记录和付款明细来看，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也一直在陆续归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到工程款数额，经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8月21日装饰城工程欠付工程款215216.64元，社区街面房及幼儿园工程欠付工程款47960元，街面房加层、办公楼加层和零星工程共欠付工程款174420.85元。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万元、2019年5月5日支付37960元，共计57960元。对于上述三个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将57960元按三个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比例计入归还数额，经计算，装饰城工程欠付工程款186711.10元，社区街面房及幼儿园工程欠付工程款41607.70元，街面房加层、办公楼加层和零星工程共欠付工程款151318.69元。关于利息，因上述三项工程早已交付，被告也早已投入使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一个装饰城工程利息从原告提供的结算款凭证之日即2000年1月16日起算，第二个社区街面房及幼儿园工程从工程决算表之日即2003年12月15日起算，第三个街面房加层、办公楼加层和零星工程从被告提供的工程计算审核报告之日即2007年3月12日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冯瑞支付装饰城工程款186711.10元，并自2000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利率向原告冯瑞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冯瑞支付社区街面房及幼儿园工程款41607.70元，并自2003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冯瑞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冯瑞支付街面房加层、办公楼加层和零星工程款151318.69元，并自2007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原告冯瑞负担2550元，被告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承担98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冯瑞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索要工程款的问题。在案证据涉案三项工程结算单、合同书乙方签字处不仅有承包方公司的盖章，也均有冯瑞的签字；2017年8月21日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会计吕成望统一出具的涉案三项工程的欠款明细表、对账单上乙方由冯瑞个人签字；以上合同及结算单、欠款明细表、对账单原件均由冯瑞持有；2017年9月5日上诉人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会议记录上记录涉案三项工程项目冯瑞一直来要款；部分工程款打入冯瑞个人账户；基于以上事实与证据情况，加之冯瑞个人陈述，原审认定冯瑞借用其他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事实成立，应予确认。从以上会议记录及向冯瑞个人账户打款的事实，也可以看出三上诉人对冯瑞借用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冯瑞借用其他公司资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经过结算并交付使用，冯瑞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双方的结算协议支付工程款。三上诉人有关冯瑞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57960元如何计入已付款的问题。2017年8月21日上诉人建设路社区居委会统一代表其他二上诉人与冯瑞确认了涉案三项工程欠付工程款债务。后上诉人建设路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2月13日、2019年月5日再向冯瑞付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付其他债务，应视为偿还涉案债务。原审按比例将该笔款项计入三个工程的已付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鑫元市场是否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在案证据2000年1月16日冯瑞工程结算单，加盖有上诉人鑫元市场的财务专用章，可以说明鑫元市场与冯瑞就鑫元装饰城市场工程进行结算，确定了应付工程款债务。该结算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全面履行，鑫元市场应当支付该工程款。依照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鑫元市场虽为鑫元总公司设立的非法人机构，但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由其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原审判令由上诉人鑫元市场承担相应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审从双方结算时间2000年1月16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鑫元市场对2000年1月16日结算单提出异议，认为鑫元市场2003年才成立，2000年就使用印章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财务章不具有公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对于以上异议，上诉人鑫元市场未提出反驳证据，不能否定该印章的真实性，且对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债权债务的确认，属于财务章的使用范畴，应确认其对外代表上诉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鑫元市场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结合本案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鑫元市场还主张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8月21日上诉人建设路居委出具涉案债务的欠款明细表、对账单，2017年9月5日会议记录记载冯瑞一直来要款，2018年、2019年上诉人建设路居委还在付款，基于以上事实，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8月21起算，且不断发生中断，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鑫元总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鑫元总公司主张不支付工程款的主要理由为冯瑞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起诉索要工程款。该问题已在第一焦点予以评判，不再赘述。（五）关于建设路居委会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三项工程由鑫元总公司发包或进行结算，鑫元总公司依法依约应当支付工程价款。而上诉人建设路居委会作为鑫元总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在人员使用与管理上与鑫元总公司存在混同，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出资人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建设路居委会主张涉案工程现均由建设路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出租、管理，该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5月3日成立，涉案工程债务产生于其成立之前，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建设路居委会将涉案债务转移给该股份经济合作社，并经得债权人同意，且其主张工程债务由管理人、受益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城区鑫元装饰城市场负担4034元（已预交4034元），由上诉人山西晋城鑫元实业总公司负担4158元（已预交4158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东街街道办事处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231元（已预交12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薇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