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八集乡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八集街北首。法定代表人：张佑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前奋，江苏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艺豪花卉盆景园,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5号（Ｃ）。经营者：张华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兵，该商户员工。上诉人泗阳县八集乡小学（以下简称八集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泗阳艺豪花卉盆景园（以下简称艺豪盆景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集小学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八集小学2014年春季绿化工程验收报告》、《八集小学绿化工程结算清单》以新合意变更了合同中以审计价结算的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从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上看，应该先由艺豪盆景园提供竣工报告，八集小学组织验收，然后再由艺豪盆景园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具体到本案，验收报告和结算清单都是八集小学单方制作完成，只是为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目的。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有新合意，那么艺豪盆景园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12月份开具的发票，2016年5月份八集小学签字确认，那双方也形成新合意，发票金额为72150元，没有在发票上另行载明变更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但是一审判决支持了变更工程量的工程价款。2.本案工程是绿化工程，因为有绿化成活问题和需要补植的特殊性，不能简单地以交付使用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于是否成活、是否补植到位，应该由艺豪盆景园举证证明。3.对于案涉绿化工程的审计程序，八集小学将提供由泗阳县教育局审计室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未审计的过错不在八集小学，而在艺豪盆景园。因为八集小学在2015年上半年就将审计需要的相关资料提供给泗阳县教育局审计室。艺豪盆景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艺豪盆景园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绿化合同、验收报告、结算清单、签核发票、苗木报价清单、招标会议记录、农商行转账记录、栽植苗木记录本各一份，证人马某和陈某证言，原法人代表倪少兵通话录音，负责绿化后勤校长孙某通话记录以及现法人校长张佑林通话录音一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艺豪盆景园的主张。艺豪盆景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集小学支付绿化工程款4225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6年4月12日起付至付清为止，按照贷款逾期年息10%计算）；2.八集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艺豪盆景园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八集小学支付工程款422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2.八集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艺豪盆景园、八集小学签订《泗阳县中小学春季绿化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人）八集小学，乙方（承包人）：艺豪盆景园。工程名称：八集小学2014春季绿化工程。工程内容：行道树、绿化带。工程质量标准：按校方指定的地点施工，经校方验收合格。做好土地整理、栽植养护（除草、修剪）等。工程合同价款：经教育局基建办、审计室主持，校方参与，实行公开招标，由艺豪盆景园中标，中标价为72150元。付款方式：工程结算校方组织验收合格后，年内付总价百分之五十；满一年，按原规格补植到位，付总价的百分之三十；满两年，且全部成活，按审计价付清余款。开工日期：2014年4月12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2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八集小学的验收组成员经验收于2015年2月5日出具了《八集乡小学2014年春季绿化工程验收报告》，载明如下内容：泗阳县八集乡小学2014年春季绿化工程，经学校组织验收，法桐招标12棵，实际栽植17棵，香樟招标24棵，实际栽植19棵，常绿草皮招标540平米，实际栽植678平米。从生紫薇树冠150公分，15棵，实际栽植21棵，多栽植6棵，树冠小于100公分，从生紫荆树冠150公分，10棵，实际栽植16棵，多栽植6棵，树冠小于100公分，金叶女贞、桃林由于校方综合楼施工毁掉，常绿草皮面积、冬青超出招标数外，其他苗木栽植能够按照招标要求施工，质量合格。加盖了八集小学的公章，该校的验收组成员在该报告上签名。同时，八集小学对艺豪盆景园所做的工程量进行汇总，形成了《八集小学绿化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工程量价款为78327元。2015年7月8日，八集小学向艺豪盆景园支付36075元。2016年5月8日，八集小学签收艺豪盆景园交付的江苏省宿迁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联一张，载明金额是72150元，八集小学原法定代表人及相关验收组成员在该发票上签名。艺豪盆景园因向八集小学主张工程款未果，因而成讼。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何确定八集小学应付工程款数额；二、八集小学是否应支付利息，如应支付，标准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竣工后，2015年2月5日，八集小学的验收组成员对艺豪盆景园的施工项目进行了验收，并形成了《八集乡小学2014年春季绿化工程验收报告》、《八集小学绿化工程结算清单》，根据该报告、结算清单及八集小学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可以证实2015年2月5日，八集小学对艺豪盆景园所承建的项目进行了验收，且验收合格，并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该行为说明双方以新的合意变更了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以审计价为结算依据的约定。八集小学辩称，其单位是为了按约向艺豪盆景园支付一半的工程款才进行验收，出具报告、结算清单的，而并非是对补植补栽进行的验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二、八集小学于2016年5月8日签收了艺豪盆景园开具的相关发票，同时考虑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5年之久，目前尚未出具审计结论，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八集小学关于应以最终的审计价进行结算的辩称不予采信。三、根据八集小学的陈述“八集小学在艺豪盆景园提供的发票上签名的目的是为了确定艺豪盆景园所做的工程全部完工，下面等待审计结果，按照审计价付款”，结合合同约定“满一年，按原规格补植到位，付总价的百分之三十，满两年，且全部成活，按审计价付清余款”，同时，八集小学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实存在部分苗木没有成活的事实，故对对八集小学关于艺豪盆景园未进行补植、部分苗木未成活的辩称，不予采信。依据上述结算清单，八集小学应付工程款总额为78327元，扣除已付的36075元，还应支付42252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没有约定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八集小学未能按约支付价款，故艺豪盆景园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约定“满两年，且全部成活，按审计价付清余款”，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20日竣工，且八集小学亦认为如应支付工程款，应自2016年4月20日计算利息，故支持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以年利率10%为上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八集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艺豪盆景园价款422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年利率10%为上限）。案件受理费1247元及保全费580元，由八集小学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八集小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八集小学所举的证据为：1.2013年10月22日泗阳县八集小学与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供的照片，旨在证明：艺豪盆景园种植的树木在2014年5月份有部分死掉。2.泗阳县爱园镇中心小学和泗阳县实验小学的审计验收材料各一套、2013年1月24日泗阳县教育局发布的泗教发[2013]14号的文件以及泗阳县八集乡小学审计证明各一份，旨在证明：艺豪盆景园对涉案工程的审计程序是清楚知晓的。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应该由艺豪盆景园牵头审计，八集乡小学配合审计。艺豪盆景园不主动审计存在过错，八集小学没有支付工程款是由艺豪盆景园的过错造成的。艺豪盆景园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艺豪盆景园是2015年2月5日通过验收，照片中死亡的树木不是艺豪盆景园栽种的地点，是八集小学伪造的。证据2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八集小学的审计证明是伪造的，本案工程已经竣工满六年。本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艺豪盆景园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八集小学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具体情况，与本案诉争的绿化工程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泗阳县爱园镇中心小学和泗阳县实验小学的审计验收材料、以及泗阳县教育局文件均加盖了单位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艺豪盆景园在本案中不主动审计。泗阳县八集小学的审计证明虽然加盖了泗阳县教育系统内部审计室的印章，但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八集小学是否应当按照2015年2月5日形成的工程结算清单向艺豪盆景园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八集小学将涉案绿化工程发包给艺豪盆景园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绿化工程竣工后，八集小学于2015年2月5日组织验收并出具《八集小学2014年春季绿化工程验收报告》，载明：质量合格。故八集小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八集小学、艺豪盆景园签订的绿化合同第三条约定：“1.工程合同价款：经教育局基建办、审计室主持，校方参与，实行公开招标，由艺豪盆景园中标，中标价为72150元。2.付款方式：工程结算校方组织验收合格后，年内付总价百分之五十；满一年，按原规格补植到位，付总价的百分之三十；满两年，且全部成活，按审计价付清余款。”八集小学上诉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总价的百分之五十，根据合同约定，艺豪盆景园补植到位后，八集小学才支付百分之三十，剩余款项需要等审计结束之后，按照审计价付清余款。艺豪盆景园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种植的树木不存在质量问题，八集小学已经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当按照结算的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八集小学于2015年2月5日向艺豪盆景园出具涉案工程结算清单，确认艺豪盆景园施工的工程价款合计为78327元，即变更了涉案合同第三条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而艺豪盆景园对该结算清单认可并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的约定。而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经八集小学验收合格，八集小学并未举证证明艺豪盆景园种植的苗木在验收合格两年内存在没有成活的事实，艺豪盆景园于2019年起诉要求八集小学按照结算清单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八集小学主张如果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那涉案工程款应当以艺豪盆景园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数额72150元为准。因艺豪盆景园从未作出变更涉案工程款为72150元的意思表示，且八集小学在一审中也明确陈述“艺豪盆景园提供的发票不应作为支付合同价款的依据，不应以发票金额作为付款金额”，故八集小学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八集小学主张因艺豪盆景园没有按照约定程序进行审计，故其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因涉案合同约定审计是为了支付确认工程款总额后支付工程款余款，但八集小学已经出具结算清单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故八集小学以涉案工程未经审计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八集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由泗阳县八集乡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