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4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男，1965年7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福建省长汀县，住址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福建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冰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二部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食品安全民事公益诉讼。经查，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7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东斌、陈欣、吴晓岚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戴冰生开始生产、销售包含春卷在内的早点食品。2012年起,被告人戴冰生开始在制作春卷过程中偶尔添加硼砂，并出售给他人食用。2019年10月1日左右，被告人戴冰生委托他人从宁化县翠江镇五家山坡底一家油漆化工店购买硼砂。2019年10月1日至11月6日期间，戴冰生将明知系有毒有害物质的硼砂添加至大米中，用于生产制作春卷，并以5元6个的价格在宁化县其经营的“原五家山小吃店”销售。经查证，2019年10月1日至11月6日期间，被告人戴冰生销售春卷金额约1.5万元。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戴冰生在“原五家山小吃店”销售春卷时，被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现场查获。经三明市检验检测中心认定,涉案春卷中检测出硼含量为1.31×103ｍｇ／ｋｇ。2020年3月11日，被告人戴冰生家属代其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16862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就指控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李某、陈某1、许某、罗某、朱某、温某、陈某2、张某1、张某2、张某3、伍某的证言；被告人戴冰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相关文书、鉴定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冰生在生产的食品春卷中故意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硼砂，并进行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冰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戴冰生有期徒刑八个月至十个月，并处罚金34000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宁化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戴冰生通过市级以上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2.被告戴冰生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其销售的春卷总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14997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日至11月6日期间，戴冰生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硼砂添加进用于制作春卷皮的米浆中，并将其生产制作的春卷以5元6个的价格在其经营的马秀小吃店（店铺招牌为“原五家山小吃”）销售。经查证，被告戴冰生每日销售春卷金额至少为416.6元。从2019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5日期间销售春卷总金额至少为14997.6元。被告戴冰生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硼砂添加进用于制作春卷皮的米浆中，并将其生产制作的春卷销售给广大消费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在生产经营的食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1.公诉机关以当天现场扣押春卷15公斤计算全案生产销售春卷36天的金额，据此认定缺乏客观性，因为在实际销售中存在被告人、小工、亲朋会吃掉一部分，老客户会有一些优惠生产的春卷有破损，每天不可能全部卖掉，未卖完部分去农贸市场换菜等情形，所以应以被告人戴冰生供述的每天销售额150元至160元计算较客观。被告人戴冰生具有坦白认罪认罚、退赃、又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和从宽处理情节，建议在量刑建议幅度内从轻处罚。2.只有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况下，才可以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公益民事诉讼请求主张十倍的赔偿金是惩罚性质，并不是物质损失，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3.若判决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支付十倍赔偿金，则应将其退赃的16862元在赔偿金中扣减。 经审理查明：2010年起，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与妻子李某开始制作春卷等食品并摆摊售卖。2017年底，戴冰生夫妻二人租赁宁化县南侧的店面售卖春卷、牛肉汤等食品。2019年10月1日至11月6日，戴冰生将非食品原料硼砂添加进用于制作春卷皮的米浆中，并将生产制作的春卷以每6个5元的价格在其经营的宁化县马秀小吃店销售（店名对外使用“原五家山小吃”）。2019年11月6日，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戴冰生经营的小吃店进行食品安全检查，现场查获尚未售出的添加硼砂的春卷15公斤，在其制作春卷的宁化县翠江镇西大一路19号家中扣押硼砂7.76公斤，并对该小吃店供应的春卷进行抽样、封装送检。经三明市检验检测中心对所送的抽样春卷进行有无硼含量检测,检测结果为硼（以硼酸计）实测值为1.31ｍｇ／ｋｇ。经测算，被告戴冰生每日销售春卷金额为416.6元，从2019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5日期间，销售春卷总金额为14997.6元。2020年3月11日，被告人戴冰生家属代其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16862元。在公诉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戴冰生自愿认罪认罚并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戴冰生亲属代其交纳罚金34000元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赔偿金14997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戴冰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李某、陈某1、许某、罗某、朱某、温某、陈某2、张某1、张某2、张某3、伍某、廖某1、雷某、廖某2、冯某、张某4、张某5、黄金辉、黄某、张某6、刘某、杨某、朱某、温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抽样笔录、抽样照片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及其账单交易明细；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及其相关材料；三明市检验检测中心食品检验报告；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到案经过；被告人戴冰生的供述和辩解及其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冰生在其生产的春卷食品中故意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硼砂，并进行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戴冰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清退非法所得赃款、缴纳罚金、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戴冰生的犯罪行为侵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依法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民事赔偿,主体适格,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戴冰生销售金额缺乏客观性的辩护意见，其主要理由认为每日生产的春卷存在消耗及可能未能全部销售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公益民事诉讼请求主张十倍的赔偿金是惩罚性质，并不是物质损失，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的辩护意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作为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法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与造成物质损失并不相抵触，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退赃16862元应在赔偿金中扣减的辩护意见。犯罪非法所得与民事赔偿金，二者性质不同，对戴冰生在实施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中的非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因此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查明戴冰生犯罪非法所得应确认为14997.6元。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戴冰生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对宁化县人民检察院要求戴冰生在市级以上公开媒体赔礼道歉，按销售额14997.6元的十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冰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十日，并处罚金三万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罚金已交纳）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盘2个、追缴的非法所得14997.6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或随案存查。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支付赔偿金149976元(已交纳)。 四、责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冰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案发当地市级以上的主要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其彪 人民陪审员  张标杰 人民陪审员  张炳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丽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