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品伟，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良，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跃军，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富裕县，原审被告：程广胜，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依安县，上诉人王品伟因与被上诉人车跃军、原审被告程广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品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王品伟与车跃军负同等民事责任，程广胜不负民事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王品伟与车跃军各承担一半。事实和理由：一、王品伟与车跃军及张清林系合伙伐树，车跃军受伤是发生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与定作方程广胜无关。作为合伙整体对外造成他人伤害的情况下，才存在定作方选任错误担责，而本案是合伙人内部发生的损害赔偿问题，所以程广胜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不适用过错定责原则，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归责。当时采伐树带时，全体合伙人已经充分考虑了安全问题，才进行错位采伐方法进行采伐。王品伟采伐北侧，张清林采伐南侧，中间归车跃军采伐。约定规则是王品伟和张清林在前面先采伐，所伐树木倒向南北两侧，车跃军在后边采伐中间的树木，这样就避免了因树倒地时伤及各方。可是车跃军没有按规则采伐，在王品伟不知情的情况下，赶在王品伟一起采伐导致被树木砸伤。对于王品伟而言，主观上无法预见车跃军处于危险区域，纯属意外无过错而言。所以本案应当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民事责任，不应按照过错原则定责，一审判决王品伟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允；三、王品伟与车跃军、张清林合伙伐树，王品伟一分钱也没有多拿，是王品伟放倒的树将车跃军砸了，当时说好了要保持距离，王品伟三人加油等都是合伙分，不能让王品伟一人承担这么多，是车跃军伐树伐的快，赶上王品伟了，才忽视了距离，应重新划分责任。程广胜辩称，车跃军、王品伟、张清林已经将树分好了，平时都会注意距离，并且三个人都分好了距离，车跃军不应当闯入王品伟倒树的危险区域，是车跃军走进了危险区域。车跃军未答辩。车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程广胜、王品伟连带赔偿车跃军医疗费52,075.00元、误工费25,050.00元、护理费5,810.00元、伙食补助费1,8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00元、鉴定费3,400.00元、鉴定检查费6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88.00元、伤残赔偿金122,60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240,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品伟系程广胜妻弟，程广胜在依安县经营木板厂。2018年，程广胜将其在依安县阳春乡树带采伐工作发包给王品伟，王品伟通过程广胜、程广胜通过郑长松与车跃军取得联系。2019年1月6日，车跃军、王品伟、张清林自带伐树工具进行伐树，采伐过程中程广胜未在现场。车跃军、王品伟、程广胜均认可伐树所使用工具等均由伐树实际操作人自备，吃饭等所有花销均由共同采伐人负担，采伐完毕后按照“吨”数与程广胜进行结算，扣除共同开销后剩余的钱由共同采伐人平分。2019年1月10日，车跃军、王品伟、张清林共同到依安县阳春乡和乐村进行伐树作业，伐树时车跃军、王品伟之间间隔一棵树，因当天系大风天气，王品伟因过失未能有效控制树木倒向方向，将车跃军砸伤，车跃军受伤后，王品伟拨打120，将车跃军送至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诊断其多发外伤并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51,478.30元，入院时王品伟给付车跃军医疗费10,000.00元，出院后，车跃军于2019年3月25日在富裕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330.00元，于2019年7月1日在齐齐哈尔建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支出医疗服务费（挂号费、检查费）267.00元，共计支付医疗费52,075.30元。2019年9月11日，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车跃军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50日，伤后60日内需要护理。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期间增加护理期7-10日；伤后60日内需增补营养；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捌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车跃军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2,075.30元（车跃军主张52,075.00元）、后续医疗费8,000.00元、鉴定费3,400.00元、鉴定检查费615.00元、误工费25,050.00元、护理费5,810.00元、伙食补助费1,8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602.00元、营养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共计225,3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车跃军、程广胜、王品伟三者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程广胜、王品伟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并应承担何种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车跃军主张与程广胜之间系雇佣关系，王品伟主张与车跃军系合伙关系，程广胜之间系承揽关系，程广胜认可与王品伟之间系承揽关系，主张与车跃军之间没有关系；在庭审过程中，车跃军、程广胜、王品伟及富裕县司法局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的陈述、证人出庭证言都多次出现“老板”、“雇”、“给…干活”等字眼，表面理解为“给谁干活，或者老板雇的谁”谁就与“老板”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但是否成立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应从以下几方面予以认定：一、雇佣关系中，雇员必须接受雇主的指示与管理，从事雇主授权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员对雇主有一定的从属性，双方是隶属关系。本案中，车跃军与程广胜系完全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车跃军仅仅是按约定完成一定的行为或者交付一定的劳动成果，且车跃军的工作内容及方式不受程广胜的控制。二、雇佣关系中，雇员与雇主之间侧重于劳动力的使用过程，雇员无需承担劳动成果是否能够实现的风险。本案中，车跃军作为劳务提供者如果不能按照约定向程广胜提供约定的劳动成果或完成约定的事项，则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三、雇佣关系中，雇员与雇主是在生产资料相结合的前提下进行社会劳动，雇员所使用的工具或者其他生产资料由雇主提供。本案中，车跃军使用自己的油锯为程广胜提供劳务，车跃军提供劳务过程中所使用的其他物料也系车跃军自己提供。故车跃军与程广胜之间无论是从双方的隶属关系上、义务履行的侧重点上、生产资料的提供者上，还是从双方关系的稳定性上、交付工作成果的限制程度上，可以判断车跃军与程广胜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王品伟与车跃军亦不存在隶属关系，车跃军、王品伟均认可伐树所使用的工具应由个人自备，其他生产资料、吃饭等所有支出均由共同采伐人负担，采伐完毕后按照“吨”数与程广胜进行结算，扣除共同开销后剩余的钱由共同采伐人平分。综上可见，车跃军、王品伟、张清林对外共同向程广胜交付工作成果，与程广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车跃军与王品伟、张清林自带工具、共同劳动、收入平均分配，车跃军与王品伟之间应当属于以劳动入伙的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车跃军、程广伟、王品伟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责任，并应承担何种责任。虽然程广胜与车跃军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但程广胜亦存在过错，伐树属于特殊且高危险行业，程广胜作为定作人应当选任具有相应从业资质的人进行伐树，但程广胜未审查车跃军是否具有从业资质而找车跃军伐树，程广胜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故程广胜应对车跃军的伤承担20％责任较为适宜。车跃军所从事的伐树属于特殊且高危险行业，从业人员应当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并严格遵守砍伐树木作业条件要求（如无大风天气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相关从业人员更应加强瞭望，更加注意安全，车跃军虽然作为油锯手从事伐树职业，但并未获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明知大风天气不适于作业，且作业时操作人员砍伐树木距离过近，车跃军未能加强瞭望，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自己的受伤后果承担10％的责任。王品伟作为一名多年从事特殊并且高危险行业的油锯手，且为实际侵权人，在明知伐树过程中存在高度危险，未能按照作业条件要求进行采伐，即使进行采伐，也应采取安全措施，但王品伟未能有效避免危险的发生，也未在作业过程中加强瞭望，因过失行为致使车跃军受到伤害，对此具有过错。虽王品伟主张车跃军受伤，其与车跃军及张清林均有责任，三人应分担责任的问题，三人虽形成松散的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内部合伙人之间侵权行为所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不属于合伙债务，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品伟对车跃军的伤承担主要责任（70％），王品伟先行给付车跃军的医疗费10,000.00元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依安县程广胜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车跃军合理损失共计45,070.40元（20％）；二、被告王品伟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车跃军合理损失共计147,746.40元（70％）（扣除已给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车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4.00元，由原告车跃军负担981.00元，被告程广胜负担708.00元，被告王品伟负担3,215.00元，与上款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品伟作为实际侵权人，明知伐树过程中存在高度危险，却未在作业过程中加强瞭望，致使车跃军受到伤害，对此具有过错。车跃军未能加强瞭望，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主观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王品伟承担70%的责任，车跃军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品伟关于其与车跃军负同等民事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品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32元，由王品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 丽 英审判员 杨 志 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