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知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慧东，男，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慧锋，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旭萍，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以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人伟，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柯，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慧东、牛旭萍、吴慧锋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04知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慧东、牛旭萍、吴慧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人伟，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慧东、牛旭萍、吴慧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一审原告邱茂庭公司主体不适格，邱茂庭公司不是本案争议标的著作权人。2.一审三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争议标的是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使用，三被告不存在侵权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邱茂庭公司不是本案争议标的著作权人，上诉人使用本案争议标的是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使用的，其不是侵权人。2.上诉人开办奶茶店没有盈利，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邱茂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邱茂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分别于2012、2015、2016、2017先后创作完成了“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美术作品，该系列美术作品均已发表。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向邱茂庭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邱茂庭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都前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等共计11项美术作品的“排他使用许可权”及以其公诉的名义采取包括诉讼方式在内的维权行为，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17日，申请人周皓到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5月19日，该处公证员王某、工作人员李岩随同周皓一期起来到郑州市棉纺西路上的“锦艺城”，找到一处门朝南，东门侧墙上有“棉纺西路32-42”和“锦艺·国际华都商铺6-03”的标识，门头有“鹿角巷THEALLEY”字样的店铺（对面东南方向是“锦艺·国际中心”），一行人进入该店铺，周皓使用给微信支付的方式购买了两杯饮品，取得饮品两杯、吸管一根、手提袋两个，由周皓使用净清洗过的拍照设备对上述店铺的门头、店内的部分装饰、饮品瓶体、吸管、手提袋进行拍照，取得十五张电子照片。上述取得的物品交由周皓保存。李岩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周皓在《工作记录》上签名。经与公证书中的照片比对，涉案商铺门头、前台、大厅宣传画、奶茶杯身等使用的中文“鹿角巷”和英文“THEALLEY”字样，“鹿头”图样以及直曲线条等，在字体样式、排放方式、构成图案的分布位置、比例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影》具有较高的相似性。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市中原区牛姐奶茶店注册成立于2018年11月16日，2019年7月1日登记注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2号院6号楼1层商03号，经营范围为现场制售：饮品，经营者为吴慧东。2018年6月10日，案外人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慧东（作为乙方）签订《专有技术许可/服务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就“鹿角巷”概念店合作，甲方为乙方提供专有技术、设备、原料和技术培训服务；2.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专有技术许可使用费和设备费共计50000元，每年还需支付合同服务费2000元；3.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签订之日起计算。吴慧东称其使用“鹿角巷”相关作品来源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并提交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邱茂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授权书公章显示不清晰，不能证明对第三人吴慧锋进行了授权，不能证明吴慧锋经营奶茶店具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邱茂庭系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邱茂庭本人授权取得了该《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在授权期限及区域内的排他使用许可,其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侵犯原告邱茂庭公司对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郑州市中原区牛姐奶茶店未经许可,在其店铺门头、前台、大厅宣传画、奶茶杯身上使用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相似性的美术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因郑州市中原区牛姐奶茶店已经注销，吴慧东作为该店的经营者，应对该店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吴慧锋、牛旭萍自认其为实际经营者，故其应与被告吴慧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吴慧东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店已未再继续经营，不存在继续侵权的基础，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慧东、第三人吴慧锋、牛旭萍辩称其加盟案外人上海弘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产品，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但其提交的《专有技术许可/服务协议》并没有对鹿角巷系列作品进行约定，《作品登记证书》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鹿角巷”拥有合法权利，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被告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邱茂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共同提交了“广东版权网”手机截图打印件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所使用的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作品“鹿角巷”经过备案，是真实客观的。被上诉人认为该截图并不显示具体的美术作品，不能证明登记的美术作品与被诉人主张的美术作品一样。被上诉人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生效证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生效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认为两份判决书中的当事人所使用的商标标识与上诉人经许可使用的作品不同，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查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就“鹿角巷”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制品名称为“鹿角巷”，作品类型为“F美术”，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不显示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作品登记证书附有图片四张，分别是店铺外部装潢、店铺内部装潢、“黑糖鹿丸鲜奶”产品及另一产品，店铺装潢上及产品上均使用了鹿头及“鹿角巷”、THEALLEY文字。已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认定，《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已生效的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著作权为邱茂庭所有。本院另查明，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慧东（作为乙方）签订的《专有技术许可/服务协议》第五条第3项载明：甲方应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供店铺装修图纸设计的，给乙方参考选择，最终装修设计标准由乙方确定。该事实有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在一审提交的《专有技术许可/服务协议》予以证明。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邱茂庭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2.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一、关于邱茂庭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的问题。本案中，邱茂庭分别于2012、2015、2016、2017先后完成了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发表。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提供了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进行登记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上诉人认为其使用的被诉美术作品是经该公司授权的，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美术作品并不相同。首先，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登记的并非标识性的“鹿角巷”图案或文字美术作品，而是店铺整体装潢图片或产品外观图片，图片中包含有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相同或者近似美术作品；其次，著作权登记实行的是自愿登记制度，作品登记表由申请人填写，本案原审被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所记载的作品完成时间缺乏公开发表作品的时间予以佐证，不能确定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创作完成该作品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再者，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邱茂庭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经邱茂庭本人授权取得了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在授权期限及区域内的排他使用许可，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侵犯邱茂庭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邱茂庭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郑州市中原区牛姐奶茶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店铺门头、前台、大厅宣传画、奶茶杯身上使用的美术作品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近似,其行为已构成对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郑州市中原区牛姐奶茶店现已注销，吴慧东系该店的经营者，其应对该店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吴慧锋、牛旭萍自认其为实际经营者，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故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尽管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上诉称其使用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是上海凯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公司）授权使用的，不构成侵权，但其提交的《专有技术许可/服务协议》约定：凯弘公司为吴慧东提供的是专业技术、设备、原料、技术培训服务；凯弘公司提供店铺装修图纸的设计，给吴慧东参考选择，最终装修设计标准由吴慧东确定。该协议并不显示凯红公司授权吴慧东使用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亦不能证明凯弘公司实际提供的装修、装潢方案中包含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故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侵权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因侵权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上诉人经营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吴慧东、吴慧锋、牛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红军审判员  薛永松审判员  张永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