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洁，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00号59层。法定代表人：孔祥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渤，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钢南村1栋208室。上诉人李洁因与被上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信托)、一审被告王渤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宝信托的该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华宝信托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因系配资而整体无效，应撤销一审全部判项或发回重审，但由于李洁股票投资亏损，已负债累累，无力支付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所对应的上诉费，故李洁的上诉请求只针对律师费。考虑到本案股票场外配资合同对社会公共利益所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进行全面审理。华宝信托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华宝信托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李洁负担。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应由李洁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任何情形，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李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洁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全面审理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宝信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洁支付差额补足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1,917,638.72元；2.判令李洁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差额补足款总额121,917,638.7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王渤对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李洁、王渤连带共同承担华宝信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2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华宝信托作为受托人管理“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持有相应证券账户与证券交易资金账户，可以投资于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品种等。信托的投资运作以信托与B类权益人之间进行B类权益转让交易的形式进行。华宝信托代表信托持有具有固定收益特征的特定资产A类权益。李洁作为B类权益人于2017年9月与华宝信托签署《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之B类权益转让合同》(以下简称《B类权益转让合同》)。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李洁以向华宝信托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并根据约定条件履行向华宝信托追加现金资产、对正常A类权益进行差额补足等约定义务为对价获得特定资产B类权益；正常A类权益额=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00,000,000元)×(1+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N/365)-已支付A类权益(如有)(因合同提前终止等原因导致约定信托投资期限提前终止的，N为华宝信托通知载明的天数)；正常B类权益额=特定资产准净值-正常A类权益额。《B类权益转让合同》还约定，特定资产由华宝信托投资于标的股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设置了预警线、第一处置线、第二处置线，若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则李洁有义务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使得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不低于预警线；若李洁未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时按约定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则华宝信托有权提前终止特定资产投资运作，并有权主动对特定资产项下的部分或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连续变现，并且李洁有义务对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向华宝信托进行补足。如李洁违反其应付款项义务，李洁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华宝信托支付违约金。李洁的配偶王渤于2017年9月5日向华宝信托出具《配偶承诺函》，同意李洁签署并履行《B类权益转让合同》，同意李洁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履行《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义务，并同意以王渤自有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为李洁的上述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9月28日，信托委托人已向华宝信托足额缴付信托单位认购资金200,000,000元。李洁已于2017年9月22日向华宝信托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2017年9月28日，华宝信托将特定资产300,000,000元划付至证券账户。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华宝信托将特定资产投资于标的股票兴源环境(300266)及恒康医疗(002219)。2018年2月1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B类权益人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5月10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B类权益人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变现全部特定资产项下全部非现金资产，全部特定资产项下全部非现金资产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121,917,638.72元)，李洁应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华宝信托于2018年8月24日向李洁发送《关于之追索函》(以下简称《追索函》)，要求李洁将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的差额部分共121,917,638.72元及违约金划入指定银行账户内，并要求王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截至华宝信托起诉之日，李洁及王渤尚未向华宝信托支付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的差额部分及违约金。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配偶承诺函》，因华宝信托仅提供了复印件，且表示系通过案外人微信发送，无原件，王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华宝信托所陈述的李洁的配偶王渤于2017年9月5日向华宝信托出具《配偶承诺函》这一节事实及该承诺函内容不予认可。2.关于《追索函》，系由华宝信托单方出具，李洁质证称其并未收到，因华宝信托并未举证证明李洁收到该函，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华宝信托所陈述的其于2018年8月24日向李洁发送《追索函》这一节事实及该追索函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华宝信托所陈述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4项约定，李洁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述时间规定履行的，华宝信托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款项、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第十九条商务要素载明：特定资产权益初始资金总额3亿元整，初始约定信托投资期限390天，到期日2018年10月22日，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亿元整，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9%，B类权益转让价款(B类权益初始资金额)1亿元整。2.2018年8月23日，华宝信托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华宝信托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王渤是否应对李洁的差额补足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洁、王渤是否应连带共同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宝信托系以其与李洁签订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独立于华宝信托与投资者签订的《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故李洁以信托自始未设立、违反信托法规定为由主张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关于《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审查。《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由华宝信托与李洁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华宝信托依约将A类权益初始资金及B类权益初始资金划付至证券账户并进行证券投资，但因李洁未依约履行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故华宝信托对标的股票进行变现，并要求李洁承担违约责任，依约有据且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由李洁个人签字，所涉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华宝信托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李洁、王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王渤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4项明确约定，李洁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述时间规定履行的，华宝信托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款项、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关于律师费，因有合同明确约定，且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对华宝信托实际已支付的20万元予以支持。此外，因华宝信托未能举证证明王渤曾表示对该费用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对华宝信托要求王渤共同承担该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李洁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差额补足条款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因华宝信托自认A类权益额应扣除已分配收益3,6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故A类权益额=200,000,000元×(1+9%×390/365)-3,600,000元，计算为215,632,876.71元。又因双方确认标的股票变现后资产准净值为93,715,237.99元，故应补金额为121,917,638.72元。华宝信托主张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因华宝信托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李洁送达《追索函》，故对华宝信托要求以该《追索函》指定支付差额补足款之次日即2018年7月27日起算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本案应诉材料送达李洁之日即2018年10月21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121,917,638.72元；二、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自2018年10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1,917,638.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律师费20万元；四、驳回华宝信托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现李洁只针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律师费上诉，故本院仅针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洁主张一审判决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要求二审法院全面审理此案，但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B类权益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李洁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款时间规定履行的，华宝信托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故华宝信托有权要求李洁赔偿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华宝信托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李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范雯霞审 判 员  程 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