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生，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宸，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强，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善生与被上诉人符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善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符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涉案200万元款项存在明确给付目的，系符强承担担保责任所归还的借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符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不同意吴善生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符强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吴善生归还符强垫资款200万元，并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0月10日，吴善生、案外人尹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尹某向吴善生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12年1月9日止。符强以担保人身份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确认符强对尹某的上述3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同日，吴善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尹某付款380万元。同年11月21日，符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善生付款200万元，转账凭证未载明付款用途。2016年12月20日，符强在上述合同的纸张背面向吴善生出具字据，确认“本人愿意承担，尹某向出借人吴善生借380万元，其中担保承担180万元，期限为两年，担保人符强。”2017年2月，吴善生提起诉讼，要求尹某归还2011年10月10日的380万元借款并偿付相应利息，并要求符强对上述380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判决：尹某归还吴善生借款380万元以及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日止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符强对上述380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借款以及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在上述案件审理中，吴善生未提及符强在2011年11月21日付款200万元的事实，尹某、符强均未具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符强提起诉讼，以（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判定其对吴善生出借给尹某的380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借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在2011年11月21日已经向吴善生付款200万元为由，要求吴善生返还该二笔款项的差额款20万元。同年10月，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8）沪0115民初21838号民事裁定，准许符强撤诉。同年12月，符强再次提起诉讼，以其在2011年11月21日支付吴善生垫资款200万元为由，要求吴善生归还该款并支付利息。2019年2月，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8）沪0115民初94785号民事裁定，准许符强撤诉。2020年1月，符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1月25日，案外人黄某向符强出具《房屋抵押合同》，确认向符强借款70万元并以XX村XX号XX室房屋作为抵押。2012年8月23日，符强向吴善生的妻子丁某出具《委托协议》，确认“符强将黄某的房屋抵押合同之所有债权转让给丁某。”同年12月，符强起诉要求黄某归还7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2013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40265号民事判决，判决黄某归还符强借款7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一审审理中，符强、吴善生双方一致确认：尹某、符强至今均未履行（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符强、吴善生目前均难以联系到尹某。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符强认为吴善生无正当理由占有符强资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吴善生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符强据此要求变更法律关系并调整案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善生在2011年10月出借给尹某380万元，符强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符强在2011年11月向吴善生付款200万元。符强认为其200万元付款属于因吴善生资金需要而付的垫资款，如该主张成立，则吴善生应当返还该款；吴善生认为该200万元属于符强代替尹某归还上述380万元借款外的尹某对吴善生的其他借款，如该抗辩成立，则吴善生无须返还该款。因此，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该200万元收付款的法律关系。由于符强无任何证据证明符强、吴善生之间存在符强为吴善生垫资或者吴善生向符强借款的合意，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符强为吴善生垫资200万元或者符强出借给吴善生200万元的法律关系，符强以垫付款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符强在审理中认为吴善生占有符强资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变更法律关系并调整案由，故本案应当审查符强、吴善生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吴善生取得涉案20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吴善生在（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案件中主张的380万元借款指向的是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并在合同签订当日出借的380万元，故上述案件中的380万元借款具有特定性，即使尹某向吴善生的借款总额达到600万元至700万元左右，上述案件处理的也是上述特定借款而不涉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借款。上述案件的生效判决判定尹某应当归还吴善生380万元借款，该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并没有扣除符强的200万元付款，故符强的200万元付款行为不属于针对上述380万元特定借款履行或者提前履行担保义务。其次，在生效判决判定吴善生对尹某仍享有380万元特定借款这项债权的情况下，吴善生对其在之前合法取得符强的200万元付款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吴善生认为符强的付款系其替代尹某清偿380万元特定借款之外的尹某对吴善生的其他借款。因吴善生的证据不能证明尹某在380万元特定借款之外另向吴善生借款且另外借款的总额为200万元或者超过200万元，吴善生也无证据证明符强的付款系其替代尹某归还与380万元特定借款无关的其他借款，且尹某非本案当事人，尹某在380万元特定借款之外是否另外向吴善生借款以及另外借款的总额等事实不能在本案中直接作出认定，故不能采纳吴善生的上述抗辩意见。第二，吴善生认为因符强付款200万元而同意将符强的担保数额由380万元减少为180万元；符强认为其不可能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就主动履行担保债务、吴善生同意担保数额减少为180万元的原因系当时已经超过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而非符强已经付款200万元。因生效判决判定符强应当对380万元特定借款中的1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吴善生举证的符强出具的担保字据，并非基于符强已付200万元的事实而判决，故不能基于担保数额的减少而认定吴善生取得符强的2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第三，吴善生认为其资金充足而无需符强垫资或者向符强借款。因吴善生资金是否充足与其是否合法取得符强的付款之间没有必然关联，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第四，吴善生认为符强将其对黄某的债权转让给吴善生的妻子的事实与吴善生拖欠符强垫资款的主张相矛盾。因符强的债权转让与吴善生是否合法取得符强的付款之间没有必然关联，且债权转让后作出的相关生效判决判定的黄某的债权人仍为符强，故不能因符强有过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认定吴善生取得符强的2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综上所述，在（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未被依法撤销的前提下，在吴善生不能证明符强的付款系其替代尹某清偿380万元特定借款之外的尹某对吴善生的其他借款或者具有取得符强资金的其他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吴善生取得符强的200万元不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吴善生应当返还该款并赔偿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利息适用法定贷款利率标准。判决：一、吴善生返还符强不当得利2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吴善生支付符强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吴善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符强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500万借款合同复印件、案外人王某向符强支付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符强支付给吴善生的涉案200万元系来源于张某的借款，非自有资金，故符强不具有出借能力，该200万元实际系符强向吴善生的还款。经质证，符强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形成于2011年，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符强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认为，由于符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仅反映符强与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经济往来，即使真实，亦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吴善生取得涉案20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关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有四：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在（2017）沪0115民初13495号生效判决确认吴善生对案外人尹某享有380万债权，尹某、符强至今均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吴善生对其合法取得付强200万元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然吴善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符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从符强处取得2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此外，关于吴善生称涉案200万元款项存在明确给付目的，系符强承担担保责任所归还的借款的抗辩，原审法院针对此已作详尽分析，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善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吴善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