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2562号 原告：陈敏意，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陈巧，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陈敏意与被告陈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转为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5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二次系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多方视频功能进行开庭）。原告陈敏意、被告陈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敏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全部学费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请中的金额变更为14500元（25000元－2100元/月×5个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主张按全年30000元学费标准计算被告应退还学费，即再次变更应退还学费为12500元（30000元－30000元/年÷12个月×5个月）。事实和理由：原告妻子陈亚余经被告在微信群宣传，与被告通过电话初步沟通后，约定将儿子陈彦君（2015年3月14日出生）送到被告处学前教育，全托学费为25000元一年。2019年7月4日，原告将儿子陈彦君送至被告处，并依被告要求预先支付了一年全托学费25000元。之后原告在探视过程中发现儿子陈彦君一个人在楼上发呆，经了解受被告影响导致其他孩子和陈彦君不能玩到一起。之后原告多次发现被告有其他不合理现象，如限制儿子陈彦君睡前喝水，甚至天气闷热口渴不能入睡也无动于衷，导致原告儿子陈彦君面黄肌瘦，精神恍惚，原告看着都心疼，后儿子陈彦君于2019年11月26日被带回家。2019年12月5日，原、被告就陈彦君退学返还学费问题协商不成，之后原告将此事反映给象山县教育局。2019年12月18日，经教育局工作人员询问，方得知被告是无证办学，至于被告有无教学资格证也无法确定。被告无证办学，其教育资质、教育环境等必将存在不足部分。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办学许可申请，更没有获得相应审批许可，不具备办学资格，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现原告按陈彦君在被告处呆了5个月计算，被告应退还余下学费。 被告陈巧辩称，1.原告诉称事实系虚假捏造，被告的家学馆在丹东街道丹阳路1323号，面积有200多平方，家学馆只是带孩子，培养孩子国学传统文化基础，培养孩子生活独立能力，家学馆不是学校也不是培训中心，不存在无证办学。原告儿子陈彦君全天候由被告带着，不存在陈彦君被养得面黄肌瘦，事实是陈彦君被养得很好，每月长胖，每月所拍的生活照可以证明该事实。2.原告诉称的将其儿子陈彦君带回理由荒唐，实际是另有原因，被告全天候带着自己女儿和原告儿子陈彦君等三四个小孩，2019年11月26日早上，被告女儿陈佳璐的额眉被原告儿子陈彦君弄伤，送到医院缝了许多针，陈彦君妈妈当天上午就赶来将陈彦君接回家。被告未找原告方要求赔偿，原告两夫妻连慰问话都没有，后来因为退费发生争执，陈彦君妈妈还推了被告十多下。过了几天，原告带一个社会上人到被告处来威胁恐吓，还将孩子们吓哭，被告害怕还报了警。3.关于收费问题，被告与陈彦君妈妈微信聊天时说得很清楚，全包是50000元一年，每月休息两天带回家，全托是40000元一年，每月有四个周末带回家，原告儿子陈彦君是全包，睡在被告处。教育局询问笔录中被告说收了陈彦君家长25000元、同意退5000元，当时是为了息事宁人、内心恐惧才这样说。后经过查账，被告实际上未收到25000元，原告应出示付款凭证，即使收到也是刚刚好，不存在退费。 原告陈敏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本，以证明原告系陈彦君父亲，陈亚余系陈彦君母亲的事实； 2.县教育局调查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收取25000元学费，被告无证办学的事实； 3.微信招生宣传、陈彦君妈妈与“均均妈安娜”（以下简称均均妈）的微信对话，以证明被告招生宣传写明全日制寄宿班收费为30000元一年，均均妈在微信中向陈彦君妈妈表示其包年优惠价为25000元的事实。 被告陈巧针对其辩解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与陈亚余的微信对话，以证明2018年10月10日对话时，被告清楚告知全托40000元一年，全包50000元一年，2019年12月16日对话时，告知优惠的学费不能退的事实； 2.生活照片，以证明陈彦君没有面黄肌瘦，在被告处每月长胖，过得很好很开心的事实； 3.受伤照片，以证明被告女儿陈佳璐额眉被陈彦君弄伤掉了一块肉，被缝八九针的事实； 4.被告与均均妈的微信对话，以及均均妈与陈亚余的微信对话，以证明均均妈表示陈彦君妈妈找借口套其话，两家小孩托管方式不同，均均属于走读，晚上回家睡、周末休息，成本不一样价格不一样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在象山县开了家学馆，未办理相关证照，根据2018年8月份的微信招生宣传，该家学馆主要针对小孩进行读经教育，学费学制为：1.全日制寄宿班，30000元一年，半月双休，逢法定节假日放假；2.宝宝班（20个月到36个月），走读为3000元一月，全日寄宿为4000元一月；3.走读班，年费为25000元，学员每天8点到下午5点放学，半月双休。2019年7月4日，原告配偶陈亚余通过他人介绍将其儿子陈彦君（2015年3月14日出生）送至被告家学馆接受读经教育，托管方式为每月回家二三天（原告陈述），平时学习及生活起居托管给被告负责。 2019年11月26日上午，被告女儿陈佳璐的右额眉处被刮掉一块肉，送至医院缝了八九针，被告打电话给陈亚余告知女儿被其儿子弄伤，陈亚余不认可，双方因此发生矛盾。当天上午，陈亚余将其儿子陈彦君带回家。2019年12月5日，原告两夫妻就陈彦君的学费退还问题找被告协商，协商未成，后原告方向县市场监管局、县教育局投诉反映。2019年12月18日，县教育局工作人员向被告作调查询问笔录，被告认可收了陈彦君家长25000元，并表示“住我这里算4千1个月，可以退5千元，他们不同意，还来我这里闹”。因原告方不同意退还学费5000元的方案，故原告诉至本院。 2020年5月16日，原告配偶陈亚余在第一次庭审后添加另外家长均均妈的微信，陈亚余以其想带儿子去被告处就读为由，向均均妈询问其孩子读国学的费用情况，其中均均妈表示其孩子本来打算读一年，后来不是包年，就按2500元一个月交费。后被告向均均妈核实相关情况，均均妈表示陈亚余系套其话，并发微信责问陈亚余，表示两家孩子是不同的托管方式，均均属于走读，晚上回家睡觉，周末休息。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2月16日被告与陈亚余的微信对话，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质证认为系被告盗用陈亚余头像造假，庭后及第二次庭审时质证认为2019年12月16日微信对话确实存在，但2018年10月10日微信对话不可能有。本院认为，2019年12月16日微信对话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2018年10月10日微信对话，将微信对话的头像、底图、底色以及生成日期等相关因素与原告认可的微信对话进行对比判断后，2018年10月10日微信对话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原告因存在对其不利的微信对话而简单予以否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对于被告是否收取原告25000元学费问题。原告主张系以现金交付被告，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后来经过查账实际未收到。本院认为，被告在笔录中已认可收到学费25000元，该事实应予认定。被告不予承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对于被告是否存在不合理限制陈彦君的行为，陈彦君是否被带得面黄肌瘦、精神恍惚等问题。原告认为存在该事实，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被告所提供的陈彦君各个月份生活照片显示，陈彦君精神状态良好，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些事实不予采信。 4.对于原告儿子陈彦君是否弄伤被告女儿陈佳璐的问题。原告主张与其儿子无关，被告主张被陈彦君弄伤事实。本院认为，该争议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首先是陈彦君的托管方式及收费价格，其次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应属无效，被告是否应退还相关学费以及退还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陈彦君系全托寄宿，一个月回家两三天，谈好的包年收费价格为25000元，均均妈的微信陈述也能印证，被告的微信招生宣传发布的全日制寄宿收费价格也就30000元一年。被告主张全包与全托有区别，全包孩子包括陈彦君共二三个，平时都跟被告学习生活，一个月回家休息两天，加上自己女儿，被告共带了三四个孩子，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全包价格收费为50000元，按照个人经济情况，付费可先付半年25000元，全包价格不可能低至25000元，而全托孩子是每月有四个周末回家，所以收费为40000元，可以先付半年20000元，微信招生宣传与实际情况是不一样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提供的陈亚余与均均妈的微信对话，本院经审查，陈亚余的询问存在先入为主、咨询内容含糊不明确等现象，有诱导之嫌，均均妈的回复内容也存在不明确情况，让人把握不清，且均均妈事后明确声明双方孩子属于不同托管方式，收费不一样，故原告以均均妈所交学费来证明其家应交同样费用，缺乏可比性，本院无法采纳。对于原告提供的微信招生宣传，其中载明36个月以上孩子的全日制寄宿班为半月双休，逢法定节假日放假，30000元一年，而原告陈述的陈彦君托管方式为每月回家两三天，显然被告的劳动付出量大于全日制寄宿形式，故原告主张陈彦君的托管收费可按30000元一年计算，亦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至于被告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陈彦君进家学馆前，被告已告知陈亚余全托与全包的各自收费价格，结合陈彦君每月回家两三天的事实，被告的陈述和解释符合情理，且调查询问笔录中被告亦陈述“住我这里算4千1个月”，经综合判断，本院认定陈彦君的读经托管方式为“全包”，相应收费价格为50000元，原告所付25000元亦刚好为半年价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开设家学馆未办理相关证照，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但其为孩子提供读经托管服务，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而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服务协议应属有效。原告主张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是否应退还学费及退还金额，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事先未约定违约责任处理，故应按照多退少补的交易习惯确定。双方认可陈彦君在被告处生活时间为5个月，原告已交了半年费用25000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多收的一个月费用，即4167元（25000元/年÷6个月）。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在先，不应有退费，该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巧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陈敏意学费（托管服务费）4167元； 二、驳回原告陈敏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计212.50元，由原告陈敏意负担187.50元，被告陈巧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姜海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谢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