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撤1号 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住所地杭州市建国中路68号北楼。 负责人：盛华波，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妍妮，女，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漳县，系该行员工。 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289号。 负责人：马邵安，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绍兴金晖越商投资合伙企业，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北路519号3楼303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绍兴县拓晖本裕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告：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安华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 被告：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中兴北路519号2楼。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 被告：徐宝金，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梨,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因与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控股公司）、绍兴金晖越商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晖投资企业）、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置业公司）、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浙06民撤4号民事裁定，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终16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浙06民撤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稠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妍妮与被告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金晖控股公司、金晖投资企业、金晖置业公司、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高佳梨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稠州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中第九条协议(原告中信银行就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清偿受偿。以上股权已在淘宝网上挂网，2019年6月8日将进行司法拍卖，拍卖股价为每股1.52元，共19181987股，合计29156620.24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稠州银行与被告金晖控股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人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案号为(2015)浙杭商初字第209号】，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阶段，案号(2016)浙01执778号。该案执行受理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3.0098%的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该查封为首封。后该院于2017年1月10日向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恒信银行）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上述涉案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2019年5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稠州银行，因其收到本院函，询问稠州银行是否同意移交涉案股权首封处置权，稠州银行才得知该股权已被金晖控股公司出质给中信银行，并且该质权已被(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认定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226条第一款规定，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被告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后，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故该股权质押权自始未有效设立，中信银行无权对该股权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维护稠州银行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 中信银行辩称：一、稠州银行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适格主体。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当具备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首先，原案(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股权质押部分处理结果与稠州银行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稠州银行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292条中不能归责于第三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案中也不需要稠州银行参加诉讼；第二，原案中中信银行与金晖集团之间股权质押合法有效，无任何恶意串通的嫌疑，调解书也不存在内容上的错误；第三，稠州银行对涉案股权仅仅享有普通债权，股权质押并未损害其民事权益，如果查封行为就可以视为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由，则会造成占用大量司法资源，也会给优先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较大的损失。因此稠州银行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出质财产仅仅是一项财产权利，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本案所涉恒信银行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指在合作制的基础上吸收股份制运作机制的一种企业组织形式，并非股份有限公司或者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对其享有的股金权利仅仅是一项可以自由流转的财产性权利。对于该类权利的质押，并不属于《物权法》第226条中所规定的股权，因此法律并没有明确要求其办理出质登记尚可生效。三、质权交付即可成立。根据《物权法》第229条的规定，权利质权除了适用权利质权一节以外，还可以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对动产质权而言，将权利凭证交付给质权人时质权即可以设立(《物权法》第212条)。涉案股金证已经交付给中信银行，恒信银行还出具过《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承诺协助办理相关的股权挂失、转让、赠与事项，因此质权已经合法设立。四、中信银行仍享有对涉案股权的质权，(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在签订质押合同以后，中信银行与出质人拟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但就股权质押问题咨询工商管理部门时，登记部门表示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只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该办法，没有对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权出质作出规定，因此无法办理股权登记。因工商部门不予登记不能归责于中信银行，中信银行对此本身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这一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在中信银行已经穷尽了法律途径的情况下，本案股权质押可以参照该规定。综上，稠州银行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本案所涉质权是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设立的，并非是调解书创设了质权，恳请驳回稠州银行的起诉。 金晖控股公司、金晖投资企业、金晖置业公司、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共同辩称：一、(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恒信银行出资权益质押，系质押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办理了相应质押交付手续，合法有效。二、(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系涉案当事人各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民事调解，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三、稠州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事实方面，如前所述，涉案质押及调解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法律方面，稠州银行主张涉案质押未按《物权法》第226条第一款规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因而质押权未设立，该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采纳。1.恒信银行的企业性质是股份合作制企业，曾用名绍兴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目前正在进行企业改制中。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国公有制经济进行股份制改革所产生的时代性产物，是股份制合作企业，它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其设立的依据并非《公司法》，而是基于国家政策性文件，并没有法律层面的设立依据。2.股金证的质押，不应适用国家工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而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第103条及质押物交付产生质权效力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6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股权质押需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方才设立，但依照国家工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的规定，目前实际操作中只有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才能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属于股份制合作企业，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导致该股金证无法在工商管理机构办理出质登记。综合信用联社的企业性质，涉案股金证的质押应属于非上市公司股份出质的情形，应当适用《担保法解释》第103条“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的规定。《担保法解释》作此规定的目的显然是为解决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之外的其他市场主体无法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而经营活动又需要出质的实际问题，而确定由该公司将出质情况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之下，确保出质对外的公示效力。因农村信用联社的股权无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按《物权法》的规定，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签订质押合同形成的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颁发股金证的恒信银行在收到中信银行和金晖控股公司质押登记的申请后，已经对涉案的最高额质押合同进行登记并出具出质止付通知，金晖控股公司将权利凭证股金证交付给中信银行绍兴分行保管，该登记属于依法可查询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与记载于股东名册之下具有同等效力，故应视为已经对该出质股份办理了出质登记。3.《物权法》规定其他股权出质，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目的是这类股权出质的事实记载于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保存的企业工商档案中，社会公众可以通过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获悉该股权的出质情况，从而能够使该股权变动处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有效监督下，使出资人在质权存续期间私自转让该股权或以该股权重复出质的恶意行为不能实施。现实中，质权人以出质人在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权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以出质登记办法仅适用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制有限公司为由不予登记。对此，股份合作制企业、出质人、质权人均不存在过错。质权人只能在出资人股权所在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名册中予以登记，对出质股权予以冻结。因此，本案中的质押股权在恒信银行进行了登记、冻结，应认定为中信银行的质权依法设立。这样认定，既保护了恒信银行作为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集体企业的集体利益，也不违背《物权法》设立质押登记制度的目的和效果，符合法律价值取向，使此案处理结果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综上所述，涉案股份质押已产生质押优先受偿之效力，稠州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稠州银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99号判决书，证明稠州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确权。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执778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9日查封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及冻结期限。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月10日要求恒信银行协助冻结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执恢14号函，证明2019年4月16日本院发函给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移交涉案股权处置权，恒丰银行才得知该股权已被质押。4.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证明涉案股权质押权已经调解书认定及中信银行和金晖控股公司之间约定的内容。5.《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和《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商业银行股权质押管理的通知》，证明农村金融股权质押应当依法进行相关登记。 中信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稠州银行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因当庭提交，无法核实真实性，请求法庭对真实性、合法性进行核实。《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中未说明办理登记手续的具体操作，中信银行当时就是按照规定办理质押的。 金晖控股公司等被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对恒兴银行作出，而不是向工商管理部门作出，证明协助股权查封对象是恒兴银行，故股权质押无需向工商管理部门登记。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稠州银行不可能是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后才知道股权被质押，稠州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具有注意义务。4.对证据4无异议。5.证据5系规范性文件，属法律适用的依据和参考，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能达到稠州银行的证明目的。银监发［2004］23号文件，明确要依规定办理股金质押登记，但未明确具体怎么登记。银监发［2013］43号文件针对的是商业银行股权质押管理。农村合作银行的股金，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是有差别的，不能混淆。恒兴银行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农村股份合作制企业，故本案不适用商业银行股权质押登记的相关规定。 中信银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6.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股金证，证明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交付了股权，并办理了质押。7.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证明中信银行、金晖控股向登记机关请求登记，因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属于其登记范畴，无法办理登记的事实。8.恒信银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恒信银行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9.《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中信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资产买卖协议，证明中信银行已将对金晖控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9年1月17日登报公告。 稠州银行质证认为：1.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中信银行的质权已经成立。2.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能办理质押登记。3.对证据8、9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金晖控股公司等被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股金出质手续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担保法解释》第103条的相关规定。质押物在交付后产生效力。2.对证据7-9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1-4及6-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证据5中《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和《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商业银行股权质押管理的通知》均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其中《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已失效，不属于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稠州银行与绍兴市环球建材综合经营有限公司、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金晖控股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认定绍兴市环球建材综合经营有限公司向稠州银行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等；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保证人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该案各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稠州银行遂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制发（2016）浙01执778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恒信银行3.0098%的股权。2017年1月10日，该院向恒信银行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上述涉案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 2015年3月19日，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信杭绍北银最权质字第001112-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约定：金晖控股公司将其所有的恒信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出质给中信银行，作为中信银行向金晖控股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限额内的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恒信银行于同日向金晖控股公司和中信银行出具《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办理了涉案股权止付业务，停止办理该股权挂失、转让、赠与等事项，止付期至2016年6月19日。金晖控股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了涉案股权的股金证。后因金辉控股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中信银行于2017年8月9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就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金晖投资企业、金晖置业公司、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李文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三、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四、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746003.53元及相应利息；五、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8937569.4元及相应利息；六、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七、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5843327元及相应利息；八、中信银行就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有权对被告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4550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九、中信银行就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金晖控股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恒信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受偿。稠州银行认为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另查明，恒信银行在2015年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 还查明，中信银行于2019年1月17日在《浙江法制报》第15版公告将其对金晖控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 又查明，涉案股权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已于2019年6月9日以29156620.24元最高价拍卖成交。 本院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638号民事裁定已就稠州银行是否具有对（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进行了明确，并指令本院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稠州银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股权属于可转让的股权，属于可以出质的股权。因涉案股权属于其他股权，质权应当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2008版）第二条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已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除外。该办法第三条同时规定，负责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出质登记机关。本案中，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信杭绍北银最权质字第001112-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以涉案股权作为中信银行向金晖控股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限额内的质押担保。金晖控股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了涉案股权的股金证。中信银行主张其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过股权质押登记事宜，得到的答复是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涉案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不予办理，对此，中信银行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于2015年设立质押权时，恒信银行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所规制的有限责任公司或是股份有限公司。涉案股权虽然属于可转让的股权，但并不属于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股权。在此情况下，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对涉案股权签订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质押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涉案股权的质押权未能依法成立。即使如中信银行所言，其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咨询过，在涉案股权不能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情况下，仍接受涉案股权的质押担保，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交易风险。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在中信银行对涉案股权的质押权未成立的情形下，确认中信银行就金晖控股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涉案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内容存在错误。涉案股权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已于2019年6月9日以29156620.24元最高价拍卖成交，尚不能全额清偿金晖控股公司对中信银行的债务，确认中信银行对涉案股权的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势必造成金晖控股公司的债权人稠州银行在涉案股权的执行查封后，就涉案股权拍卖款受偿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 综上所述，稠州银行要求撤销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即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就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受偿。 案件受理费187583元，由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负担93791.5元，由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7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卓佳 书记员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