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45年9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41年3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男，1951年6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4，女，1954年3月2日出生。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孙某1之妻），1975年8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5，男，1948年1月13日出生。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马某5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43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方只给付马某5案涉房屋折价补偿款10万元，无需给付孙某1、孙某2各60万元的房屋折价补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马某6和芦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应属于马某6婚前财产，与芦某无关，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2.房改中马某6和芦某补交余款的行为，应视为芦某对马某6的垫资帮扶，应按照债权关系处理。3.一审按照普通商品房计算房屋价值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我方在一审法庭催促下不得已暂时接受我方律师提出的建议，按照商品房而非房改售房的遗产继承计算方式分割案涉房屋，这并非我方真实意思表示，计算方式明显有误，给我方蒙受重大损失。4.一审法院忽略马某5在先书写放弃书的事实，即判令其也继承相同份额，违反法律程序。马某5因个人原因与马某6等家人积怨，近三十年断绝往来，让其继承马某6的遗产违背马某6生前意愿且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对马某5所占份额重新予以考量。针对孙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意见。我方是在法定期间内的最后一天提起的上诉，孙某1是在我方之后提起的上诉，是否存在超期上诉的具体情况由法院核实。孙某1提供虚假的马某6死亡证明，其一审出具的证人证言亦是虚伪陈述，因此孙某1不应得到案涉房屋的折价补偿款。孙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某6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六分之四份额由孙某1继承，继承后孙某1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五份额，孙某2享有六分之一份额。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孙某1与马某6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孙某1有权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马某6的遗产。1.马某6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与孙某1一家共同居住，且已年近83周岁，生活需要人照顾，孙某1对马某6尽到了赡养义务；2.孙某1一家虽经济困难，但不意味着未尽到赡养义务，马某6生前保姆费、买菜等费用由孙某1一家支付；3.孙某1对马某6尽到了精神上的扶养义务，马某6将孙某1的户籍迁入南运巷，户籍身份显示继子，应认定为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4.即使法院认定孙某1为继承人以外的人，也应酌情分配遗产；5.一审判决起不到积极的社会价值导向。针对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的上诉意见。案涉房屋属于马某6与芦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四人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芦某去世后发生了第一次继承，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马某6、孙某1、孙某2，马某6持有案涉房屋六分之四的份额，孙某1、孙某2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孙某1与马某6已经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孙某1作为继承人可以继承马某6六分之四的份额，因此孙某1应享有六分之五的份额，孙某2应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以及马某5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在存在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五人不应继承。且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提起上诉的意见超过了上诉期。马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某2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同意原判。另表示同意孙某1的上诉意见，不同意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的上诉意见。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马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02号房屋，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每人分得六分之一的份额，孙某1、孙某2各分得六分之一的份额，该房屋归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所有，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给付孙某2、孙某1各六分之一的房屋折价补偿款；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马某6名下的存款；3、依法分割马某6的抚恤金和丧葬费；4、依法分割上述房屋的租金或使用费；5、诉讼费由孙某1、孙某2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马某6父母为马某7、马某8。马某7、马某8共育有子女九人，分别为马某9、马某6、马某1、马某10、马某5、马某3、马某14、马某2、马某4。马某6和薛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薛某死亡后，马某6和芦某于1997年12月22日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芦某于2015年3月26日死亡，芦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马某6于2018年6月22日死亡，马某7、马某8已先于马某6死亡。马某9于2018年6月18日死亡。马某10于2012年3月24日死亡。马某14于2015年7月17日死亡。孙某1、孙某2系芦某与其前夫所生之子女。北京市西城区×××2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马某6，该房屋系马某6与芦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孙某1、孙某2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为360万元。该房屋现由孙某1、秦某对外出租。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孙某1、孙某2在庭审中均表示各人均有自己的住房。被继承人马某6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有账号为×××的账户。2018年7月28日，该账户向案外人秦某转账8400元；2018年11月5日，该账户向秦某转账7230元。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这两笔转账的款项。2017年4月，案外人秦某以马某6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诉争房屋出租，租金由秦某收取。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该房屋的租金。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马某6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但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庭审中孙某1自认其领取了丧葬费5000元，没有领取抚恤金。被继承人马某6的丧葬费用由孙某1处支付。2014年4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残疾人联合会向孙某1颁发了残疾人证，该证件记载孙某1系二级肢体残疾。孙某1、孙某2称孙某1患有脑梗，身体右侧活动不方便。2018年7月29日，孙某1之妻秦某在和张某、马某11进行了如下谈话：“张某：‘你们家是你张罗事儿是吧？’秦某：‘不是我张罗事儿，我是没办法。他见着我们家那口什么样了。’张某：‘怎么回事？半身不遂啊？’秦某：‘对。’张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某：‘他第二次犯病就已经，他是13年开始的。’张某：‘13年开始犯得病。’秦某：‘他当时犯完了就基本不能翻身。现在还起码能走。’”2018年8月，孙某1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孙某2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诉争房屋由孙某1、孙某2二人继承。在该案的起诉书中，写有如下内容：“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11月7日，马某6独居于北京市西城区×××202号，原告（即孙某1）之妻秦某、之子孙某3及被告孙某2经常去探望，帮助打扫卫生、照顾马某6生活。2016年11月8日，由于马某6年事已高（时年83岁），为更好照顾马某6生活起居，经征求马某6意见后，孙某1将马某6接至大兴区黄村镇首座御园的家里共同生活，并专门请保姆照顾马某6起居，让马某6尽享天伦之乐。孙某1因中风丧失劳动能力，收入微薄，经济困难，马某6经常将其退休金取出接济孙某1，一家人物质生活虽不宽裕，但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幸福美满。”2018年8月15日，首座御园二里居委会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有：“兹有居民秦某，配偶孙某1，之子孙某3，之继父马某6，租住在大兴区×××503室。”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对该证明不予认可，称居委会是单位，证明上需要有相关负责人签字，该证明不符合法律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庭审中，孙某1、孙某2提交了刘某1、杨某6的书面证言。刘某1书面证言主要内容有：“我是西城区×××201房主刘某1女士。自2014年初住在这里，看到202室马老头的儿媳，经常来照顾，没有见到其他人过来看望老爷子，在2014年11月份，大概是八九号，把老人接和儿子儿媳一起居住，在把老爷子接走至今也没有过来问老爷去哪儿了。”杨某6证言主要内容有：“本人杨某6，男士，82岁，×××402。本人经常看到孙某1和他爱人秦某带着老头回牛街散心和看病。老头和他们相处也很好，当时看到老人都满面红光，开开心心，时间大概2014年直至老人去世。”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对此不予认可。在诉讼中，孙某1、孙某2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有：“我证明马某6和孙某1母亲结婚后，我偶尔上家去串门，不常去，因为孙某1的母亲和我是老街坊，芦某没了以后，秦某把马某6接到自己家，我偶尔也去过，他们住大兴，我见到他们关系比较融洽。”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对该证言不予认可。诉讼中，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称马某5放弃继承马某6的遗产，马某5对此予以否认，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一顺序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孙某1、孙某2均认可孙某2与马某6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被继承人马某6与芦某结婚时，孙某1已三十余岁，早已成年并独立生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8日之前，马某6居住于诉争房屋中，并未和孙某1共同居住生活。孙某1夫妇虽在2016年11月8日将马某6从诉争房屋中接走共同生活直至马某6于2018年6月22日死亡，但是在此期间，孙某1身患疾病，自身行动不便，没有照顾马某6的身体条件，且孙某1一家经济困难，还常须马某6接济，孙某1提交的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马某6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故对孙某1、孙某2所述的马某6与孙某1之间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马某6的父母先于马某6死亡，马某6的兄弟姐妹中马某9、马某10、马某14均先于马某6死亡，故马某6的遗产应由马某1、马某3、马某5、马某2、马某4继承。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称马某5放弃继承马某6的遗产，但马某5对此不予认可，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诉争房屋系马某6、芦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份额。芦某死亡后，其享有的房产份额应由孙某1、孙某2、马某6继承，每人各继承诉争房屋六分之一（即三十分之五）的份额。马某6死亡后，其原享有的诉争房屋的二分之一的份额及其继承自芦某处的六分之一的房产份额，共计六分之四的房产份额，由马某1、马某3、马某5、马某2、马某4五人继承，每人各继承三十分之四的份额。诉讼中，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孙某1、孙某2均认可诉争房屋现值360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考虑到孙某1一家经济困难，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孙某1、孙某2均有各自名下的住房，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所占房产比例相对较大，故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归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所有，由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给付孙某1、孙某2相应的折价补偿款为宜。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的被继承人马某6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于2018年7月28日向案外人秦某转账的8400元及2018年11月5日向秦某转账的7230元的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可另行解决。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的马某6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抚恤金以及抚恤金的金额，故对其要求分割抚恤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马某6的丧葬费金额为5000元，而马某6丧葬事宜的费用均从孙某1处支出，支出金额亦大于5000元，故法院认为该丧葬费归孙某1所有为宜。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要求分割的诉争房屋的租金或使用费的问题，因该房屋的出租及租金收取事宜涉及案外人秦某，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可另行解决。马某5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马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202号房屋归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所有，每人各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共同给付孙某1、孙某2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各60万元，给付马某5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48万元。三、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向本院提交证明、日记、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其上诉主张。经质证，孙某1认为首钢出具的证明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视频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病历材料、照片、地图、日记、若干法律文件等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马某5认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查，各方上诉人的上诉均未超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马某6与芦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房屋价值的认定是否正确；三、马某5是否有权继承马某6遗产；四、孙某1能否按照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马某6的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论述如下：据本案现有证据可查，马某6与芦某于1997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原系马某6承租单位公房，马某6与宣武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物业房屋管理经营公司于2000年1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于2000年4月2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由此可见，马某6系与芦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马某6婚前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论述如下：因各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的价值为360万元，且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现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论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上诉主张马某5已放弃继承权，经询，马某5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亦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上诉主张马某5与家人积怨深无往来故应少分遗产，但就此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此项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论述如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为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某1对马某6尽到了主要的抚养义务，从而一审法院认定孙某1与马某6之间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并无明显不当。孙某1此项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及上诉人孙某1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马某1、马某3、马某2、马某4一方负担28480元（马某1已交纳），孙某1负担71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