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万霞，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祥，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寰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大田村中福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梁叔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嘉豪，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盛华，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万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寰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万霞上诉请求：1、确认梁万霞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劳动关系；2、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8800元；3、诉讼费由寰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梁万霞于2010年7月1日入职寰通公司处，任职敷纤员（工人），在寰通公司处工作至今。由于寰通公司违法不与梁万霞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所以梁万霞解除与寰通公司的劳动关系，梁万霞是以快递邮寄给寰通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止。梁万霞是1967年5月6日出生，入职时年龄为43周岁，2017年5月6日已达到50岁法定退休年龄。寰通公司身为管理方，对该情况是清楚的，此时寰通公司具有是否与梁万霞形成劳动关系的选择权，梁万霞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寰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而寰通公司仍愿意继续与梁万霞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寰通公司身为管理方，梁万霞到了退休年龄，寰通公司应依法告知梁万霞，但寰通公司不但不告知当事人，反而依然要梁万霞一直在寰通公司处继续工作至2019年9月，所以寰通公司应承担管理方的责任，梁万霞未办理领取养老金，依法梁万霞与寰通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只认可2010年7月至2017年5月5日的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属于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中规定：第一，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并不是自动终止，所谓劳动合同终止，是指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消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也就是说，劳动者领取基本养老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被消灭，未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第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对象。法律没有禁止的行为，该条的规定与其上位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存在一点程度的冲突，但是上述两条只是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并未规定只要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必须与劳动者明确劳动合同的终止，倘若劳动者在没有办理有关退休手续，继续上班时，就不能认为其与用人单位终止了劳动关系，仍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的劳动关系存在。梁万霞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解读是实事求是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继续为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属于劳动法调整对象，法律没有禁止的行为。退一步讲，寰通公司是用人单位，是管理方，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终止合同，必须同时与劳动者明确劳动关系的终止，为什么还要梁万霞为其工作，这就不能认为其与梁万霞已经终止了劳动关系，仍应视为用人单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关系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广东省最高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寰通公司招用梁万霞时，梁万霞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以双方形成的不是劳务关系。梁万霞于2010年7月入职后，至2019年9月份多次向用工单位的老板提出要缴纳社会保险费，不然就没办法办理退休。在这个问题没得到解决后，梁万霞就只能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9月23日用邮寄的方式，向寰通公司提出辞职。梁万霞向寰通公司提出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寰通公司需支付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800元。广东省最高人民法院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国家法规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应按最高法院的解释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才是合情合理的。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规定了具备劳动关系的条件，一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二是必须同时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二者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认定为劳务关系，而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寰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梁万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梁万霞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即2017年5月6日之日起与寰通公司之间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此后双方所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梁万霞是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权的，退一步而言更是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20条明确规定了达到退休年龄人员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同时，该条也明确规定了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还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后双方就退休前的事宜发生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从该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计算。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购买社保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梁万霞要求寰通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显然是属于其退休之前的事宜，据此梁万霞行使相关权利是应当自2017年5月6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的。梁万霞直至2019年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是明显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限的。二、从以下几个方面是可以反映梁万霞自身是确认双方合同的履行是无需以购买社会保险为条件的：1．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享有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权利是社会工作生活中的常识。梁万霞作为参加社会工作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从与寰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还是从社会工作生活中，均是可认定梁万霞是清楚知悉自身在与寰通公司在劳动关系的条件下有权要求寰通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然而梁万霞自2010年7月1日入职至寰通公司处工作多年的时期里一直均是未提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用并不是完全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劳动者也是需承担个人应缴部分的。从寰通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梁万霞每月签名的《工资表》上的社保栏目中是可以反映梁万霞是明确知悉购买社会保险的其他员工需每月承担费用扣除的事实，更是明确知悉自身没有参加社会保险而需缴付社会保险费用的，并从而每月领取有相关的补贴的。3．达到退休年龄后对于是否能享受退休待遇，若不能享受是出于什么原因致使，梁万霞作为权益的享有者无疑是最关心、最清楚的。梁万霞在2017年5月6日就已达到50周岁的退休年龄，在2017年5月6日更是进一步明确知悉其社会保险待遇的享有情况，清楚自身是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的。然而梁万霞也是未向寰通公司主张社会保险的购买及相关的社保待遇问题的。4．根据《广州市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二条、《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第六条等的规定，可知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城乡养老保险面向的参保群体为不符合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不符合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等的社会人员。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城乡养老保险与单位职工享有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是不能重合的，只能择一购买享受。从寰通公司一审所提供的有关劳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是可以得知梁万霞是确认自身在辞职前已是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以及城乡养老保险的。梁万霞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以及城乡养老保险的行为是可以反映梁万霞是放弃职工社会保险的购买，其是清楚、确认寰通公司是无需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5．梁万霞是自始知悉寰通公司是未为其购买社保的，其也是未曾向寰通公司主张过需要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而在此情况下，梁万霞却多次与寰通公司续签订立合同。这也是明显反映梁万霞自身是确认双方合同的履行是不以寰通公司需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作为条件的。三、客观实际而言，社会保险管理部门是不接受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购买社会保险的。在间隔梁万霞达到退休年龄后2年多之后即2019年9月，梁万霞才以寰通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而提出解除合同、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求，是没有法律依据。在梁万霞一直确认双方合同的履行无需以社保购买为条件的情况下，梁万霞未作任何沟通而通过邮寄快递方式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补偿，依法不予支持。梁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万霞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劳动关系；2、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8800元；3、寰通公司补缴梁万霞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4、寰通公司支付梁万霞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工作期间的公积金（以国家政策的计算为准）。5、诉讼费由寰通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寰通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4日，营业期限1989年7月4日至长期，经营范围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梁万霞1967年5月6日出生，2010年7月1日入职寰通公司，工作岗位敷纤员。梁万霞与寰通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梁万霞上班打卡考勤，每月固定工资3200元，梁万霞入职后，寰通公司没有为梁万霞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23日，梁万霞以寰通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寰通公司递交《辞职书》，提出与寰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公积金和补交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24日，梁万霞离职，寰通公司结清了工资给梁万霞。2019年9月25日，梁万霞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800元；二、确认梁万霞与寰通公司在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寰通公司依法为梁万霞补缴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社会保险；四、补缴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2019年11月2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6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梁万霞与寰通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梁万霞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梁万霞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准其所请。寰通公司服从仲裁裁决，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万霞主张其与寰通公司于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梁万霞于1967年5月6日出生，2017年5月6日止已年满50周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规定，梁万霞2017年5月6日已经年满五十周岁，故梁万霞与寰通公司从2010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从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9月24日存在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关于梁万霞主张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需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础上，梁万霞与寰通公司自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9月24日存在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而梁万霞在2017年5月6日之前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无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事由，因此，梁万霞主张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万霞主张寰通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公积金问题。梁万霞该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万霞与寰通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梁万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万霞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梁万霞主张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梁万霞于1967年5月6日出生，2017年5月6日止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梁万霞于2010年7月1日入职，梁万霞与寰通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梁万霞与寰通公司在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期间内已不属于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因此，梁万霞以与寰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要求寰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万霞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万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