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崔小风，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源，北京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20层02-2303。法定代表人：高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崔小风、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小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万元；3.改判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延时加班费317520元；4.全部诉讼费由圣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说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能证明崔小风在2017年9月30日离职，虽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支付的767520元的具体明细有颠倒之处，但能与总数对应起来，崔小风并不太清楚，感觉总数是767520元就签字了，并不违背常理。再次入职的年薪为50万元，因当月已经过了10天不满月，圣捷公司就没有按照50万元的标准发放2017年10月的工资而是按照此前满勤的工资标准发放的工资，这是平衡利益的做法，不能从满勤的角度认定崔小风没有离职，一审法院认定崔小风于2017年9月30日并未离职是错误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对加班费的约定比较明确，由于确实存在加班，且加班时间不固定，双方对加班时间作了总体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圣捷公司辩称：不同意崔小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崔小风上诉主张的部分，圣捷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直到2018年5月10日，圣捷公司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通知书是崔小风在仲裁时候提交的，包括一审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圣捷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认可，也不符合常理，如果崔小风不能胜任工作岗位而解除但是双方又约定了赔偿金额以及双方赔偿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与实际标准也不符。圣捷公司有证据证明公司一直在为崔小风缴纳社保，没有中断过。上述证据是在其掌握公司公章便利的情况下私自盖章的，不存在真实性，双方从未解除劳动关系。圣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判令崔小风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的2017年8月25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由于崔小风利用职务之便将续签的劳动合同盗走了，一审法院认定崔小风的工资标准原为25000元，后涨为4166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伟转账支付给崔小风的劳动报酬中包括提成，并不只是工资，从崔小风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向高伟伟追要提成的内容能侧面反映出高伟伟支付给崔小风的劳动报酬中包括提成。崔小风辩称：不同意圣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崔小风没有盗取劳动合同，圣捷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从微信记录看是没有提成的，如果有提成公司应该进行说明其具体计算方式，公司法人在微信中也不认可有提成，4万多就是工资，不包括提成，也没有给过提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崔小风与圣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试用期二个月，合同于2017年8月24日终止，崔小风担任董事长助理岗位工作，崔小风的月工资为12000元。崔小风主张其未与圣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上述劳动合同书是其处理圣捷公司与其他劳动者劳动争议案件中为了其代理案件签署。2018年5月10日，崔小风辞职。崔小风主张圣捷公司曾在2017年9月30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与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7年10月10日其再次入职圣捷公司；崔小风就其主张提交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盖有圣捷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高伟伟的名章，约定圣捷公司与崔小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圣捷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崔小风劳动报酬25000元/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75000元（25000元×11）、加班费31752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补偿150000元（25000元×3年×2）；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圣捷公司主张崔小风之前的工资标准是1.2万元，后工资标准涨为1.5万元；崔小风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5万元，2017年10月后工资标准为41666元。崔小风提交的银行记录显示2017年8月、9月、10月，高伟伟每月支付崔小风24625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高伟伟支付崔小风41292元、41292元、41292元、41592元、41292.52元、41292.52元。圣捷公司主张其多支付崔小风的劳动报酬是提成，但就其所述未举证。崔小风主张其存在加班，未提交其加班的证据。圣捷公司提交崔小风与圣捷公司的微信记录，显示崔小风2018年5月10日在微信中提出辞职；崔小风于2018年5月9日与圣捷公司高总的微信往来，内容为崔小风说“我来公司工作已有近四年的时间，在这四年里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过您意愿的事情”，“我帮您追账提成麻烦给一个答复”等；崔小风主张微信上显示的不是其电话号码。崔小风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捷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劳人仲字（2018）第13225号裁决书裁决：1.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万元；2.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747.13元；3.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390.6元；4.驳回崔小风的其他仲裁请求。崔小风、圣捷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崔小风主张2017年9月30日与圣捷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了有圣捷公司盖章的协议书；但首先圣捷公司提交的有崔小风签字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圣捷公司与崔小风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圣捷公司在此情形下还与崔小风签订协议书约定其向崔小风支付高额的未签劳动合同补偿显然有悖常理；其次，协议书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补偿的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第三，圣捷公司就崔小风申请辞职提交了崔小风的微信记录，崔小风对此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反证，法院对微信记录予以采信；在微信中，崔小风离职时仅向圣捷公司催要追账提成，并未提及协议书中约定的七十多万元补偿；第四，崔小风主张其2017年10月10日再次入职圣捷公司，但其提交的银行记录显示2017年10月，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的是满勤工资；故崔小风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多处事实相矛盾，且不具有合理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法院采信圣捷公司关于崔小风2017年9月30日并未离职，崔小风持续在职至2018年5月10日的主张。崔小风要求圣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崔小风主张其存在加班，但就其加班主张未举证，故其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小风的工资标准，崔小风提交的银行记录显示其每月工资金额较为固定；且圣捷公司就其主张崔小风工资中含提成不能举证；故法院按银行记录确认崔小风的工资标准原为25000元，后涨为41666元。圣捷公司与崔小风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24日到期，此后崔小风在圣捷公司工作至2018年5月10日，圣捷公司未与崔小风续签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支付崔小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3137.73元（25000元＋25000元÷21.75×5天＋41666元×5＋41666元÷21.75×23天）。圣捷公司主张崔小风盗走了劳动合同书，但就其所述未举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017年8月25日前，崔小风与圣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崔小风要求圣捷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崔小风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二○一七年十一月十日至二○一八年五月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3137.73元。二、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崔小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0元。三、驳回崔小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崔小风负担10元，由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工作交接显示，文本、资料交接已完成。经询，崔小风不能提交上述约定中的交接手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崔小风主张2017年9月30日与圣捷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虽提交了有圣捷公司盖章的协议书、证明书、通知书等，但上述证据存在以下重大疑点。例如，圣捷公司提交的有崔小风签字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圣捷公司与崔小风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圣捷公司在此情形下还与崔小风签订协议书约定其向崔小风支付高额的未签劳动合同补偿显然有悖常理；协议书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均存在明显错误；圣捷公司就崔小风申请辞职提交了崔小风的微信记录，崔小风对此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反证，法院对微信记录予以采信；在微信中，崔小风离职时仅向圣捷公司催要追账提成，并未提及协议书中约定的70多万元补偿；崔小风主张其2017年10月10日再次入职圣捷公司，但其提交的银行记录显示2017年10月，圣捷公司支付崔小风的是满勤工资；崔小风亦不能提交证据佐证协议书中涉及的所谓工作交接手续。故崔小风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与多处事实相矛盾，且不具有合理性，崔小风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认定崔小风在2017年9月30日并未离职，且持续在职至2018年5月10日。崔小风上诉要求圣捷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圣捷公司上诉称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怀疑系崔小风利用工作之便将合同盗走了，崔小风对此不予认可，圣捷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向崔小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圣捷公司上诉称其支付给崔小风的41666元中包括提成，崔小风对此不予认可，圣捷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提成数额、计算方法及依据，且根据崔小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银行记录显示的数额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圣捷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并采信崔小风主张的工资标准。综上所述，崔小风、圣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崔小风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圣捷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