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346号（1-29-1室）。法定代表人：柳伟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辽宁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33号。法定代表人：王凤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北京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希，北京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梅，女，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叔业武，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原审被告：辽宁西北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十四纬路5号。法定代表人：曹思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韬电气公司）、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欣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淑梅、叔业武及原审被告辽宁西北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北供水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韬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淑梅对博韬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冯淑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案件，2018年7月仲裁委作出劳动仲裁裁决，2019年3月冯淑梅才到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15天的期限，原审支持其请求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叔业武负责施工的17号新农村变电所、18号太平沟变电所，完成房子的主体结构、围墙、场地的回填、厂房隧道等其他土建工作是错误的，且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没有查清冯淑梅在叔业武负责土建工程中做何工种、工作期限、地点。原审认定冯淑梅与叔业武形成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是错误的。原审将冯淑梅后补记的账本、记工凭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盛欣电力公司要求对账本、凭证进行形成时间鉴定，一审不予准许，程序违法。原审认定盛欣电力公司支付上诉人105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该工程承包人是肖胤，收款也是其个人行为。肖胤为结算工程款出具了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据，但这并不能代表是公司行为。冯淑梅称2012年5月开始为叔业武承包工程做工，双方约定每月支付工资一次，到2012年12月分文未收到工资。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现在起诉都超过诉讼时效。盛欣电力公司针对博韬电气公司上诉请求辩称，盛欣电力公司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博韬电气公司，并已支付105万工程款。同意博韬电气公司其他上诉意见。盛欣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淑梅对盛欣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冯淑梅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涉案项目工程施工，参照当时用工标准，冯淑梅工资明显虚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工资标准，直接支持冯淑梅主张的工资标准不符合规定。一审认定施工工期与事实不符。涉案17、18号变电站土建项目，经监理确认实际施工期仅为37天，冯淑梅主张6个月，与事实不符。一审未查清案涉项目的工程量，对冯淑梅诉称工程量作出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叔业武均提供了施工图纸，施工图显示施工量与冯淑梅等人计算工资反映的工程量明显不符，与实际状况也不符。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盛欣电力公司已付清博韬公司工程款，判决盛欣电力公司连带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从未认可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作出错误认定，采信《协议书》的证明力，是错误的。一审作出“日常常识判断”的情况有悖常理，认为“本地区4、5月冰冻未解冻，涉案工程1个月左右完工”有违常理，不符合实际情况。本案应参照48名原告提起的相同诉请案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冯淑梅的诉请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博韬电气公司针对盛欣电力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博韬电气公司与盛欣电力公司不存在分包关系，肖胤的行为不能代表博韬电气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同意盛欣电力公司其他上诉主张。西北供水公司述称，原审没有裁判西北供水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相关事实与西北供水公司无关，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冯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叔业武给付原告工资款15000元(2500元×6个月)；二、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辽宁西北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由叔业武、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辽宁西北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冯淑梅受雇于叔业武建设位于清原县17号新农村变电所、18号太平沟变电所的土建工作。2011年9月19日，西北供水公司（发包人）与盛欣电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桓仁至清河段66KV输电线路及66KV施工变电所建筑安装工程建设工程合同书，工程包括铺设约46.08公里的输电线路、建设328个电线杆塔以及3座变电所（16号北大林变电所、17号新农村变电所、18号太平沟变电所），约定由盛欣电力公司对合同中的全部工程施工建设。并约定：“在分包商选择条件上应严格履行审批手续，工程分包由承包人向监理人书面提出申请，经监理人审核同意后报发包人批准。”2012年、2013年西北供水公司共计支付被告盛欣电力公司工程款33，802，035.00元，西北供水公司与盛欣电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盛欣电力公司共计支付给博韬电气公司共计9笔1，050,000.00元款项。盛欣电力公司称与博韬电气公司未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博韬电气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5日，直至2018年9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肖胤，2018年9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柳伟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叔业武与博韬电气公司于2012年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约定叔业武作为承包人承包博韬电气公司发包的太平沟66KV变电所、新农村66KV变电所工程，协议由博韬电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胤与叔业武签字捺手印确认。博韬电气公司称协议书是复印件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其公司未与叔业武签订过建设施工合同。2、盛欣电力公司称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了博韬电气公司，但博韬电气公司称未参与分包盛欣电力公司的涉案工程。西北供水公司称不知晓盛欣电力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分包给他人，且未接到相关通知。当事人对上述争议事实协商未果，冯淑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冯淑梅与叔业武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2012年冯淑梅到叔业武负责施工的17号新农村变电所、18号太平沟变电所，与叔业武达成口头协议，由冯淑梅等人完成房子的主体结构、围墙、场地的回填、厂房隧道等其他土建工作，双方对这一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淑梅受雇于叔业武，为本案的涉案工程入场施工，冯淑梅为叔业武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叔业武亦出具了欠据认可对冯淑梅欠付的工资，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叔业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给冯淑梅相应的工资费用。二、博韬电气公司是否应对叔业武承担连带责任。盛欣电力给博韬电气转款105万元，博韬电气为盛欣电力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博韬财务专用章，上述事实能证明盛欣电力将工程分包给博韬电气。同时，从叔业武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来看，叔业武与博韬电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胤签订的本案涉案工程协议书，博韬电气公司不承认原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书的效力，但肖胤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该公司99﹪的投资股东，与叔业武签订承包协议书，对外肖胤已构成代表公司行使权利的行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即本案博韬电气公司承受。叔业武提供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博韬电气承认原法定代表人与叔业武之间签订过此协议。博韬电气辩称该协议未实施，为无效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盛欣电力公司承认该协议的施工工期、落款时间及叔业武为案涉17#、18#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该协议复印件与本案中其他证据已形成关联性证据链，虽然是复印件但不影响叔业武从博韬电气公司承包该工程的客观事实。博韬电气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叔业武施工，应当与其承担共同的法律责任。且协议书中约定合同价款总计为1,600,000.00元，叔业武称未收到博韬电气公司任何工程款，博韬电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案涉工程款，故博韬电气公司对叔业武欠付的冯淑梅的工资费用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盛欣电力公司是否应对叔业武承担连带责任。盛欣电力公司称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三个变电所16号北大林变电所、17号新农村变电所、18号太平沟变电所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博韬电气公司，博韬电气公司称未与盛欣电力公司签订合同承接该涉案工程。盛欣电力公司在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间，共计支付给博韬电气公司共计9笔1,050,000.00元款项。收款收据上还加盖了博韬电气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款项事由标注为清原变电所工程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这一事实间接证明了博韬电气公司承接了本案中的涉案工程。盛欣电力公司称已经将全部工程款1,050,000.00元向博韬电气公司支付完毕，不应对冯淑梅承担给付责任，但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对工程款总数的约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1,050,000.00元是否是分包工程的总价款，不支持盛欣电力公司的抗辩意见。博韬电气公司称其公司无电力建设资质和劳务分包资质，盛欣电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博韬电气公司，其存在过错，且辽西北水利公司与盛欣电力明确约定：“在分包商选择条件上应严格履行审批手续，工程分包由承包人向监理人书面提出申请，经监理人审核同意后报发包人批准。”盛欣电力公司违反上述约定亦构成违法分包，应当与博韬电气公司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盛欣电力公司对叔业武欠付的冯淑梅的工资费用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西北供水公司是否应对叔业武承担连带责任。西北供水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与盛欣电力公司签订了本案案涉的工程合同，其工程总价款为35,581,089.00元，除5﹪保证金1,779,054.45元外，其余工程款33,802,035.00元已经向盛欣电力公司全部支付完毕，盛欣电力公司未提出异议认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欣电力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博韬电气公司，其分包行为也未告知西北供水公司，故西北供水公司不应对叔业武欠付的冯淑梅的工资费用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博韬电气公司、盛欣电力公司抗辩称冯淑梅存在虚假诉讼、冯淑梅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作业的主张是否成立。盛欣电力公司称冯淑梅进行的施工时间2012年2月至12月与其公司所掌握的工程施工及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2年5月不符，根据日常常识判断，每年的4月或5月清原地区的地理及天气条件属于寒冬刚过，冰冻还未解冻，建造案涉的两个变电所工程量较大，在短时间内完成有悖常理，盛欣电力公司称涉案工程不是冯淑梅等人完成，但又未能举出证据证明是否是由他人完成，且工程竣工以后，应当由专门的相关部门出具验收合格报告，该份报告将详细记载工程的施工时间等其他情况，但盛欣电力公司未能举出相关竣工检验合格报告，故对于博韬电气公司、盛欣电力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客观、间接的证明冯淑梅作为农民工，确实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冯淑梅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叔业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淑梅工资款1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冯淑梅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叔业武、沈阳博韬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辽宁盛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胤陈述，其只是给盛欣电力公司出人工费，其承包了涉案16、17、18号变电所人工费，每个变电所人工费为35万元，自己施工16、18号变电所，将17号变电所人工费包给叔业武，价款30万元。施工过程，叔业武又帮助其施工了18号变电所收尾工作。盛欣电力公司已给付其全部人工费105万元，其给付叔业武10万元现金和一台奥迪车抵顶全部人工费，双方都已结清人工费。叔业武当时组织施工人员在20人左右，现在工人主张的人工费远远超出实际标准。不予认可。当初，与叔业武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另查明，冯淑梅在施工场地给工人做饭。本院认为，叔业武直接招用冯淑梅等人，冯淑梅在施工过程中付出劳务，雇主叔业武应给付报酬。冯淑梅等人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作为诉讼证据，是在诉讼阶段形成的，工资表概括体现出工天数、日工资标准、工资金额，没有出勤表、记工单等能体现具体出工时间、人数、具体月份工资数额予以证明。叔业武作为施工现场管理人，掌握用工报酬具体事项，也没有提交上述证明材料，无法逐一甄别。盛欣电力公司、博韬电气公司提交施工期间、工程量清单、工程结算凭证，质疑工资明细表数额有合理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工资表的证明力。因此，叔业武认同工资明细表中冯淑梅等人的工资，仅可作为其给付工资的依据。现已查明，盛欣电力公司已与博韬电气公司结清承包费用，博韬电气公司已给付叔业武相应的劳务费，但叔业武并没有陈述有关劳务费用的支付情况，也致使劳动者的工资数额无法得到合理的确认。与本案相关案件，已判令叔业武给付劳动者的报酬，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诉争工资数额未确定的情形下，判令博韬电气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欠缺依据，未查明盛欣电力公司已与博韬电气公司承包费结算与否，径行判令盛欣电力公司与博韬电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盛欣电力公司与博韬电气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冯淑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均由叔业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王冬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