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香山南路105号院1号楼6层677。法定代表人：郭爱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念念分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郎家园10号49号楼6层648。法定代表人：祁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亮，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辉，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念念分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念公司）及被上诉人季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8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爱华，被上诉人念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亮，被上诉人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怡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永安怡达公司无需支付季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493元。事实与理由：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体现为：1、个人工作岗位是送货员，而永安怡达公司无货物运输、快递的经营范围，个人提供的劳动不是永安怡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个人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不是永安怡达公司安排。2、本案中永安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爱华系代发工资，个人工资并非由永安怡达公司支付。3、个人从事的工作内容是念念公司的业务内容，念念公司经营范围包含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永安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爱华发布招聘信息实为帮忙,个人的工作内容是由念念公司安排，工资由念念公司支付，个人工作地点也是念念公司的经营网点，郭爱华是受念念公司的委托代为转账。4、永安怡达公司从未与念念公司签订过所谓的劳务外包合同。念念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永安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季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永安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永安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怡达公司无须支付季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493元；2.诉讼费由念念公司及季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季辉通过永安怡达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入职，从事配送员工作，约定月工资9600元，公司统一免费培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查，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对方账号为×××*****2350的北＊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季辉支付9600元，该账号与永安怡达公司账号×××相似，李某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9月7日亦显示有代发工资记录。另显示有郭＊华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14日、2019年3月13日向季辉网转9600元、862元、9231元、10162元、4667元、8513元、12458元。2018年9月22日，永安怡达公司通知季辉“带薪开会，不要迟到”。另查，念念公司（甲方）与永安怡达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外包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承包甲方干线司机岗位。乙方需要与甲方提供人员签订相关合同来进行人员管理、劳动风险管理、工伤管理等相关事宜。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13日，念念公司分别给付永安怡达公司服务费522572.7元、334192.14元。永安怡达公司称服务费即双方合作费，按照每人每月600元标准。再查，永安怡达公司提供企业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银行回单、收据、明细表等证明叮咚传送属于念念公司。本次诉讼前，季辉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永安怡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3094元。2019年7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六万三千四百九十三元；二、驳回季辉其他仲裁请求。”永安怡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具体至本案中，第一，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个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季辉个人从事的配送工作系永安怡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从永安怡达公司对季辉个人进行培训、召集开会以及永安怡达公司与念念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的相关约定等，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管理关系。第四，永安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向季辉个人发放工资，虽附言“代发叮咚薪酬”，但并不能改变双方存在的实际法律关系。综上，法院认为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个人成立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法院认为，永安怡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季辉个人的工资标准，亦未提供其缴纳个税的证据，故法院依据永安怡达公司向季辉个人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计算为63493元（9600元+8862元+9231元+10162元+4667元+8513元+1245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季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493元。二审中，永安怡达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永安怡达公司员工的花名册、部分考勤记录、劳动合同书及社会保险网上服务平台显示的永安怡达公司员工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打印件，以证明永安怡达公司会遵纪守法地对待员工，永安怡达公司的员工都有记录。经质证，念念公司及季辉对永安怡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安怡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并非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永安怡达公司的员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劳动合同书及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打印件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念念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务外包合同系复印件，永安怡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否认与念念公司签订过该合同，念念公司未能出示合同原件，且该外包合同复印件的骑缝章存在不同页面上的印文文字相同的情况。二审中，念念公司认可季辉从事的快送业务站点系念念公司划分的区域站点，由他人承包经营，但不是由永安怡达公司经营；季辉通过永安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爱华及员工在微信群发出的招聘信息，联系了永安怡达公司相关人员，并且自带机动车辆，按通知到快送业务站点从事了快送工作。关于快送人员工资，由念念公司与快送业务站点承包人核对后，念念公司将款项交给永安怡达公司，再由永安怡达公司向季辉等快送工作人员进行发放，念念公司按每人每月600元向永安怡达公司支付服务费。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永安怡达公司与念念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念念公司提交的劳务外包合同复印件，认定两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合同。但是永安怡达公司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外包合同复印件的骑缝章存在不同页面上的印文文字相同的情况，可以确认该外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存疑。鉴于念念公司未能提交劳务外包合同原件，就该合同复印件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故不能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外包关系。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事实上，永安怡达公司并非快送业务站点的运输经营者，其不参与快送业务站点的经营；永安怡达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郭爱华转给快送工作人员的工资也并非永安怡达公司所承担，而仅系转手代发；季辉作为快送工作人员在念念公司设划的快送业务站点工作，并非向永安怡达公司提供劳动，其自带车辆工作，接受快送业务站点负责人的工作指派，其具体工作内容、具体工作安排均与永安怡达公司无关。综上，能够认定永安怡达公司未对快送工作人员进行用工，故应认定永安怡达公司与季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此认定，永安怡达公司无需向季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永安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849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永安怡达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季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493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季辉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飞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苑要楠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