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华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窦修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占锋，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红，男，汉族，1971年4月16日生，住西华县。法定代理人：张华，女，汉族，1969年10月7日生，住西华县，系田德红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俊四，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山，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西华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德红、祁俊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华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正、王国锋，被上诉人田德红的法定代理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被上诉人祁俊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华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祁俊四的无偿帮工行为认定为西华供电公司的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田德红电话请求西华供电公司维修供电线路，西华供电公司职工祁俊四到达现场后发现应维修更换的漏电保护器位于田德红家中，根据电力法律法规规定，产权属于用户，西华供电公司没有为其维护的义务，西华供电公司只负责维修电表以上的公用供电线路故障。后应田德红的请求，祁俊四对田德红家用供电设施进行了维修。田德红的损害后果与西华供电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西华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祁俊四安排没有电力资质的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是导致田德红从二楼平台摔下的主要原因”，从而判决西华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祁俊四安排田德红找梯子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2、即使是祁俊四让田德红找的梯子，但田德红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爬梯子查看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摔下造成的，祁俊四让田德红找梯子查看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田德红受伤，二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技能，日常生活中每家都遇到过并行为过。一审判决也认定田德红所受伤害非电击伤，系田德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上梯子过程中摔下造成，因此其对自身伤害具有重大、完全过错，应自担其责。三、祁俊四为田德红无偿帮工维修更换漏电保护器，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田德红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祁俊四为田德红义务维修家用供电线路，属于无偿帮工人，田德红属于被帮工人，田德红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因自身过错造成自身损害，损害后果由接受劳务一方自行承担，帮工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四、在西华供电公司承担责任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不当，赔偿比例过高，部分赔偿标准依据错误，数额过高。1、田德红对自身伤害具有重大过错，至少应当承担本案事故70%以上的主要责任。2、按城镇标准推定和计算田德红今后十年的护理费用、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充分。3、精神抚慰金确定35,000元过高，应以10,000元左右为宜。综上，一审判决将祁俊四的无偿帮工行为认定为西华供电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田德红答辩称，依法驳回西华供电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祁俊四系西华供电公司职工，行使职务过程中造成田德红受到伤害，应当由西华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西华供电公司安排专业电工祁俊四为居民排查、检修电线电路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祁俊四行使职务过程中违规指挥，造成无电业知识的田德红受到严重损伤，田德红的损伤后果与祁俊四的职务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西华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比例及数额适当。1、西华供电公司系电线电路的专业检修、维护单位。电力客户在使用电线电路期间发生故障，应由电力公司安排专业电工进行排除。电工在行使职务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安排非电力专业人员查电表推开关，给他人身体造成严重损害。电工行使职务过程中具有重大过错。用人单位西华供电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2、一审护理期限暂定10年计算并无不当之处。3、事故发生前田德红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祁俊四答辩称，1、除对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是有不同意见外其他同上诉人理由，祁俊四是在值班期间受值班领导指派到田德红家为其提供检修线路的服务，在检修线路过程中，发现田德红家的电路故障发生在田德红自己的产权范围内，祁俊四为田德红提供义务帮工，这里的提供义务帮工主体是西华供电公司而不是祁俊四，义务帮工的行为不是祁俊四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2、在整个帮工过程中祁俊四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最高法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没有在提供帮工过程中接受帮工人受损害而由提供帮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3、田德红受伤是在从梯子上到二楼的平台上的过程中不慎滑落摔伤，梯子是人们生活期间最普通的辅助登高工具，登梯子的行为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只要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就可以，正是因为田德红对自己的安全义务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在从梯子往二楼平台过渡攀登的时候自己不慎被摔伤。4、田德红的伤是摔伤所致，不是电击伤，在田德红摔伤的时间节点上根本没有接触到电表和断路器，更不存在受到电击造成的二次伤害，所以祁俊四在为田德红提供义务帮工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祁俊四不应当承担责任，相应的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其他同上诉人意见，请求法庭支持上诉人请求。田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田德红医疗费124,31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50,557.55元、误工费31,410.75元、残疾赔偿金458,988.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992.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9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228,385元、鉴定费9,14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85,498.46元，田德红请求按80%赔偿，共计868,398.77元；2、二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德红家居住在西华县城××西××路南临街楼房二楼。2019年3月5日上午，田德红因家用漏电保护器经常跳闸，无法正常使用，向西华县供电公司城区供电所打电话报修，供电所指派工作人员祁俊四到现场检修，祁俊四更换了漏电保护器后，田德红家仍没有电，祁俊四即安排田德红找梯子到楼下单元过道上面查看公用电表箱处是否跳闸，电表是否有电。田德红按照祁俊四的安排找来合梯爬到单元楼平台上查看电表时，从二楼平台摔到地上，造成田德红头部及身体严重损伤。事发后即时将田德红送往西华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急转周口市中心医院。田德红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7日在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花医疗费84,589.76元；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5月20日在西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医疗费11,715.23元；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4日又在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医疗费28,013.59元。田德红共计住院91天，花医疗费124,318.58元。2019年10月30日，西华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对田德红的伤残程度、护理及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出具周口三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德红脑叶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180-360日（暂定）、营养期限180-360日（暂定）、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540元。2019年10月31日，西华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德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0日，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德林司法鉴定中心【2019】肢鉴字第309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配置国产普及型高靠背轮椅，每辆价格1,600元，使用寿命3年，每3年更换一辆；总维修保养费用为配置单价的20%；2、配置国产普及型框式助行器，每个价格800元，使用寿命4年，每4年更换一个；3、纸尿片，每片价格为2.5元，该产品每天更换3片；按照中国现行人均寿命77周岁，田德红配置年龄48周岁计算，田德红配置高靠背轮椅的费用为19,200元，助行器的费用6,400元，纸尿片的费用78,300元，合计费用103,900元。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2019年10月22日，××司法鉴定所对田德红的精神状况、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1月7日，××司法鉴定所出具郑弘司鉴所【2019】司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田德红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目前状态构成四级伤残。本次鉴定支出费用3,606元。田德红在治疗期间，西华供电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50,000元。田德红生于1971年4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48岁。其在西华县××××西段购买有商品房，在县城居住已1年以上。田德红的母亲张凤梅，生于1940年9月16日，张凤梅共有7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田德红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祁俊四是否安排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从而导致田德红从二楼平台摔下致伤。庭审时祁俊四虽然否认在其为田德红家维修电器电路时安排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的事实，但在2019年3月6日田德红妻子张华与祁俊四的手机通话录音4分46秒时显示，祁俊四明确回答张华“我说你找个梯子，叫他推个开关”，祁俊四的回答充分证明是其安排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的，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祁俊四作为专业电工，本应由其亲自检查电表箱推开关，而安排没有电力知识的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是导致田德红从二楼平台摔到地上的主要原因，祁俊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祁俊四作为西华供电公司的员工，其为田德红家维修电器电路系职务行为，对因祁俊四的过错行为给田德红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西华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田德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电力专业知识，应当预见到爬梯子上平台查看电表箱推开关存在有危险，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危害，但其放任危害的发生，在其上梯子查看电表箱推开关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从二楼平台摔到地上，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其自身也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田德红承担30%，西华供电公司承担70%责任为宜。田德红主张其是被电击而摔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祁俊四辩解没有安排田德红找梯子查看电表推开关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田德红请求赔偿的范围及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124,318.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91天，每天50元，计款4,550元。3、营养费，营养期限鉴定为180-360日，一审法院酌定270天，每天按20元，计款5,40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91天，一人护理，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5,677元计算，计款11,387.96元；后期护理费，田德红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定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5,677元，45677/年×10年×50%＝228,385元。5、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50天，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5,677元计算，计款31,285.62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20年，田德红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72%，田德红诉请458,988.33元不超过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田德红母亲已年满79岁，育有子女7人，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1,971.57元计算5年，21971.57/年×5年÷7人×72%＝11,299.66元。7、残疾器具费，按照鉴定意见103,900元。8、交通费，田德红住院91天，每天20元，共计1,820元。9、鉴定费，9,146元。以上1-9项共计990,481.15元。10、精神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35,000元。据责任划分，西华供电公司应赔偿田德红的各项损失为990,481.15元×70%＋35,000元=728,336.80元。扣除西华供电公司垫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678,336.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华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田德红各项损失678,336.80元；二、被告祁俊四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田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2元，原告田德红负担782元，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华县供电公司负担4,0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1、上诉人应否对田德红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赔偿比例及赔偿标准是否适当？一、田德红因家庭无法正常用电而向西华供电公司打电话报修，供电公司指派工作人员祁俊四到现场检修。祁俊四作为西华供电公司的员工，在客户报修情形下，其为田德红家检修电器电路系职务行为，祁俊四安排田德红找梯子到楼下查看电表箱推开关，期间田德红从二楼平台摔到地上，造成田德红头部及身体严重损伤，对此祁俊四存在过错行为，给田德红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西华供电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祁俊四作为专业电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本应亲自为客户检查电表箱推开关，却安排客户田德红找梯子代替其查看电表箱推开关，田德红不慎从二楼平台摔到地上造成田德红头部及身体严重损伤，西华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比例适当。田德红一审提交的电费票据显示，田德红2018年1月即作为用户为涉案房屋缴纳电费。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田德红伤残程度等级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4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华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