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太亮，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琦，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北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902、3903房。法定代表人：徐国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太亮因与被上诉人桂北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桂北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冯太亮、桂北湾公司双方对以下第六项有异议，其余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冯太亮于2018年10月3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桂北湾公司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0元；2.桂北湾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0000元；3.桂北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72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冯太亮全部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确认冯太亮、桂北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桂北湾公司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0元；3.桂北湾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0000元；4.桂北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5.由桂北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五、工商登记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6年12月19日工商变更登记前冯太亮已担任桂北湾公司的董事，2018年1月12日工商变更登记后不再担任董事；冯太亮于2016年11月15日实缴出资300万元，并于2018年1月3日退股。2018年6月6日，广东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六、劳动关系的认定：冯太亮主张2016年12月20日入职桂北湾公司，职务为采购总监，双方无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薪3万元，2018年1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冯太亮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冯太亮任职的通知》，内容载明“各部办，直属各单位：经研究决定：任命冯太亮为广东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总监。特此通知。”落款处有广东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内容显示：桂北湾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向冯太亮转账1900元、1298元、1100元、1090元，摘要信息依次为报销车费、报销款、报销款、油费。3.设计效果图、结算单、微信转账截图、广州齐创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营业执照，其中结算单显示客户单位为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日。4.广州市金龙家具厂出具的《情况说明》。5.《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金华安大酒楼的照片，合同落款处有“许锋”、“李俊航”签名字样。经质证，桂北湾公司对任职通知不予认可，表示并非公司出具的文件，该通知与公司文件格式明显不符，文号、签发人、抬头错误，发文对象误采用了机关单位的发文抬头，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当时桂北湾公司还未设立子公司，发文对象不存在；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冯太亮在桂北湾公司处工作，且没有原件，桂北湾公司报销费用是根据租车合同形成的租赁关系向冯太亮报销油费，也能说明冯太亮并非公司员工，如果是公司员工，可以直接走报销程序，不需要再另行签订租车协议；对营业执照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情况说明中并未说明冯太亮是采购总监的依据，结算单的制作时间并非落款日期2017年1月3日，因桂北湾公司此时未改名为“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且结算单截取了2017年1月23日的付款截图，结算单是后期冯太亮为恶意提起本次诉讼而制作的。即使冯太亮确实支付相关款项，单次的支付记录不能证明其任职于桂北湾公司，由于公司职务具有长期性、工作任务具有频繁性，并且在公司创立阶段，公司的股东都为公司的成立提供过逐日采购部分物品、订立租赁合同等帮助，这不是一种职务行为；对广州市金龙家具厂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提供广州市金龙家具厂的主体材料，没有说明人刘玉香的身份信息，情况说明金额未填录，不具有可信性；对房屋租赁合同和照片不予确认，合同中未显示冯太亮的工作内容。桂北湾公司主张冯太亮不是其员工，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出勤统计表和打卡记录；2.证人证言，内容显示包含黄祖源、莫世彪、丘志成等在内的13位证明人表示桂北湾公司没有设“采购总监”这一职务，冯太亮不是桂北湾公司采购总监，也不是桂北湾公司员工；3.桂北湾公司文件，用以证明冯太亮提交的任职通知不是公司出具的文件；4.声明书、公司印章移交登记表、印章管理规定，拟证明案外人许锋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持有公章时间长达2个月，期间合谋伪造任职通知；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桂北湾公司三家子公司的设立时间；6.仲裁庭审笔录；7.《租车合同》。经质证，冯太亮对证据1、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是桂北湾公司单方制作的，证人是桂北湾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内容不是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桂北湾公司曾聘用冯太亮的事实，当时总经理许锋有权聘用公司员工和中层管理人员，可以制作这些文件，也可以任命冯太亮，且制作任命通知的公章也是公司的公章；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冯太亮与许锋串通的事实，事实就是许锋代表公司曾经聘用过冯太亮；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租车合同》不予认可，否认签过该合同，并申请对该合同中“冯太亮”的签名真伪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租车合同》中出租方签章处的“冯太亮”签名是冯太亮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为：桂北湾公司主张转账给冯太亮的款项是基于租车合同关系向冯太亮报销的油费，其提供的《租车合同》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据查明的事实，冯太亮曾担任桂北湾公司的股东及董事，期间冯太亮曾为桂北湾公司提供采购办公家具、洽谈装修事宜的工作，但冯太亮无考勤记录，冯太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桂北湾公司对薪酬待遇进行约定，且在桂北湾公司从未向冯太亮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冯太亮仍继续工作未提出异议或投诉等，不符合常理，故无法确认冯太亮、桂北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冯太亮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桂北湾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太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9720元，均由冯太亮负担。判后，冯太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冯太亮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冯太亮与桂北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冯太亮提交的证据1证明冯太亮己由当时的桂北湾公司总经理许锋聘用，且以桂北湾公司名义作出任职通知，该任职通知落款处加盖的公章是桂北湾公司真实公章。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经理有权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负责管理人员。许锋是桂北湾公司总经理，其依法当然有权聘任冯太亮。2.冯太亮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均证明冯太亮为桂北湾公司履职的工作成果。桂北湾公司辩称公司创立阶段，公司的股东都为公司成立提供过逐日采购部分物品，订立租赁合同等帮助，但是截止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桂北湾公司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桂北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冯太亮提交的证据2证明冯太亮不仅租车给桂北湾公司，而且还四次取得了桂北湾公司支付的油费等报销款，这更证明冯太亮在为桂北湾公司履职完成工作，否则桂北湾公司只需向其支付租车费，而不是支付油费报销款。二、原审判决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时，却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断各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显然违法，显然错误。从法理上而言，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应以优势证据原则理论为基础，在遵守举证规则的基础上，将双方当事人举证内容所赋予的证明力进行比较，最终以优势原则作为法官内心确信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冯太亮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桂北湾公司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桂北湾公司举证的证据1系其单方制作，举证的证据2为与桂北湾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董事、员工的证言，其证明力明显较小。桂北湾公司举证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然而原审法院却在判决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对双方证据进行证明力大小比较，显然违法。据此，冯太亮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62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冯太亮诉讼请求；3.由桂北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桂北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冯太亮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冯太亮、桂北湾公司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冯太亮虽然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桂北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0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考勤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桂北湾公司对薪酬待遇进行约定，且在桂北湾公司从未向冯太亮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冯太亮仍继续工作未提出异议或投诉等，不符合常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冯太亮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冯太亮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洁云张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