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军，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锋，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吴叶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佳怡，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兴天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姜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姜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兴天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天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电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关键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根本错误。涉案房屋一直是由兴天公司依据与电影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占有使用，并出租给湖北灯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星公司），而非姜军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二、原判决在查明姜军系兴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对于姜军的职务行为，未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姜军收取租金系代表兴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天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姜军承担。三、原判决对利息损失计算错误。因灯星公司系按季度支付租金，每季度支付10.5万元，至2017年7月共计支付租金126万元，而原判决从2014年8月起，即以126万元计算利息，完全错误。电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查明灯星公司支付的租金是向姜军个人银行卡支付，姜军及兴天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租金是姜军代替兴天公司收取，并且向姜军个人支付的租金有姜军个人签字的收条，没有兴天公司相关印章，不存在兴天公司委托姜军代收租金的情况。姜军陈述电影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兴天公司再由兴天公司出租给灯星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姜军个人向灯星公司收取租金，每笔租金均是由灯星公司转向姜军个人账户，姜军没有证据证明租金纳入了兴天公司财务报表。三、姜军及兴天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指的是兴天公司与电影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真实性存疑，电影公司不认可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而且根据该租赁合同记载，兴天公司承租的面积是150平方米，姜军持房产证向灯星公司收取租金的面积是700平方米，两处房屋面积、位置均不重合，因此不存在兴天公司向灯星公司转租并委托姜军收取租金的行为。四、姜军及兴天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上载明的兴天公司承租150平方米房屋的租赁期限是10年，2016年10月届满，而姜军向灯星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直到2017年7月。综上，电影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灯星公司支付租金给姜军个人，姜军及兴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兴天公司转租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另外，如果兴天公司及姜军认为利息从2014年8月起计算有误，可以在二审法院调查过程中按季度重新计算利息。兴天公司述称，同意姜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电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军返还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租金收益126万元；2.判令姜军赔偿利息损失173250元（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4月，实际损失至姜军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8日，电影公司，怡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兴公司）、姜军签订合同，拟三方共同出资设立兴天公司，2006年10月20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岸分局批准兴天公司依法成立。2009年9月4日电影公司召开相关领导工作会议研究：拟将兴天公司在影城大楼（6楼）租借办公用的房屋，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按照市场（适当调整和评估）价格出售给该公司。电影公司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与怡兴公司及姜军协商办理出资及股东变更手续。届时，电影公司将退出“武汉兴天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2009年9月25日，电影公司与兴天公司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153号6楼部分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兴天公司，转让价格168万元。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嗣后，由于出售房屋不能分割，上述《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电影公司也未退出兴天公司。2011年2月25日，电影公司与姜军签订武房字[01]第11199964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电影公司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建筑面积1475.88平方米房屋转让给姜军，转让价格800万元。姜军依约向电影公司支付了房款。2011年3月17日，电影公司与姜军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姜军取得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015年电影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电影公司与兴天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与姜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赔偿房屋占有使用费等损失192200元。2016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6）鄂0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姜军作为在与怡兴公司、电影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兴天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采取向电影公司原总经理甘宜庆、原书记周魏行贿的方式，以兴天公司及个人名义分别与电影公司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权房字[岸]第200304571号）、《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字[01]第11199964号），并以（武房字[01]第11199964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有与电影公司的原总经理甘宜庆、原书记周魏串通低价处置国有资产的情形。判决如下：一、确认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与武汉兴天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房权房字[岸]第20030457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与姜军签订的（武房字[01]第11199964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姜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房屋权属登记恢复至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名下；三、驳回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姜军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4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8月姜军将台北路153号6楼部分房屋（700平方米）租给灯星公司使用，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灯星公司向姜军支付房屋租金共计1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院生效判决电影公司与姜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姜军基于该合同从灯星公司处收取的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房屋租金126万元无权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姜军应当向电影公司返还房屋租金126万元。姜军及兴天公司认为灯星公司虽是向姜军个人银行卡支付房屋租金，但姜军的银行卡是用于兴天公司经营，房屋租金126万元应由兴天公司返还。由于姜军及兴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电影公司主张姜军赔偿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均有过错，导致电影公司与姜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电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姜军、电影公司各承担50%，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房屋租金126万元；二、姜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利息损失（以12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姜军承担利息损失总额的50%）；三、驳回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99元，由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负担2270元，姜军负担20429元。因此款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已全部预交，故姜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灯星公司向姜军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况为：2014年8月9日支付10.5万元，2014年11月12日支付10.5万元，2015年3月12日支付10.5万元，2015年5月27日支付10.5万元，2015年8月19日支付10.5万元，2015年11月23日支付10.5万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10.5万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10.5万元，2016年8月25日支付10.5万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10.5万元，2017年2月17日支付10.5万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10.5万元，上述12笔租金合计126万元。本院认为，姜军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一直是由兴天公司依据与电影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占有使用，并出租给灯星公司，而非姜军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姜军收取租金系代表兴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兴天公司承担。因2011年3月17日，电影公司与姜军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姜军取得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017年4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电影公司与姜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姜军应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房屋权属登记恢复至电影公司名下。现电影公司主张姜军返还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将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台北路153号6层部分房屋出租给灯星公司的租金收益，此段期间系姜军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作为房屋买受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期间，故姜军关于涉案房屋一直是由兴天公司依据与电影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占有使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1年3月17日办理至姜军名下，灯星公司的每笔租金均支付至姜军个人账户，并未支付至兴天公司账户，租金收条也均由姜军本人或者姜军委托的人员所出具，收条上亦未加盖兴天公司的印章，故姜军关于涉案房屋是由兴天公司出租给灯星公司，姜军收取租金系代表兴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生效判决确认电影公司与姜军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姜军就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一审判决姜军返还电影公司房屋租金12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军上诉认为灯星公司系按季度支付租金，每季度支付10.5万元，至2017年7月共计支付租金126万元，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计算错误。因电影公司、姜军对于《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电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姜军、电影公司各承担一半，但电影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根据灯星公司向姜军支付租金的情况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从2014年8月1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姜军的该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姜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姜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利息损失（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9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9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7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姜军承担上述利息损失总额的50%）；四、驳回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99元，由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负担2699元，姜军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9元，由武汉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负担2104元，姜军负担15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