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法定代表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婵琦，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明，男，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婵琦、原审被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婵琦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借条、欠条系周婵琦利用其担任鑫杰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出具形成，案涉借条、欠条上的财务章在借条、欠条出具前也已经登报公告作废，且因周婵琦个人银行账户长期用于鑫杰公司经营业务往来的收支，故周婵琦提供的金额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6万元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该款项为周婵琦向鑫杰公司交付的借款，而对于金额24万元的欠条，周婵琦未提供相应银行流水对款项交付予以证明。综上，鑫杰公司与周婵琦之间实际并无借贷事实，本案为虚假诉讼，其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周婵琦辩称，其于2017年到鑫杰公司工作，当时鑫杰公司财务状况差，无法支付各项经营费用，鑫杰公司向其借款并承诺年利率10%的利息，故其陆续向鑫杰公司出借款项，2017年的借款已还清，但鑫杰公司尚未归还2018年所借款项。经对账后，公司财务人员王峻樵就鑫杰公司未归还款项向其出具借条、欠条并加盖公司财务章，由股东顾益祥签字确认，故其与鑫杰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明述称，同意鑫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婵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杰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1,76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以2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算、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算、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4日起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日起算、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8日起算、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0日起算、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4日起算、以8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7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鑫杰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24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明对鑫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鑫杰公司、**明共同支付其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婵琦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周婵琦于2018年1月29日向鑫杰公司付款100,000元，2018年1月30日付款250,000元，2018年2月5日付款70,000元，2018年2月23日付款80,000元，2018年3月1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3月7日付款60,000元，2018年3月19日付款150,000元，2018年3月22日付款80,000元，2018年3月23日付款20,000元，2018年3月26日分别付款2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上述转账摘要/附言均为“转支”。2018年3月26日，鑫杰公司财务人员王峻樵手写一份《借条》给周婵琦，载明今借到周婵琦经理人民币壹佰柒拾陆万元整(银行转账)，准确借款日期及金额如下：2018年元月29日10万元、元月30日25万元、2018年2月5日7万元、2月23日8万元、2018年3月1日10万元、3月7日6万元、3月19日15万元、3月22日8万元、3月23日2万元、3月26日20万、5万、10万、50万，合计176万元。下方落款为“新疆鑫杰公司财务经手人：王峻樵”，并加盖了鑫杰公司财务章(印章编号尾号为237)。该《借条》另注明“该借款鑫杰公司按年利率10%给付周婵琦经理”。该段文字下方注明“同意顾益祥”(周婵琦陈述，该文字系顾益祥书写)。2018年3月28日，鑫杰公司财务人员王峻樵手写一份欠条给周婵琦，其中载明今欠到周婵琦经理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该欠款视同借款”。下方落款为“新疆鑫杰公司财务室经手人：王峻樵”，并加盖了鑫杰公司财务章(印章编号尾号为237)。该欠条上还有一份签字，周婵琦陈述该签字系顾益祥所签。鑫杰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向周婵琦转账付款500,000元，附言为“还款”。于2017年12月18日向周婵琦付款500,000元，附言为“往来”。于2017年12月18日付款480,000元，附言为“往来”。周婵琦陈述，鑫杰公司上述2017年12月18日支付的980,000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周婵琦另提供的其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周婵琦于2017年12月11日向鑫杰公司转账付款280,000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付款700,000元。鑫杰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周婵琦付款34,642.81元，摘要/附言为“周总本次报销33,218.81，已挂账报销2,424”。2018年3月1日，鑫杰公司在《乌鲁木齐晚报》刊登广告，载明该公司编号为XXXXXXXXXXXXX的财务章遗失、编号为XXXXXXXXXXXXX的合同章遗失、编号为XXXXXXXXXXXXX**明法人章遗失，声明作废。鑫杰公司、**明陈述，由于鑫杰公司股东**明与顾益祥之间出现矛盾，顾益祥退出公司经营，但退出后拒绝交付相应印章，鑫杰公司遂登报声明遗失并作废，并刻制了新的财务专用章。周婵琦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8年1月20日，周婵琦向段佳佳付款14,256元；2018年1月26日周婵琦向杜文斌付款67,022元、向杜文超付款68,472元、向汪自斌付款61,372元。鑫杰公司曾为上述人员投保过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日期自2017年4月2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1日二十四时止。另外，上海鑫杰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鑫杰”)于2018年1月25日向周婵琦付款700,000元。上海湘翊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周婵琦付款800,000元。鑫杰公司、**明陈述，上述转账系为了鑫杰公司经营中支付工程款、转移公司利润、投入运营资金等目的而发生，可以证明周婵琦主张的款项系经营中的资金代付代持关系。一审审理中，周婵琦陈述，其于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在鑫杰公司工作，担任副总，负责生产经营，部门协调工作。在鑫杰公司上班期间，其通过电话、微信等形式向**明以及鑫杰公司财务人员催讨涉案欠款。**明陈述，周婵琦在2018年下半年离开鑫杰公司时曾与**明有过一次面谈，要求与鑫杰公司进行结算，并根据结算给付款项，但交谈的具体时间不清楚，大体在第三季度。一审法院另查明，鑫杰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明和顾益祥。2019年5月20日，周婵琦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周婵琦与鑫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代理费金额为50,000元。审理中，周婵琦未就上述律师费支付情况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周婵琦主张就系争款项与鑫杰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周婵琦主张**明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3.周婵琦主张鑫杰公司、**明支付律师费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周婵琦就系争200万元主张与鑫杰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具有相应依据，法院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其一，系争款项中的176万元具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相应款项周婵琦已实际支付给鑫杰公司，予以认定。其二，系争款项中的另外24万元，周婵琦主张系为鑫杰公司经营垫付，从周婵琦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周婵琦确有为鑫杰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周婵琦提供的欠条对垫付情况亦予以确认，对此亦予以认定。其三，周婵琦提供的借条、欠条均系鑫杰公司财务人员王峻樵书写，并且得到当时鑫杰公司经营负责人及股东顾益祥的确认，应视为可以代表鑫杰公司的意思。周婵琦据此主张就系争款项与鑫杰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充分，予以认定。至于借条上加盖的鑫杰公司财务专用章效力如何，不影响上述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四，鑫杰公司、**明主张本案系争款项系周婵琦为鑫杰公司代收代付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周婵琦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清单中也有鑫杰公司转给周婵琦个人的报销款，结合在案证据分析，该银行卡系鑫杰公司业务开支用卡的可能性亦不大，故鑫杰公司、**明说法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其五，鑫杰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显示，鑫杰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向周婵琦转账付款500,000元，附言为“还款”，该节事实说明鑫杰公司此前亦可能存在向周婵琦借款的情况。其六，周婵琦虽曾担任鑫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并非鑫杰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周婵琦提供了相应款项实际支付的凭证，鑫杰公司、**明主张本案系顾益祥与周婵琦串通的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周婵琦主张**明承诺对鑫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周婵琦主张依据不足，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各方未对违约时律师费的承担进行过约定，律师费也并非双方借款时违约方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周婵琦主张鑫杰公司、**明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婵琦主张鑫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则鑫杰公司在周婵琦催讨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归还借款，逾期归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现周婵琦主张鑫杰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周婵琦主张曾向鑫杰公司催讨借款，但关于首次催讨的日期，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明自认周婵琦曾在2018年第三季度向其催讨过款项，法院结合案情酌情确定2018年9月30日为系争借款到期之日。关于利息，鑫杰公司在《借条》中对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对于《借条》所涉176万元借款，周婵琦主张按约定利率10%自实际出借之日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欠条所涉24万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周婵琦主张鑫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法院结合上述关于系争借款到期日期的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酌情确定鑫杰公司应支付周婵琦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判决：一、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婵琦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婵琦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以2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算、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算、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4日起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日起算、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8日起算、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0日起算、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4日起算、以8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7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周婵琦借款逾期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周婵琦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鑫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周婵琦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上海鑫杰代新疆鑫杰归还周婵琦借款60万元整(陆拾万元整)此款由六馆合一项目工程款支付。日期：7月5日代付证明人：周婵琦XXXXXXXXXXXXXXXXXXX018.9.16”，证明在系争借条、欠条形成后，鑫杰公司已归还周婵琦60万元。周婵琦就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关联性，陈述其并未收到上海鑫杰代为支付的60万元款项，故鑫杰公司作为借款人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鑫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明自述，其曾同意将公司经营权、公司章交予顾益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鑫杰公司与周婵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及鑫杰公司应向周婵琦归还的金额。首先，关于鑫杰公司与周婵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鑫杰公司主张周婵琦提供的借条、欠条系其指示财务人员王峻樵书写，所盖财务章业已作废，故系争借条、欠条内容并非鑫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借条、欠条所盖财务章虽已登报作废，然**明自认当时其将公司经营权交予顾益祥，故借条、欠条上时任鑫杰公司经营负责人兼股东顾益祥的签字，应视为鑫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周婵琦就系争款项与鑫杰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周婵琦是否已实际交付系争钱款200万元。系争款项中的176万元有周婵琦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为证，各笔转账时间、金额与借条内容一致，鑫杰公司认为所涉转账系周婵琦代其收取的钱款，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系争款项中的另一笔24万元，鑫杰公司认为周婵琦未提供相应银行流水对款项交付予以证明，然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周婵琦确有为鑫杰公司垫付经营款项的事实，鑫杰公司以欠条形式对于垫付款项予以确认，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交付亦予认定，亦无不当。再次，关于鑫杰公司应向周婵琦归还的金额。二审中，鑫杰公司提交周婵琦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上海鑫杰已代为归还周婵琦60万元，对此，周婵琦予以否认，且鑫杰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海鑫杰已向周婵琦实际交付60万元，故鑫杰公司仍应向周婵琦归还借款200万元。另，一审法院就系争借款到期之日、利息、逾期利息、鑫杰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以及**明是否应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作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鑫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30元，由上诉人新疆鑫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牟玺蓉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