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江，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根，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华夏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京都，男，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娜娜，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贝贝，1991年9月19日出生，无业，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顺，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洼村丽园路30号院4号楼117号。法定代表人：陈文玮，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驳回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城建公司与天立弘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系真实合法有效的状态,在《工程结算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按照《工程结算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书》的相关内容显失公平已超出了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可请求撤销。现《工程结算书》的相关内容并未被撤销,城建公司与天立弘公司应按照相关约定履行,即城建公司在收到业主方退还的质保金后30天内无息返还。故,即便上述不确定的债权可转让,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亦未到约定的时间,该债权系未到期的债权,城建公司不应向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支付任何钱款。二、即使上述债权可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书》相关内容显失公平正确的情况下,天立弘公司也无债权可以转让。天立弘公司多次转让债权,已有多个法院受理并结案,并向城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城建公司不得擅自向天立弘公司支付保证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308万的质保金，禁止城建公司向任何第三方支付。城建公司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强制执行裁定书具有强制力,其他法院已经限制城建公司向天立弘公司支付保证金,可视为该债权不得再向其他人转让,且天立弘公司转让的债权已超过308万,故天立弘公司已无债权可转让,不应向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支付任何钱款。综上,为了维护城建公司权益,望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鉴于城建公司替天立弘公司缴纳了税费，应当予以扣除；因此质保金不足308万。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辩称，2015年9月8日城建公司就收到了被上诉人朱文江等人委托的律师发给城建公司的《律师催告函》、《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将债权转让事宜告诉了城建公司，可见在2015年9月8日债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按照法律规定，支付114万款项的主体是城建公司，而不是天立弘公司，城建公司提交了证据都晚于2015年9月8日，从时间先后顺序看应当先向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进行支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立弘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的意见。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城建公司向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支付货款11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000元（要求自2015年7月17日计算至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本金是1140000元）；2.要求第三人天立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城建公司（乙方、承包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止降水、土方、基坑支护、地基处理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2年10月5日，城建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天立弘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地基处理（桩基础）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HYQ-ZYFB-01）》及《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地基一期项目止降水、基坑支护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HYQ-ZYFB-02）》各一份，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甲方组织有关各方对基础基坑进行全面验收，只有通过业主方、设计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给乙方办理完工程结算，保留金为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保修期为回填土施工完毕。天立弘公司完成施工后双方已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4月10日就上述两份分包合同所涉工程款签订一份《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上述两份分包合同的结算造价共计3904万元，截至2015年3月1日已付款3116万元，未付款为788万元，未付款中包含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此款待业主将城建公司质量保证金支付至城建公司账户后30天内无息返还给天立弘公司。城建公司为证明其现对天立弘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仅有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未付，提交其于2015年4月1日向天立弘公司支付工程款480万元的发票一张。2015年7月15日，天立弘公司就“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核工业”与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签订结算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上述结算单确认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就砂、石料、中砂、水泥、速凝剂、防冻液所涉款项共计114万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立弘公司向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转让其对城建公司拥有的114万元的债权及孳息，以此来抵偿其欠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的114万元，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同意受让债权；本协议生效后，天立弘公司向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证明文件及资料并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城建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承诺，本协议生效后其三人所拥有的对天立弘公司的债权归于消灭，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不得再向天立弘公司主张债权；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依法向天立弘公司所在地的法院起诉。2015年8月28日，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受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委托向城建公司邮寄《律师催告函》，将天立弘公司已向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转让114万元债权及孳息一事告知城建公司，并要求城建公司在收到该催告函后5个工作日内向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支付此114万元和孳息。城建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收该律师函。另查，城建公司就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其已与发包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剩余最终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将在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15天内返还给城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与城建公司称因涉案工程包含两个地块，现仅有一个地块验收备案，另一地块尚未验收备案，双方之间的质保金尚未给付。2015年，朱文江等三人起诉城建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1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7143号民事判决，判决城建公司向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给付人民币114万元。城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民终12号民事判决，认为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提供证据证明向城建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宜，未就天立弘公司已向城建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宜举证证明，故天立弘公司与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城建公司不发生效力，判决撤销本院（2015）海民初字第37143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文江、高立根、胥敬新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日，天立弘公司向城建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朱文江等人要求城建公司向其承担给付债权的义务，城建公司则主张与中国建设银行之间的质保金尚未结算支付，其与天立弘公司之间剩余的380万元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支付。天立弘公司则主张应由城建公司向朱文江等人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庭审中，城建公司另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执5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协助冻结城建公司应支付给被执行人天立弘公司的质量保证金，冻结限额为1423755元及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次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本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向被执行人天立弘公司支付。另查，胥敬新于2018年7月25日去世，其继承人为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四人均主张继承权。天立弘公司于2018年起诉城建公司及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以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城建公司签订的两份结算协议，要求城建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城建公司不予认可，该案尚在审理中。2017年，刘伟伟诉城建公司与第三人天立弘公司，主张天立弘公司将城建公司欠其债权中部分252285元转让给刘伟伟，要求城建公司支付2522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文江等人与天立弘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朱文江等人之间就债权转让曾起诉城建公司，因未通知城建公司，法院未支持朱文江等人的诉请。在该次诉讼之后，天立弘公司向城建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朱文江等人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城建公司发生效力。在确定债权转让有效的情况下，城建公司则抗辩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为质保金，系不确定债权，权利义务混同，不可作为债权转让，且支付的条件及期限尚未成就，另其与天立弘公司约定的系无息，故不同意支付本金及利息。对其抗辩，该院认为，天立弘公司与城建公司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并未显示该结算书载明的应付款788万元在当时仅剩余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未付，而天立弘公司在明知其对城建公司享有的债权仅剩余308万元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也未在其与朱文江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向朱文江等人转让的债权系此质量保证金中的一部分，且若非天立弘公司主动披露，则朱文江等人对此亦无从知晓，亦无从知晓此时其受让的天立弘公司债权要受到天立弘公司与城建公司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有关该保证金付款条件的限制；且，即使天立弘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质量保证金让与他人，也并不免除天立弘公司对相关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另根据案情，城建公司承包的仅系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且城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且双方分包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付款条件系回填土施工完毕，但城建公司在与天立弘公司进行结算时却就未付款中的质量保证金308万元之支付要求以其收到业主退还的保证金为前提，而这一前提的实现却以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故城建公司与天立弘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对308万元质量保证金之支付条件的约定对天立弘公司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城建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朱文江等人依据诉争债权转让合同要求城建公司支付114万元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人民币一百一十四万元；二、驳回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城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执8630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禁止城建公司向任何第三人支付质保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城建公司协助执行的金额已经超过308万。经质证，朱文江、高立根、韩俊、胥京都、胥娜娜、胥贝贝认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执8630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是2019年1月24日，该时间晚于朱文江等人通知城建公司债权转让的时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冻结金额是142万余元，冻结的期限为三年，至2019年7月18日止，到现在冻结期限已过。现在城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仍处于冻结期间，城建公司的主张是不成立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查明以下事实：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城建公司认可中国建设银行已经向其支付了涉案质保金，其与天立弘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执8630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载明：“冻结被执行人天立弘公司在你处的工程款项（含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质保金），冻结金额为捌拾万元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朱文江等人与天立弘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文江等人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城建公司发生效力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城建公司认可其与天立弘公司之间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在朱文江等人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对城建公司发生效力的情况下，城建公司应承担向朱文江等人支付114万元的义务。城建公司上诉称，天立弘公司对外转让的债权已经超过30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表明其要求城建公司协助执行的款项是天立弘公司对外转让的债权，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天立弘公司对外转让的债权金额已经超过308万元，故本院对城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城建公司上诉称，人民法院已经冻结了308万的质保金，其不能向任何第三方支付该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冻结期限为三年，现已到期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仍处于冻结状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时间均为2019年1月24日，晚于债权转让对城建公司发生效力的时间且冻结金额仅为80万元，不影响城建公司继续承担向朱文江等人支付114万元的义务。关于城建公司已替天立弘公司缴纳了税费，应当从质保金308万元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扣除税费与否均不影响城建公司承担向朱文江等人支付114万元的义务，本院对城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