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金龙，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燕，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游广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人民广场西路88号南侧。 法定代表人：琚利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睿，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更寿，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芽，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金龙、项燕因与被上诉人龙游广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广宏公司）、童更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金龙、项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退还合同保证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童更寿系合伙经营龙游千勺记饭店，缺乏足够的证据。2.关于合同保证金的交付，龙游广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也不清楚是否交付。即便上诉人是合伙人，也并未收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上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 龙游广宏公司辩称，武金龙、项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和童更寿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150000元合同保证金，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对于保证金的交付是知情的；3.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供了供货协议，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4.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更寿辩称，1.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是由上诉人与童更寿合伙经营，2018年1月双方合伙清算后解散，当时明确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债务由上诉人承担；2.童更寿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保证金80816元，且已用于合伙开支，对于剩余合同保证金包括50000元欠条并不知情；3.被上诉人主张的尚欠货款发生在原千勺记饭店注销之后，因此案涉货款不应由童更寿承担。 龙游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供货协议》；2.依法判令武金龙、项燕、童更寿连带支付货款20056元及退回未完成销售额的合同保证金118977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武金龙、项燕、童更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金龙、项燕系夫妻关系。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5月21日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童更寿。2018年3月13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注销。同日，龙游千勺记餐厅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项燕。2017年7月22日，龙游广宏公司与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龙游广宏公司向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提供其经营所需的全部酒水、饮料、酸奶等产品，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在协议期限内雪花啤酒包销售量4400件，如在协议期内未完成上述销售量的，则龙游广宏公司有权要求将协议顺延至完成上述销量之日止；双方在货款支付方式中约定，龙游广宏公司预付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合同保证金150000元，双方约定雪花啤酒销量完成后，150000元合同保证金转为销售奖励金，如遇合同终止销量未完成，原龙游千勺记饭店需按销量同比例退还龙游广宏公司同比例的合同保证金；双方还约定，如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在协议期限内发生经营变更，应通知龙游广宏公司，并有义务将该业务顺利衔接。上述供货协议由武金龙作为代表签字。同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向龙游广宏公司出具了收到合同保证金借款150000元的借条，武金龙亦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龙游广宏公司因案件支出保全申请费1215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童更寿与武金龙是否合伙经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2016年9月27日武金龙因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员工毛某死亡案件接受龙游县公安局询问时明确表示其为原龙游千勺记饭店老板，之后与童更寿一起与毛某家属达成了补偿协议。且武金龙作为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的代表与龙游广宏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综上，足以认定武金龙与童更寿系合伙经营龙游千勺记饭店。 2.案涉合同保证金150000元是否交付。龙游广宏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保证金已经通过抵扣货款19184元、欠款50000元以及转账的形式向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支付，并提供了借条、领付款凭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复印件各1份、2017年4月至6月千勺记饭店结算凭证复印件3份予以证明。童更寿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认可收到合同保证金80816元；武金龙对借条系其本人所签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在饭店帮忙，是否收到保证金不清楚。借条是重要的书面债权凭证，该借条与供货协议约定的保证金金额一致，作为经营者的武金龙应当明知债权凭证出具后的法律后果；且龙游广宏公司主张的付款方式有领付款凭证、应收货款详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合同保证金150000元已经交付。 3.预付合同保证金未摊销金额的认定。龙游广宏公司主张预付合同保证金未摊销部分的金额为118977元，并提供了千勺记饭店2017.7.22-2019.5.17预付折扣摊销明细1份予以证明。武金龙、项燕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未摊销部分的金额应由童更寿退还；童更寿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龙游广宏公司的自制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未摊销金额的举证证明责任在被告方，童更寿对上述数额有异议因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不予采信，认定未摊销部分的金额为118977元。 4.尚欠货款的数额认定。龙游广宏公司主张尚欠货款的数额为20056元，并提供了2019年1月、2月、4月、5月的结算单各1份、龙游广宏酒业空瓶回收单34份、龙游广宏酒业销售发货单36份、销售回扣付款回单1份、推广入库单4份、酒水单1份予以证明。武金龙、项燕对所欠货款的数额并无异议；童更寿认为该货款系发生在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后，其对该情况并不清楚。经审查，龙游广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所欠货款的数额为20056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游广宏公司与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案涉供货协议是否解除，庭审中龙游广宏公司与武金龙一致同意解除供货协议，童更寿虽认为其不是解除合同的主体，但其向法庭明确表示合同已不再履行，故确认龙游广宏公司与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签订的供货协议已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解除。 根据供货协议约定，双方已解除合同，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应退还龙游广宏公司未完成销量部分比例的合同保证金。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及合同保证金退还的主体，原龙游千勺记饭店的经营发生重大变更，童更寿与武金龙作为其实际经营者，并未将上述情况通知龙游广宏公司，案涉货款及合同保证金系因龙游广宏公司履行与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所签订的供货协议期间产生的债务，龙游广宏公司信赖的合同相对方是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故该债务应由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承担，在其注销后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童更寿抗辩称，其已经将散伙事宜通知龙游广宏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童更寿抗辩称其已经与武金龙散伙并约定合伙期间的债务由武金龙承担，即使情况真实，也是童更寿与武金龙之间的内部关系，由其自行处理，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关于项燕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项燕、武金龙夫妻共同经营饭店，故案涉武金龙应负担的债务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项燕对案涉武金龙所负担的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龙游广宏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龙游广宏公司与原龙游千勺记饭店所签订的《供货协议》于2020年5月8日解除；二、武金龙、童更寿、项燕共同退还龙游广宏公司合同保证金118977元；三、武金龙、童更寿、项燕共同支付龙游广宏公司货款20056元；四、武金龙、项燕共同支付龙游广宏公司保全费1215元。上述第二至第四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武金龙、童更寿、项燕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分析如下：一是武金龙与童更寿是否合伙经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一审法院结合武金龙在供货协议乙方代表处签字、武金龙在案涉借条的借款人栏签字以及另案中公安机关对武金龙的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武金龙与童更寿系合伙经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并无不当。武金龙上诉主张其与童更寿系朋友关系，其在相关书面材料上签字并不代表其与童更寿合伙经营原龙游千勺记饭店，该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二是案涉合同保证金150000元是否已由龙游广宏公司实际交付。龙游广宏公司关于该150000元合同保证金如何构成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武金龙已在收到合同保证金的借条上签字，因此龙游广宏公司所举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武金龙虽然对收到合同保证金15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龙游广宏公司的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武金龙、项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武金龙、项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