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群英路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058348480C。 法定代表人：王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方媚，女，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颖英,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方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麦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方媚2019年1-4月的额外业务提成应不予发放。根据《提成方案》的规定，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业务员至少提前三个月书面形式申请，若少于规定时间，则不再发放超过每个月固定奖金部分额外提成。首先，本案业务提成并非劳动工资报酬，而系用人单位给予的额外绩效奖励，麦创公司对额外绩效奖励有权自由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该份方案有杨方媚签字按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方媚应予以遵守。现杨方媚未按约定时间提前提出离职，故该部分额外绩效奖励应不予发放。二、杨方媚提出利润为销售额的40%，进而以该数据计算提成错误。该比例系杨方媚单方陈述，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退一步讲，即使额外提成应予发放，麦创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杨方媚的提成金额，杨方媚实际所得已经超过应得提成，没有剩余。原审法院没有采纳麦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程序违法。麦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提成计算单、报关单、采购合同、水电费等，计算了麦创公司2019年1-4月实际应得利润。法院没有组织质证，而在判决中认定麦创公司未提交相应数据，程序违法。根据会计核算，杨方媚实际应发提成为1000元，因其1-4月的提成奖金已经预先发放1500元/月，已经超过其实际应得奖金金额，没有剩余，故不应再发放。 杨方媚辩称，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方媚向麦创公司提供劳动,依法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杨方媚从申请离职到实际离职中途历经两个月时间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因此不存在杨方媚的业务提成不予发放的情形。上班期间，麦创公司并未实际发放杨方媚的提成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麦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驳回杨方媚要求支付35180元提成工资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杨方媚入职麦创公司，岗位为外贸业务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杨方媚基本工资为3750元/月，并按销售利润提成。2018年8月16日，麦创公司与包括杨方媚在内的业务一部业务员、采购跟单员、助理（包括试用期员工）签署《业务提成方案》，主要内容为，每个月第20个工作日发放上个月固定奖金，其中杨方媚1500元/月；业绩提成半年核算一次，1-6月在每年9月份发放，7-12月在来年4月份发放；团队提成=出货净利润×提成率×提成系数-已发工资和固定奖金，出货净利润=出货毛利-部门各项开支-义乌公司公共部门待摊费用-待摊房租、水电、税收；提成发放原则，业务副主管制定部门内部奖惩方案和业绩提成分配方案，核定每个人的提成，并报备业务经理、业务总监和总经理审核；整体提成中的5%-10%预留作为来年团建费用，不分配，团建费用在来年实报实销；关于离职，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非严重疾病因素）业务/跟单助理、业务员、采购跟单员至少提前3个月书面形式申请，离职时部门副主管核定提成发放金额；若少于规定时间，则不再发放超过每个月固定奖金部门额外提成；本协议是《劳动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本协议不再适用等。2019年3月7日，杨方媚申请于2019年4月底离职；2019年5月8日，杨方媚离职。杨方媚曾向麦创公司要求自己的出货数据汇总及提成，但麦创公司未给。2019年11月27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杨方媚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杨方媚除要求麦创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后的工资（已另行仲裁裁决）外，要求麦创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提成为35180元。2019年11月26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695-2号仲裁裁决：由麦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方媚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提成工资35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杨方媚2018年7月至12月应得业务提成10515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至4月期间杨方媚应得业务提成数额，以及麦创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杨方媚。杨方媚主张其该期间的业务提成为其中一笔业务成交款197637.3美元×汇率6.5×40%×12%×40%=24665元。麦创公司主张团队提成=出货净利润×提成率12%，不存在40%的比例，出货净利润=销售额-成本，业务员提成由部门主管分配。由于具体的杨方媚参与出货数据由麦创公司掌握，麦创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应的数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则采信杨方媚意见，麦创公司应支付杨方媚2019年1月至4月提成款24665元。关于麦创公司应否支付杨方媚该笔提成问题，根据劳动法规定，劳动工资应当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业务提成方案》上虽然杨方媚签字认可，但该业务提成方案中载明的业务提成也属于劳动者劳动工资报酬，而非用人单位给予的额外绩效奖励，更非年终奖金，因此业务提成方案关于未提前3个月申请离职就不予发放的规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同时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动者只要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即可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麦创公司提出不支付杨方媚该款，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方媚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35180元；二、驳回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麦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提成计算表1页；二、工资及奖金表1页；三、通关出口放行通知书打印件1页；四、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打印件1页；五、采购合同12页；六、货运付款单打印件5页；七、水电费单据打印件6页；八、房屋租赁合同及支付凭证打印件共4页；九、非业务部门工资表1页，证明杨方媚2019年1-4月提成工资856元，2019年1-4月提成奖金预发4500元，麦创公司已无需发放提成工资。杨方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计算单上货物的单价与实际不符，该批货物的单价最低为1.45美金，而对其他数据麦创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杨方媚的月基本工资为3570元，并非1300元。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麦创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减免对方客户的税费，报关单上的单价会低于实际的价格。对证据五、前5份采购合同没有异议，第6份美景公司采购合同有异议，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体现该付款凭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杨方媚承担。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麦创公司产生的水电费用，如果是麦创公司产生的水电费用也不应全部由杨方媚承担。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无法体现麦创公司的租赁成本。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麦创公司是否有这么多非业务部门人员，杨方媚不清楚，故该非业务部门的结算工资不能作为工资予以扣除，且在该工资表中还包含2018年12月份的工资奖金，也不应摊入到2019年的成本中。本院认为，证据一系麦创公司单方制作，其相关数额及摊派构成，杨方媚均不认可，麦创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国外客户的采购订单、货款支付凭证等证明销售收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系麦创公司单方制作，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综合认定。证据三、四所涉的单价系麦创公司自行报关的数值，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五，杨方媚仅认可前五份由麦创公司采购的合同，不认可第六份以美景公司为抬头的采购合同，本院采纳杨方媚的质证意见。证据六、七、八结合证据一，麦创公司拟证明杨方媚应摊派的费用，杨方媚对摊派方案有异议，因麦创公司未提供同期其他业务员的摊派数额进行佐证，亦未提供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双方无异议的摊派构成及数据进行比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九系麦创公司单方制作，杨方媚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证据一至九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整体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杨方媚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麦创公司是否应向杨方媚支付业务提成。本案业务提成方案中载明的业务提成，系根据劳动者销售额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属于劳动工资报酬范畴，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据此，双方在业务提成方案中关于杨方媚未提前3个月书面申请离职，则不再发放超过每个月固定奖金部分额外提成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麦创公司提出本案业务提成系用人单位给予的额外绩效奖励，其有权自由约定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方媚的业务提成数额。双方对杨方媚在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应得业务提成10515元均无异议。对于2019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杨方媚应得的业务提成数额，双方产生分歧。杨方媚主张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为24665元，并明确了计付方式；麦创公司不认同上述金额和计付方式，并主张杨方媚2019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的提成工资仅为856元，则麦创公司作为掌握相关数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麦创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采信杨方媚的意见，并无不当。根据庭审调查情况，麦创公司在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已向杨方媚预先发放固定奖金4500元，根据业务提成方案的约定，预先发放的固定奖金在杨方媚可得的业务提成款中予以扣除，故麦创公司尚应向杨方媚支付2019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20165元（24665元-4500元）。 综上所述，麦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163号民事判决； 二、由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方媚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30680元； 三、驳回义乌市麦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代书记员 曹 慧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