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9611号原告：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18层办公楼一座1809。法定代表人：蔡予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北京市中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35号中都科技大厦1408-1409室。法定代表人：洪虎，创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晶，女，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职工。原告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嘉信公司）与被告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以下简称中职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予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被告中职协法定代表人洪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周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嘉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要求被告退还20万元；2.被告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2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初，原告应邀参加被告发起的《中国经理人大典》一书合作出版项目。被告称合作投资20万元为一份，招募100份，共募集资金2000万元，专项用于该书出版并由会员单位认购。2017年7月14日，双方对项目合作确定后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20万元汇至被告在平安银行北京西三环支行开立的11014524374000账户。此后，迟迟未能正式签署书面合同，也未收到该项目任何消息。经了解，除原告汇款20万元、北京中青朗顿公司汇款40万元外，项目无人支持，未实际启动就已取消，被告所收款项也未进入专户。原告自2017年底开始多次要求被告退还款项，被告总以资金紧张为由予以推拖。2019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立即退回投资款的函》，但款项至今未予归还。原告认为，双方口头成立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主要合作合同义务，但被告所承诺的项目未启动直接取消，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合作款项被告理应予以退还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中职协辩称，一、原告的投资款为针对被告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的项目投资款，且具有赞助性质。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将2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平安银行账户，并备注为“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已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是对被告《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的项目投资，用于《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开展过程中的专项支出和负责《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机构的运营支出。被告为非营利性社团法人，与协会合作跟与营利性企业法人的合作不同，其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并非为直接的金钱收益期待，而是对所投资项目成果的期待，以及通过该项目投资可能得到的其他获益，如项目成果发布时对公司形象和品牌建设的宣传、协会面向市场提供的有偿专业服务的优惠、日后与协会其他合作的优先地位等直接金钱收益以外的其他便利和优势。故原告转入被告账户的该笔款项名为投资款，实则具有赞助性质，是在项目初期筹划阶段对项目启动和人员机构组建的经费支持。后期，在被告正式对外发布的《合作编撰通知》、《征稿启事》及其他宣传资料中，也明确了合作模式为“为了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对于推荐有特殊贡献，或者赞助的单位，给予管理咨询、人力资源培训、广告及广告策划等合作优惠政策；对于丛书发行有特殊贡献，或者赞助的个人，可以给予一定形式的精神和物质奖励”，适时明确了该“投资款”的赞助性质。二、被告已对编撰发行《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进行了立项，并已实际启动和开展了项目宣传和《中国经理人大典》的编撰工作，原告为支持《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提供的20万元投资赞助款已全部用于项目开展和机构运营的经费支出，原告主张项目未启动就直接取消，没有事实根据；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或法律依据。经过前期反复的构思和酝酿，被告自2017年6月起开始正式筹划启动《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项目，经过内部会议讨论决策对项目立项、机构人员、资金来源等事宜进行内部筹划，自2017年7月起逐步落实上述各项工作，根据2017年7月10日发布的《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关于组织“2017年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的通知》（中职协函（2017）15号）及附件一《日常安排》，研讨会于2017年7月30日至8月2日在海南三亚举办，并按会议日程于8月1日上午在会上正式对外发布了启动《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的消息。此后，协会内部逐步明确了《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项目的工作要求和工作思路，组建了中职协的“中国职业经理人研究院”这一专门机构，负责《中国经理人大典》的编撰工作，配备了专职工作人员，并于2017年10月10日对外发布了《合作编撰通知》和《征稿启事》，还通过协会组织的大型会议对项目进行推广宣传。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根据《合作编撰通知》和《征稿启事》，收集各方来稿及人员推荐表，并进行审核和筛选入典稿件等工作。协会自《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立项启动以来，为项目的开展实施做了大量的工作，直至2018年12月23日被告换届后，由于被告主管领导和工作人员变动，工作重点调整以及工作衔接等原因，《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项目暂时搁置。原告为支持《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提供的20万元投资赞助款已全部用于项目开展和机构运营的经费支出，原告主张项目未启动就已直接取消没有事实根据，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项的诉讼请求，也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20万元项目投资款为“《中国经理人大典》合作出版投资，系按份招募并由会员单位认购”与事实情况不符，也无合同依据。从原告的打款时间（2017年7月14日）所处的《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实施开展阶段来看，原告的打款时间还处于项目初期的内部筹划阶段，项目还未正式启动，对于《中国经理人大典》出版资金的合作事宜还未正式提上议事日程，协会内部对此还未经决策程序做出合法的决策安排，在此期间，被告从未对外发布过按份募集《中国经理人大典》合作出版资金的通知。正如在第一点答辩意见中所述，后期协会经集体决策后正式对外发布的《合作编撰通知》、《征稿启事》及其他宣传资料中确定的合作方案也并非原告所主张的“按份招募《中国经理人大典》合作出版投资并由会员单位认购”，且原告也并非被告的会员单位。就原告所主张事宜被告也未曾与原告签署过相关合同，故原告主张与事实情况不符，也无合同依据。综上，原告针对被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针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原、被告双方就投资被告负责编撰的《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达成口头协议。2017年7月14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在平安银行北京西三环支行开立的11014524374000账户内汇款20万元，并备注“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2017年6月16日，被告的《会长办公会议纪要》中载有关于组建《中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研究院》的提议的内容。2017年7月10日，被告中职协函［2017］15号《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关于组织“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的通知》中，载明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定于2017年7月30日至8月2日在海南三亚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研讨与座谈交流内容中有《中国经理人大典》工作启动的内容。2017年7月30日至8月2日，被告在海南三亚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黄如金作为中职协职业经理制度研究院副院长、周某作为朗顿教育集团董事长参加会议。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9日被告网站、微信公众号分别发布了《中职协在海南三亚组织召开“2017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的信息，该信息中载有：《中国经理人大典》的入典与编纂工作正式启动等内容。2017年8月11日，《中华工商时报》、《中国网》对此进行了报道。2017年8月21日，被告的《2017年第5次会长办公会议纪要》中，通报了《中国经理人大典》相关工作情况，会议决定聘任黄如金为协会助理会长。2017年10月26日，被告在其网站上发布了“关于合作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的通知”、“《中国经理人大典》征稿启事”，并在百格活动平台发布了上述通知和征稿启事。被告还提交南京弟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在百格平台发布《中国经理人大典活动》，百格活动平台归百格活动负责运营管理，主办方拥有会议相关内容的管理和修改权，后期使用平台可注册百格账号进行管理。2017年10月24日，被告的《2017年第二次创收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有：会议听取了黄如金会长助理关于《中国经理人大典》、财务管理高级课程班等事项的汇报。会议指出，《中国经理人大典》目前已进入征稿阶段，之后将进行稿件审核再编辑及最终定稿工作，此项工作将于3个月内完成。会议提出对于《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工作的三点要求：第一、由黄如金会长助理尽快成立工作组，王志鹏、周晶晶配合工作，尽快落实分工，并于10月31日前通过协会网站及公众号等渠道扩大宣传力度；第二，尽快落实成本预算工作，创建目标责任书；第三，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经济效益放在第二位，力求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2017年11月9日，被告制定了《工作实施细则》。同日，被告印发《关于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暨2016年度中国优秀经理人颁奖盛典”的通知》，该通知第十四项有《中国经理人大典》首发式。2017年12月12日，被告在其网站报道了《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在合肥举办》。2017年12月14日，安徽省经理人联合会网站报道《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在合肥市隆重举办》。2017年12月22日，《中国工商时报》报道了《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举行》。2017年10月31日，被告、经济管理出版社、中华工商时报社及《中国经理人大典》编委会联合在MAKA平台上登载宣传资料《隆重推出＜中国经理人大典＞》。2018年12月，因被告负责人变动，《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未继续进行。《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仅有原告的投资款20万元及朗顿职教（北京）科学研究院的投资款40万元。原告及朗顿职教（北京）科学研究院均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未果。故成诉。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在达成上述口头协议时，代表被告进行协商的是被告时任代会长邵章鸿。现双方对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各持己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邵章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某与“邵章鸿”的电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被告称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9日，收集稿件20份及推荐表89份，并提交了相关稿件及推荐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称《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由中职协职业经理人研究院负责，该研究院系为《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专门组建，其人员专职负责《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的相关工作。在《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实施期间，该研究院共有5名工作人员（黄如金、周晶晶、王志鹏、李建伟、牧人）负责相关工作，自2017年7月项目启动至2018年12月项目暂时搁置期间项目开展及机构运营的相关费用支出情况如下：1、工作人员参加与《大典》有关的会议和活动的差旅费，合计8346.5元；2、工作人员的工资社保等人工成本支出，因研究院副院长黄如金不在协会领取薪资，故上述关于人工成本的核算只计算了其余4人，合计698265.64元；3、办公费用分摊，包括办公地点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办公费、通讯费、邮寄费、会议费、审计费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分摊，合计77530.33元，以上费用支出总计784142.47元。被告提交了协会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协会公积金月报明细、中职协的工资表、黄如金及周晶晶的机票、火车票、《房屋租赁合同》和交纳房租、车位费、占线费、修理费、物业费、电费、发放工资、办公用品费等费用的单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协会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协会公积金月报明细、中职协的工资表中载明李建伟、牧人、周晶晶为事业发展部，王志鹏为会员与活动部。被告所列《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工作人员办公费用分摊明细计算方式为黄如金、周晶晶、王志鹏、牧人、李建伟分摊期间的办公费用总额除以分摊期间总人数平均值，计算出个人分摊金额，总计为77530.33元。被告称项目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管理部门，没有专门的账户，但是专款专用。被告提交的《协会章程》中载明：“第三十三条协会的经费来源主要是：（一）会费。（二）捐赠和资助。（三）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和服务的收入。（四）利息及其合法收入。”“第三十九条协会接收捐赠、资助必须符合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必须根据协会与捐赠人、资助人约定的期限、方式和合法用途使用。协会接受捐赠、资助的有关情况向民政部报告，并以适当方式向社会公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因负责人变动，致使《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长期停滞，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称20万元投资款为赞助性质，因其未提交双方就此款项约定为赞助款的证据，且根据被告的《协会章程》，如系赞助款应向民政部门报告及向社会公布，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称收取原告的投资款已全部用于项目开展和机构运营的经费支出问题，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述的五名工作人员仅为本项目开展工作，且其提交的费用支出的证据中亦不能证明专款专用于此项目并实际已花费于本项目，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虽否认原告所述“合作投资20万元为一份，招募100份，共募集资金2000万元”，但不论募集的方式如何，现被告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亦不能说明20万元依约并专款用于《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故应将20万元返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未就此予以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二、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投资款200000元；三、驳回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