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潢川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河南千成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震，河南千成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润茂包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大山路27号7楼（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静、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润茂包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茂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静、李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被上诉人润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李建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润茂公司提供自公司工商注册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李静、李建军查阅；2.本案上诉费用由润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明该快递单所留收件人电话134××××3338系润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或者润茂公司员工所有，即该邮件被拒收之原因无法归咎于润茂公司，是错误的，该快递单所留收件人电话134××××3338系工商登记备案的润茂公司的联系电话，也是润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工商登记备案的联系电话，李静、李建军依照工商登记备案的润茂公司的住所地及其联系电话134××××3338向其邮寄《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该邮件被拒收之责任应由润茂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润茂公司登记的住所地是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大山路27号7楼，登记的联系电话是134××××3338，登记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的移动电话是134××××3338，也就是说，工商登记的该公司的联系电话和法定代表人的电话都是同一个电话134××××3338，该工商登记备案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和法律效力，李静和李建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向润茂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邮寄《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合法有效，依照上述地址和联系电话邮寄致使该邮件被退回的法律责任应由润茂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为，李静、李建军无法证明润茂公司收到该查阅、复制申请书，李静、李建军履行的前置程序存在瑕疵，是错误的，李静、李建军已经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向润茂公司发出了《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该邮寄行为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该邮件被退回的责任应由润茂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润茂公司辩称，李静、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润茂公司是由李建军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和注册，134××××3338机主是李建军找的帮助注册公司的人，134××××3338机主是专门帮助别人注册公司的，而不是李冰的电话，对此李静、李建军是知情的。润茂公司从未收到该份快递，李静、李建军邮寄快递时，公司是由李建军负责经营，公司由李建军掌控，李静、李建军自己给自己寄快递，完全是贼喊捉贼。（二）李冰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信息均由李建军负责，相关财务会计报告应由李建军提供。2018年7月4日，三位股东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由李建军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厂房租赁、购买设备、技术管理、协调相关事务等，后，其他两位股东便将出资款转入李建军的个人账户，由李建军以其个人账户开展经营活动。公司成立前，便由李建军负责租赁厂房、用于开设公司，负责经营，公司成立后，公司的一切事务均由李建军负责，李建军还拒绝开设公账，公司的一切业务均以李建军的个人账户开展，李建军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润茂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应由李建军提供。综上所述，李静、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静、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茂公司提供自其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之日（2018年11月19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李静、李建军查阅、复制；2．润茂公司提供其自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之日（2018年11月19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帐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李静、李建军查阅；3.润茂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茂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李冰，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分别为李冰、李静、李建军。2019年10月30日，李静、李建军向润茂公司住所地寄送《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2019年11月6日该邮件被退回，退回原因系“客人拒收”。润茂公司称未收到上述邮件，不予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庭拨打该邮件收件人联系电话134××××3338，该电话接听人表示并非李冰本人，之前李冰曾委托其办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庭审中，润茂公司主张公司一直由李建军负责经营管理，公司有关资料由李建军保存，李建军称对公司经营情况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润茂公司为此提交厂房租赁合同书、协议书、买卖合同、送货单、收据、明细单、合作协议、通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述公司经营管理材料均有李建军的签名，公司一直由李建军经营管理。李静、李建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主要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初，系李冰安排李静、李建军负责有关事务，公司成立后，李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掌握公司一切经营管理，润茂公司称李建军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李静、李建军、润茂公司确认以下事实：润茂公司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李冰系执行董事、李静系监事；润茂公司自2018年11月19日起截至2020年5月12日止无召开过股东会议。另外，润茂公司确认李建军在2020年1月份将公司经营管理的有关单据交给李冰，李建军是否还保留有其他单据，润茂公司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商事登记基本信息、中国邮政邮单、《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李静、李建军作为润茂公司股东，在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况下，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首先，李静、李建军有权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至于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双方确认润茂公司无召开过股东会，且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故李静、李建军诉请查阅、复制该部分文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润茂公司应提供自2018年11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静、李建军或其委托人查阅、复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李静、李建军要求查阅、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应当向润茂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如果润茂公司在15日内拒绝提供查阅，李静、李建军才可以寻求司法救济。本案中，李静、李建军提供中国邮政快递单和邮件派送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拟证明其已履行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该快递单所留收件人电话134××××3338系润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或者润茂公司员工所有，即该邮件被拒收之原因无法归咎于润茂公司。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作为对公司生产运营过程中财务状况的记录，是对公司经济状况的真实反映。由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对公司财务和经营状况的反映更加深入，可能会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允许股东随意查阅就可能会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才设置了前置程序。李静、李建军无法证明润茂公司收到该查阅、复制申请书，李静、李建军履行的前置程序存在瑕疵，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查阅、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有关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静、李建军该项请求。至于润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建军抑或李冰，并非润茂公司拒绝履行法定义务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润茂公司提供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给李静、李建军或其委托的会计、法律专业人员查阅、复制；二、驳回李静、李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静、李建军已预交），由润茂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李建军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静、李建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润茂公司公司登记信息三张，拟证明134××××3338是李冰办理工商登记时预留的手机号。润茂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由法院决定是否采纳。润茂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是由李建军负责办理的，而不是李冰，相关的公司信息也是由李建军负责登记。润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手机号134××××3338百度查询结果，拟证明134××××3338不是法定代表人李冰电话号码，该号码是多达数百家公司的联系方式。李静、李建军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34××××3338是李冰办理工商登记时预留的电话号码，即使该电话号码不是李冰的，对外也具有法律效力。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静、李建军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诉讼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现行法律并未设定前置条件，但股东诉讼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则应先行向公司提出书面查阅申请，并说明目的。本案中，李静、李建军于2019年10月30日向润茂公司住所地寄送《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申请书》，但该邮件于2019年11月6日被退回，退回原因系“客人拒收”。虽然润茂公司辩称，该邮件上记载的手机号并非由润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本人使用，但该手机号已在工商部门备案，且润茂公司也确认邮件上的收件地址为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因此，即使该邮件被拒收，也应视为李静、李建军已经完成了公司法规定的查阅公司账簿的前置程序。润茂公司辩称公司的实际经营由李建军负责，但润茂公司仅提供了公司成立至2019年初的部分合同、送货单以及收据等，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润茂公司由李建军经营，更无法证明润茂公司的会计账簿由李建军保管。润茂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李静和李建军查阅会计账簿，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李静和李建军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诉前申请义务，润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静和李建军的申请存在不正当目的，故本院对李静和李建军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静和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润茂包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给李静、李建军查阅；以上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地点为广州润茂包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广州润茂包装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