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晓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婕，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庆，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文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不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667.05元；冯文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应付账款流程》对于冯文婕应当遵守的标准工作流程有着明确的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遗漏了重要证据。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法制定的《应付账款流程》合法有效，并于一审举证期间内,将公证完成的《应付账款流程》的公示邮件提交给法庭，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并将其作为冯文婕应当遵守的制度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有权在一审阶段提交新的证据。倘若所有劳动争议案件的证据仅限于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法律为何还要设置一审程序和二审程序,并允许当事人启动后续的审判程序?二、冯文婕严重、多次违纪行为的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且主观恶意明。其一，冯文婕购买的BYD复印纸在短时间内价格差异很大绝非受市场因素影响。按通常理解，复印纸作为常见的易耗品,其价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很大的差异。而冯文婕审批通过的相同规格、相同型号的BYD复印纸却在同一采购周期内发生了很大的价格差异,冯文婕本可以通过低价采购BYD复印纸,然其未尽到审核采购单价的义务,致使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多次以高价采购该商品。前述行为违背了岗位职责及公司内部标准流程,属于《员工手册》第8.2.3(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且性质恶劣”以及《员工手册》第8.2.3(9)“严重、多次违反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情形。其二，冯文婕采购的BYD复印纸的价格多次违反了《购买合同》约定的执行价格,且其弄虚作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冯文婕作为行政经理,如实记载账目,并确保账实相符是其应当遵守的基本职责与义务。然而,冯文婕在采购时却多次弄虚作假,通过做假账的方式采购不在购买清单范围内的商品,冯文婕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其三，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冯文婕系以弄虚作假的方式采购斯玛特卡，并未经公司审批。自2016年以来,冯文婕每年多次向公司的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赠送斯玛特卡。然而,在冯文婕每月向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交审批的“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中,却并未有斯玛特卡的名目。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根本无法了解到冯文婕对斯玛特卡的实际采购情况,也未曾批准冯文婕采购斯玛特卡。冯文婕无权决定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的薪资福利,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形下,更无权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司机、第三方服务人员发放福利。接受赠与的人员中,多名人员属于第三方服务人员,该等第三方服务人员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薪资及福利均由第三方公司支付,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任何用工成本。但为感谢第三方服务人员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人力资源部确实制定过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政策，2019年以后,取消了该政策。由此可见,冯文婕通过滥用职权的方式向第三方服务人员提供额外利益的行为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政策相违背,其行为不应得以认可。三、评判违纪行为恶劣程度的标准不应仅仅依据损失金额,更应结合当事人的主观态度、违纪行为的性质和次数、公司的工作规则是否有明确标准等诸多因素判断。冯文婕多次以弄虚作假的方式采购违规的商品，其违纪行为性质恶劣，主观恶意明显。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解除冯文婕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雇,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改判如其诉请。冯文婕辩称，其于2010年9月23日入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6月20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关闭冯文婕的工作邮箱。次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单方通知解除，针对公司所称的不实理由，冯文婕认为，首先，对于复印纸的采购的价格波动是由市场、分布在不同楼层的各个部门不同需求所产生的。相关代为采购亦是经过领导授意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公司而非中饱私囊。其次，公司从2018年1月份已经知道有斯玛特卡采购发放的事实，直至2019年组织架构出现变动，才对两名劳动者进行解雇。冯文婕认为，公司是因组织架构变化而恶意裁撤岗位，以莫须有的理由解除员工，理当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67.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文婕于2010年9月23日入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先担任行政专员，后担任行政主管，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为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冯文婕于2010年9月23日签订的《岗位说明书》载明，冯文婕的岗位名称为行政专员，职责包括每月及时完成供应商费用核对、申请和付款工作，确保上报费用准确、请款及时，配合财务部做好公司资产盘点清算，并及时做好台帐登记工作，绩效衡量标准为准确及时、帐物相符。2018年9月14日更新的《岗位说明书》载明，岗位名称为行政主管，职责包括完成整体的行政支持费用报告和年度预算。2019年6月20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冯文婕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另查明，《员工手册》载明：“……8.2.3即时解雇员工凡经书面警告后再次违反以上规定，或有以下过失行为或类似过失行为的，毋须经过警告等程序，可被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不会对其进行任何经济补偿，并有权取消给予的一切奖金和福利，若造成公司声誉或经济损害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2019年7月1日，冯文婕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67.05元；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度5天应休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5,813.76元。2019年9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779号裁决，裁决：一、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67.05元；二、对冯文婕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公司在内部审计中发现冯文婕存在严重问题，遂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向冯文婕及庄维佳进行询问，发现冯文婕存在员工手册8.2.3即时解雇的(8)“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且性质恶劣”和(9)“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情形，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报工会审批后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先，冯文婕在采购中存在严重失职。一是在冯文婕申报的采购费用中，BYDA480g5包/每箱的复印纸(以下简称“BYD复印纸”)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差异很大(采购单价从16.42元至39.60元不等)，在同一批次采购中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二是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报价(约定报价为30.41元，最高采购价为39.60元)，而上述合同的2.a)条款规定“卖方提供产品报价不得高于价格清单所列报价”。其次，冯文婕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商品。冯文婕及庄维佳均陈述，对于不在《购买合同》价目表中的商品，会以BYD复印纸替代。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供应商询问后得知，由于冯文婕多次要求供应商采购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经与冯文婕协商，通过BYD复印纸冲抵该等不在采购清单中的商品。然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应确认所购入的物资在质量、数量和品种上都与合同上订明的条件相符。最后，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应付账款流程》明确规定“由人力资源部门按规定计算员工各类福利”，冯文婕无权决定向其他人员提供福利，冯文婕擅自向第三方服务人员赠送斯玛特卡也违反了《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的规定。况且，上述斯玛特卡并未出现在购物清单中。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为此提供冯文婕于2010年9月23日签订的《岗位说明书》、2018年9月14日更新的《岗位说明书》、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庄维佳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及关于上述邮件的公证书、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截图予以佐证。冯文婕质证后认为，认可岗位说明书、购买合同、OA申请材料(含银行付款流程、供应商开具的发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清单)、员工手册、斯玛特卡销售出库单、朱亮等人的情况说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分别与冯文婕、庄维佳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但冯文婕于2017年11月晋升为行政主管，2010年9月23日签订的《岗位说明书》不适用于升职后的冯文婕，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14日更新的《岗位说明书》并不完整；认可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送给全体员工的《应付账款流程》《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邮件及上述邮件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关于《第三方服务人员新春礼包》的邮件截图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冯文婕收到上述邮件，且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在仲裁时并未提供《应付账款流程》，该证据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认可劳动合同解除审批表的真实性，但对其时间不认可。冯文婕称，其并无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首先，BYD复印纸出现价格波动与市场因素和公司服务要求变化相关，与冯文婕无关。其次，因行政工作庞杂且需要变通、高效，冯文婕的确收到其他部门关于采购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外商品的需求(比如Tracy曾通过微信向冯文婕提出需要采购不在供应商价目表范围内的文件夹替换页)，也的确存在供应商代为采购并用BYD复印纸的形式予以记载。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称的BYD复印纸八次超过报价是因为这八次采购的物品均非复印纸而是其他物件，该物件不在供应商提供的价目表内，供应商就用BYD复印纸予以记载，上述操作系一贯操作且金额不大。最后，7张斯玛特卡的采购与发放系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已退休的领导Paul的授意下进行的，其目的是激励司机等相关人员，而司机系由冯文婕进行管理。上述7张斯玛特卡已发放给总裁的司机杨华、朱亮、侍保平、邹某及金洁，冯文婕及庄维佳并未获利。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可证明上述采购已经过庄维佳、沈昕蕾及财务的核对及审批。冯文婕为此提供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的岗位职责等予以佐证。玫琳凯上海分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冯文婕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文婕与张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经核实，冯文婕最终并未采购Tracy在微信中提到的物品；不认可冯文婕提供的岗位职责的真实性。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虽然冯文婕确由行政专员转为行政主管，但冯文婕的工作实质内容并没有变化，冯文婕于2010年9月23日签订的《岗位说明书》仍适用于升职后的冯文婕。公司的司机包括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及第三方服务人员，冯文婕仅负责安排司机的工作，无权决定司机的薪资或福利。邹某与第三方服务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在邹某被派驻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期间，冯文婕负责邹某的工作，但无权决定邹某的薪资或福利。因来不及进行公证，故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交《应付账款流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冯文婕采购的BYD复印纸在短期内存在价格波动，冯文婕构成严重失职。法院认为，商品价格受市场因素影响而上下波动属于正常现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将未超过报价的价格波动归因于冯文婕存在严重失职，不予采纳。其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合同约定的报价，冯文婕及庄维佳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上述行为均构成严重失职。冯文婕称，BYD复印纸的价格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格均系采购价目表外的商品，冯文婕并未弄虚作假也没有从中获利。一审法院认为，从冯文婕提供的其与Tracy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确实存在公司员工要求冯文婕采购供应商价目表外物品的情形；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自供应商处核实的情形也可以看出，通过BYD复印纸冲抵不在采购清单中的物品并非冯文婕单方决定。退一步讲，即使冯文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但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公司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背职业忠诚和尽职义务，工作失职或滥用职权，或违反工作规范、安全守则等，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0元；或虽未达到前述金额，但性质恶劣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出于主观恶意、报复、欺诈、陷害等)的；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各项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的﹞，冯文婕的行为并未影响生产经营，或导致人身伤害事故，或造成公司1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冯文婕存在主观恶意，且未在仲裁时举证证明冯文婕构成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应付账款流程》，也未举证证明冯文婕严重违反、多次违反公司其它内部标准工作流程。综上，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法院难以采纳。再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称，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构成严重失职。冯文婕称，冯文婕及庄维佳系在已退休领导Paul的授意下购买斯玛特卡发放给司机杨华等人，冯文婕及庄维佳并未获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来看，冯文婕及庄维佳采购斯玛特卡的行为经过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核对及审批，并经财务放款；第二，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冯文婕的陈述来看，已采购的7张斯玛特卡已赠送给司机杨华等人，冯文婕及庄维佳并未从中获利，而司机杨华等人确由冯文婕安排工作；第三，从邹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来看，冯文婕已明确告知赠送斯玛特卡系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发放的福利，并非个人行为也非商业馈赠，故仅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行为已违反《商业馈赠合规规范与操作流程》。最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对冯文婕进行谈话，在未进行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于次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欠妥。综上，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理应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双方对金额并无异议，故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67.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文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67.0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6月20日，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冯文婕存在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公司在案陈述，其主张冯文婕的违纪行为主要体现在：其一，BYD复印纸价格在短时间内差异很大(采购单价从16.42元至39.60元不等)，在同一批次采购中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然，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包括冯文婕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可见，冯文婕解释了不同部门有不同纸张的需求，且受市场因素波动影响，其价格当然不一，冯文婕作为行政主管，根据部门的需求提供适合的纸张，具有合理性。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强求价格一致，并以此作为冯文婕的解除理由过于严苛，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二，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主张BYD复印纸的价格两年内有八次超过合同约定的报价，冯文婕弄虚作假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行政物品纷繁复杂，种类繁多，涉案《购买合同》不能一一涵盖，冯文婕也提供了初步证据证实确有其他员工要求行政部门订购价目表外商品的情形，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亦未能举证，冯文婕以BYD复印纸冲抵其它物品非办公用品抑或其在此间存有违背职业忠诚等情。其次，玫琳凯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应商对异常采购的回应》中，供应商亦未提及冯文婕在异常采购中采购了非办公用品或私人用品。再次，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指针的二年八次外采，经查，一次几十元，三次百余元，二次三百余元，二次千余元，金额累计数千元，即使冯文婕存有操作不规范等情，亦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的1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相距甚远，本院难以认定其存有严重违纪行为。其三，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主张冯文婕违规采购斯玛特卡共7张并赠送给司机及第三方服务人员，构成严重失职。经查，该采购行为有出库单予以证实，冯文婕将其提交于公司的OA系统，明确标识为斯玛特卡，公司财务亦批准放款，可见劳动者对于采购斯玛特卡一节并未予以掩饰。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司机、案外人邹某的书面材料可见，冯文婕明确告知领受人，斯玛特卡的发放系代表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发放的福利，鉴于前述种种，本院亦难以认定冯文婕于此间存有严重违纪行为。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或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劳动规则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善意、合理地履行管理权。从前述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冯文婕入职近十年，担任行政部门岗位多年，履职中未见明显过错，玫琳凯上海分公司以前述理由径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失审慎亦系违法，理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提及的《应付账款流程》一节，如前文所述，未见冯文婕存有明显违规之处，本院对该节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玫琳凯上海分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