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312号新时代商务大厦2502号。法定代表人：袁文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锦联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孙晓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文，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岩，男，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杨振双，女，汉族，1976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上诉人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杰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在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物流公司）、一审被告杨振双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7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杰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文修，被上诉人锦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文、葛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振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杰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锦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无效。众杰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外贸易经营资质，不具备市场准入条件，故该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改判驳回锦程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涉案货物，锦程物流公司已认可接受委托，并实际进行货运代理，但众杰聚公司至今未收到货物，因此该笔业务并未实际完成，锦程物流公司无权要求众杰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锦程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众杰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之间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经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已于当日成立并生效。众杰聚公司认为其不具备相关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未证明具体违反哪条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锦程物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垫付相关的费用，众杰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众杰聚公司未收到相应的货物系其自身行为导致，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在对方未支付相应费用时，锦程物流公司有权行使相应的抗辩权，留置相关单据，不利后果应由众杰聚公司承担。杨振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锦程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杰聚公司和杨振双连带支付运杂费73080元人民币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众杰聚公司和杨振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2月9日起，杨振双通过微信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葛岩出运货物。2017年4月5日，锦程物流公司将空白的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通过微信发给杨振双，杨振双于4月10日将填好信息并盖章的登记表回传给葛岩。登记表上记载：客户为众杰聚公司，业务联系人为杨振双，并注明本表与货运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众杰聚公司在该表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4月14日，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BC-2017-KH-052-N6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C版本），合同约定：众杰聚公司全权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代理其货运业务，具体业务内容以实际委托为准；众杰聚公司应填制内容完整、真实的订舱委托书并加盖公章传真或交给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按双方确认的费率计收，次月20日前结清上一月全部运杂费。2017年7月6日，杨振双通过微信委托锦程物流公司办理蔬菜的出口订舱、报关等业务，锦程物流公司接受其委托办理了相关业务。货物于2017年7月8日出运，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159700012601的电放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深圳市远信良贸易有限公司；装货港为中国青岛港；卸货港为马来西亚巴生港；货物装载于6个40尺冷藏集装箱。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均认可40尺冷藏集装箱的收费标准为：每票提单下贸易代理费人民币900元、报关费人民币260元、单证费人民币450元、电放费人民币350元、换证凭条人民币100元、海关舱单人民币100元；每个集装箱下挂机制冷人民币300元、THC费人民币1450元、场站费人民币400元、海运制冷人民币600元、箱检人民币400元、VGM人民币30元。货物出运后，除产生上述费用外，锦程物流公司还垫付了海运费6900美元、港杂费人民币3270元，众杰聚公司和杨振双一直未支付，遂成讼。杨振双通过个人账户共向锦程物流公司付款人民币156643元，包含本案业务下的拖车费及另案业务下的拖车费和其他费用。众杰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和答辩状中均称，杨振双为众杰聚公司业务员，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均代表公司。2017年5月27日，案外人河北源志兆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志兆扬公司）注册成立，具有对外贸易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应当向锦程物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3.运杂费的金额及计算依据。一、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均认可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了书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本案4票业务均发生于货运代理合同签署之后，虽由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但上述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上记载了杨振双为众杰聚公司的业务员，且杨振双通过微信将该登记表发送给了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因此，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不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众杰聚公司主张委托人为源志兆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锦程物流公司主张本案业务的委托人为众杰聚公司，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锦程物流公司和源志兆扬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杨振双是源志兆扬公司的代理人，众杰聚公司、杨振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本案业务时已明确告知委托人由众杰聚公司变更为源志兆扬公司，因之前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及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上的记载内容，锦程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振双为众杰聚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众杰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众杰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众杰聚公司、杨振双是否应当向锦程物流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锦程物流公司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众杰聚公司应向锦程物流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和利息。众杰聚公司主张锦程物流公司在代理过程中有过错，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不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锦程物流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情形，杨振双不应承担向锦程物流公司支付费用的责任。三、运杂费的金额及计算依据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对贸易代理费、报关费、单证费、海关舱单费、电放费、换证凭条费、挂机制冷费、THC费、场站费、海运制冷费、箱检费、VGM的费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锦程物流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共计为人民币21240元予以支持。除上述费用外，锦程物流公司为完成委托业务，还垫付了海运费6900美元、港杂费人民币3270元，众杰聚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海运费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按照锦程物流公司和众杰聚公司合同约定的“次月20日前结清上一月全部运杂费”，众杰聚公司应于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上述海运费，按2017年8月2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折算，海运费应为人民币46053.4元。综上所述，众杰聚公司应给付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共计人民币70563.4元，众杰聚公司未支付属于违约，应赔偿利息损失，利息应从最后付款期的次日即2017年8月21日起算，锦程物流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18年5月24日起算利息，是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锦程物流公司与众杰聚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众杰聚公司拖欠锦程物流公司运杂费人民币70563.4元未付，属于违约，应赔偿锦程物流公司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众杰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程物流公司货运代理费人民币70563.4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锦程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众杰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4元，由锦程物流公司负担人民币28元，众杰聚公司负担人民币7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内容为案外人源志兆扬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振双系源志兆扬公司业务员，负责联系处理与锦程物流公司的一切业务，杨振双的行为代表源志兆扬公司，并由源志兆扬公司承担责任，同时源志兆扬公司已将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之间运费全部结清。锦程物流公司对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了众杰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系源志兆扬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虽加盖有其单位公章，但未有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锦程物流公司、杨振双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编号为NBC-2017-KH-052-N6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C版本）第3.9条约定：甲方（众杰聚公司）若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运杂费，乙方（锦程物流公司）有权通知承运人/目的港代理暂缓交付货物，或留置提单、海运单或货物，或留置报关单退税联等相关单据，或留置甲方其他委托出口货物相应的运输单据，直至甲方付款。留置期间发生的额外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合同效力。2.依照货运代理合同确定的相应运单费用的具体数额。3.上述费用具体承担主体。针对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签订有书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中，众杰聚公司以其不具备对外贸易经营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涉及货运代理企业作为受托人，为完成委托人的委托，针对货物出口所需的订舱、报关等事宜形成等的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对外贸易经营资质问题，相关资质的有无并不影响委托人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的效力，故对众杰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涉案业务涉及的相关运单费用和费用承担主体问题。本案业务虽然由杨振双委托锦程物流公司，但在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签订过程中，通过杨振双与锦程物流公司业务员发送的合同签署信息登记表的记载内容，客户为众杰聚公司，业务联系人为杨振双，并注明本表与货运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及之后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均可认定众杰聚公司与锦程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锦程物流公司与杨振双对贸易代理费、报关费等相关费用均不持异议，且锦程物流公司为完成委托业务，亦垫付了海运费、港杂费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众杰聚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锦程物流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予以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众杰聚公司偿还锦程物流公司相关垫付费用，并以锦程物流公司自行处分权利为由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众杰聚公司提出的涉案货物并未交付，锦程物流公司的货运代理义务并未完成，付款条件并不成立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约定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取得的单证以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中，双方在货运代理合同中，对一方未支付相关费用，另一方享有暂缓交付货物或留置相关单据的权利有明确约定，故众杰聚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众杰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4.09元，由邯郸市众杰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