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院16号楼8至9层919。法定代表人：赵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新，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斑马斑马（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崔云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举，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将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斑马斑马（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将文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新、周灿，被上诉人斑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邓仕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将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将文化公司不支付违约金，关于投资款部分双方均分；2.本案诉讼费由斑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将文化公司仅是涉案网剧的财务投资人。大将文化公司与斑马公司签订的协议，仅约定大将文化公司将其所享有的10%投资收益权中5%的份额转让给斑马公司，并在合同期内履行告知拍摄计划及项目进度的义务，并未明确约定大将文化公司负有拍摄网剧及上映网剧的合同义务，亦未涉及固定保本的条款，大将文化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大将文化公司对网剧未能上映不存在过错，网剧投资本身即为具有商业风险的投资行为。涉案网剧因平台方的原因导致未能拍摄，大将文化公司也是该项目的受害人。一审法院以大将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令涉案协议解除及大将文化公司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在大将文化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大将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斑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将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大将文化公司上诉中有关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将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涉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斑马公司与大将文化公司签订的《网络剧（第1-2季）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协议》）及《网络剧（第1-2季）联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2.判令大将文化公司返还投资款325万元；3.判令大将文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4.判令大将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97.5万元；5.诉讼费用由大将文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甲方浙江影力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力公司）与乙方大将文化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声明拟开发、投资制作的网剧《八月未央》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在审批、立项、备案、取得拍摄、制作、发行、供应许可方面没有任何法律障碍，并同意与乙方共同投资合作，乙方对此具有共同意愿。该网剧计划2017年9月筹备，摄制周期100天，上述时间为计划时间，将视演员档期及播出平台方等具体情形商议后再行确定。至迟不得晚于2018年12月31日完成52集（共二季）成片并上映。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该网剧的投资比例份额中10%转让与乙方，该份额乙方以总包价投资款为450万元作为对价取得，甲方并保证乙方的该10%的投资收益获得所有合作方的认可并享受时间与流程完全无障碍的相应受益权，否则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该网剧全程制作由甲方统筹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开机前的筹备、剧本开发、摄制、后期制作、报审、宣传和发行等，乙方有权将乙方签约艺人（1位）推荐参与该网剧全程，作为男或女配角演出。2017年9月8日，甲方（转让方）大将文化公司与乙方（受让方）斑马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甲方享有网络剧《八月未央》预算投资总额10%的投资权，乙方有意与甲方联合投资该剧，甲方欲将其独自所有的该剧10%的投资权的50%转让给乙方，即转让后，乙方享有该剧预算投资总额5%的投资权。甲方承诺并保证该剧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在审批、立项、备案、取得拍摄、制作、发行、网络播映方面没有任何法律障碍，亦不会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甲方承诺并保证，有关本协议之全部事宜，甲方均有权独自决定并保证乙方全部权益的实现，且不会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会产生任何纠纷。该剧暂定于2017年9月筹备，拍摄周期暂定为100天，具体时间根据演员档期及平台具体情况确定，但最迟不得晚于2018年12月31日全部摄制完成并在平台上映。甲方应在该剧开机前20日将该剧的《拍摄计划》交乙方备案。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变更《拍摄计划》；如需变更，甲方应提前5个工作日交乙方书面确认。甲方将其合法持有的该剧的投资份额的50%，即该剧预算投资总额的5%即3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笔转让，即乙方投资325万元参与投资该剧，占该剧预算投资总额的5%。甲方承诺，上述投资份额及相应权益的转让合法、合规，且不与甲方与该剧其他投资方的约定有任何冲突，如有冲突，甲方承诺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甲方与其他投资方的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涉，但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应负责全部赔偿。乙方同意，该剧制作主要由甲方负责管理和调配，但乙方有权指派1名工作人员作为该剧的制片人之一，代表乙方掌握、监督与该剧制作相关的一切事宜。如因平台原因致使该剧无法在2018年12月31日前首映的，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平台违约的相关证明材料，经乙方书面认可后，乙方有权获得平台应支付的该剧全部违约金的5%。2017年9月15日，甲方大将文化公司与乙方斑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中第6.2条修改为：“双方同意，该网剧在中国境内外的宣传发行工作由甲方的前期伙伴进行统筹，乙方应参与该网剧的宣传和发行工作，乙方负责该网剧部分推广，乙方应集合优质的自身宣发团队来全力打造推广该网剧；乙方可根据自身资源条件积极配合该网剧的推广。”增加条款第1.3条：“如一方违反承诺保证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等额于投资款项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违约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本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当日，斑马公司向大将文化公司转账支付325万元。2018年11月29日，斑马公司向大将文化公司发送《解约通知函》，并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邮件、微信方式发送《解约通知函》，《解约通知函》载明：我方已于2017年9月15日将前述约定款项汇至贵方指定账户。然而时至今日，该网络剧《八月未央》仍未开始拍摄，已不可能于2018年12月31日全部摄制完成并在平台上映。贵方已根本违反双方签署的《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现我方郑重通知贵方，自贵方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贵我双方之间签署的《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向我方返还投资款项325万元整及违约金97.5万元，共计422.5万元。大将文化公司表示上述《解约通知函》已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一审庭审中，大将文化公司提交网剧《八月未央》会议记录、项目计划以及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大将文化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拍摄计划以及告知项目进度之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会议记录列明了项目情况、时间节点及需求。斑马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大将文化公司表示，网剧《八月未央》剧本已改编好，尚未开始拍摄。大将文化公司称，因网剧播放平台优酷公司出现问题，导致未能拍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斑马公司与大将文化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斑马公司依约已给付全部投资款，但大将文化公司却未按照《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摄制完毕并上映该网剧，且至今仍未实际启动并开机拍摄。大将文化公司虽提交了会议记录、项目计划以证明其履行了拍摄计划以及告知项目进度之义务，但并未使涉案网剧依约上映，致使斑马公司缔约合同之目的不能实现。关于大将文化公司辩称影力公司系《八月未央》网络剧的承制方从而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答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将文化公司不能将其与第三方影力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作为该案的抗辩事由，大将文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斑马公司要求确认《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斑马公司要求大将文化公司返还投资款32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斑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应当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斑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酌定大将文化公司支付斑马公司违约金40万元。关于斑马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因违约金足以弥补斑马公司损失，故关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作出判决：一、确认斑马公司与大将文化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二、大将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斑马公司投资款3250000元；三、大将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斑马公司违约金400000元；四、驳回斑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将文化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大将文化公司将其独立所有涉案网剧10%投资权的50%转让给斑马公司。该剧暂定于2017年9月筹备，但最迟不得晚于2018年12月31日全部摄制完成并在平台上映。大将文化公司承诺并保证该剧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在审批、立项、备案、取得拍摄、制作、发行、网络播映方面没有任何法律障碍。现斑马公司已按照约定给付325万投资款，而大将文化公司却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摄制完毕并上映该网剧且至今仍未实际开机拍摄，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故斑马公司有权解除《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判定《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有据可依，本院不持异议。大将文化公司以案外人原因导致该网剧尚未开拍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原因无法免除其承担违反《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之违约责任，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联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大将文化公司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项，大将文化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项的一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将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北京大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