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秀云，女，1948年7月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兵，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慰清，男，1959年2月2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栋，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鹏，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男，1970年8月2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才，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鼎丞大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杨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毅，男，1953年12月16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兵，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秀云、黄慰清因与被上诉人孙卫、苏州鼎丞大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丞公司”)、冯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秀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靳秀云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鼎丞公司在靳秀云投资后实现了保值。黄慰清与靳秀云、冯毅约定1%股权的转让价为2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但在股权变更完毕后，鼎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卫将其在鼎丞公司的所有股权卖出套现一亿多元，相当于1%股权的转让价为一百万左右，低于210万元，故靳秀云的股权未实现保值，孙卫应当按照2014年12月31日《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系争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即以其个人名义下全部资产，对黄慰清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拥有的鼎丞公司的股份提供回购担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靳秀云要求孙卫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在法律性质上系要求孙卫对黄慰清的回购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且认定该保证期间已过，属于认定错误。“回购担保”即回购和担保两个词的组合，两词的内涵与外延都是明确的，但组合在一起并非一个法律概念，因此不能理解为担保法上的担保。另外，假设孙卫的担保责任成立，其保证期间亦未经过。根据担保法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就本案来看，没有约定黄慰清回购股权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以靳秀云入股满18个月时径行起算孙卫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靳秀云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中就要求孙卫承担回购责任，并非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才提出，故一审法院应当处理孙卫是否存在直接回购靳秀云股份的义务。黄慰清辩称：靳秀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2014年12月30日的《代持股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代持协议”)、系争补充协议实际在黄慰清与孙卫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而非股权代持关系，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黄慰清未向孙卫支付合同对价，故该两份协议未生效。同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靳秀云、冯毅未向黄慰清支付合同对价，故该协议亦未生效，对黄慰清不具有约束力，黄慰清不应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即使以上三份协议有效，不论是烟台天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公司”)与靳秀云、冯毅等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鼎丞公司股权转让的估值为1.44亿元，抑或是《苏州鼎丞大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形成的权益价值项目评估报告》载明鼎丞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含完全商誉的公允价值净资产14,594.95万元，均高于系争补充协议对鼎丞公司的估值7,000万元。因此，鼎臣公司实现了保值，黄慰清无回购义务。二、孙卫的责任与黄慰清无关，故不作答辩。孙卫辩称：靳秀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估值问题以一审判决为准，不同意靳秀云的上诉理由。二、系争补充协议中约定孙卫提供回购担保的对象为黄慰清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而靳秀云不是黄慰清指定的第三方，故孙卫无需对靳秀云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即使靳秀云系黄慰清指定的第三方，在鼎丞公司已实现保值的情况下亦不满足回购担保的条件。即使回购担保的条件成立，其起算时间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为准，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鼎丞公司辩称：不清楚涉案情况，关于鼎丞公司的估值以年度财报为准。冯毅辩称：同意靳秀云的上诉理由。黄慰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慰清不承担以525万元回购靳秀云所持鼎丞公司2.4%股份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靳秀云、孙卫承担。事实与理由：因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一审错误判决。如前述黄慰清的辩称意见，因黄慰清未向孙卫支付合同对价，故黄慰清与孙卫的两份协议未生效。同理，因靳秀云、冯毅未向黄慰清支付合同对价，故《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生效。事实上，靳秀云通过受让与孙卫有关联的深圳市三力星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星公司”)股权并通过冯毅将525万元款项支付给孙卫，表明靳秀云与孙卫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与黄慰清无关，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靳秀云辩称：黄慰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靳秀云通过黄慰清认识孙卫，在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黄慰清并未实际出资却取得了鼎丞公司5%股权，且付款指令由黄慰清发出，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是经过孙卫操办的，其让关联公司转让股权，价款直接付到孙卫的账上。故黄慰清主张其对后续付款行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孙卫辩称：黄慰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并且，黄慰清与孙卫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鼎丞公司述称：没有参与因此不清楚相关情况。冯毅述称：同靳秀云的答辩意见。靳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慰清按照525万元回购靳秀云通过黄慰清购买的鼎丞公司的全部股份(即目前靳秀云持有的鼎丞公司2.4%的股份)；2.孙卫对黄慰清的上述回购承担连带担保义务；3.黄慰清、孙卫偿还靳秀云投入的增资款60万元；4.黄慰清支付靳秀云所投入投资款的利息(以525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2%标准自2015年1月2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孙卫对该利息偿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黄慰清、孙卫共同偿还靳秀云增资款60万元按年化利率12%标准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6.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黄慰清、孙卫承担。(注：上述诉请系靳秀云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调整确定。)在本案第二次庭审后，靳秀云又申请撤回上述第3项、第5项有关60万元增资款本息偿还的诉请，称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丞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2日，至2015年1月时，该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为孙卫持股45%，三力星公司持股25.5%，赵立东持股17.5%，陈晓峰持股6%，杨鹏宇持股6%。2015年1月10日，黄慰清(甲方)、靳秀云(乙方)、冯毅(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鼎丞公司股东，占有公司15%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所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将其所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和丙方亦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在公司的股权；本次转让股份为甲方所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十股份；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三方协议价，双方协议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格主要考虑公司未来发展和资本市场价值；三方同意下列支付方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分三期支付，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丙方分别向甲方支付转让金300万元整，在2015年1月28日前乙、丙方分别再向甲方支付转让金300万元整，在2015年2月18日前乙方、丙方分别付清余款450万元；乙方、丙方承诺：如果未能按照支付方式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将按照实际出资额调整其在鼎丞公司所占股比，对价为百分之一的股权出资额应为210万元，但乙方、丙方最少分别认购2%股权，即至少分别出资420万元；乙方、丙方确认已被通知在其入股鼎丞公司后，鼎丞公司将增资1,200万元，对应每1%股权，应缴增资款为12万元，乙方、丙方同意按其实际所占鼎丞公司股权按比例认缴增资款，否则其所占鼎丞公司股权将被稀释(第四条第3项)；甲方将在2015年1月28日前与乙方、丙方书面确认最终出资额和对应出让股权比例，签署书面补充协议后，正式开始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甲方及其代持方有责任配合和支持乙方、丙方办理公司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甲方或其代持方承担；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且乙方、丙方正式入股公司18个月后，如果乙方或丙方提出退出鼎丞公司之书面通知，将在收到该通知60日内，以乙方或者丙方入股本金为对价回购乙方及丙方所持鼎丞公司股权，但如果有其他股东或第三方以不低于同等条件愿意收购乙方及丙方在公司股权的情况下除外(第四条第10项)；甲方承诺在乙方和丙方入股公司后，公司后续融资时公司估值不得低于2亿元，否则乙方和丙方将自动享有后续融资中优于乙方、丙方入股条件(如有)，且乙方、丙方可以要求将差额部分价款按较低价格折算为相应的鼎丞公司股权，由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以人民币1元的对价全部转让给乙方或丙方；乙方、丙方同意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另行按照工商注册要求签署股权转让所需文件；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的一方承担责任，如属多方过失，根据实际情况，由各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等等。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黄慰清与孙卫订有两份协议。其中，2014年12月30日，黄慰清(甲方)与孙卫(乙方)签订系争代持协议(该协议靳秀云和黄慰清均在庭上提供)，主要约定：甲方实际拥有标的公司(鼎丞公司)15%股权，该股权由乙方代为持股并登记在乙方名下(标的股权)；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标的股权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故15%标的股权的实际拥有者应为甲方；乙方必须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完成标的股权全部转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并完成相应的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如标的公司增资，甲方有权以15%的标的股权相应地参与增资扩股，增资部分款项由甲方另行支付；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将标的股权转登记至甲方自己或其指定第三人名下，标的公司股东会应当通过；如甲方要求将标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乙方需无条件同意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签署相关法律文件；若乙方为甲方代收股权转让款，乙方应在收到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全额转交给甲方；等等。2014年12月31日，黄慰清(甲方)与孙卫(乙方)又签订系争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署了系争代持协议，确定乙方代甲方持有鼎丞公司15%的股份，为了下一步工作的顺利开展，签订以下补充条款：1.甲方承诺：(1)在2015年1月28日前(注：为到账日期)提供给乙方1,050万元人民币，即拥有标的公司15%股权(相当于鼎丞公司投后估值7,000万元)，否则按照实际到账金额按比例调整甲方拥有标的公司股权比例。举例说明，如果在2015年1月28日前，甲方直接或通过指定第三方支付525万元给乙方，则甲方持有的鼎丞公司股权将由15%降为7.5%【计算如下：(525/1050)*15%】,乙方代持义务由15%鼎丞公司股权相应降为7.5%鼎丞公司股权。(2)甲方同意鼎丞公司后续增资至1,700万元，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将按照比例增资，增资款应按照实际增资时间但不得早于2015年2月26日前由甲方另行支付到鼎丞公司账户。如甲方无法支付上述增资款项，甲方同意按比例稀释己方在鼎丞公司所持的股权比例。2.乙方承诺：(1)在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完成本补充协议第1(1)条款的全部入资满18个月后，且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所在鼎丞公司所投入资金(包括股权转让款、增资款)未能实现保值，乙方以其个人名义下全部资产，对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拥有的鼎丞公司股份提供回购担保。乙方承诺按照甲方所投入全部资金成本(仅限于本金即股权转让款、增资款和年化利率12%的资金利息)回购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拥有的鼎丞公司股份，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书面回购要求通知后30日内按本条款要求回购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持有的鼎丞公司股份，否则乙方需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罚金……(3)除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及内部员工持股计划的情形，鼎丞公司不得以低于投后估值7,000万元的条件进行后续股权融资，否则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将自动享有后续融资中优于甲方入股条件(如有)，且甲方可以要求将差额部分价款按较低价格折算为相应的鼎丞公司股权，由乙方以1元的对价全部转让给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乙方应当配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8.本协议未约定的，按照系争代持协议约定执行，本协议与系争代持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等等。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靳秀云先是称其在与黄慰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看到系争补充协议，一直到冯毅因借款纠纷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西法院”)起诉黄慰清并在该案的第一次庭审时才看到该补充协议(注：冯毅起诉黄慰清民间借贷案由河西法院于2014年8月1日立案，同年10月26日一审审结)；但之后靳秀云又改称与黄慰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黄慰清向靳秀云介绍了黄慰清与孙卫的代持股情况及回购条款，并将系争代持协议复印件交给了靳秀云(靳秀云提交法庭)，还向靳秀云出示了系争补充协议。黄慰清则称在与靳秀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向靳秀云给过或出示过系争代持协议或系争补充协议。2015年1月26日，以冯毅为付款人，孙卫为收款人，冯毅向孙卫电汇了525万元。一审审理中，冯毅出具书面证明并本人到一审法院核实承认，该525万元系其代靳秀云支付用于履行2015年1月10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款系靳秀云用于购买股权的转让款。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2月9日，赵立东将其持有的鼎丞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孙卫；三力星公司将其名下的鼎丞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孙卫、陈晓峰、杨鹏宇、黄慰清、冯毅、靳秀云、赵黎明、白雪莲。其中，工商资料显示三力星公司系将其持有的鼎丞公司5%股权(计25万元出资额)以25万元转让给黄慰清，将其持有的鼎丞公司5%股权(计25万元出资额)以25万元转让给冯毅，将其持有的鼎丞公司5%股权(计25万元出资额)以25万元转让给靳秀云。工商资料还显示，同日，鼎丞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增至1,700万元，增资额1,200万元，并规定了各股东的增资额，其中冯毅、靳秀云分别增资6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工商资料登记的鼎丞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2015年2月9日，孙卫持股19.41%+46.59%，陈晓峰、杨鹏宇持股均分别为2.35%+5.65%，黄慰清、冯毅、靳秀云持股均分别为1.47%+3.53%，赵黎明持股0.29%+0.71%，白雪莲持股0.59%+1.41%。以靳秀云为例，1.47%股份对应25万元的原有出资，3.53%股份对应60万元的增资款；黄慰清、冯毅亦如此。2015年3月5日，靳秀云出具一份《承诺书》(黄慰清提供法庭)，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1月10日与黄慰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受让其持有的鼎丞公司5%的股份(标的股权)，现办理完成标的股权的转让手续。由于目前本人仅支付了部分标的股权转让款，为了明确各方责权利，顺利开展下一步工作，本人承诺：一、在2015年3月30日前本人将向指定账户分批汇入标的股权转让款总额1,050万元，即完全拥有标的股份(增资前股权比例)。二、如果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本人未能向指定账户汇入足额标的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则本人同意将持有的、按照出资不足部分对应比例的标的股权以1元的对价转让给黄慰清或其指定第三方，相关税费由本人承担。三、本人保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其他约定。工商资料显示，2015年3月10日，孙卫将其持有的鼎丞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深圳市鼎丞控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鼎丞公司”)，深圳鼎丞公司持股19.41%+46.59%。鼎丞公司的其余股东持股份额不变，注册资本仍为1,700万元。2015年3月30日，孙卫(甲方)与靳秀云(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实际拥有标的公司(即鼎丞公司)2.5%股权(标的股权)，该股权由乙方代为持股并登记在乙方名下；乙方声明并确认标的股权完全属于甲方，只是由乙方代为持有，由标的股权产生的或与标的股权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如标的公司增资扩股，甲方有权以标的股权相应地参与增资扩股，增资部分款项由甲方另行支付；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将标的股权转登记至甲方自己或其指定第三人名下；如甲方要求将标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签署相关法律文件；若乙方为甲方代收股权转让款，乙方应在收到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全额转交给甲方；等等。2015年3月31日，靳秀云向鼎丞公司电汇60万元(中信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号NO.10642927)，用途写有“增资款”。之后靳秀云未有再向鼎丞公司或黄慰清、孙卫付款。2015年4月29日，孙卫(甲方)又与靳秀云(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将部分标的股权2%转让给甲方指定之第三方天际公司，由乙方与天际公司签署相关协议并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288万元；甲方授权乙方将部分标的股权0.5%转让给甲方指定之第四方深圳鼎丞公司，由乙方与深圳鼎丞公司签署相关协议并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72万元；乙方应在收到上述全部标的股权转让款5日内，扣除应缴税费63.5万元，将剩余金额296.5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股权转让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乙方代持责任已完成，原代持协议终止。工商资料显示，2015年5月7日，鼎丞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陈晓峰所持8%股权转让给天际公司，杨鹏宇所持8%股权转让给天际公司，靳秀云所持2%股权转让给天际公司(工商登记作价34万元)，靳秀云所持0.5%股权转让给深圳鼎丞公司(工商登记作价8.5万元)，黄慰清所持0.5%股权转让给深圳鼎丞公司。同日，鼎丞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700万元增资至17,708,333元，记载的股权结构为：深圳鼎丞公司持股18.92%+45.40%，天际公司持股5.08%+12.20%，黄慰清持股1.27%+3.05%，冯毅持股1.41%+3.39%，靳秀云持股0.71%+1.69%，赵黎明持股0.28%+0.68%，白雪莲持股0.56%+1.36%。在2015年5月7日同日，天际公司为甲方，深圳鼎丞公司、陈晓峰、杨鹏宇、黄慰清、冯毅、白雪莲、赵黎明、靳秀云共同为乙方，另签有一份《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是由山东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咨询服务公司，对自身发展有成熟的战略构想并拥有资金实力，希望向目标公司(即鼎丞公司)投资；乙方是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合计拥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向目标公司投资并成为目标公司新股东；该协议约定了乙方各股东转让给甲方(或相互间转让)的股份数额和价格，其中约定靳秀云将持有目标公司2%的股权以288万元转让给甲方，将持有目标公司0.5%的股权以72万元转让给深圳鼎丞公司。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5月22日、6月1日，靳秀云先后向孙卫转款2,372,000元和593,000元，合计2,965,000元。在2015年5月之后，鼎丞公司的股权结构又几经变更，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为天际健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由烟台天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仍简称“天际公司”)持股72.74%，冯毅持股4.8%，黄慰清持股4.32%，芮伟持股3.22%，高志强持股3.22%，齐东超持股3.22%，靳秀云持股2.4%，白雪莲持股1.92%，王越持股1.29%，喻红持股1.29%，赵黎明持股0.96%，施彗持股0.64%。2018年6月，靳秀云向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桥法院”)起诉孙卫，案号(2018)津0106民初4071号，诉请孙卫偿还借款本金2,965,000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孙卫提供了2015年5月7日《投资协议》、2015年3月30日《代持股协议书》、2015年4月29日《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等证据。靳秀云在该案中对上述《代持股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上“靳秀云”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红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后，鉴定意见为上述协议(检材)上的“靳秀云”签名字迹是正常书写形成；检材上的“靳秀云”签名字样与样本上的“靳秀云”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后红桥法院对该案裁定准许靳秀云撤诉。另在冯毅向河西法院起诉孙卫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孙卫于2018年5月2日向该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孙卫，系原鼎丞公司实际控制人、法人代表、董事长。关于黄慰清、冯毅等人入股我公司的情况实事求是地简述如下：鼎丞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临床药学管理信息化解决方案的软件公司，其产品的技术水平、市场占有率等在国内均处于领先地位。从2013年底开始即有包括阿里巴巴、上药海思林科、平安科技等企业有意向入股或并购鼎丞公司并与我本人接触。2014年4月经与鼎丞公司全体股东沟通后决定引进战略合作伙伴并增资扩股。我和黄慰清先生于2013年江阴贝瑞森生化技术有限公司(我参与投资的另一家公司)的A轮融资过程中有过深入接触，考虑到黄慰清先生和高盛投资高层的关系以及来自高盛的关注对鼎丞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意义，2014年6月我和黄慰清先生沟通希望他参与此次鼎丞公司的增资扩股，黄慰清先生经过对鼎丞公司财务、业务和产品情况以及未来资本运作计划的详细了解后同意入股，但表示他会引入其他关联人(冯毅先生等)一同入股，我表示理解。2015年2月9日鼎丞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与我关联的一家企业法人股东三力星公司将其在鼎丞公司持有的全部25.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包括我本人、黄慰清先生、冯毅先生在内的8个自然人，其中黄慰清先生受让5%股权，冯毅先生受让5%股权。同日，鼎丞公司召开新一届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同意将鼎丞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增至1,700万元，各股东(包括黄慰清先生、冯毅先生)按股份比例同比增资。2015年4月和2015年11月天际公司(由瑞康医疗，股票代码002589，实际控制)以投后1.5亿估值分两次受让鼎丞公司72.736%股权。以上是我所了解的黄慰清先生和冯毅先生入股鼎丞公司前后的真实情况。”另在本案审理中，黄慰清、孙卫称鼎丞公司目前的控股股东为天际公司，而天际公司的大股东为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集团公司”)，该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将鼎丞公司纳入合并报表进行会计核算。黄慰清、孙卫提供了如下证据：1.《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2016年年度报告问询函回复的公告》，该公告第4页有记载：根据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州鼎丞大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形成的权益价值项目评估报告》(天圆开评咨字[2017]第2012号)，鼎丞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12月31日)全部资产与负债形成的权益价值评估为13,650.77万元，较其截止2016年12月31日含完全商誉的公允价值净资产14,594.95万元低944.17万元，因此将含完全商誉的公允价值净资产高于评估的股东权益价值944.17万元确认为完全商誉减值金额，本公司按持股比例计算分担的商誉减值金额为686.75万元，计提商誉减值准备。2.《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其中记载有鼎丞公司的商誉账面价值原值的期初和期末余额均为104,389,647.44元。3.《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其中记载有鼎丞公司的商誉账面原值的期初和期末余额均为104,389,647.44元。4.鼎丞公司关于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落款日2016年11月29日)，审议事项包含关于鼎丞公司自然人股东向李婧转让股权的议案，其中方案一鼎丞公司整体估值1.5亿元，方案二鼎丞公司整体估值2.398亿元。黄慰清、孙卫提供上述证据系为证明鼎丞公司至2016年下半年的价值在1亿元以上，即使孙卫的担保承诺对靳秀云有效，鼎丞公司在靳秀云投资后也实现了保值，孙卫亦无需承担回购担保责任；黄慰清、孙卫还认为上述证据均是瑞康集团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向社会公布或向证券交易所提交的材料，陈述内容具有真实性。但是，靳秀云对黄慰清、孙卫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中就鼎丞公司实际价值的陈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鼎丞公司的代理人称其对该公司2016年下半年的实际价值或净资产的情况不了解。另在2019年10月15日即第二次庭审结束后，靳秀云又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认为孙卫根据协议约定应当承担对靳秀云直接的股权回购责任，且申请追加鼎丞公司的其余股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黄慰清是否应承担回购靳秀云所持股份的责任；2.孙卫是否应对黄慰清的回购承担担保责任。分述如下：(一)关于黄慰清是否应承担回购靳秀云所持股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0日，黄慰清、靳秀云、冯毅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有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不久靳秀云即受让了鼎丞公司5%股份，虽然工商资料显示2015年2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靳秀云向三力星公司受让5%股份，但从鼎丞公司当时的股权变化情况、黄慰清与孙卫之间的系争代持协议及系争补充协议的内容、孙卫向河西法院的陈述综合来看，可以认定靳秀云在2015年2月9日在形式上从三力星公司受让的5%股份就是各方在履行2015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该协议所约定靳秀云投资的股份。另，靳秀云以冯毅名义支付给孙卫的525万元，已由冯毅至一审法院证实系其代靳秀云出资以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靳秀云已履行525万元的出资义务。此外，《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乙方、丙方同意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另行按照工商注册要求签署股权转让所需文件”，可见，各方在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的股权转让对价只是为了对应鼎丞公司注册资本而另行按比例折算而成，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对价，本案靳秀云受让股份或回购的对价仍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实际支付的对价为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0项的约定，在靳秀云正式入股18个月后，如靳秀云正式提出退股申请，黄慰清应以靳秀云入股本金为对价回购靳秀云所持有的鼎丞公司的股权。该回购义务并不以鼎丞公司的资产状况为条件。现靳秀云通过诉讼要求黄慰清履行回购义务，黄慰清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该义务。靳秀云目前所持有的鼎丞公司的全部股份均系其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2月9日所入股份，并无后续增加股份数，故黄慰清应按约定以525万元回购靳秀云目前所持有鼎丞公司的所有股份，一审法院对靳秀云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回购以入股本金为对价，故一审法院对于靳秀云的利息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靳秀云在2015年2月9日受让获得鼎丞公司5%股份，但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其已支付的525万元只是2.5%股份的对价，其并未支付另2.5%股份的对价。也正是基于此，在2015年5月的增资中，靳秀云将2%股份转让给天际公司，将0.5%股份转让给深圳鼎丞公司，并将获得的转让款(扣除税费)2,965,000元支付给了孙卫。这样，靳秀云仅持有2.5%股份(并在2015年5月的公司增资中被摊薄为2.4%)，该部分股份受让对价525万元靳秀云已支付，黄慰清则应按该价格履行回购靳秀云股份的义务。(二)关于孙卫是否应对黄慰清的回购承担担保责任靳秀云要求孙卫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2014年12月31日系争补充协议第2条第(1)项之约定，从靳秀云在第二次庭审中确定的诉请表述来看，本案中靳秀云要求孙卫承担的回购担保责任在法律性质上系要求孙卫对黄慰清的回购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责任类型约定不明的为连带保证，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且该期间不予中断、延长。根据系争补充协议第2条第(1)项、《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0项的内容表述，在靳秀云入股满18个月起(即2016年8月起)，靳秀云便可以要求黄慰清回购，此时应作为孙卫承担回购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起算时。法律规定保证期间的意义在于避免保证人因保证产生的或然债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而靳秀云在本案诉讼中才要求孙卫承担回购保证责任，显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于靳秀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靳秀云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后又提出要求孙卫按照系争补充协议第2条第(1)项之约定承担直接回购靳秀云股份的责任，因该主张系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后才提出，一审法院仍以靳秀云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确定的诉请为准，即对靳秀云要求孙卫承担对黄慰清回购付款的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孙卫是否有着与黄慰清共同直接回购靳秀云股份的义务，本案中不作处理，靳秀云可以另行向孙卫起诉主张。本案亦无须再追加鼎丞公司的其余股东为第三人。综上所述，本案黄慰清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525万元回购靳秀云目前持有的鼎丞公司的全部股份。靳秀云要求孙卫承担对该回购的担保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慰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25万元向靳秀云回购靳秀云所持有的鼎丞公司的2.4%股份(黄慰清向靳秀云支付525万元，靳秀云配合黄慰清将相对应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黄慰清名下)；二、驳回靳秀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减半收取为24,2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慰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靳秀云明确其诉请以当庭陈述为准，并要求判令黄慰清按照525万元的股本金回购靳秀云通过黄慰清购买的鼎丞公司5%(目前为2.4%)的股份并要求判令孙卫对上述回购承担担保义务。后靳秀云的代理人王玉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为2019年10月15日的《关于孙卫是否应当承担股权回购责任的补充意见》，该意见载明：系争补充协议第2条第(1)款前半部分出现了“回购担保”字样，但后半部分将孙卫的责任明确解释为回购，故结合上下文理解，“回购担保”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责任，而是与黄慰清同样的回购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黄慰清是否应当承担回购靳秀云所持鼎臣公司股份的责任；2.孙卫是否应对黄慰清的回购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股权转让协议》、系争代持协议、系争补充协议的内容、孙卫与靳秀云签订代持股协议的事实、孙卫在河西法院的陈述以及鼎丞公司的股权变化情况等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靳秀云在2015年2月9日在形式上从三力星公司受让的5%股份就是各方在履行2015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赞同。黄慰清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系争代持协议、系争补充协议均未生效，靳秀云与孙卫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关系与黄慰清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0项之规定，只要靳秀云正式入股鼎丞公司18个月后，黄慰清就应当在收到靳秀云提出退出鼎丞公司的书面通知60日内以入股本金为对价进行回购。冯毅证实其代靳秀云出资525万元以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表明靳秀云已履行525万元的出资义务即入股本金为525万元，故黄慰清应以该价格回购靳秀云在鼎丞公司的股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靳秀云已在一审中再次提出变更诉请，要求孙卫直接承担回购责任而非担保责任，但因其并未提交书面的变更诉请申请书，且该变更诉请的意见系提出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故一审法院未接受该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孙卫对黄慰清的回购需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所谓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分析系争代持协议中“孙卫以其个人名义下全部资产，对黄慰清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拥有的鼎丞公司股份提供回购担保”的约定，其中虽有“提供回购担保”的文字，但缺乏保证关系中的债务人，也即上述文字并无法得出“当作为债务人的黄慰清不履行回购义务时，孙卫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再结合该条款的下半部分“孙卫承诺按照黄慰清所投入全部资金成本回购黄慰清或其指定第三方所拥有的鼎丞公司股份”的文字，孙卫的上述承诺应系指在一定条件下，孙卫对黄慰清或黄慰清所指定的第三人所持鼎丞公司股权进行回购，而非对黄慰清的回购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更何况，触发孙卫承担回购责任的条件也不同于黄慰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卫构成连带责任的保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基于保证期间已过而不予支持靳秀云关于孙卫应对黄慰清的回购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其结果与本院基于孙卫不构成担保而驳回靳秀云在本案中对于孙卫担保责任的诉请的处理结果一致，故本院可予维持。至于孙卫是否应当承担直接回购靳秀云在鼎丞公司股份的责任，一审法院已明确靳秀云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靳秀云与黄慰清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0元，由上诉人靳秀云负担48,550元，由上诉人黄慰清负担48,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麦颀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