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9刑终5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站，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河南省兰考县人，住河南省兰考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4日被临时羁押在河南省兰考县看守所，同年5月6日被大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经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大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大悟县看守所。辩护人王伟星、高广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审理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鄂092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魏某2雄（已判刑）经人介绍到大悟县新城镇开设公司。2013年5月23日，魏某2雄以刘某2的名义注册成立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取得了一般纳税人资质。2013年10月12日，魏某2雄申报将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某2雄，公司变更前后实际由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负责，且没有实际生产、经营，主要业务是与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采取订立虚假购销合同等手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7月26日，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在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与安徽科跃电子有限公司无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安排公司会计刘某1为安徽科跃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600000元，后安徽科跃电子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87179.46元。2.2013年7月26日、8月16日，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在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与上海佑风电子有限公司无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安排公司会计刘某1为上海佑风电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599999.25元，后上海佑风电子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87179.37元。3.2013年8月，魏某2雄伙同被告人左站将伪造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康某贸易有限公司、靖西县宜禾康贸易有限公司的96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交给公司会计刘某1，并安排刘某1将该96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拿到大悟县国税局大厅认证后抵扣进项款982924.41元。经查证，靖西县康某贸易有限公司、宜禾康贸易有限公司与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并无实际贸易往来。且认证抵扣的96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海关核查，所列商品、税号、数量、完税价格、合同批文号、运输工具等项目与海关存档资料不符，专用缴款书上所盖印章也与海关留存印章不符。4.2013年8月28日，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在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与江西鹰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安排公司会计刘某1为江西鹰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5000004元，后江西鹰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726496.50元。5.2013年9月，张某2（已判刑）按照魏某2雄和被告人左站的安排，借用他人居民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汉川市富达棉业有限公司和汉川市金岛棉业有限公司，并取得一般纳税资质。后张某2在上述两公司与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和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23日和10月30日为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价税合计5308403元，后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在大悟县国税局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611736.50元。6.2013年10月24日，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在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与厦门纳资商贸有限公司无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安排公司会计刘某1为厦门纳资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4份，价税合计6048000元，后厦门纳资商贸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878769元。7.2013年10月28日，魏某2雄及被告人左站在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与江西省上饶市福鼎服饰有限公司无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安排公司会计刘某1为上饶市福鼎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109770元，后上饶市福鼎服饰有限公司申报抵扣进项增值税161248.65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左站伙同他人，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案有被告人左站的供述其向公司投资100余万元，并有左站聘请的会计贾某的证言证实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实际上由左站和魏某2雄负责，足以证实被告人左站实际参与了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的活动，且有同犯案魏某2雄的供述与涉案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活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左站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左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站不服，上诉提出：上诉人左站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左站无罪。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魏某2雄，上诉人左站没有参与公司经营；（2）原判将上诉人左站认定为共犯，与客观事实不符；（3）原判认定上诉人左站为上饶市福鼎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事实认定错误；（4）上诉人左站没有获得任何利益。2.原判认定上诉人左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主要依据是存疑的言词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2）原判据以定罪的关键言词证据的几名证人贾某、刘某1及同案犯张某2、魏某2雄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真实性存疑；（3）本案涉案税额没有经过专业审计机构鉴定。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其他被告人构成犯罪，也应以单位犯罪的成立为前提，一审法院脱离单位行为，以自然人犯罪追诉属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对上诉人左站应当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魏某2雄和左站，属事实认定错误。左站只是该公司的出资人，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对公司的日常运营概不了解。2.原判认定上诉人左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魏某2雄的供述与张某2的供述及刘某1的证言不一致，且存在串供行为。3.原判所罗列的书证，只能证明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左站参与了该公司的犯罪活动。4.证人刘某1、贾某与上诉人左站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5.本案的涉案税额未经专门机构鉴定。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左站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专用发票汇总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孝感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大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提交凭祥海关核查材料的情况说明》、凭祥海关《关于调取案件相关材料的情况说明》、靖西县康勋园贸易有限公司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复印件、康勋园贸易有限公司、宜禾康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交税清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进口环节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款管理的通知》、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实行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先比对后抵扣”管理办法有关事项的通知》、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公告、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增值税抵扣凭证稽核结果通知书、记账凭证、入库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安徽科跃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审核资料、公司章程、安徽省怀远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报告、上海佑风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审核资料、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大悟县新城分理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企业网上认证结果通知单及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江西鹰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资料、汉川市金岛棉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汉川市富达棉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增值税抵扣凭证稽核结果通知书、厦门纳资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认证结果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单、记账凭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大悟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河南省兰考县看守所羁押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户籍信息、大悟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刘某1、贾某、刘某2、魏某1、丁某、李某、夏某1、胡某、王某1、赵某、陈某1、黄某1、农某、黄某2、骆某、耿某、王某2、向某、黄某3、谢某1、谢某2、叶某、刘某3、濮某、陈某2、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左站及同案犯魏某2雄、张某2、谢某3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手机短信电子证据提取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左站伙同他人，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上诉人左站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首先，被告人左站对其与魏某2雄到大悟投资，成立大悟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而大悟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自注册登记以来，没有实际生产经营，而是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其主要业务即是与其他企业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进项税额。其次，证人刘某1、贾某的证言，同案犯魏某2雄的供述均证实上诉人左站安排贾某到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担任会计。证人刘某1的证言还证实左站曾给其发过工资，左站和魏某2雄安排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贾某的证言亦证实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魏某2雄和左站，其工资由左站发放，其工作也是对左站负责。公司账面上只有进项票和销项票，没有银行往来。做账的进项专票和销项专票都是左站交给其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大悟县宏明电子（纺织）有限公司系由魏某2雄及左站实际经营。再次，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13年8月至10月间通过顺丰快递向河南开封邮寄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左站所收，有时收件人的名字不是左站，但所留的电话还是左站的联系电话。上述证言亦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快递往来明细单相互印证。故认定上诉人左站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证人刘某1、贾某、魏某1、刘某2、丁某、夏某2的证言、同案犯魏某2雄的供述以及在案书证证实，大悟县宏明电子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注册登记，2013年10月12日变更为大悟县宏明纺织有限公司。该公司自注册登记以来，即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进项税额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一审法院以自然人犯罪论处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的涉案税额虽未经专门机构鉴定，但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所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实际损失。综上，上诉人左站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董 琳审判员  李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乙海书记员钟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