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秀荣，女，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萍，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良言，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周良霄，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原审被告：周晋，女，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周唐氏，女，193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纵横，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方秀荣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萍、原审被告周良言、周良霄、周晋、周唐氏、纵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秀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秀萍对方秀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萍、纵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关键事实。1、本案中周明生取得270,000元借款后的用途未予查明。事实上，周明生收取该款后将其中150000元转给了＊惠，故后继周明生将400,000元转给周良言并非出自该270,000元。2、本案中周明生向周良言汇款400,000元后的资金用途未予查明。方秀荣已明确说明，400,000元转入周良言账户后，后续均用于对于其家人的还款，并未实际用于买房。一审采取推定的方式认定款项用于买房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基于上述司法解释，形成夫妻共同债务仅可基于三种方式，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周明生、方秀荣双方共同意思表示。2、一审认为父母为子女买房，推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逻辑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方秀荣与周明生夫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无共同为成年子女买房的合意，均为周明生个人行为；其次，将为子女买房推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显然是一种错误的扩大解释；最后，本案也没有查明款项的实际流向及是否用于买房，而实际上周良言并没有用该笔款购房。三、一审法院判决由周唐氏和纵横分担诉讼费错误。四、本案中李秀萍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纵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所职业律师，明显存在利益冲突，有可能影响本案判决结果。 李秀萍答辩称，周明生向李秀萍借款发生在与方秀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秀荣系农村妇女没有固定收入和生活来源，家庭生活开支来源于周明生。周明生生前为做生意需要向李秀萍借款，方秀荣对此是知晓的，周明生多年来一直做生意，不止一次向李秀萍借款，方秀荣是非常清楚的。周明生做生意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举债也是为了提高家庭生活条件，方秀荣没有反对周明生借款，而周明生向李秀萍所借涉案款项后将部分资金用于给未成家的儿子周良言购房，符合历史传统，周良言也认可该事实，且有转款记录为证。本案中，方秀荣与周明生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显然属夫妻共同债务。方秀荣在周明生死亡后没有采取夫债妻还，而是避而不认，这种做法和想法是不符合诚信观念。 周良宵述称，周明生生前没有和方秀荣一起共同生活，方秀荣不知道周明生向外借款。周明生将所借270,000元中的150,000元转给了案外人王惠，110,000元自己取出来，还有10,000元开支了。 纵横述称，周明生向李秀萍所借270,000元与周明生转给周良言的400,000元存在关联，方秀荣没有正当职业，没有固定生活来源，仅是在家持家，周明生挣钱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必须由方秀荣偿还债务。 周良言、周晋、周唐氏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述状。 李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秀荣、周良言、周良宵、周晋、周唐氏、纵横偿还李秀萍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30,000元（其中本金300,000元，利息计算到2018年7月30日为30,000元，以后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要求方秀荣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要求另外四位继承人即周良言、周良宵、周晋、周唐氏在继承遗产范围之内承担责任；纵横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方秀荣、周良言、周良宵、周晋、周唐氏、纵横负担。庭审中变更为要求按照家庭共同债务向方秀荣、周良言、周良宵、周晋、周唐氏主张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生与方秀荣系夫妻关系，周明生与方秀荣育有子周良言、周良霄、女周晋，周唐氏系周明生的母亲。周明生与纵横系同事关系。周明生于2018年3月3日向李秀萍借款300,000元，周明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秀萍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四个月归还，利息2.5分”。纵横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李秀萍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周明生270,000元，2018年5月周明生为其长子周良言买房汇款400,000元。周明生于2018年6月因病突然去世，李秀萍向周明生的家人催要借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周明生向李秀萍出具了借款金额300,000元的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5%，借款期限4个月，4个月的利息为30,000元，李秀萍通过银行向周明生转账支付270,000元，说明李秀萍预先扣除了利息30,000元，本案的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支付的270,000元为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2.5%，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借款的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明生与方秀荣为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条系周明生个人出具，周明生在借款后，为其夫妻未成家的子女买房出资，应当视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的债务为周明生与方秀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要求方秀荣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予以支持。纵横自愿为周明生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与李秀萍之间成立担保合同关系，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的债务为周明生与方秀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周明生的个人债务，其继承人周良言、周良霄、周晋、周唐氏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李秀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其余予以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秀萍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3日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纵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减半收取1,253元，由周唐氏、纵横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方秀荣、周良言、周良宵、周晋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声明，明确放弃对周明生遗产的继承。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秀荣应否承但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明生、方秀荣夫妇育有三名子女，方秀荣在家务农，周明生作为一名派出所辅警，一边工作、一边做生意维持家庭生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周明生。周明生生前向李秀萍借款270,000万元后，虽然之后将其中150,000元汇给他人账户，但其借款的目的是投入生意经营，增加收入，改善家庭生活条件，其将账户内汇款400,000元汇给长子周良言购房，虽然不能证明该400,000元中包含借款270,000元的部分，但该款系其经营所得，其支付给周良言购房，方秀荣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收入为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至于周良言将该款用于购房，还是用作他途，不影响该款的使用性质，况且周良言所称已用于偿还亲朋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应为周明生与方秀荣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要求方秀荣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因李秀萍是以共同债务向周良言、周良宵、周晋、周唐氏主张债权，而本案查明事实是涉案债务属周明生与方秀荣夫妻共同债务，与周良言等四人无关，据此，一审判决方秀荣偿还李秀萍270,000元及利息，纵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允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诉讼中李秀萍与纵横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虽出自一个律师事务所,存在瑕疵,但李秀萍与纵横均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裁判,对本案的实体审理未产生影响。 综上所述，方秀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但对于诉讼费负担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减半收取1,253元，由方秀荣负担626.50元，纵横负担6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方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