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民，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伊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真，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溪河，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勤，女，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陈为民因与上诉人王溪河、被上诉人陈瑞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为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为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对于陈为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王溪河承担35%的责任，陈瑞勤承担15%的责任，而陈为民却要自行承担50%的责任，分担比例明显有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溪河作为陈为民的雇主，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房屋装修工程的业务，未尽到对陈为民的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工作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且未能在施工过程中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确保陈为民的施工安全。一审判决王溪河对陈为民的损失承担35%的责任明显过低。2、陈瑞勤作为发包人，未尽到审查义务，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王溪河，其也疏于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应与雇主王溪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为民接受王溪河的雇佣到陈瑞勤家中提供劳务，防护措施不到位和管理的缺失是事故发生的最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原为杂工的陈为民临时作为泥匠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陈为民各项损失的认定，部分不合理。1、关于出院后生活护理费：暂定支持4年不合理。根据鉴定意见，陈为民的护理期限为终身/生存期内，故陈为民的护理期限应为20年计算。2、辅助器械费用：暂定支持4年不合理。根据鉴定意见，陈为民的护理期限为终身/生存期内，故陈为民所需的辅助器械费用应为20年计算。3、关于后续治疗费：该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械费是不同的赔偿项目。三、关于鉴定费7200元，一审法院判决陈为民承担2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为鉴定费7200元全部由王溪河和陈瑞勤承担。 王溪河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王溪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符合事实的裁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1、陈瑞勤在一审的答辩为：与王溪河曾因做同一工地互相认识，这是事实。陈瑞勤从事装修竹架，其在为漳浦县大茂食品公司安装装修竹架时与王溪河相识。但当时王溪河手上还在其他地方干活，是陈瑞勤说其有房子要装修让王溪河为其做“土水”装修，在此过程中，双方协商约定总工价55000元。2、一审认定“王溪河施工安全观念淡漠，安排没有涂沫墙壁技术经验的杂工陈为民进行涂沫墙壁，施工现场管理松散…”与事实不符。陈为民从事“土水”师傅多年的，不是没有涂抹经验的杂工。3、王溪河受雇于陈瑞勤，为陈瑞勤提供劳务，属于民间正常的雇佣作业，双方议定的总雇佣工价55000元，王溪河至今领取了5000元。二、一审认定陈为民的损失部分有误，予以调整。三、王溪河承担35%的责任偏高，应予调整。 陈为民答辩称：一、陈瑞勤与王溪河之间的关系陈为民不清楚。陈为民是受王溪河雇请到陈瑞勤的房屋里进行泥水作业的。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王溪河和陈瑞勤具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他们都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三、在一审当中，王溪河承认其承包陈瑞勤的房屋施工工程，且已经向陈瑞勤领取5000元。陈为民是接受王溪河的雇请，王溪河承担的比例偏低。 陈瑞勤对陈为民、王溪河的上诉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瑞勤、王溪河连带赔偿陈为民各项经济损失2313894.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间，陈瑞勤有址在漳浦县自建楼房需要装修，经与王溪河协商，采用由陈瑞勤自备建筑材料，由王溪河负责组织施工的形式，将该套三层自建楼房的土建部分装修工程以55000元价款发包给王溪河。2018年11月8日，王溪河雇佣包括陈为民在内的工人按约对该房屋进行土建方面的装修，当时约定陈为民的工资按每天160元计算。2018年11月21日，原为杂工的陈为民临时作为泥匠工，在二楼房间内涂沫墙壁（扫平）时从约二米高架板上摔下二楼地面上受伤。陈为民受伤后，被送至漳浦县中医院急救，因伤势严重，随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9医院住院治疗。陈为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9医院重症医学科病区住院治疗43天，花费医疗费223973.62元，出院诊断为：1.急性循环衰竭；2.颈5-6椎间盘突出、颈5附件骨折并脊髓损伤；3.肺部感染；4.颈4-7水平脊髓损伤；5.脑挫裂伤；6.左侧顶部及右颞顶急性硬膜外血肿；7.脑疝；8.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9.双侧顶骨骨折及右侧枕骨骨折；10.颅底骨折；11.头皮挫伤；12.头皮血肿；13.双肺挫伤；1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5.低蛋白血症；16.中度贫血；17.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18.尿路感染。2019年1月3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9医院中医康复医学科病区进一步康复治疗，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34009.86元，出院诊断为：1.颈髓损伤并四肢瘫；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4.颈椎前路减压内固定术后；5.颈5椎体左侧椎弓根及左侧椎板骨折；6.肺部感染；7.开颅血肿清除术后；8.双侧顶骨骨折及右侧枕骨骨折；9.颅底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一个月后来院复查；3.继续给予残余肌力训练及关节的被动运动等康复治疗；4.继续预防泌尿系统感染、褥疮等常见并发症；5.我科、骨科、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出院后又多次门诊治疗，门诊治疗费、急诊费、外购治疗器材费用小计为10877.48元（30.6＋2756.56＋241.77＋2409.38＋790.6＋1902.57＋1398＋660＋688＝10877.48）。2019年5月17日，陈为民以“便秘半年余，肛门停止排便2天”为主诉到漳州正兴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6823.99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3040.8元，自费3783.19元。 陈为民受伤住院后，陈瑞勤支付给陈为民400元，王溪河支付给陈为民20000元。案件诉讼过程中，陈为民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因伤残所需要的辅助器具的总费用（包括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年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为民的损伤及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一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陈为民的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生存期内，护理人数1人；3.根据目前情况，建议被鉴定人陈为民的后续医疗费用如下：高背轮椅1500元/只，使用年限为3年，同时配置防压疮轮椅座垫200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护理床（手摇三折）1500元/张，使用年限5年，同时配置防压疮气垫床垫3000元/个，使用年限为3年；一次性尿裤，每日3片，每片4.0元，按365日/年计算，每年约4380元。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评估证明》建议根据康复器具分级适配原则，并参照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该患者辅助器具使用年限为20年。建议装配国产普通适用性残疾辅助器具：（一）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每个月所需费用约为750元，20年计180000元；（二）高靠背轮椅，价格1500元，使用年限3年，20年计10500元；（三）防褥疮床垫，价格3000元，使用年限3年，20年计21000元，三项合计211500元。 一审判决认为，王溪河作为陈瑞勤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方及陈为民的雇主，对施工安全负有责任。但王溪河施工安全观念淡漠，安排没有涂沫墙壁技术经验的杂工陈为民进行涂沫墙壁，施工现场管理松散，与事故的发生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瑞勤作为业主采用农村基建房屋通常的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进行发包，对施工现场的安全同样负有一定的责任。陈为民施工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操作不慎从架板上摔下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自负较大的责任。王溪河辩称陈为民酒后施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分析可确定各方责任分担比例为王溪河承担35%的责任，陈瑞勤承担15%的责任，陈为民自行承担50%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陈为民因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272644.15元（223973.62＋34009.86＋10877.48＋3783.19=272644.15元）；2.误工费为159元/天×225天=35775元（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7月4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70天=14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59元/天×70天×2人=22260元；5.出院后护理费(可暂支持4年，护理人数1人)159元/天×4年×365天×1人=232140元；5.营养费酌定为27264元；6.残疾赔偿金为17821元/年×20年=356420元；7.辅助器具费用可暂支持4年，比较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第0694号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评定与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出具第919号《残疾辅助器具评估证明》评定为同一项目，所列残疾辅助器具价格相同，但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比较全面，考虑配置轮椅座垫和护理床，从伤者实际需要出发，可按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定为（1）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为4380元/年×4年=17520元；（2）高靠背轮椅为1500元÷3×4=2000元，同时配置防压疮轮椅座垫2000元÷2×4=4000元；（3）护理床1500元÷5×4=1200元，同时配置防压疮气垫床垫3000÷3×4=4000元，小计为17520＋2000＋4000＋1200＋4000=28720元；8.交通费酌定为70天×10元/天=7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27323.15元。王溪河应赔偿陈为民1027323.15×35%=359563.1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应再支付339563.1元；陈瑞勤应赔偿陈为民1027323.15×15%=154098.47元，扣除已支付400元，应再支付153698.47元。综上所述，陈为民请求判令王溪河、陈瑞勤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按上调整后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王溪河赔偿陈为民因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359563.1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余额339563.1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陈瑞勤赔偿陈为民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4098.47元，扣除已支付400元，余额153698.4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9元，减半收取5835元，由陈为民负担4502元，王溪河负担899元，陈瑞勤负担434元；鉴定费7200元由陈为民、王溪河、陈瑞勤各负担2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陈为民对“原为杂工的陈为民”有异议，提出陈为民是专门抹墙师傅，不是杂工。经查，王溪河亦认可陈为民是专门抹墙师傅，不是杂工，结合陈为民在涂沫墙壁（扫平）时受伤的事实，基本可认定陈为民是抹墙师傅，对陈为民提出的异议，予以采纳。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的王溪河、陈瑞勤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二、一审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一审确认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及鉴定费承担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王溪河、陈瑞勤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陈瑞勤在漳浦县自建楼房需要装修，经与王溪河协商，采用由陈瑞勤自备建筑材料，由王溪河负责组织施工的形式，陈瑞勤将三层自建楼房的土建部分装修工程以55000元价款发包给王溪河，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溪河雇佣包括陈为民在内的工人按约对该房屋进行土建方面的装修，约定陈为民的工资按每天160元计算，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溪河上诉提出其受陈瑞勤雇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陈为民、王溪河、陈瑞勤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瑞勤作为业主采用农村基建房屋通常的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进行发包，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有一定的责任，对陈为民受伤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溪河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施工安全观念淡漠，未能做好安全防护工作，确保雇员作业安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为民作为专门抹墙师傅，自身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操作不慎，导致从仅约二米高的架板上摔下，即受重伤，陈为民自身亦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负较大的责任。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判决陈瑞勤承担15%的赔偿责任，王溪河承担35%的赔偿责任，陈为民自行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王溪河上诉提出其承担35%的责任偏高，陈为民上诉提出王溪河对其的损失承担35%的责任明显过低，责任分担比例明显有误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确认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及鉴定费承担认定是否正确问题。陈为民伤情为一级伤残，其护理期限为终身（生存期内），一审对其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暂定四年计算，已经结合陈为民的伤情、年龄、生理体征做出的处理，并无不当。陈为民提出应按20年计算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合情理，该主张不能成立。王溪河上诉提出一审确认的陈为民的损失部分有误，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鉴定费属于因诉讼支出的费用，应按照诉求支持比例由各方分担，一审判决陈为民承担2400元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陈为民、王溪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13元，由陈为民负担2668.31元。由王溪河负担179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微 审 判 员  刘小玲 审 判 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勇金 书 记 员  肖美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