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9号2幢1-1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70085Y。法定代表人：梁先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阳县红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黄石镇老屋村十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09486693M。法定代表人：盛经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小建，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勇，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阳县红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红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保全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尚未形成有效结算，一审法院对艺华公司支付货款468602.5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结算、对账的重大处分权利，非经明确授权，任何第三方无权行使。本案中，叶勇无权代表红旗公司结算对账，红旗公司也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尚未形成有效结算；2.红旗公司向艺华公司主张货款，但未举示任何送货凭证，红旗公司没有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艺华公司欠付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罔顾双方合同约定，采信《逾期付款明细表》并判决艺华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一审判决艺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上的依据；2.《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执行中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货款时，甲方不得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如有采购，乙方有权实施阻止行为，同时甲方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即合同仅约定了在艺华公司未完成货款时，不得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以及采购后的事宜，本案中，艺华公司不存在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的情形，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3.红旗公司举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表》系红旗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加盖艺华公司的印章，艺华公司也从未认可，不应当被采信，更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4.退一步讲，即使艺华公司存在应付货款的情形，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明显过高。红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质上为资金占用损失，红旗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月利率2%的标准判决艺华公司罔顾基本事实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也违背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的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同时，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明显过高。红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红旗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5日双方的对账单，确定艺华公司当时尚欠货款80余万元，该对账单上有艺华公司一方叶勇的签名。叶勇是艺华公司的材料供应部部长，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经办人。除叶勇签名外艺华公司一方还在对账单上加盖了艺华公司的项目印章。因此，该对账单是双方有效的结算，艺华公司认为没有进行有效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艺华公司的付款，艺华公司在前面的对账单形成后，向红旗公司支付了30多万元的货款，说明艺华公司也在按对账单履行，认可该对账单。因此，该对账单应作为双方争议解决结算的依据；3.按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如果艺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红旗公司货款时，其不能采购其他厂家水泥，且红旗公司有权阻止。同时，艺华公司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日3‰支付违约金，按本条约定艺华公司欠付货款使用其他厂家水泥，红旗公司有权阻止。同时艺华公司还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证明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并非要求艺华公司必须同时具备欠付货款和使用其他厂家水泥两种情形。欠付货款这一行为红旗公司即可主张违约金，这也与惯例中欠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而不附加其他条件相一致，故红旗公司主张按月2%支付利息是有合同依据的；4.按双方对账单约定，产生的欠款利息、诉讼费等将由艺华公司承担，证明对账单是约定了逾期利息的，并非艺华公司陈述没有约定利息，且利息主张的前提就是艺华公司逾期付款无其他附加条件。综上，红旗公司认为双方进行了有效结算，也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红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艺华公司给付红旗公司水泥货款468602.50元，给付至2019年10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8368.85元，并从2019年10月19日起以468602.50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实际付清为止；2、判决艺华公司支付红旗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艺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艺华公司、红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艺华公司(甲方)购买红旗公司(乙方)生产的水泥用于其所承建的云阳碧桂园.天麓湾二标段工程项目。合同中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货款结算、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产品的交付方式、交付地点、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工程名称：云阳碧桂园.天麓湾二标段总承包工程。第五条货款结算约定“无论何种情况，最终付款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7月14日。”第十二条违约责任：3、本合同执行中，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完乙方货款时，甲方不得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如有采购，乙方有权实施阻止行为。同时甲方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红旗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艺华公司供应了水泥，艺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2月5日，经双方对账，艺华公司下欠红旗公司货款808602.50元。该对账单上有特别提醒：1、请贵公司只能将所欠货款汇入我公司以下所列账户，不得以现金支付或者汇入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账户，否则我公司不予认可。2、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逾期若协商不妥，我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收款，由此产生的欠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将由贵公司承担。3、本对账单一式三份，本公司经办人签字后在本公司保留一份，购货单位核对签字后返回本公司存档一份，购货单位留存一份。艺华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阳碧桂园.天麓湾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叶勇签字(以前全部是采用此种办法对账)。对账后，艺华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6月24日、7月25日支付了原告货款15万元、5万元、14万元，合计34万元。下欠468602.50元经多次催收，艺华公司一直未付。截止2019年10月18日，艺华公司未付货款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为158368.85元。2019年10月12日，红旗公司与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红旗公司、艺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合同约定，红旗公司给艺华公司供应了水泥，经对账艺华公司最终下欠红旗公司货款468602.50元，合同约定艺华公司“无论何种情况，最终付款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7月14日。”艺华公司未按时支付属违约，红旗公司要求艺华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红旗公司、艺华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对账单，系双方账务往来的结算依据，艺华公司辩称叶勇不能代表公司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甲方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责任的约定过高，艺华公司请求予以调低，现红旗公司按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予以支持。对于红旗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采购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艺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红旗公司下欠货款468602.50元；支付至2019年10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8368.85元；并从2019年10月19日起以468602.50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实际付清时止。驳回红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5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艺华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当事人双方所签订《采购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的具体内容为“1、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水泥质量不合格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和经济损失。2、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3、本合同执行中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完乙方货款时，甲方不得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如有采购，乙方有权实施阻止行为。同时甲方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九、合同争议解决的方式3、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时，任何一方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是否对案涉货款进行了有效结算？2.本案是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已对案涉货款进行了有效结算。理由如下：案涉《采购合同》系不定期、未定供货量买卖合同。由红旗公司一审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结合其提交的2018年1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4期《销售对账单》，可知从签订合同当月供货起，双方按合同约定每月25日扎账，扎账时艺华公司均由工作人员叶勇签字确认，并加盖艺华公司云阳碧桂园.天麓湾项目部印章。从艺华公司已履行的前期供货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叶勇有权代表艺华公司结算。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于2019年2月5日签订“云阳县红旗水泥有限公司水泥销售往来账务对账单”，系不再供货后的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艺华公司尚欠货款808602.5元，艺华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云阳碧桂园.天麓湾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叶勇签字，红旗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与之前每月扎账结算形式完全一致。该对账单签订后，艺华公司又于2019年6月10日、6月24日、7月25日分别向红旗公司支付了共计34万元货款，上述行为均表明艺华公司认可该对账单并已部分履行。故，艺华公司主张叶勇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双方未形成有效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艺华公司主张本案未约定违约金，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认为，根据艺华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二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故艺华公司主张本案未约定违约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中关于买方的违约责任是该第2项及第3项。虽然关于买方单纯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是承担给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没有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双方仅约定在买方既未按约定支付完货款，又采购使用其他厂家水泥时，买方才承诺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支付违约金，而本案实际是艺华公司仅存在未按约支付货款，并未有同时采购使用其他厂家货物的违约行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约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但一审法院支持红旗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该标准介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最低标准（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与最高标准（所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之间，系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该标准并无明显不公。且艺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红旗公司主张按各期欠付金额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红旗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艺华公司上诉称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1元，由上诉人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