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13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建平县万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朱碌科镇西良村。法定代表人：董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卓，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平县朱碌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朱碌科镇本街。法定代表人：赵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照奎，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建平县万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霖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建平县朱碌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碌科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审民再终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1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辽民抗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平、刘佳章出庭。申诉人万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卓、被申诉人朱碌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宋照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审民再终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基本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终审判决未采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驳回万霖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终审判决以鉴定机关没有测得其中一口井实际流量，以推算方式计算两口井的蓄水量为未采信鉴定意见的理由之一，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鉴定报告记载，2015年11月18日、19日鉴定机关在两级法院和双方当事人共同监督下，对涉案机井进行现场开机抽水，2号机井只有响声，没有出水，无法测得实际流量，4号机井测得实际流量为35.13m3/h，鉴定机关根据建平县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2010年4月10日签章的《建平县农业综合开发工程(机电井)验收情况登记表》，表中记载，两口机井型号相同，均为200QJ40-90，流量也相同，为40m3/h，另两口井的井深、动水位相近，两口井相距也比较近，鉴定机关以4号井的流量推算2号井的流量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另外，在本案申请监督期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一份关于不采信【新农林牧鉴定字（2016）第0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详细说明了推算的依据、过程和方法，进一步说明了推算的合理性。2、终审判决未采信鉴定意见第二点理由是鉴定机关补充意见“只是铺设的地埋PVC管道和安装的潜水泵，两者之间不配套。铺设的地下管道管径偏小或水泵的扬程偏小，是导致种植棚区种植作物无法正常灌溉的主要原因”，但庭审中承认，抽查的大棚都按照设施农业要求将流水的管道架在大棚里了，鉴定机关对补充意见中的这一结论没有具体的分析论证，与庭审陈述矛盾，终审判决的该点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鉴定机关上述补充意见中描述的地埋PVC管道、潜水泵、地下管道、水泵扬程很明显指的是棚区外管道铺设情况，而庭审中时说的是棚内管道情况，鉴定机关经过鉴定，认为棚外铺设的地下管道管径偏小或水泵的扬程偏小，是导致种植棚区种植作物无法正常灌溉的主要原因，与庭审陈述并不矛盾，且鉴定机关在鉴定意见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中第5条进行了充分的数据计算、分析、论证，附页中有具体的计算表。3、终审判决未采信鉴定意见第三点理由是鉴定机关对补充意见中称“2号井和4号井供电变压器的容量和水泵的功率机泵能够达到规范要求，后续无法通过更换大功率潜水泵的途径来增加扬程，向棚区增压供水”，而鉴定人员庭审中称，“有两种途径，即更换水泵和增加管道扬程的渠道能达到鉴定人员所说的扬程，有公式计算出来，”前后所述相互矛盾，终审判决的该点理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鉴定涉及领域专业性非常强，人民法院不是专门的鉴定机关，审判人员也不是专业的鉴定人员，终审法院在没有排除庭审笔录记录不全、庭审发问及回答是否意思表达清楚等，仅仅凭庭审笔录中记录的一句话来认定与鉴定结论相矛盾，显然认定的依据不足。本案中，根据朱碌科镇政府与万霖公司签订的协议，朱碌科镇政府负责为万霖公司建的暖棚一次性配水，朱碌科镇政府曾在棚区内为万霖公司先后打8眼水井，但均未打出水，故朱碌科镇政府为万霖公司租了两口民用井，并在棚区外铺设了近万米管道，以解决万霖公司灌溉问题。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两口民用井实际配备扬程偏小无法满足大棚灌水需求，共有69栋大棚无法正常灌溉，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相关鉴定资质，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总之，朱碌科镇政府和万霖公司在缔约时均未就该租赁土地的水资源环境进行论证，进而投资兴建暖棚，对可能产生的后果评估不足。朱碌科镇政府作为招商一方，对于该租赁土地的水资源环境应当了解或有所评估，对于因履行配水义务不到位，致使万霖公司种植棚区供水出现问题，造成损失负有主要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应予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万霖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朱碌科镇政府辩称，1、租赁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万霖公司没有按照相关要求配备节水滴灌设施，其收支不平衡是因其经营管理不善及弃棚所致，与朱碌科镇政府无关。3、万霖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通知义务，解除合同程序不合法。4、万霖公司交纳的土地租金是其依约应尽之义务，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5、朱碌科镇政府无违约事实，万霖公司要求其承担1万元违约金主张不成立。6、因万霖公司不能及时偿还信用社贷款，大棚已被信用社变卖折抵贷款，其要求朱碌科镇政府返还大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7、因万霖公司弃耕，所建大棚已被信用社收回，其继续经营已无可能。朱碌科镇政府同意从即日起解除合同，但万霖公司应当交纳朱碌科镇政府垫付的从2013年起至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1162578元。本院再审认为，万霖公司以朱碌科镇政府至今未按约定配水，因缺水无法种植造成损失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朱碌科镇政府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其需要打深井一眼，现其已租用民用井两眼并铺设了主管道，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系因万霖公司管理不善，且没有配备节水滴灌设施，大棚质量又低劣造成弃管。因此，对于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双方均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万霖公司与朱碌科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看，朱碌科镇政府负有为万霖公司配水、配泵、配主管路，满足万霖公司正常生产需求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碌科镇政府曾在棚区内先后打井八眼，因未能出水，其又租用两口民用井，并在棚区外铺设近万米管道”可知，朱碌科镇政府已经完成了提供水井及铺设管道的义务，但是朱碌科镇政府提供的水井及铺设的管道应满足大棚的灌溉需求亦是朱碌科镇政府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故朱碌科镇政府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配水义务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原审期间万霖公司申请对朱碌科镇政府租用的两口水井能否满足灌溉的需要进行鉴定，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原判决对该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也做出了认定，但是，本院认为，首先，从鉴定报告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看，鉴定机关在法院协助和监督以及双方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对案涉机井的实际流量进行了检测。因当时2号机井只有响声，没有出水，双方协商将2号井的水泵提上来检查，为此朱碌科镇政府雇用维修队，但未能成功将水泵提起，故在此种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建平县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建平县农业综合开发工程(机电井)验收情况登记表》，以型号相同、流量相同，井深、动水位相近，距离较近的4号井的流量作为依据推算出了2号井的流量。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客观存在，原判决仅以鉴定机关没有测得其中一口井实际流量，以推算方式计算两口井的蓄水量作为未采信鉴定意见的理由，依据是否充分？其次，鉴定机关补充意见“只是铺设的地埋PVC管道和安装的潜水泵，两者之间不配套。铺设的地下管道管径偏小或水泵的扬程偏小，是导致种植棚区种植作物无法正常灌溉的主要原因”中，所描述的地埋PVC管道、潜水泵、地下管道、水泵扬程应为棚区外管道的铺设情况。而庭审中鉴定人员陈述的“抽查的大棚都按照设施农业要求将流水的管道架在大棚里了”，应为对大棚内管道连接的描述，故原判决认为鉴定机关补充意见与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依据是否充分？最后，鉴定机关补充意见中的“2号井和4号井供电变压器的容量和水泵的功率机泵能够达到规范要求，后续无法通过更换大功率潜水泵的途径来增加扬程，向棚区增压供水”这一内容，按照文义解释应为后续无法通过更换大功率水泵这一途径来增加扬程，向棚区增压供水”，而鉴定人员在庭审中陈述：“有两种途径，即更换水泵和增加管道扬程的渠道能达到鉴定人员所说的扬程，有公式计算出来”，该陈述应理解为还有另一途径既“通过增加管道扬程，向棚区增压供水”，对于鉴定人员的陈述内容，原审并未进一步查明，因案涉鉴定事项专业性很强，如仅凭鉴定人员在庭审中的上述陈述内容即得出鉴定人员的陈述与鉴定意相互矛盾的结论，依据是否充分？因此，关于朱碌科镇政府是否满足了万霖公司用水需求这一基本事实，原判决并未查清。故本案应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查明基本事实。另，万霖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再审时对案涉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并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审民再终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及建平县人民法院（2014）建审民重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建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 双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