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367023724。法定代表人：周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杰，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昆仑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MA1X03AB0J。法定代表人：赵安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特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超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威特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超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质量标准按国标”的约定不是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也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符合要求的唯一标准，涉案标的物并无国家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本案买卖合同指向的标的物和一审鉴定的目标物属于两种商品，且鉴定过程不规范、不完整，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三、威特瑞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超盛公司未即时支付剩余货款，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货物余款应在发货时结清，货款结清前，威特瑞公司有权暂缓或拒绝买方提供售后服务。本案中，威特瑞公司于2019年4月2日、4月17日分两批将货物运至超盛公司处，但威特瑞公司除了前期支付的10万元定金外，至今未将余款结清。根据合同约定，威特瑞公司在未收到余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提供售后服务，其中包括拒绝协助买方对机械进行调试。综上，超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威特瑞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超盛公司辩称，威特瑞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系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超盛公司按约支付10万元定金，威特瑞公司虽交付了货物，但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时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已经证实；一审庭审中威特瑞公司自认，交付的产品合格证中技术要求应当依据国标，通过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能够证明，涉案标的物分线盒和汽水分离器倒装，个别零件未作防腐处理，说明在产品生产制造（安装）过程，并没有按照相应技术文件规范制造；电源开关进线端没有防护也没有警告标记，存在安全风险；保护接地也没有按标准要求设置，控制柜内有裸露的带电体，人手可直接触摸，存在直接触电的危险；其他外观及设计多处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标准GB/31555-2015《铸造用机械手》的要求。威特瑞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标，连基本的产品质量标准都不能满足，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威特瑞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威特瑞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已影响超盛公司正常生产，只得另行采购与涉案标的物相同功能的设备，价格还比威特瑞公司提供的便宜，质量符合要求。二、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规范、完整、专业、合理合法，符合证据的证明目的，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三、威特瑞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标，通知其调试后也无法满足使用功能，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存在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威特瑞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计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威特瑞公司承担。威特瑞公司反诉请求：1、超盛公司继续履行《产品买卖合同》，并支付拖欠的货款249000元；2、超盛公司承担违约金27920元（以349000元为基数按年率24%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为27920元，余下的违约金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3、本诉及反诉费用均由超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盛公司与威特瑞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超盛公司向威特瑞公司购买“3#机械手2套计21万元、4#机械手1套计11.5万元，传输带3台计2.4万元，合同总价款349000元，30天内电话通知交货，签订后3日内向卖方支付定金10万元”、“产品质量标准应按照国标”等内容。2019年1月4日超盛公司通过网上汇款方式向威特瑞公司支付10万元。威特瑞公司所提交《货物运输协议》两份证实，其分别于2019年4月2日、4月17日将合同约定的3#机械手2套（含随机配电柜2台、随机配件箱1个），4#机械手1套（含随机配电柜1台、随机配件箱1个）运送给超盛公司；2019年4月21日超盛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要求威特瑞公司：请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对产品进行更换或将已支付的定金如数返还，也可以直接与超盛公司沟通处理，否则因威特瑞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将由威特瑞公司承担。该函威特瑞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案件审理过程中，超盛公司就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申请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该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产品质量予以鉴定，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2020]机电质鉴字第008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案涉产品（3#机械手2套、4#机械手1套）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555-2015《铸造用机械手》的要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律师函、光盘、货物运输协议、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和反诉共同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若确有质量问题，能否依此解除合同。对此分析如下：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针对案涉争议设备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由法院委托作出之鉴定意见亦由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案涉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合同约定有“质量标准按国标”。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案涉产品（3#机械手2套、4#机械手1套）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555-2015《铸造用机械手》的要求。”，故案涉3#机械手2套、4#机械手1套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根据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案涉产品质量要求进行了约定，鉴定意见证实威特瑞公司所交付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之质量要求，致使超盛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超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确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7月19日解除。关于超盛公司诉请返还定金2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经审核，本案案涉合同标的额为349000元。定金数额应确认为349000元乘以20%即69800元，超盛公司所支付100000元减69800元即30200元，可认定为预付款。其诉请双倍返还定金金额应为69800元乘以2即139600元，因案涉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剩余预付款30200元，威特瑞公司亦应予以返还。超盛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其亦应依法对威特瑞公司所交付设备予以返还，超盛公司对此亦予以明确，不存异议。结合案涉鉴定意见及当事人违约情况，超盛公司所应返还设备可由威特瑞公司自行取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二、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双倍定金139600元及预付款30200元，合计169800元；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交付的3#机械手2套（含随机配电柜2台、随机配件箱1个），4#机械手1套（含随机配电柜1台、随机配件箱1个）。三、驳回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25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鉴定费50000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53元，减半收取2726.5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查后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产品买卖合同》还约定，“质量标准按国标”、“余款发货时结清。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清全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卖方。货款结清前全部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卖方，卖方有权暂缓或拒绝买方提供售后服务，且有权收回标的物。”另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三套机械手存在“引入电源线端接法和切断开关、保护接地连续性、电击防护”等多处严重安全隐患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1555-2015《铸造用机械手》的要求。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各自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针对以上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为，威特瑞公司虽然按约定时间向超盛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质量问题，双方买卖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超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威特瑞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超盛公司没有按照“发货时付清余款”的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亦构成违约，超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违约行为，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同时互相返还，违约责任相互抵销。威特瑞公司应返还超盛公司支付的定金10万元，超盛公司应返还威特瑞公司已交付的全部货物即“3#机械手2套（含随机配电柜2台、随机配件箱1个），4#机械手1套（含随机配电柜1台、随机配件箱1个）”。威特瑞公司不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超盛公司也不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审诉讼期间，超盛公司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5万元系双方共同损失，本院根据各方违约事实及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确定由威特瑞公司分担3万元，超盛公司分担2万元。综上，威特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要求超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清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和第四项“驳回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定金10万元并给付鉴定费3万元；四、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交付的3#机械手2套（含随机配电柜2台、随机配件箱1个），4#机械手1套（含随机配电柜1台、随机配件箱1个）。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反诉受理费5453元，减半收取2726.5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23元，由蚌埠市威特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423元，江苏超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