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平西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彭彦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欣。 被上诉人：姚媛媛，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系胡金华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堂，邢台市桥东区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王跃欣，被上诉人胡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媛媛、张林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421号民事判决书；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我院对胡金华损失承担20%责任是错误的，该认定没有明确的鉴定依据，也没有能够证明我院有过错的事实基础。整个诊疗过程符合医学规范，无医疗损害。虽然石家庄市医学会认为我院存在医疗过失，但同时指出医疗过失与患者肺癌转移无因果关系。二、我院对胡金华行“左侧乳腺区段良性肿物切除术”有适应症，术前空腹血糖降至8.0mol/L并非该手术的必要条件，不存在医疗过失。三、我院在对患者进行左乳肿物勾丝定位时，即使未及时检测血糖，但当时患者低血糖症状已经非常明显，输5%葡萄糖既缓解了患者症状，同时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害。四、一审法院判决我院赔偿胡金华医疗费2330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1032元、护理费9499.73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8元、鉴定费320元，上述赔偿的计算均是错误的。其癌症发生完全是自身体质原因导致的。石家庄市医学会的鉴定已经认定本案不属于我院对患者的医疗损害。 姚媛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适用理据和本案客观法律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医疗胡金华过程当中，不但存在着医疗过失，而且存在着医疗过错、过度检查、过度治疗，导致了胡金华没病到有病，由小病到大病，由大病到死亡，上诉方应当承担胡金华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方为了过度治疗，对胡金华进行了手术。胡金华糖值高，上诉方没有给胡金华降糖便直接进行了手术，又给胡金华输糖，即使输糖也应加胰岛素，但是没有加。手术后上诉方没有及时检查各项指标。术后30小时才对胡金华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血糖高值高达18点多，值班的护士直接给胡金华打了胰岛素，血糖反而又升值19点多，情况更为严重。上诉方经会诊后，对胡金华继续打胰岛素，进行了降糖。上诉方不顾胡金华糖值高，对胡金华进行了二次抽积液手术，进行了第三次骨穿刺手术。本来胡金华身体没有大病，更没有妨碍生命，但是经过上诉方的三次不当手术，最后诊断胡金华为肺癌晚期、骨转移等多项转移，不能手术，只能进行化疗、放疗。我们后来找了医疗调解委员会委托了医学会进行了鉴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严重不足，20%赔偿太少了，但是被上诉方因为家庭出现了这么大的事，经济损失非常严重，精神极度痛苦，房子变卖，实在是没有办法，没有能力继续诉讼，因此才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遭受的100万元经济损失以便原告减轻痛苦提高生活质量延长寿命期限；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2536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原告主因左乳肿物伴右乳疼痛就诊入住被告处，入院诊断为左侧乳腺肿物、右侧乳腺增生伴钙化等。2018年7月25日行左侧乳腺区段切除术。2018年8月6日转入该院胸外科，诊断为右侧胸腔积液伴肺膨胀不全、左乳纤维腺瘤、右侧乳腺增生伴钙化等，于2018年8月6日行胸腔闭式引流术。2018年8月15日在局麻+监测下行经皮穿刺胸8椎体活检术，诊断为右肺腺鳞癌Ⅳ期多发胸膜、淋巴结、肝左叶转移？胸8椎体转移性低分化癌等，建议给予化疗、基因检测靶向药物治疗，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出院。 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高糖值（空腹10.81）情形下给原告行非即时手术，并给原告输注了一瓶葡萄糖，且未加注5%胰岛素，术后也未检测血糖，在原告一直高糖值的情况下，先后给原告行“胸腔式引流术”和“经皮穿刺8椎体活检术”，致使原告肺癌晚期并多位转移。被告认为原告入院后，给予积极检查治疗，发现其他专业病情及时会诊，多次向患者家属交待及早转科诊治的重要性，患者因血糖纠纷问题拒绝转科。双方在石家庄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过程中，经该委员会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对被告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石家庄市医学会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河北省人民医院对患者胡金华的医疗损害。2、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①手术时机掌握不当，未在空腹血糖降至8.0mol/L后实施手术；②在出现低血糖症状后未及时检测血糖，即给患者输注了5%葡萄糖。3、医方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罹患右肺癌合并多脏器转移无因果关系。 又查，原告主张为医治肺癌晚期骨转移先后在河北省人民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等医院共计住院17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16524.8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50元×173天），营养费5190元（30元×173天），提供医院病历、收费单据73张、诊断证明为证。 原告主张护理费158400元，原告称其由女儿姚媛媛及姐姐胡金叶护理，护理期限从2018年7月24日至开庭日共计528天，姚媛媛按每天200元，每月6000元，计105200元，原告姐姐胡金叶按每天100元，每月3000元，计52800元；提供姚媛媛收入证明为证。 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0元，提供部分票据为证。 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0元，提供购买电动轮骑3590元、乳胶床垫1499元购物发票为证。 原告主张鉴定费1600元，提供鉴定费收据为证。以上共计325364.8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这些病历从其内容来看，都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疾病及其发展具有因果关系，也就不是证明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证据。诉请的各项主张的证据，这些费用单据的发生都不是被告应予以承担责任的事项，因此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就医疗费来说，医保的费用应当扣除，个人的费用可以计算到个人支出的部分。医疗单据73份，除了住院的票据以外还有门诊票据，门诊票据和本案无关。关于护理费，仅仅有一个姚媛媛的证明，但该收入证明并没有时间、日期，也没有制作人的情况，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该有制作人的签字和盖章，形式上不符合要求，收入上有了收入水平以外，还应该有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也就是工资的单据，包括工资支付情况，被扣除多少工资，实际在此前工资支付证据，这些才能证明收入水平和参加护理的费用。两个护理人员，就提供了一个收入证明，另一个是没有证据的，两个护理人员的依据是什么，也没有提供证据，癌症患者并不意味着全无自理能力，两个人的护理是超出了需要，另外，计算到开庭前也是没有根据的，至于住院的天数是否是173天我们需要根据病历确定，从数额来说存在着上面的这些问题，与住院天数相关的还有营养费、生活补助费，也是要看天数是否与实际情况相符，还提到了残疾辅助器具，既然没有评残怎么会有残疾辅助器具，鉴于被告没有证据，我们认为不能作为一项诉请的内容，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交通费20000元没有票。 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住院时间为172天，所主张医疗费扣除了医保支付部分。 以上事实有鉴定意见书、病历、医疗费票据、车票、购物发票、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主因左乳肿物伴右乳疼痛就诊入住被告处，被告先后为原告行左侧乳腺区段切除术、胸腔闭式引流术、经皮穿刺胸8椎体活检术等，最终诊断为右肺腺鳞癌Ⅳ期多发胸膜、淋巴结、肝左叶转移？胸8椎体转移性低分化癌等，建议给予化疗、基因检测靶向药物治疗。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高糖值（空腹10.81）情形下给原告行非即时手术，并给原告输注了一瓶葡萄糖，且未加注5%胰岛素，术后也未检测血糖，在原告一直高糖值的情况下，先后给原告行“胸腔式引流术”和“经皮穿刺8椎体活检术”，致使原告肺癌晚期并多位转移。原、被告双方在石家庄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经该委员会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对被告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本例不属于河北省人民医院对患者胡金华的医疗损害。2、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①手术时机掌握不当，未在空腹血糖降至8.0mol/L后实施手术；②在出现低血糖症状后未及时检测血糖，即给患者输注了5%葡萄糖。3、医方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罹患右肺癌合并多脏器转移无因果关系。结合该鉴定结论，虽医方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罹患右肺癌合并多脏器转移无因果关系，但被告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对原告损害承担2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16524.8元，原告提供了病历、医药费收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应承担23304.96元（116524.8元×20%）。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50元×173天），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72天计算，被告应承担1720元（50元×172天×20%）。原告主张营养费5190元（30元×173天），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72天计算，被告应承担1032元（30元×172天×20%）。原告主张护理费1584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期限90日，护理人员收入计算标准因原告仅提供姚媛媛收入证明为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护理人员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9947元计算，原告护理费应为47498.63元（39947元÷365天×172天×2人+39947元÷365天×90天），被告应承担9499.73元（47498.63元×20%）。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0元，提供部分票据为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被告应承担1000元（5000元×20%）。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0元，提供购买电动轮骑3590元、乳胶床垫1499元购物发票为证，对于购买电动轮骑35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购买乳胶床垫，因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承担718元（3590元×20%）。原告主张鉴定费1600元，提供鉴定费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应承担320元（1600元×20%）。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金华医疗费2330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1032元、护理费9499.73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8元、鉴定费320元，共计37594.69元。 二、驳回原告胡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原告胡金华负担5466元，由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负担7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姚媛媛提交胡金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和户口本，证明姚媛媛是胡金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姚媛媛表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胡金华因左乳肿物伴右乳疼痛就诊入住河北省人民医院，上诉人先后为其行左侧乳腺区段切除术、胸腔闭式引流术、经皮穿刺胸8椎体活检术等，最终诊断为右肺腺鳞癌Ⅳ期多发胸膜、淋巴结、肝左叶转移？胸8椎体转移性低分化癌等，建议给予化疗、基因检测靶向药物治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其高糖值（空腹10.81）情形下行非即时手术，并输注了一瓶葡萄糖，且未加注5%胰岛素，术后也未检测血糖，在被上诉人一直高糖值的情况下，先后给其行“胸腔式引流术”和“经皮穿刺8椎体活检术”，致使被上诉人肺癌晚期并多位转移。双方当事人在石家庄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经该委员会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对被告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本例不属于河北省人民医院对患者胡金华的医疗损害。2、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①手术时机掌握不当，未在空腹血糖降至8.0mol/L后实施手术；②在出现低血糖症状后未及时检测血糖，即给患者输注了5%葡萄糖。3、医方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罹患右肺癌合并多脏器转移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第2项并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不认可该鉴定结论第2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该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害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河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