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文，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洪塘路馆后42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吴昌豫，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新文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新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闽0102行初32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5年9月7日对原告陈新文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判决后，被告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01行终70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闽0102行终702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查原告的讼争房屋属于榕（仓）土征告（2015）5号《征收土地公告》确定的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征收范围，原告曾于2015年9月28日领取其与征收部门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就其所有的福州市仓山区无产权房屋一层133.94㎡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在《房屋排房单》上签字，办理交房手续，又于2015年10月13日在《征收补偿费、搬家明细表、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明细单》领款人处签字，领取了房屋安置补偿款。2015年11月10日，原告与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支付原告困难补助100000元。原告之子陈磊辉、陈郭辉分别就涉案房屋的二、三、四层即220.31㎡、232.51㎡与征收部门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被告对原告房屋做出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违法事实的存在及其有获取赔偿的权利，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及其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被告2015年9月7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后，原告及其家人分别与征收部门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征收实施单位就其位于仓山区的无产权房屋达成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对各项补偿款项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上述协议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上述协议对原告的无产权房屋进行了面积认定及安置补偿，原告要求房屋按照637平方米予以调换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因原告的房屋已经被征收，且已被拆除，原物已经灭失，客观上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损害后果应以具体财物的存在为前提，虽然建新镇政府庭审中主张强拆时陈新文房屋内并无财产，无法进行登记清点，但其强拆中也未作证据保全工作，对此建新镇政府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陈新文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制作的赔偿清单证明屋内财物的存在，而其提交的赔偿清单缺少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完全以此证明其财产损失。由于通过本案的证据无法认定强拆之时陈新文房屋内财产及绿化的具体情况，目前无法以评估的方式确认其房屋内财产及绿化损失。对于陈新文提出赔偿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白绿色玉手镯、红色寿山石、照相机及绿化损失，因陈新文未能提供购买上述物品或上述物品存在的其他证明材料或线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新文主张床、家用电器、人民币等家用生活必需品损失，因建新镇政府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否定该物品的存在，故对陈新文主张屋内存在的家用生活必需品，予以采信，赔偿数额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陈新文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情况，酌定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赔偿请求适用的前提为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原告人身权利且造成严重后果。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证据，故原告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关于心脏病及身体损害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建新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新文财产损失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新文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陈新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因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屋内财产损失认定数额有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屋内财产灭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并未进行屋内财产清点，亦未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场对相应拆除事项进行见证。结合上诉人在发生拆迁时的年龄(接近70岁高龄)以及上诉人为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历经过饥荒等艰苦时刻，上诉人进而有在家中存放现金、金银首饰(可救急变现)的习惯。同时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后，喜爱摆弄花花草草安享晚年之乐，该爱好亦为左邻右舍所知悉，且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另，上诉人在购置相应花草、家中物品时、金银首饰时因其金钱消费观念及年龄原因，其使用现金支付而不向卖家索要发票符合常理。退一步说，即使有相应收据，亦因被上诉人强拆灭失在屋内。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对其屋内损失作出合理说明后，被上诉人无法充分举证反驳上诉人论述的事实时，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特殊情况，对屋内财产简单界定为1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房屋面积部分事实认识错误。上诉人认为安置补偿的房屋应按照637平方米予以调换或等价赔偿。上诉人认为其被强拆的房屋共计四层，面积合计637平方米，而上诉人只签署一层的安置补偿协议，对于二、三、四层的安置补偿协议并未签署，应当参照一层的安置补偿协议向上诉人置换、补偿或依据637平方米对未向上诉人安置、补偿的差额面积进行安置、补偿。三、原审法院在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勘测院的航拍图未果及未出示执法录像，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不予赔偿和减少赔偿的证据情况下，作出赔偿一万元的判决毫无道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一、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建新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新文向本院提交了（2018）闽01行终186号行政裁定、2019年4月23日建新镇政府《行政答辩状》、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约谈通知》、其他村民航拍图作为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闽01行终702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建新镇政府对上诉人陈新文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陈新文有权就建新镇政府涉案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基于上诉人及其家人分别与案涉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诉人对于房屋面积、各项补偿款项均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且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房屋应按照637平方米予以调换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房屋已经灭失，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原审对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屋内财产损失及绿化损失，仅有其单方书写的损失清单，不能完全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清单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原审按照公平合理原则，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床、家用电器等家用生活必需品损失，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就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白绿色玉手镯、红色寿山石、照相机及绿化损失举证证明上述物品存在，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依法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心脏病及身体损害赔偿，缺乏事实证明系行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郑 鋆 审判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