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B某（张某），男，2008年3月1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牟某（B某之母），女，汉族，1974年1月13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FANZHANG（张帆），男，1990年4月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海,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DONNAFANGCHENG（程方），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范金兰，女，汉族，1935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山西省侯马市。原审第三人：ALICEZHANG（张子琪），女，2002年5月13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述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海，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B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FANZHANG（张帆）及原审第三人DONNAFANGCHENG（程方）、范金兰、ALICEZHANG（张子琪）（以下均以中文姓名相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1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张帆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的内容及其张二利签名的真实性和自愿性并未进行公证认证，不能直接采信。美国密歇根州韦恩郡公证员JenniferBarry签署的日期为2010年7月8日，而州务卿RuthJohnson的公证只是对JenniferBarry身份的公证，并强调并非对文件内容正确或经批准而作的公证。另外，正文中表述“所述文件”并没有明确的哪个文件，无法确定是否为本案的《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此外，认证只是对美国密歇根州州政府的印章和州务卿签字属实的认证，并非对《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的内容及其张二利签名的真实性和自愿性而进行的公证认证。《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存在诸多疑点，有悖常理，在张二利和程方离婚期间将其全部财产赠给程方，没有为年幼的子女及患病、年迈的父母留下财产，落款日期与生效日期也存在矛盾，张二利的签名字迹淡化，也没有签署日期，在此前的继承诉讼中也没有出示过，故张某对《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的真实性及自愿性存疑，要求对张二利的笔迹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张某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不合法，也不公正；3.赠与的房屋和车辆未进行转移登记，赠与不成立。在张二利生前并没有将房屋过户或交给程方居住使用，故赠与行为未完成，赠与不生效；4.张帆的请求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而非物权，故应当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赠与未给未成年人张某留足份额，属于部分无效。张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是张二利和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是在公证员的公证下做的，公证书最后一页右边是公证员签的字并且有盖章，这是在2010年7月8日公证的；2015年的公证是因为当时要寄回国的时候需要经过领馆见证而需要的认证程序，才做的公证认证。2016年的11月，因为公证有一些是英文的，在国内的公证处又做了一个英文翻译的公证，所以一共有三次公证一次见证。在第一次继承诉讼中没有出示《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是因为该案涉及的基金争议是产生在2013年2014年左右，而《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涉及的是2010年7月前的财产，其后产生的财产是没有包括在《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中的，故出示该证据也是没有任何作用。该《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是经过公证的，根据法律的规定，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物，受赠人是可以要求交付的。本案是赠与纠纷不是遗产继承纠纷，不涉及到未成年子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方、范金兰、张子琪述称：同意张帆的答辩意见。张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帆享有北京市朝阳区705号房屋（以下简称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并要求张某、程方、张子琪、范金兰协助张帆办理705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705号房屋过户至张帆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二利与程方于2003年结婚，育有一子张帆、一女张子琪。后张二利与程方于2004年7月30日离婚。2008年3月12日,张二利与牟某之非婚生子张某出生。2013年5月22日，张二利与程方复婚。2015年6月24日，张二利因车祸死亡。另，张二利之父张事、之母范金兰，二人除了张二利外，另有一子张大利、一女张莉。张事于2015年5月16日去世。2007年11月10日，张二利签订合同购买705号房屋。2011年12月30日，705号房屋登记至张二利名下，记载为单独所有。2010年7月8日，张二利与程方签署经美国密歇根州韦恩郡公证的声明书，内容为：“我，张二利，现保证无偿承让我在美国和中国的所有财产给程方DonnaFangCheng如下，即日2010年7月3号生效，我在美国的所有财产，包括：1、我在美国的房产（位于美国密歇根州48293号，48188），包括所有的家具，电器，电视，灶具，床被。2、车辆：丰田凯美瑞LE2004年车型，本田奥德赛2002年车型。3、张二利401K账户上的退休金计划。4、张二利在北美的公司、股权及相应的银行账户（包括名为ADMECHEMLLC.和凯得尔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实体）。我还将保证无偿负担与支付我的两个孩子一生所需要的生活与上学至本科、硕士或医学院的所有学、杂费的支出。除此之外，从即日起至以后三十年，按月支付给孩子的母亲程方DonnaFangCheng美元金额三千元作为生活补助。我在中国北京的所有财产，包括：1、我在北京的房产：北京市朝阳区705。2、车：别克2007年车型。3、张二利作为股东和所有者所拥有的商业和股份，包括凯得尔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商业实体。张二利在北京的所有股权股份公司，及相应的所有银行账户。”2019年7月18日，程方出具《房屋赠与声明》，表示自愿将705号房屋以及房屋交付请求权让与给张帆，且张帆所获得的该房屋及权益均归张帆个人单独享有，与张帆的配偶、子女无关。另查，2017年7月20日，张某将程方、范金兰、张帆、张子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包括705号房屋在内的张二利的遗产。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京0105民初552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二利于2010年7月8日与程方签署声明书，将其特定财产无偿转让给程方，应认定为张二利就相关财产对程方的赠与，该赠与合同经美国相关部门办理公证，受赠人程方享有交付请求权。上述赠与的财产包括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5号房屋和别克车辆，张某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财产作为张二利的遗产分割，本院不予支持”，认定705号房屋并非张二利遗产，未予以分割。张某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3日，本院出具（2019）京03民终130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二利于2010年7月8日与程方签署声明书，将其特定财产无偿承让给程方，应认定为张二利就相关财产对程方的赠与，该赠与合同经美国相关部门公证和认证，受赠人程方享有交付请求权，因与该声明书的效力、履行等相关法律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705号房屋和别克车辆的权属等问题，当事人可另案解决”，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张帆表示705号房屋有抵押，由程方进行还贷，所有解除抵押的费用、剩余贷款、过户所需税费均由张帆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张二利于2010年7月8日与程方签署声明书，将其名下705号房屋无偿转让给程方，应认定为张二利将705号房屋赠与程方，该赠与合同经美国相关部门办理公证，受赠人程方享有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张二利去世前未交付房屋，程方可请求张二利继承人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另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程方表示将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转让给张帆，并通过诉讼通知了张二利的其他继承人，张帆要求确认其享有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并要求张某、范金兰、程方、张子琪协助其办理70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FANZHANG（张帆）享有北京市朝阳区双花园南里三区18号楼7层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二、北京市朝阳区705号房屋剩余贷款由FANZHANG（张帆）自行偿还，在偿还完贷款后B某（张某）、范金兰、DONNAFANGCHENG（程方）、ALICEZHANG（张子琪）协助FANZHANG（张帆）办理房屋解除抵押手续，并在FANZHANG（张帆）解除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之后三十天内协助FANZHANG（张帆）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登记至FANZHANG（张帆）名下，过户所需各项税、费均由FANZHANG（张帆）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四百元，由FANZHANG（张帆）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张帆提交照片四张，自称是程方通过微信发给代理人陈俊海的，拟证明张二利和程方在2010年7月8日公证当天在其美国的家中，照片中还有两个孩子张帆和张子琪，家人关系很好，并非如张某所述公证当日张二利不在美国。张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显示的照片时间也有可能是篡改的，从照片上看张二利和张帆都非常年轻，不是2010年的状态。程方、范金兰、张子琪认可上述证据及张帆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本案争议焦点是目前张帆是否有权依据《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主张对705号房屋享有交付请求权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生效判决已认定《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的性质属于赠与合同，且该赠与合同已经美国相关部门公证和认证，受赠人程方享有交付请求权。且经查，《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在程序上系经美国密歇根州韦恩郡公证员JenniferBarry于2010年7月8日签署并盖章公证的，且JenniferBarry的公证员身份、签名、盖章及行为能力等亦被州务卿RuthJohnson及州政府于2015年11月13日签名盖章确认，上述文件亦经我国驻芝加哥总领事馆领事于2016年1月6日认证，故《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在形成的程序上并不存在瑕疵。现程方明确表示将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转让给张帆，并通过诉讼通知了张二利的其他继承人，故张帆要求确认其享有705号房屋的交付请求权，并要求张某、范金兰、程方、张子琪协助其办理70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在本案中张某作为被告对《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但该争议应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属于本案赠与合同纠纷中能直接确认的问题，故张某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笔迹鉴定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因《财产保证承让声明书》中并没有明确所涉财产的交付及转移登记时间，故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张某上诉称张帆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B某（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