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卢伟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战五，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法定代表人：陈绍平。原审被告：罗定市大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素龙街道。法定代表人：李大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冠月，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罗定市大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战五，原审被告大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冠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润公司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润公司立即向建盛公司支付货款951611元。同时，承担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错误，仅凭送货单判断货款数额过于片面。1.承包经营期间，李大海是作为中润公司的经营代表人，对外行使中润公司总经理的职权。因此，李大海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应当视为中润公司的行为。一审已查明中润公司与大海公司之间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由大海公司对外以中润公司的名义承包中润公司，现中润公司与大海公司之间的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上述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李大海作为中润公司的经营代表人，对外行使中润公司总经理的职权。实际交易过程中，李大海掌握了中润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等，建盛公司也是与李大海进行接洽并向其催讨货款，付款也是李大海的老婆“程某”负责。建盛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大海能代表中润公司，因此，李大海的签名，即使没有大海公司的盖章，事实上应视为代表中润公司。2.大海公司作为中润公司的实际经营承包方，有资格也有义务证实其承包经营期间中润公司对建盛公司所负的债务。虽然大海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没有中润公司的授权和追认，不能代表中润公司，但大海公司对其承包经营期间实际所发生的货款数额，有资格、有义务进行证实。因此，大海公司的盖章行为，以及李大海作为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承认货款数额为951611元，是对事实的尊重，不能因为没有授权而不予审理评价其相应的证明效力。3.张某和邓某是中润公司的员工，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其中，“张某”签名在2018年8月5日的送货单上已出现、中润公司也盖章确认其签署事实。并且，张某曾多次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一审仅从2018年9月1日后的送货单不是彭某及李水金的签名，就判断中润公司没有签收货物，并以此对该部分的货款予以扣减，过于片面，没有审查清楚。对于该部分送货单中“张某”“邓某”，应将其与李大海和大海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行为综合一起考虑进而判断其合理性和证明力。大海公司述称，建盛公司与中润公司的货款纠纷与大海公司无关。中润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润公司立即向建盛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951611.00元；2.中润公司立即向建盛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货款95161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大海公司对上述货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润公司、大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盛公司（供方）与中润公司（需方）签订《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型号为JS-1000，单价1500元/吨；需方每次提前1天通知供方送货时间及数量，供方按需方指定的时间、数量、地点送货；交货地址郁南县大湾镇水口村；需方指定收货人陈某、严某等等。2018年9月3日，建盛公司向中润公司发出《调价函》，载明：因贵司材料原因导致我司成本增加，我司供应贵公司的聚羧酸缓凝减水剂JS-1000从2018年9月3日起价格由原来1550元/吨调整为1850元/吨，本价格直至另行通知前有效。请贵公司盖章确认后回传。中润公司在上述调价函上盖章确认并回传给建盛公司。2018年9月5日，建盛公司向中润公司出具《减水剂销售对数表》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止，中润公司应付建盛公司货款为714664.50元。中润公司在上述对数表中盖章确认。2019年5月5日，建盛公司向中润公司发出对账表，载明：截至2019年4月30日，中润公司应付货款为951611元。中润公司没有在上述对账表中盖章确认。大海公司在上述对账表中盖章确认。另查，2017年9月25日，中润公司（发包方）与大海公司（承包方）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中润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大海公司承包，承包经营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建盛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送货单，拟证实建盛公司与中润公司的货款金额，送货单列表如下：            日期              产品型号              数量（吨）              单价（元）              金额（元）              收货单位经手人                  2018．8．5．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2               1550.00               28086.00               彭某                  2018．8．10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3               1550.00               28101.50               彭                  2018．8．15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0               1550.00               27900.00               李水金                  2018．8．23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2               1550.00               28086.00               彭某                  2018．8．28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5               1550.00               27977.50               彭某                  8月合计                             90.42                              140151.00                                  2018．9．4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8               1850.00               33633.00               彭某                  2018．9．10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8               1850.00               33448.00               张某                  2018．9．15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2.89               1850.00               23846.50               张某                  2018．9．21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9               1850.00               33651.50               张某                  2018．9．29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7.83               1850.00               32985.50               彭某                  9月合计                             85.17                              157564.50                                  2018．10．5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5               1850.00               33392.50               彭某                  2018．10．9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3               1850.00               33355.50               张某                   2018．10．12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7.99               1850.00               33281.50               彭某                  2018．10．18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3               1850.00               33355.50               张某                   2018．10．24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4               1850.00               33559.00               张某                   2018．10．26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7               1850.00               33429.50               张某                   10月合计                             108.31                              200373.50                                  2018．11．3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7               1850.00               33614.50               彭某                  2018．11．7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5               1850.00               33392.50               彭某                  2018．11．14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0               1850.00               33300.00               彭某                  2018．11．23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6.83               1850.00               12635.50               邓某                  11月合计                             61.05                              112942.50                                  2018．12．2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6               1850.00               33411.00               邓某                  2018．12．3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3               1850.00               33355.50               彭某                  2018．12．14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07               1850.00               33429.50               彭某                  2018．12．23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0               1850.00               33485.00               邓某                  12月合计                             72.26                              133681.00                                  2019．1．2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7.08               1850.00               31598.00               彭某                  2019．2．26              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JS-1000              18.11               1700.00               30787.00               彭某      上述列表中，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货款总金额为666946.5元。其中张某、邓某签收单据所涉金额为304177元。建盛公司自认中润公司2018年9月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上述货款金额共4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盛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关于中润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问题，对于2018年8月31前的未付货款，中润公司已盖章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截至2018年8月31日，中润公司拖欠建盛公司货款为714664.50元。对于建盛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5日的对账单，由于没有中润公司盖章确认，大海公司也未能出示证据证实代中润公司进行对账，故建盛公司据此要求中润公司及大海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9月1日之后的货款结算，应当以送货单记载的为准。从建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列表统计后可知，中润公司在2018年8月送货单中的签收人为彭某及李水金，因此对该两人在之后的送货单中的签收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盛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日后的送货单中，签收人为彭某、张某、邓某，建盛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签收人为张某、邓某是中润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或员工，因此对该两人的签收单据所涉金额，应当在货款总额中扣除。对签收人为彭某的送货单，中润公司应当清付货款给建盛公司，即中润公司拖欠建盛公司货款为：714664.50元（8月前货款额）+666946.5元（9月后货款额）-304177元（9月后张某、邓某收货额）-430000元（已付货款）=647434元。关于大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大海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其在对账单上的盖章行为并没有接受中润公司委托的相关依据，也不构成债的加入，建盛公司要求大海公司对中润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盛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相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一、中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盛公司支付货款647434元；二、中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盛公司支付利息（以647434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建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8元，由建盛公司负担3043元，中润公司负担10275元（受理费建盛公司已预付，同意一审法院不退回，中润公司应付部分由中润公司径付建盛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5月和6月份的《送货单》，拟证明张某曾多次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大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没有意见。二审另查明：建盛公司二审提交的客户名称为中润公司的2018年1月、5月和6月多张《送货单》显示，张某均在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确认，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大海公司二审陈述，其在2019年5月5日对账表上盖章不能代表中润公司。另大海公司认为张某、邓某是中润公司员工，但对该二人是否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又表示不清楚。再查明，建盛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8月5日送货单上除彭某签名外，还有张某签名，该送货单对应的送货数量、货款已列入2018年9月5日《减水剂销售对数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邓某签收单据所涉金额合计为79531.5元。建盛公司二审确认没有书面证据可证明邓某有权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中润公司应向建盛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截至2018年8月31日，中润公司拖欠建盛公司货款714664.50元，中润公司已盖章确认，应予确认。2019年5月5日对账单没有中润公司盖章确认，大海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在对账单上盖章行为对中润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不能以该对账单作为认定中润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依据。2018年8月5日送货单上除彭某签名外，还有张某签名，而该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已列入中润公司已盖章确认的2018年9月5日《减水剂销售对数表》，再结合建盛公司二审提交的由张某签收货物的送货单，表明此前张某曾多次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中润公司也认可张某可代表公司签收货物，故张某签收的送货单所涉金额应列入中润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不应扣除。至于邓某，除大海公司一方陈述外，建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中润公司员工及有权代表中润公司签收货物，其签收单据所涉金额不应列入中润公司应付货款数额。综上，中润公司应向建盛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为：714664.50元（8月前货款额）+666946.5元（9月后货款额）-79531.5元（9月后邓某收货额)-430000元（已付货款）=872079.5元。中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鉴于建盛公司二审补充证据，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2079.5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72079.5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8元，由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5.44元，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25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元，由广州建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24.38元，郁南县中润环保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33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