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路景泰直街34号101之二房。负责人：汤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言，女，汉族，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轩，女，汉族，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某，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无需向严某某支付提成35109元；2.判令严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8年1月17日。二、工作岗位：物业顾问。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严某某与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从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四、工资情况：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不低于1900元。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每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宝或现金发放严某某上月工资。五、劳动关系现状：严某某现已离职。六、业绩提成：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主张及证据：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系房屋中介服务机构，严某某系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1月，广州宏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委托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联动销售代理保利紫云项目，就成交的单位开发商按签约总价的1.5%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佣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后，再向销售该房产的业务员支付个人业绩提成。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与严某某亦约定了严某某的个人业绩提成是按照个人业绩实收金额进行计算提成。严某某在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处工作期间销售了保利紫云项目两套单位，该两套房产是严某某自己及亲戚购买。由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至今未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严某某对此也是知悉的，因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尚未向严某某支付该两笔提成。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认为严某某的提成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无需向严某某支付提成。另外，关于严某某该两套房产可得的提成金额应为34751元，而非仲裁裁决认定的35109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当月个人销售佣金40000元以上的，就按个人业绩×40%计算提成。其中，个人业绩＝（成交价×1.5%－12%税费-文员驻场100元－1000元春节现金奖）×70%。上述公式中的个人业绩，在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业绩明细》体现为“报数金额”。但该“报数金额”是按照认购书上的购买价格计算的，实际开发商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结算公司佣金时，是按照实际签约的成交价格计算，所以最后计算出的个人提成会有相应的调整。2018年1月20日，严某某销售的保利紫云项目两套房产，其中房号A51901的房产最终成交价为4776005元，房号A52101的房产最终成交价为4793023元，按照上述公式计算，A51901号房的个人业绩提成为17344元、A52101号房的个人业绩提成为17407元，因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可得的个人提成应为34751元。为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乙方）与开发商（甲方）签订的保利紫云项目一二手联动销售确认书，其中约定佣金的计算标准为：合作期内双方认定有效成交单位的佣金标准按照以下方式计提：2套及其以下按签约总价的1.2%计提，2套以上按照签约总价的1.5%计提（全部普提）；佣金支付方式为甲方在乙方引荐之客户缴付首期购房款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90天内支付一半二手佣金，房款全额回款后，90天内支付另一半二手佣金；若客户出现退房，佣金将收回。2.业绩明细，显示2018年1月，严某某产生业绩有两笔，一笔报数金额为43964.90元，实收金额为0元，成交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保利紫云府A5栋2101房；另一笔报数金额为43806元，实收金额为0元，成交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保利紫云府A5栋1901房；2018年1月余佣实收87770.90元，实收0元。3.个人业绩提成标准，主要内容为个人业绩提成标准为个人业绩实收金额≧40000元，个人业绩提成比例为40%。同时，备注了以下内容：不论个人和团队，佣金提成部分，按当月收到多少，先提多少；余下佣金，收齐补提。经质证，严某某对证据表示不清楚，与其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个人业绩提成标准无异议，但对备注的内容不予认可。严某某抗辩意见及证据：严某某在2018年1月20日销售了保利紫云项目的房屋两套，其中一套房屋是严某某购买的。至严某某离职时，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仍未向严某某发放上述两套房屋的业绩提成。严某某不清楚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提成的条件，严某某已实际提供了劳动，并且促成了买卖合同的成立，应得到相应的提成。提成的计算方式为当月个人销售佣金40000元以上的，按单位佣金的40%计算个人提成。其中单位佣金＝房款销售金额×1.5%。根据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OA系统中发布的《业绩明细》显示严某某2018年1月报数金额为87770.90元，根据该报数金额乘以40%得出严某某应得佣金为35109元。为此，严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介客户确认单，拟证明开发商确认签约客户为严某某促进的，但该确认单落款处无开发商签字盖章；2.项目认购书，显示保利紫云项目A51901号的房产购买人为严某某，认购价为4824247元；A52101号房的购买认为黄某某、严某女，认购金额为4841437元。3.A51901号房、A52101号房的预售合同各一份及付款凭证、购房借款合同、发票。经质证，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确认上述两套房屋已实际成交，但认为从上述证据可说明严某某作为房屋买受人，其对房屋最终成交价格的变更是知悉的，严某某也知悉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尚未实际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开发商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告知的未支付公司佣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内部正在走流程，二是案涉两套房款尚未收齐，需要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明材料。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也把掌握的相关材料提交给开发商了，但严某某怠于配合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向开发商提供相关房款结算材料，导致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无法收取公司佣金，因此其个人提成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七、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3日。八、仲裁请求：1.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提成35109元；2.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7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00元。九、仲裁结果：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9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严某某提成35109元；2.驳回严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其他：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是2011年7月2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另原审法院查明：根据仲裁裁决审理查明记载的内容，严某某在仲裁阶段陈述严某某曾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负责人约定佣金是回收开发商佣金以后发放个人佣金，但没有明确具体发放时间。庭审中，严某某亦确认A51901房提成为17344元、A52101房提成为1740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陈述以及严某某在仲裁阶段的主张，可以明确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与严某某约定提成是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收取了公司佣金后再予以计发。虽然双方的约定，提成的支付时间为公司收到佣金之后，但本案中发生了严某某离职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严某某离职时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能否以未回款为由扣发提成。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严某某离职前已实际付出了劳动，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在未来的时间内也将因严某某的劳动获得收益，严某某形成了一定的劳动成果。严某某作为房屋中介，业务提成是其工资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亦是其劳动成果的重要体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应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其次，劳动者离职后没有继续跟进单位回款的身份及权利，劳动者已无法掌握单位的经营情况，此时如果拒付提成，势必会导致劳动者日后维权的困难。再次，现无证明显示开发商没有支付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佣金是严某某怠于履行岗位职责或存在虚假交易等严某某的个人原因造成的，即现无证据表明严某某不符合取得提成的条件。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亦明确未支付严某某提成的原因是公司未收到开发商支付的公司佣金，即支付时间尚未达到。公司佣金是另一个民事法律关系，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能否收到佣金受多方因素的影响。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以回款未到账为由在严某某离职时不予结算提成工资，显然将经营风险转嫁于劳动者，不仅显失公平，也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具合理性。根据上述分析，即使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严某某约定了提成的支付时间，但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严某某现已解除劳动关系，严某某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提出了结算工资的请求，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也应当一次性向严某某结清包括提成在内的工资。关于提成的金额。严某某虽主张是依据《业绩明细》上的报数金额按40%的提成比例计算而得，但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认为《业绩明细》上的报数金额是房屋的认购金额，实际计算提成是根据两套房屋的最终成交价格（4776005元、4793023元）计算，因此会有一定的浮动。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提交的《保利紫云项目一二手联动销售确认书》关于佣金的计算标准亦明确载明是按签约总价计算。严某某作为销售案涉房屋的业务员以及其中一套房屋的购房人，其对实际成交价格是明确知晓的，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主张的成交价，庭审中，严某某亦表示对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计算的A51901房提成为17344元、A52101房提成为17407元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应得的提成金额为34751元（17344元+1740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应当支付严某某提成34751元，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以未收到回款为由主张无需向严某某支付提成工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严某某提成34751元；二、驳回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负担。判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无需向严某某支付提成34751元；3.严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严某某入职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时，双方明确约定提成的发放条件是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实际收到客户佣金，如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未收到佣金即无须发放提成。严某某也确认，其在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工作期间销售的保利紫云项目两套单位，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至今未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提成的条件尚未成就，应在条件成就后再向严某某支付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与严某某关于提成支付条件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另外，严某某在职期间成交的金额是公司内部的数额，根据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结算代理佣金需提交确认单作为结算依据，其中严某某带的到访A52101的客户与最后成交的客户信息不一致，在此期间开发商要求提供有效的信息证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已经多次向严某某提出协助要求以佐证该单元是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推荐成交的，该数据开发商无法确认便无法向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支付佣金。严某某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严某某已经离职了，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已经确认佣金额，现在又以信息不一致反驳说不认可严某某成交的A52101，严某某只是劳动者，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要求严某某去重新找客户拿身份凭证是不合理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所提交的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乙方）与开发商（甲方）签订的《保利紫云项目一二手联动销售确认书》还约定合作期限从2018年1月13日至同年2月11日。二审中，一、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提交了上述A52101房屋的三份证据：1、转介客户确认书，该确认书显示严某某介绍关先生了解了物业，关先生的联系电话为138×××××××1；2、转介成交确认书，显示严某某介绍了客户黄某某，联系电话为138××××××71；3、项目认购书，该认购书严某某在原审时已提交。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主张该三份证据拟证明客户确认单客户姓名与认购书上客户姓名不一致。严某某表示对三份证据的三性认可，表示关先生与黄某某、严某女是一家人。二、严某某表示其所购买的上述A51901房的房款已付清，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表示认可。三、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表示开发商尚未支付上述A52101、A51901两套房屋的佣金给其，因其与开发商还有其他合作项目，故其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途径向开发商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是否应向严某某支付提成问题。首先，严某某离职前已实际付出了劳动。严某某作为房屋中介，业务提成是其工资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其劳动成果的重要体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应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其次，劳动者离职后没有继续跟进单位回款的身份及权利，劳动者已无法掌握单位的经营情况，此时如果公司拒付提成，将会导致劳动者日后维权的困难。再者，现无证据表明严某某不符合取得提成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应向严某某支付提成347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裕丰公司景泰分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拟证明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景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