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悦湾小区16号楼111-21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任晓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状，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康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维为，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韵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及原审第三人曾维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韵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张燕转账汇款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张燕在转账时将该10万元款项备注为“投资款”，但是法律上并没有“投资款”的相关定义。而从本案中张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维为明确主张股东权利，以及庭审中张燕陈述当时是有人介绍其入股公司，可以得出该10万元款项性质为向京韵阁公司公司的入股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0万元款项系股权投资款是正确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燕在2018年6月27日即支付了该款项，但京韵阁公司一直未与张燕或曾维为签订关于股权投资的相关协议，也未以工商登记或其他形式确认张燕或曾维为的股东身份及相关权利义务，即双方虽曾有合作的意思表示，但却未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认定是错误的。曾维为在与京韵阁公司的股东曾凌云协商后，就入股京韵阁公司公司事宜达成一致，关于出资数额也协商一致为10万元，并且张燕也实际履行了达成的协议，出资了10万元款项。之后，京韵阁公司的股东曾凌云与京韵阁公司的其余股东协商后，均认可了张燕的入股行为，并接受了入股款后用于了京韵阁公司的开办经营。至此，京韵阁公司与张燕之间关于入股公司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了合意，并按照共同意思表示实际进行了履行，张燕的入股行为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系认定错误。投资协议并不限于书面形式，口头协议也是协议的一种形式，曾维为与曾凌云达成的口头入股协议，既然是入股，那么对于股东的盈亏，分配方式，权利义务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不应得出没有协商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结论。最后，一审法院关于“京韵阁公司的单方行为对张燕及曾维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认定存在错误。张燕之入股行为并不是单方行为，而是双方经过协商后所达成。曾维为在与曾凌云协商入股时，京韵阁公司已经成立，且其应当已经详细了解过公司的股东人数、股权份额、盈余分配等基本情况，否则也不会有主动支付10万元入股款的行为。在张燕未提出有其他要求的前提下，其享有的股权份额、盈余分配等方式均应当依公司的章程处分。双方既然达成入股协议并实际履行，那么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共同经营，但张燕因如今京韵阁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而以各种理由要求返还入股款，明显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需要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或其他形式等对张燕股东身份的确认，该说法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东入股行为的生效要件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者书面的股东决议。京韵阁公司的股东曾凌云经与其他的股东协商，均一致同意原告入股，只不过因客观原因未及时形成书面决议，这也并不影响股东已经事实上达成同意其入股的决议。而且现如今京韵阁公司已经召开了会议，形成了书面的决议，均同意张燕的入股，张燕入股公司已成客观事实。而张燕入股之后退股则必须依照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才能退股。张燕如认为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或者存在未向其出具股权凭证等瑕疵，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主张股东权利，而不是要求退还入股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返还入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曾维为在与股东曾凌云达成一致，达成的一致即为入股京韵阁公司，合同目的也就是入股0公司。而张燕支付了入股款，京韵阁公司股东均同意其入股，并通过了股东决议，那么之前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张燕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退还入股款的问题。三、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而本案中曾维为并不是适格第三人，且因其与张燕系夫妻关系，明显具有利害关系，其所做的陈述也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一审中所出示的法官与曾凌云的通话录音证据，不符合法定的形式，也不应当左右本案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张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曾维为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韵阁公司返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燕与曾维为系夫妻关系。京韵阁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有曾凌云、何文、徐杰、孙涛、任晓奕五个股东，分别占股20%、50%、20%、5%、5%，均已实缴。2018年，曾维为与京韵阁公司股东曾凌云协商投资入股事宜。2018年6月27日，张燕向京韵阁公司转账10万元，用途标注为“投资款”。2019年10月至11月，曾维为以微信及短信的形式联系京韵阁公司威海餐厅的负责人茹毅及京韵阁公司股东何文，催促京韵阁公司签订有关股东的相关合作协议，后没有得到回复，曾维为表示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过程中，京韵阁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召开的庭前会议中称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股权协议，曾维为或张燕均未参加过公司的股东会或其他会议。后京韵阁公司提交2020年4月28日的《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大会的通知》、2020年4月30日《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微信通知曾维为参加会议的截图各一份，证明公司已经召开股东大会并通知曾维为参加，其拒绝，会议确定曾维为等的投资款已经转至京韵阁公司，并同意增加曾维为等人为股东，确认公司投资总额为500万元，曾维为占股2%。张燕及曾维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其并非京韵阁公司股东，京韵阁公司在张燕起诉且双方进行庭前会议后召开股东大会确认曾维为的股东身份，对其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燕要求京韵阁公司返还1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有无依据。首先，本案股权事宜虽一直是曾维为与京韵阁公司沟通协调，但其与张燕系夫妻关系，其认可实际的权利人为张燕，且案涉款项是张燕转账给京韵阁公司，故应当认定权利人为张燕。其次，双方均认可案涉的10万元款项系股权投资款，张燕在2018年6月27日即支付了该款项，但京韵阁公司一直未与张燕或曾维为签订关于股权投资的相关协议，也未以工商登记或其他形式确认张燕或曾维为的股东身份及相关权利、义务，即双方虽曾有合作的意思表示，但却未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京韵阁公司在张燕起诉后召开股东大会确认曾维为为其股东，张燕及曾维为均不认可，京韵阁公司的单方行为对张燕及曾维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张燕要求京韵阁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燕10万元，并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燕向京韵阁公司主张返还1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张燕认可其有入股京韵阁公司的意向，并向京韵阁公司支付投资款，京韵阁公司亦同意张燕入股公司，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张燕入股京韵阁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张燕已按约将款项支付京韵阁公司，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京韵阁公司亦应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将张燕投资款确定为公司股份，并确定张燕公司股东的身份。但自2018年6月份张燕将10万元投资款打入京韵阁公司账户起，至张燕提起本案诉讼，在张燕丈夫曾维为催促京韵阁公司签订有关股东的相关合作协议情况下，京韵阁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虽京韵阁公司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确定曾维为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但该次股东会议张燕、曾维为并未参加，张燕、曾维为不认可该次股东会议及形成的决议效力，京韵阁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确认的曾维为所占公司股权、股份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亦无证据证实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已得到张燕的认可。其次,京韵阁公司主张因张燕、曾维为系夫妻关系，二人并未向其明确入股京韵阁公司的主体，致使其无法确定具体入股人，对此本院认为，京韵阁在一审辩称意见中主张京韵阁“公司亦认可张燕股东身份”“公司一直视张燕为公司股东”，二审中又主张因投资人未向其明确投资主体致其无法履约，陈述前后矛盾，难以令人信服。第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京韵阁公司在张燕交付投资款后，既未按约定将其投资款转化为具体股份，亦未增加张燕为公司股东，张燕并未享受作为公司股东应有的身份和权利，京韵阁公司违约在先，张燕在本次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京韵阁公司应返还其1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威海京韵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