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家玉，男，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娟娟，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成，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国，男，汉族，1962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屈家玉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家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孟庆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庆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屈家玉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未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屈家玉与王世和所签，该协议涉及建业联盟新城联排别墅工程，此工程正是孟庆国在起诉状中提到的涉案工程，该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此外，王世和系涉案工程承建方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派驻到工地的项目负责人，王世和以项目负责人身份与屈家玉签订涉案工程劳务费的补充协议，当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协议应予认定。二、从孟庆国提供的结算单的笔迹和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结算单的上半部分是孟庆国书写，后半部分是屈家玉书写，屈家玉书写后交由孟庆国保管，屈家玉在后半部分写明“减去罚款项目决定春节前付1万元”，因屈家玉文化水平有限，将“罚款”二字写成错别字。孟庆国以无法识别予以抗辩，既然孟庆国在屈家玉书写当时无法识别，就应当当场提出，让屈家玉予以更正，但孟庆国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无法识别屈家玉书写的内容，反而收下屈家玉书写的结算单，这一行为代表孟庆国对相关内容是认可的，孟庆国在结算时就已经知道涉案工程款项发包方是有扣减的。如果孟庆国认为扣减的项目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孟庆国在结算时也应向屈家玉提出异议，但孟庆国同样未提出异议。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2019年2月1日双方结算时，孟庆国对涉案工程款项发包方有扣减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也以默认方式同意在减去发包方对屈家玉的罚款项目后，屈家玉再支付孟庆国1万元，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终结，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款的扣减、支付等达成合意。一审对孟庆国收下屈家玉书写的结算单这一行为所代表的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的合意错误认识，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孟庆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3年屈家玉承包建业联盟新城项目部分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孟庆国施工。工程完工后，孟庆国列明工程量明细应付工程总款，并注明2014年春节前，屈家玉共付款495594元，应再付133587元，屈家玉在该内容上签字确认，并承诺春节前再付1万元。从孟庆国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也可以看出屈家玉所称再支付1万元双方债权债务了结的理由不能成立。屈家玉提供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是与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现场清理费用82680元应在孟庆国的劳务合同价款中扣除，屈家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孟庆国施工现场未清理、清理费由孟庆国承担等事实，事实上孟庆国完工后施工现场已清理完毕。孟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屈家玉支付工程款1235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屈家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屈家玉承包了济源建业联盟新城项目部分工程，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孟庆国。工程完工后，孟庆国于2014年6月列明工程量明细、应付工程总款并注明“2014年春节前屈总共付款495594元，应再付133587元”，屈家玉在此后注明“减去**（别字）项目决定春季前付1万元”。屈家玉称别字系“罚款”二字。后屈家玉又支付工程款10000元，余款123587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孟庆国分包屈家玉承包工程中的土木部分进行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虽双方对施工楼房的具体编号陈述不一，但孟庆国提交的结算单由屈家玉签字确认，施工楼房具体编号的陈述不一不影响孟庆国要求屈家玉支付工程款。屈家玉应当按照双方结算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屈家玉辩称工程余款扣除清理费82680元及后来支付的10000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结合孟庆国提交的结算单及屈家玉提交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单中“罚款”二字无法辨认，孟庆国亦不认可存在罚款项目及屈家玉答辩状中所述的扣除罚款项目屈家玉再支付1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了结的意见，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中仅载明现场清理费82680元应在劳务合同价款中扣除，孟庆国是否未清理施工现场，清理费应否由孟庆国承担，双方无明确约定，屈家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在孟庆国要求屈家玉支付工程余款的视听资料中，屈家玉始终未明确提出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反而承诺等要到钱了会支付孟庆国，足以证明屈家玉尚欠孟庆国工程款未付。故屈家玉的该辩称意见无依据，不予采纳。屈家玉仍应支付孟庆国工程款123587元。综上，孟庆国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屈家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庆国123587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元，减半收取计1386元，由屈家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屈家玉提供的证据：1.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王世和在2016年12月2日之前是该公司股东，王世和是以该公司在建业联盟新城的项目部经理身份与屈家玉签订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王世和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应当依法予以认定。2.王世和出具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说明1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但实际出具时间是2020年7月23日。王世和本人在该份说明中说明了82680元是因为木工未将现场的钢管、扣件、模板堆放好，未对现场进行清理，所导致的扣减款项。3.2020年7月22日屈家玉与王世和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屈家玉与王世和进行通话，希望王世和能够出具证据2。4.郭振红记录的账本3页。5.郭振红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12万元收条1张、郭振红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15万元收条1张、郭振红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87660元收条1张、郭振红2016年腊月29日出具的1万元收条1张。6.孟庆国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3万元收条1张、孟庆国2014年9月2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1张。证据4-6综合证明屈家玉已经付款567660元。7.郭振红的当庭证言，证明屈家玉已经付款567660元（包括2019年支付的1万元）。主要内容：其与孟庆国之前就认识，2013年10月左右聂永钢介绍其干张国森承包的联盟新城5栋别墅的木工活，因为当时其在西关商贸城还有工程，其联系孟庆国来帮忙。其与孟庆国合伙干木工，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前期都是其垫资，孟庆国没有出资，孟庆国只是到现场管理管理。后孟庆国说还有屈家玉的5栋别墅，咱们一起把这5栋别墅的木工也干完，我也同意。与张国森和屈家玉都没有签订正式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之前其并不认识屈家玉。其在工地负责垫资、施工、技术，工人大部分都是其找的，孟庆国也找有一小部分。当时其与孟庆国没有约定如何分配利润。其多次找孟庆国对账，孟庆国说搬家找不到账了，没办法对账。2014年2月前都是其负责管账，后来工程结束后都是孟庆国在催账。（经查看屈家玉出示的账本3页）郭振红认可该账本系其所记。2014年2月前屈家玉共付款495594元，具体为：2013年12月17日付给孟庆国3万元，2013年12月30日付给郭振红2万元，2014年1月6日付给郭振红2万元，2014年1月18日付给郭振红3万元，2014年1月28日付给郭振红2万元，2014年1月30日付给郭振红2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给郭振红木工工资12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给郭振红木工工资15万元，2014年1月28日付给郭振红木工工资87660元，以上9笔共计497660元，可能是当时其算错为495594元。（经查看屈家玉出示的2016年腊月29日1万元收条）郭振红称该收条属实，该1万元是屈家玉支付给其的联盟新城别墅木工钱。（经查看屈家玉出示的2014年9月2日5万元收条）郭振红称知道该收条，2014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其找屈家玉要账，屈家玉说让孟庆国来拿钱吧，其就打电话让孟庆国去领钱，后来其问孟庆国钱在哪，孟庆国说给工人发工资了，其要与孟庆国对账，孟庆国说搬家了找不到账了，其在账本上批注了“其中包括2014年付给孟庆国5万元”，加上之前支付的497660元，还有2016年付给其的1万元，共计已付557660元。其与孟庆国谁领钱谁当场打收条。屈家玉的5栋楼木工活包给了其和孟庆国。关于为什么屈家玉给孟庆国钱不给其钱，当时屈家玉和孟庆国怎么说的其不清楚。其与屈家玉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只有联盟新城的纠纷。（经查看一审卷宗第24页结算单）郭振红称该结算单上的“2014年春节前屈总共付款495594元，应再付133587元”应该是其所写。经质证，孟庆国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是王世和与屈家玉签订，对孟庆国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世和作为证人的身份出具证明以及与屈家玉通话，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否则证言不予以采信。王世和出具的说明不属实，孟庆国将工程完工至今也从没有收到任何人、任何单位关于清理现场的通知。对证据4，账本混乱看不清，不能证明屈家玉主张。证据5中仅对郭振红2016年腊月29日出具的1万元收条有异议，该收条发生在2016年，2014年4月涉案工程已经结束，郭振红2月份已离开工地，郭振红无权在2016年收款。证据6中仅对孟庆国2014年9月2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有异议，该收条系因为郭振红之前领款未出具收据，故孟庆国给屈家玉补打了收条。对证据7，郭振红所述大部分不属实，合伙干涉案工程不符合事实，郭振红刚开始称其承包了张国森的5栋楼，孟庆国承包了屈家玉的5栋楼，并非合伙承包。郭振红多次称孟庆国2014年9月领的5万元包含在49万余元中，后在屈家玉代理人的诱导下又称不包含，从证人证言能看出郭振红与孟庆国有矛盾，屈家玉借此机会和证人串通，该证言不能采信。郭振红称其2014年2月就离开工地，孟庆国将工程完工，因此2016年所领的1万元不属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证据2、3涉及案外人，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7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屈家玉已付款56766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关于济源建业联盟新城项目部分工程，孟庆国起诉请求屈家玉支付剩余工程款123587元。孟庆国提供了结算单，显示“2014年春节前屈总共付款495594元，应再付133587元”，孟庆国称该内容系2014年2月左右其雇佣的技术员郭振红书写。屈家玉在该结算单上注明“减去**（别字）项目决定春季前付1万元。屈家玉2019年2月1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29181元，2014年春节前屈家玉已支付497660元，2019年2月1日后屈家玉又支付1万元。屈家玉称2014年9月2日还支付给孟庆国5万元，2016年腊月29日还支付给郭振红1万元，并分别提供了孟庆国、郭振红出具的收条，孟庆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应否扣除现场清理费82680元的问题。屈家玉上诉称孟庆国的工程款应扣除罚款8268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诉讼中孟庆国又称“当时双方对罚款8万余元各自承担多少并未明确达成合意，所以笼统写了减去罚款决定等内容”，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屈家玉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29181元，2014年春节前屈家玉已支付497660元，2019年2月1日后屈家玉又支付1万元，双方争议为2014年9月2日孟庆国出具的5万元收条与2016年腊月29日郭振红出具的1万元收条应否计算为已支付款项。孟庆国称因之前郭振红领款未出具收条，故其2014年9月2日补打了5万元收条，该5万元已经包含在497660元中，但该5万元收条发生在2014年春节后，且诉讼中孟庆国认可郭振红负责记账，其对结算单并未核对，故该笔5万元应计算为屈家玉已支付款项。孟庆国称郭振红无权在2016年收取1万元，但诉讼中孟庆国认可郭振红负责记账，其对郭振红出具的其余收条均无异议，故该笔1万元亦应计算为屈家玉已支付款项。故屈家玉仍需支付孟庆国61521元（629181元-497660元-5万元-1万元-1万元）。屈家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二、屈家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庆国6152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减半收取计1386元，由孟庆国负担696元，由屈家玉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孟庆国负担1392元，由屈家玉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林慧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