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以其,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刚，宿迁市宿城区来龙镇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亚，宿迁市宿城区来龙镇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侍行宇,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刚，宿迁市宿城区来龙镇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亚，宿迁市宿城区来龙镇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光志，男，1967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孙以其、侍行宇因与被上诉人陈兵、原审第三人徐光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以其、侍行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刚，被上诉人陈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原审第三人徐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以其、侍行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以其、侍行宇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徐光志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泗洪县双沟镇白酒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酒酿造公司）向其发包的厂房建设工程后，白酒酿造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因多次索款无果，2016年2月2日，徐光志向陈兵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兵追讨剩余工程款，因为陈兵担任双沟镇苗庄居委会书记，有一定的影响力。陈兵从白酒酿造公司处领取了530000元款项后并未及时交付给委托人徐光志，而是一直非法占有该款项。徐光志将上述对陈兵享有的530000元债权转让给孙以其、侍行宇，并书面告知陈兵，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陈兵应向孙以其、侍行宇履行付款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说理缺乏事实依据与基本逻辑。陈兵未参与涉案工程，也未进行投资，与涉案工程无关。陈兵主张其参与涉案工程建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白酒酿造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或陈兵与徐光志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分包合同关系。徐光志之所以委托陈兵与马某进行结算就是因为陈兵作为居委会书记的影响力，并非一审认定的徐光志和陈兵之间还有另外的经济关系。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陈兵仅有追讨工程款的权利，并无支配款项的权利。陈兵收到530000元款项后，应当及时将款项交给徐光志。陈兵未经徐光志同意将其收取的20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陈某，并占有白酒酿造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一套，损害了徐光志的利益。陈兵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徐光志能够承包涉案工程就是陈兵介绍的，徐光志、陈某合伙做涉案工程。在工程刚开始时，陈兵向陈某、徐光志出借款项700000元，陈某打了700000元的借条。陈兵出资700000元是一种投资，因为陈某、徐光志要给陈兵利息，但是陈兵本人没有直接参与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因为陈兵工作忙，陈兵都是委托陈某参与工程的管理、施工。陈兵是双北居委会的书记，对工程有管理的义务。陈兵对工程进行管理既是基于行政职务，也是基于徐光志、陈某向陈兵借款，却又不打算支付利息，徐光志就劝陈兵加入合伙。陈兵投入的700000元只收回了作价330000元的房屋，另外收回的200000元工程款交给了陈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用于抵款的房屋交付过程如下：白酒酿造公司以330000元价格将一套房屋抵给陈兵，陈兵收到房屋后将房屋交给了陈某，因为陈兵没有支配该房屋的权利，白酒酿造公司欠陈某材料款，但并不欠陈兵钱。陈某收到房屋后又交付给陈兵用于归还陈某、徐光志的借款。2、涉案工程扫尾阶段，徐光志找到陈兵，说因为没钱了，工程无法继续，让陈兵想办法解决。陈兵就让王某垫资做门窗，让付忠垫资做内外墙粉刷，陈兵向王某、付忠承诺，如果徐光志不付工程款，陈兵会向二人付款。未来陈兵有可能要向王某、付忠支付徐光志欠付的工程款。徐光志二审述称：认可孙以其、侍行宇的上诉理由。陈兵没有参与或投资涉案工程。徐光志被拘留期间，陈兵、王某、刘某找到徐光志，让徐光志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陈兵。刘某说，陈兵结算到的钱还会再给徐光志的，徐光志才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陈兵应将其从白酒酿造公司取得的530000元交给徐光志，但陈兵侵占了该530000元。徐光志将其对陈兵的债权转让给孙以其、侍行宇，陈兵应当向孙以其、侍行宇履行付款义务。孙以其、侍行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兵给付孙以其、侍行宇债权转让款53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徐光志与白酒酿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徐光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白酒酿造公司的标准化厂房，并对工期、价格等作出了约定。2016年2月2日，徐光志向陈兵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兵负责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2016年2月5日，案外人马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某2（应为陈兵）1840798元，此款是白酒酿造公司和徐光志建筑的结算余款，欠条载明了付款时间”。后陈兵从马某处获得结算款200000元，以及以新城花苑2幢商铺1010号抵偿330000元，该处房产签订在陈兵名下。2019年9月17日，孙以其、侍行宇与徐光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光志将其对陈兵享有的530000元债权转让给孙以其、侍行宇，并通过邮寄方式向陈兵送达了该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需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权必须是可以转让的；3、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并且不得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4、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孙以其、侍行宇以及徐光志虽陈述徐光志对陈兵享有相应的债权，陈兵获得的530000元款项应为徐光志所有，陈兵占有该款项为不当得利。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相对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陈兵与徐光志之间存在利益关系，陈兵也参与了涉案工程，并获得了相应的处理款项的权利，并与徐光志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无法确定陈兵是否为不当得利，理由如下：一、陈兵陈述其系案涉工程的出资人，垫资了部分项目，案外人陈某亦参与了案涉工程之中。陈兵、陈某与徐光志之间的纠纷并未结算清。二、马某出具的收条以及收据，其中收条上载明了今欠到陈某2（应为陈兵）、收据上载明欠陈兵，均说明陈兵参与了涉案工程，否则收条以及收据均应载明的为欠徐光志。三、仅凭据授权委托书不足以使案外人马某相信并将相应巨大的款项交予陈兵，将房屋登记在陈兵名下，更何况徐光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面载明的仅仅是负责结算，而非是收款。徐光志与陈兵之间还有另外关系，足以使马某相信将款项交予陈兵与交予徐光志并无区别。四、陈兵获得的款项亦直接交予陈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而非据为已有，陈某出具的收条载明了款项的用途，并载明是收到陈兵款项，而非徐光志款项，亦可说明陈兵与徐光志并非简单的委托关系。五、孙以其、侍行宇及徐光志陈述因陈兵具有一定的威望而委托陈兵结算款项，但本案款项金额巨大，2016年2月5日马某出具的欠条就已显示金额为180多万元，而陈兵获得的款项就已高达530000元，仅凭有一定的威望就委托陈兵处理上述款项，不符合常理。而陈兵陈述因徐光志欠陈兵、陈某款项，所以授权陈兵追偿工程款的解释较为合理。六、徐光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过于简单，未涉及到款项的交付以及其他约定。可能存在陈兵与徐光志之间存在关系，为了结算方便，专门由陈兵出面，徐光志特意向陈兵出具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目的只是为了结算方便，被结算方马某亦清楚两人关系，才会认可由陈兵出面结算不会另外引起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兵与徐光志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有经济纠纷，本案的债权并不明确、具体，甚至是否存在亦无法确定。陈兵与徐光志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如存在不当得利，债权的金额为多少，上述情况无法确定。而债权转让存在的前提就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案无法处理，应由陈兵与徐光志对款项先行处理。综上，对孙以其、侍行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兵陈述的并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问题，孙以其、侍行宇已提供相关的邮寄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孙以其、侍行宇对陈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已减半收取），由孙以其、侍行宇负担。二审中，孙以其、侍行宇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收条两张，案外人付忠分别于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6日向白酒酿造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该公司涂料工程款30000元、20000元，证据来源是复印白酒酿造公司的收条原件后加盖公司印章。上述证据旨在证明，2016年1月白酒酿造公司已经向案外人付忠支付了涂料工程款，陈兵关于其将收到的200000元工程款交给陈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的主张不是事实。陈兵质证称：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说明在该工程中陈兵一直在出资、施工，如果不是陈兵出资和施工，陈兵也不会在收条上证明人处签字。涉案工程扫尾阶段已经停工了，马某和徐光志找到陈兵，让陈兵出资将工程建完。工程的涂料款、工人工资不止250000元（收条上载明的50000元加陈兵已经付给陈某的200000元），徐光志与陈兵、陈某至今没有结算。徐光志质证称：无法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不了解这两张收条的具体情况。收条可以证明案外人付忠与白酒酿造公司直接达成协议，与徐光志无关。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收条为复印件，且收条上涉及案外人付忠、白酒酿造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收条真实，也无法证明陈兵关于其将将收到的200000元工程款交给陈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的主张不是事实，因为客观上白酒酿造公司可以既将部分款项交给陈兵，由陈兵等人支付给付忠作为工程款，也可以直接向付忠交付工程款。陈兵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徐光志与陈某就涉案工程材料款进行结算的清单复印件一张（原件由徐光志保管），徐光志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金额为789801元，该款项为徐光志欠陈某的材料款。该清单旨在证明陈兵领款后已经交付给陈某用于支付徐光志欠陈某的材料款，陈兵从白酒酿造公司收取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孙以其、侍行宇质证称：清单上的内容都是侍行宇书写的，侍行宇是帮陈某、徐光志结算的，金额虽然载明是789801元，但清单上方也载明付现金59666元，欠款总金额中应扣除已付现金。另外，该次结算之前徐光志还向陈某支付了760000元，徐光志已经不欠陈某材料款了，还多付了29806元。徐光志质证称：认可侍行宇的质证意见。陈某是向涉案工地送材料的，陈某和徐光志不是合伙关系。徐光志也不欠陈某材料款了，还多付了钱。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孙以其、侍行宇、徐光志主张该次结算之前徐光志还向陈某支付了760000元，徐光志已经不欠陈某材料款了。故徐光志与陈某之间是否进行了最终结算，徐光志是否还欠陈某材料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该结算清单不能证明陈兵交付给陈某的200000元是否用于支付徐光志欠陈某的材料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某到庭陈述：陈某和徐光志是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的所有建筑材料都是陈某垫资提供的，徐光志口头承诺最后结算的工程款里有陈某的股份。陈某和徐光志之间的账目还没有算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光志、陈兵之间是否存在53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徐光志主张其仅授权陈兵与白酒酿造公司结算，陈兵应将其从白酒酿造公司处取得的530000元交付给徐光志，但陈兵未履行交付义务，构成不当得利，徐光志因而取得了对陈兵的530000元债权。陈兵主张其对徐光志承包的涉案工程有700000元的投资，并委托陈某代为参加工程管理；工程扫尾阶段陈兵还安排案外人垫资做门窗和内外墙粉刷工程，并承诺支付徐光志欠付的工程款。根据陈兵的陈述，其为涉案工程的投资人，且间接参与了工程的管理。故陈兵可能并非与涉案工程无关的受托人，其与白酒酿造公司结算也许并非仅仅基于陈兵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陈兵与徐光志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经济利益关系。徐光志主张陈兵不当得利，进而对陈兵享有债权。但徐光志应另案主张陈兵未向其交付涉案530000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待该事实被依法认定后，徐光志才有权进行债权转让。本案中，徐光志所转让的债权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孙以其、侍行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孙以其、侍行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孙以其、侍行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