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某，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周某与吴某在签订合同时，并无报价单，无设计图纸，也没有确定装修面积和项目、范围”的认定错误。在签订合同时，周某以工程地面图纸向吴某释明了装修面积和项目、范围，并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吴某提供了施工效果图纸，约定了装修范围及装修风格。周某在2019年4月15日将工程交付给吴某，吴某也将工程投入使用，可以视为该工程竣工，吴某应当按照装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82000元。工程既已完工并交付、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周某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吴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而非计算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等。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周某在2019年4月15日将工程交付给吴某，吴某也将工程投入使用，因此视为工程竣工。故周某要求吴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双方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要求，吴某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装修价款。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1、周某承包的系全包工程，周某没有证据证明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项目或者需要吴某额外增加费用情形。2、吴某不差欠周某装饰装修费用。3、本次装饰装修工程未验收合格，相反，吴某自房屋使用起，就一直向周某主张房屋装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1日，周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吴某向周某支付装饰装修人工费用82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98.91元，合计83198.91元（利息以8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6日，周某与吴某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周某为吴某装修位于汉阳××××号的商铺，装饰装修人工总费用为26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吴某向周某支付78000元，工程完成80%，吴某支付104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吴某支付52000元，剩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半年内支付26000元，工期自2019年2月26日始至2019年4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周某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15日完成装修并移交吴某，吴某于2019年5月投入使用。吴某仅支付了178000元，剩余82000元未支付。吴某一审辩称：周某未取得相应装修资质而与吴某签订装修合同，本案所签订的装修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吴某不差欠周某装饰装修费用，装修合同确定合同履行范围涵盖装修房屋的整体，合同履行方式是全包，包干总价26万元，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吴某代付材料费11万余元，该代付费用应包含在总价款26万元中，代付金额已超过周某主张的剩余装修费用82000元；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周某始终未向吴某提交验收通知或验收报告，经吴某多次要求，周某仍未完成收尾工作。请求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某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周某向吴某返还垫付装修材料款115341元；2、判令周某向吴某赔偿损失15000元；3判令周某向吴某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1534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为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4、由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周某、吴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为：双方均提交了装修合同，只是证明目的不同，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周某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吴某向周某付款的时间及金额。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可结合其他证据使用，但三个证人均证明施工时无施工图纸。送货单及收据、装修照片均证明装修范围。吴某提交的代付费用清单、装修材料收据及付款凭证、证明及收据，可以证明吴某支付了部分装修材料款，但无法证明该材料款应由周某支付。外墙未完工照片、墙面起皮、渗水等照片、微信截图，只能证明案涉装修项目需要维修，但由于吴某在项目完工后已投入使用，即便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视为工程已竣工。吧台、门头的微信截图、平面图、效果图，不能证明吧台、门头包含在此次装修范围内，不能证明该费用应由周某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周某与吴某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周某（承包人）为吴某（发包人）装修位于汉阳××××号的商铺，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整体，承包范围以包工包料形式，含装修设计、装饰材料费、装修人工费用；开工日期2019年2月26日，竣工日期2019年4月15日；装饰装修人工费用总金额26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78000元，工程完成80%，支付104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2000元，剩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半年内支付26000元；吴某应在开工前审批、确认施工图纸或作出说明，并向承包人进行现场交底；周某应按发包人的经营环境、面积、意图进行装修设计并由发包人最终确定、严格按照图纸进行施工、严格遵守规定的施工时间；本工程以施工图纸、效果图、作法说明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自接到验收通知两日内应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和移交手续；发包人对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均应及时沟通签证，方能进行该项目施工并以此为依据相应变更价款及工期；工程保修一年；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承包人支付发包人1000元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扣除工程总价的20%；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发包人负责等条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无报价单，也无设计图纸，也没有确定装修面积和项目、范围。合同签订后，吴某于当日向周某付款78000元。周某未按约向吴某提供设计图纸，在施工中也仅有平面图，无施工图纸。吴某分别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4月28日又向周某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周某于2019年4月15日完成装修并移交吴某，吴某于2019年5月投入使用。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载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周某作为个人，并无相关装修资质，其与吴某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周某已于2019年4月15日将工程交付给吴某，吴某也将工程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于2019年4月15日竣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周某要求吴某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周某和吴某在签订装修合同时无报价单，无施工图纸，没在确定施工范围、内容、面积等，无法确定哪些施工内容应由周某来完成，哪些是增加项目或有无增加项目，26万元的总工程价款包含了哪些费用组成，因此，无法参照该装修合同来确定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周某和吴某也没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进行结算，及已发生的费用应由谁来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周某要求吴某向其支付装修费用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吴某反诉要求周某赔偿延误工期的损失，同样由于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增加项目或是否存在延期事项，不予支持。吴某反诉要求周某支付垫付材料款的反诉请求，无法确定该材料应由周某还是应由吴某自行承担，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元，周某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周某负担。反诉费1453元，吴某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吴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某称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是2019年5月1日，吴某对此不予认同。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案涉合同既载明“承包范围以包工包料形式，含装修设计、装饰材料费、装修人工费用”，又载明“装饰装修人工费用总金额26万”，吴某主张26万系全包价，包括装修效果图全部固定部分（含门牌、大门、吧台、灯具等）；周某主张26万包含材料费，但不包含门牌、大门、吧台、灯具等。2、周某认可收到了吴某提交的“代付装饰装修费用清单”中涉及的瓷砖款、灯饰、大门玻璃、装饰装修材料等，但认为只有瓷砖包含在26万元装修费用内，其他均不属于其应承担范围。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周某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吴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某支付了部分材料费用，双方就该材料费用由谁承担产生争议。因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不明，导致无法参照该装修合同确定“施工范围或26万元的总工程价款包含了哪些费用”，且双方均不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