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5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科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林德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明发商务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蔡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静华，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宇，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智造空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美雅，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肖勇，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审第三人：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化县科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明发商务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商务城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智造空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勇、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集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81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有误。再次，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涉嫌虚假诉讼不等于涉嫌经济犯罪，二者侵犯的犯罪客体不同；即便(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因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继续审理本案。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明发商务城公司辩称，不同意德化公司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曾表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诉讼案件中，如果发现有虚假诉讼线索的，应当如何处理以及虚假诉讼犯罪线索应当如何移送，可以参照有关司法解释，其中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材料认定(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涉嫌虚假诉讼，而本案所涉的和解协议是该案的延伸，从而依据前述规定，移交公安机关继续侦查处理，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肖勇述称，有关事实以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坚持一审意见。原审第三人明发集团述称，总体上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另说明两点，第一，有关本案涉及的虚假诉讼行为是否属于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本案涉嫌的犯罪行为属于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的行为，具有经济犯罪性质；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肖勇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智造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明发商务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明发商务城公司与智造公司、德化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一审经查：明发商务城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成立，公司登记股东为福建冠福现代家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2011年5月30日，因冠福公司与智造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发商务城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智造公司，明发商务城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4月，明发商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晓荻(原名张波)变更为肖勇，肖勇担任明发商务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明发集团认为冠福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其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裁决，内容包括冠福公司立即办理梦谷公司10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将梦谷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明发集团或明发集团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冠福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前述仲裁裁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冠福公司的复议申请，恢复对仲裁裁决的执行。2015年3月16日，该院做出(2014)成执字第118-2号执行裁定冻结梦谷公司100%股权。2015年3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执字第118-3号执行裁定，解除冻结措施，将明发商务城公司(梦谷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明发集团名下。同年4月1日，智造公司以其为梦谷公司100%股权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前述股权的执行，后异议被驳回。同年4月2日，双流县工商局依据该执行裁定办理了梦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明发集团名下。同年4月24日，成都日报登载启事，内容为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编号XXXXXXXXXXXXX遗失作废。后经公安部门审核，前述公章系2011年6月14日审批通过准予刻制，于2015年6月1日挂失作废，梦谷公司启用编号为XXXXXXXXXXXXX的公章。同年6月3日，明发商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肖勇不再担任前述职务。2015年8月17日，梦谷公司名称变更为明发商务城公司现名称。2014年5月2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驳回明发集团要求确认冠福公司与智造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明发集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林福椿与林文昌、林文洪、林文智为父子关系，四人共持有冠福公司42.1%的股权。案外人上海五天实业有限公司、智造家居公司(含上海智造空间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成都智造空间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均为冠福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等事实，认为智造公司与冠福公司关系非同寻常，智造公司受让股权时应知道冠福公司无权处分梦谷公司股权，认定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另查：2011年6月10日，因智造公司收购成都梦谷科技文化地产项目需要资金，明发商务城公司作为担保方与两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智造公司向科盛公司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2%，明发商务城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该《借款合同》担保人梦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载明为“肖勇”，加盖有尾号为458号梦谷公司公章，同时记载借款款项转入智造公司建行上海徐泾支行尾号为991的账户。后科盛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明发商务城公司及智造公司归还借款。该案审理中，科盛公司提交了建行上海徐泾支行出具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显示2011年6月20日、6月24日科盛公司向智造公司转入2,500万元，2014年8月18日以及8月21日科盛公司收到智造公司转账6,172,102元与2,797,500元。2015年5月20日，肖勇作为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调解。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该案明发商务城公司与智造公司、德化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智造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返还科盛公司借款16,030,398元及利息，明发商务城公司对智造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出具(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前述协议内容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6月16日，明发商务城公司作为丙方、智造公司、科盛公司分别作为乙方、甲方，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有：1、明发集团有限公司诉福建冠福现代家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智造空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不服(2013)成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阶段。2、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智造公司与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时无力偿还借款，待乙方、丙方与明发集团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最终判决后，方可向甲方偿还借款。为此，三方达成协议约定：延长前述调解书所约定的还款期限，待乙方与明发集团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二审判决后的一年内，乙方按等额分期的方式付清甲方借款本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等；如乙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丙方仍须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承诺在乙方、丙方与明发集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判决后一年内不得申请强制执行；如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判决后一年内不能按约还款，甲方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协议下方加盖有编号为XXXXXXXXXXXXX的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8月16日，科盛公司依据调解书以及和解协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明发商务城公司就科盛公司申请执行的期限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依据和解协议科盛公司未超出两年的申请执行期限，如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等有异议，应另行处理。明发商务城公司对此不服提起复议，本院裁定驳回明发商务城公司的复议申请，同时认为明发商务城公司主张前述(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调解违法等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后明发商务城公司就前述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明发商务城公司申请已超出法定再审期限，裁定驳回明发商务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又查：2015年3月30日，案外人上海龙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浔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明发商务城公司及智造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同年5月20日，肖勇作为成都梦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龙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徐君律师到庭参加调解。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该案明发商务城公司与智造公司、德化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智造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返还出借人借款本息，明发商务城公司对智造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3月，案外人福建省德化县旭晟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盛公司)以与梦谷公司、智造公司存有借款纠纷为由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当月31日，该法院向双流县工商局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智造公司持有的明发商务城公司股权，查封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同年4月27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明发商务城公司旭晟公司与智造公司、梦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5月18日，经法院主持调解，明发商务城公司旭晟公司与智造公司、梦谷公司达成和解，梦谷公司对智造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君为旭盛公司在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年6月4日，旭盛公司就(2014)成执字第118-3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旭盛公司的异议。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徐君律师为旭盛公司执行案件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再查：2018年10月15日，明发商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建民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旭盛公司与智造公司、梦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嫌虚假诉讼。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于2018年11月7日决定对蔡建民报虚假诉讼立案侦查。该案侦查中发现：2014年8月18日，龙浔公司转账智造公司2,500万元，当日智造公司向科盛公司转账61万余元、向旭盛公司转账68万余元、向上海五天实业有限公司转账1,200万元。肖勇在2019年12月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其于2011年6、7月至2015年3月经张波介绍在梦谷公司工作，并担任过法定代表人，但梦谷公司的公章始终由张波保管，未参与过梦谷公司、智造公司以及科盛公司的借款事宜。张波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其曾任职于冠福公司，后按冠福公司林文昌安排担任梦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约在2014年，冠福公司与明发集团的一系列诉讼基本都是冠福公司输了，林文昌要求张波派肖勇到上海参加3起民事诉讼。除了让肖勇开庭，林文昌还联系张波，说上海法官要找肖勇了解情况，让张波告诉肖勇，说会有一个叫徐君的律师和肖勇联系，让肖勇配合。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和解协议旨在延长(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期限或申请执行期限，和解协议效力与民事调解书密切相关，本案已查明事实以及另案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显示(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因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故依前述规定，应驳回起诉。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裁定驳回成都明发商务城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和解协议效力纠纷，该和解协议与(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民事调解书密切关联，一审查明事实及另案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显示，(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87号案件民间借贷纠纷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本案应予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需指出，虚假诉讼犯罪确实不等于经济犯罪，本案中公安机关系根据个人报案以虚假诉讼立案侦查，但公安侦查以及本案诉讼审查显示与本案关联的多起案件所涉民间借贷事实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前述规定，予以裁定驳回，并无不当。经有关部门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德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