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灵宝市金城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吴江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宝市盛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工业东路。法定代表人：樊德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宝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灵宝市盛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宝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被上诉人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灵宝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承诺自愿承担涉案土地过户涉及的所有费用，确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予保护。被上诉人应按承诺书履行义务。2、杜宝侠与盛景公司以远低于评估价值的金额取得土地和房产，历年升值，为实际受益人，并无经济损失，上诉人与杜宝侠、盛景公司之间的协议和承诺，意思表示无瑕疵，合理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应依据社会公认的公平观念和交易习惯，维持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均衡。3、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01）三法行执字第43-3号裁定书，只是确定了债务人木材公司的还款义务和应由债务人承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不是由此确定缴纳义务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拍卖木材公司土地使用权时，与被上诉人合理约定由其承担土地出让金，包括应以上诉人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部分，也由被上诉人承担，应维护双方的契约精神。被上诉人盛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8日杜宝侠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一），其中关于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无效。1、上诉人通过人民法院裁定取得的是国有划拨土地及其房产，非国有出让土地。2、国有划拨土地及房产转让应当经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但双方签订协议书（一）时灵宝市人民政府并未审批同意，土地出让金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3、灵宝市人民政府2014年8月27日审批同意出让，并确定土地出让金应由上诉人缴纳。4、协议书（一）在先，灵宝市人民政府审批内容在后，两者内容相抵触，协议书（一）应为无效。5、协议书并非杜宝侠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杜宝侠拍得土地后，被他人占有无法正常使用，官司不断，因上诉人未缴纳出让金，无法取得物权，杜宝侠为应付官司，维护自身利益，才签订了协议书（一）。最终省院再审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杜宝侠。盛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4154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涉争土地原为灵宝市木材公司所占有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位于灵宝市木材公司院内。1999年12月25日，灵宝市木材公司以所属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抵押，从灵宝市城关信用社贷款本金208万元一直未还。后灵宝市城关信用社依据灵宝市公证处（2001）灵证经字第35号执行证书向三门峡中院申请执行。2001年8月15日，三门峡中院在执行该案中，作出（2001）三法行执字第43-2号裁定书，将灵宝市木材公司所属的房产（门面房8间、车库6间、金城餐厅5间）作价给灵宝市城关信用社抵偿债务，抵债价值606129元。同年11月25日，又作出（2001）三法行执字第43-3号裁定书，将灵宝市木材公司所属的土地使用权中面积为6434㎡的土地作价给灵宝市城关信用社抵偿债务，抵债价值3699550元（含土地出让金、土地过户费、申请执行费用）。该土地中一部分已被小商品批发市场所占用。2009年4月10日，灵宝市城关信用社在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未过户的情况下，将执行抵债的房、地交由河南正信万宝隆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案外人刘珍珍（杜宝侠的雇员）以350万元价格拍得木材公司和物资公司院内6434㎡土地使用权及地上2990.2㎡房产。杜宝侠以刘珍珍是接受其委托参与竞拍，且与刘珍珍达成协议为由，向三门峡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仲裁委对拍卖资产所有权进行确认。2012年8月6日，三门峡仲裁委员会作出三仲调裁字第（2012）104号裁决书，裁决：河南正信万宝隆拍卖有限公司2009-4-10号《拍卖成交确认书》所列灵宝市木材公司和物资公司院内成交资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属杜宝侠。后因城关信用社变更为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支机构，三门峡中院2013年10月25日又作出（2001）三法行执字第43-4号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土地过户给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向灵宝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2013）三法协字第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2014年3月7日，又发函明确告知灵宝市国土资源局，上述土地抵债价值3699550元，其中含土地出让金1479820元，过户土地面积为6343㎡，以三门峡永信资产评估所划定范围为准，地上建筑物以产权登记证为准，规划条件以裁定书生效日为基准日，即按照2001年12月25日土地利用现状登记到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下。灵宝市国土资源局接函后向灵宝市人民政府请示。2014年3月18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杜宝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拍卖成交之日起，法院执行裁定抵债给联社的资产均转归杜宝侠享有，涉及该拍卖资产的产权过户办理、补交土地出让金、缴纳过户费、资产清理回收、排除妨碍、拆除违建、维权诉讼等，全部由杜宝侠负责自费依法办理，联社仅给予必要协助配合。2014年8月27日，灵宝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法院裁定原灵宝县木材公司所占用的土地使用部分转让申请办理协议让的批复》：一、同意依据《协助执行通知》（［2013］三法协字第43号），将灵宝市木材公司（原灵宝县木材公司）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00381）部分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给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同意该宗地的土地用途依据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00381）予以确定，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土地出让年限为40年，起始日为2001年12月25日，终止日期为2041年12月24日。三、同意该宗地出让土地的面积为6154.00㎡，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按230元/㎡计算，应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为1415420元。土地出让价款以及相关税费等由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2014年8月28日，杜宝侠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名义向灵宝市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415420元。2014年12月11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得灵国用（2014）第1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3月8日重新办理豫（2017）灵宝市不动产权第00000178号土地使用证），后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杜宝侠均向灵宝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以该宗土地已转让给杜宝侠为由，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期间，因该土地一直被占用，杜宝侠与灵宝市木材公司、灵宝市金城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行了多次行政、民事诉讼，经历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提审再审，直到2017年10月24日河南高院作出（2017）豫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三门峡中院的终审判决，才最终确认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杜宝侠。2017年12月13日，杜宝侠、盛景公司向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将杜宝侠竞拍所得上述土地使用权直接过户至盛景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二者承担。2018年1月1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盛景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转让给盛景公司。2018年4月27日，盛景公司向法院起诉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意协助盛景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前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8年9月29日，该宗土地登记至盛景公司名下。2019年11月12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盛景公司遂起诉灵宝农商银行返还之前垫付的1415420元土地出让金，引发本案。另查明，杜宝侠支付350万元拍卖款后，2011年3月18日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到万宝隆拍卖公司转入拍卖款3377500元（扣除佣金122500元），2011年12月30日冲抵原借款债务入账2823429元，剩余429335元作为营业外收入入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土地原为国有划拨土地，系灵宝农商银行前身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法院执行裁定以物抵债所得，抵债价款中已明确包含土地出让金。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征得人民政府的审批同意，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未过户的情况下，将执行抵债的房地对外拍卖，本就不妥。后杜宝侠通过公开拍卖，以350万元价格竞拍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和相关房产，该价款中亦包含土地出让金。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到杜宝侠竞拍款后，本应依法补缴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但其占用该款项一直未缴纳。后杜宝侠为尽快实现自己的权益，又代原审被告缴纳土地出让金1415420元，才将土地使用权证办到原审被告名下。原审被告辩称盛景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向其直接主张权利，因杜宝侠已将其取得的涉案土地相关权益转让给盛景公司，原审被告同意，并且也协助盛景公司办理了过户登记，故盛景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对本案具有诉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被告辩称杜宝侠与其签订协议，自愿承担拍卖资产转让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其不应返还该土地出让金，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国有划拨土地的转让应当经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双方签订协议时该转让并未获得政府审批，故双方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政府在审批时也明确土地出让金应由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缴纳。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在原审原告代其垫付土地出让金后，才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然后才能再过户给原审原告，完成拍卖交易。其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原审原告2009年4月已经支付了拍卖款，但因该土地存在纠纷，原审原告为了实际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经历十余年诉讼，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直到2018年9月才真正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盛景公司名下，且实际取得的土地面积比拍卖所得土地面积少了将近280㎡，40年的土地使用权也仅剩下20年。故无论是于法，还是于情于理，灵宝农商银行都应返还原审原告垫付的1415420元土地出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灵宝市盛景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1415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9元，由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灵宝农商银行应否返还盛景公司涉案土地出让金1415420元。一审已查明，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系灵宝农商银行前身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法院执行裁定以物抵债所得，执行裁定中明确注明抵债价款中包含土地出让金，且政府在审批时也明确土地出让金应由灵宝农商银行前身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缴纳，灵宝农商银行在处分涉案土地之前本应及时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并先过户到自己名下。杜宝侠在2009年以350万元价格竞拍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和相关房产，该价款中明确注明包含土地出让金，上诉人灵宝农商银行自己的原始资金账目对该拍卖款也注明：“含土地出让金、土地过户费、申请执行费”。杜宝侠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拍卖款，其已履行了包含土地出让金价款在内的全部支付义务，并未违反双方约定的由杜宝侠承担补交土地出让金费用的约定。因杜宝侠已将其取得的涉案土地相关权益转让给盛景公司，盛景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上诉人主张该1415420元价款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灵宝农商银行应返还盛景公司又支付的1415420元土地出让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9元，由上诉人河南灵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葛秋燕书记员马志光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