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产业园创业路八号A7厂房南。 法定代表人：吴向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五金科技工业园上浦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吴朝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胡亮，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广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技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强广剑公司向技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1600元，并支付违约金29728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全面查证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综合证据对案涉合同的履行全过程进行充分的了解，详加审查本案的事实情况，导致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认定出现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技美公司未按书面合同约定交付货值约20万元的极少部分货物（即小量机动辊道）为由，即认定上述小量机动辊道的延迟交付势必导致生产输送线不能正常运行，使强广剑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是对案涉合同交易货物及后续使用过程的严重误解，属于对事实判断错误。事实上，上述少量机动辊道即使没有及时到货，也不影响本次交易货物的使用，更加不会对整条生产线的使用和CMK测试产生影响，该部分机动辊道属于自动上货装备，没有该装备，照常可以手动上货测试和生产，生产线的正常运行不成问题。2、一审法院仅以技美公司极少部分辊道未按时交付至强广剑公司，即径行断定因技美公司延迟交付，并致使强广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了货物延迟交付。事实上，双方之间就案涉货物的发货时间并非机械地根据书面合同认定。双方就案涉货物，尤其是机动辊道的发货时间多次协商，存在一个较长的沟通过程，双方对机动辊道的具体交付时间经过协商并合意延迟交付，当时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不存在技美公司单方面延迟交付的情形。为此，技美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宝德机械国际有限公司员工马鹏波与强广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旭的聊天记录进行佐证，证明了技美公司委托案外人宝德机械国际有限公司员工马鹏波就案涉辊道具体发货时间与强广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旭经协商一致后延迟交付的事实。并且，在协商一致后的交货期间，即2018年2月，技美公司已经告知强广剑公司可以交货，要求确定交货具体时间等。反之，强广剑公司无视双方之间一直正常沟通、协调订立、履行合同的事实，单方以技美公司所谓迟延交付为由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违背了最基本的诚信和契约精神。3、基于强广剑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和可能存在的巨大财务危机，技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有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对于不安抗辩权存在与否的判断也有误。首先，强广剑公司在支付案涉《购销合同》第二笔货款时存在了延迟支付的行为。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强广剑公司应当在技美公司发货前10日内支付第二笔货款，即强广剑公司应当2017年7月20日前向技美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60%、共计2229600元的第二笔货款。但是强广剑公司截至2018年1月8日才向技美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延迟付款超过了60天。其次，强广剑公司自身可能存在巨大的财务危机。技美公司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民事判决书》，证明强广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因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存在多起诉讼，财务存在巨大危机。强广剑公司与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但是互为关联公司，且强广剑公司是由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二者住所地也是同一地址。在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多起金融诉讼的情形下，技美公司有理由认为强广剑公司也存在巨大的财务风险。因此，技美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保证双方交易的顺利进行，多次书面及口头要求强广剑公司先行支付合同剩余货款。基于强广剑公司在第二笔货款支付时存在的不诚信行为及强广剑公司可能存在的因关联公司金融诉讼而引起的财务危机，为维护技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技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强广剑公司在先行支付合同最后一笔货款后才进行发货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仅以合同中约定“卖方如果逾期二个月仍未完成上述交付节点，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为由，即径行判定强广剑公司享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权，并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属于没有查明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出现错误判决结果。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书》等相关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适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截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技美公司仅剩价值约人民币20万元的小量机动辊道未完成交付，且该不交付行为在双方发生诉讼纠纷之前一直是协商处理，因应双方的履行和生产需求进行的调整，相对于案涉的《购销合同》约定的采购价值3716000元的货物而言，所占比例极低，且该未交付的小量机动辊道，仅系案涉生产线的辅助器具，并不影响案涉生产线CMK测试的调试，也不会影响生产线的正常生产使用。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北京京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银座合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联系本案实际，技美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超过合同总标的的94%，仅剩余价值约人民币20万元的少部分机动辊道尚未交付，合同义务履行殆尽。即使技美公司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形，强广剑公司也不应滥用合同解除权。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在《约定书》中约定“卖方如果逾期二个月仍未完成上述交付节点，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即判令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要求互相返还，造成了技美公司的巨大损失，违反了合同法对于根本性违约的规定和立法的基本原则。即使技美公司存在未依约交付案涉小量机动辊道的情形，继续履行才是承担违约责任的首选方式。作为生产线配件的案涉小量机动辊道，只要技美公司完成交付，强广剑公司即可完成组装，实现其一条缸体柔性加工生产线的目的。但一审的解除判决使这一切均成为不可能，该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的法律精神，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基本原则和尽量使合同有效的立法目的，违背了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司法实践精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做出错误判决。为维护技美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技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强广剑公司答辩称：1、强广剑公司向技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标的物是缸体加工生产线，截至今日，技美公司都还有部分辊道未交付，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技美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未交付的辊道不影响CMK测试。但强广剑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设备运行，满足其生产经营需要，缺失的部分轨道导致生产输送线不能正常进行，不能达到强广剑公司签订合同、购置产品的目的。退一步讲，未交付的辊道不影响CMK测试，但到目前为止，该测试也未有验收合格。2、技美公司抗辩称强广剑公司存在巨大财务危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强广剑公司和强广剑集团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不能混淆。再则，本案中，强广剑公司已支付了高达90%的货款，剩下的10%是质保金，是在CMK测试验收合格后支付。时至今日CMK测试都未有验收合格。技美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技美公司不能以推论的形式，拒绝履行合同义务。3、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如果逾期2个月，仍未完成上述交付节点，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强广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强广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强广剑公司与技美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由技美公司返还强广剑公司货款人民币3344400元，并由技美公司支付违约金267552元（按合同总额的8%计算）及赔偿损失1400000元，合计人民币5011952元；另由技美公司赔偿强广剑公司以人民币3344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由强广剑公司返还技美公司货物包括缸体精密液压夹具7套、刀具包1套、缸体生产线输送辊道1套。 技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强广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71600元；2、判令强广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7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强广剑公司准备上马一条缸体柔性加工生产线，向宝德公司及技美公司分别购买机器设备，宝德公司位于香港特区，与技美公司法人代表均是吴向东。强广剑公司与技美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QGJ2017308-2），又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约定书》一份，对原《购销合同》部分条款进行重新约定，合同主要内容为：强广剑公司（买方）向技美公司（卖方）购买缸体精密液压夹具7套、刀具包1套、缸体生产线输送辊道1套；总价款3716000元（含增值税）；卖方于2017年7月30日前交货至买方工厂，并在2017年8月2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和生产线CMK（设备能力指数）验收，因买方原因导致延误除外；如卖方原因导致CMK验收逾期，每逾期7天，将按总货款的0.5%进行处罚，总逾期罚款不超过合同总额的8%；如果逾期二个月仍未完成上述交付节点，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在10天内退还货款并交纳8%违约金；合同签订后10天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定金，发货前10天，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货款，CMK验收合格后12个月支付10%质量保证金；如买方不能按期付款，每逾期7天，买方须支付合同金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8%，如果买方逾期付款超过二个月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支付违约金；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等等。2017年3月29日，强广剑公司与宝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QGJ2017308）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卧式镗铣加工中心（J4）4台、卧式镗铣加工中心（J5）3台，总货款242327370日元；宝德公司负责以上二个合同所有设备的整体交钥匙工程。强广剑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30%的货款计1114800元，于2018年1月8日支付60%货款计2229600元。技美公司于2018年1月8日交付夹具7套、刀具包1套，于2018年2月24日交付了大部分辊道，但一直没有交付一段长度为6470毫米辊道及一段长度2137毫米辊道（价值198025元）。2018年5月10日，强广剑公司向宝德公司、技美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一份，称“交货严重延迟，在调试过程中工作拖沓…时至今日，已逾期8个多月，我司未收到任何验收进度信息，生产线投入量产遥遥无期”，并要求拿出处理意见。2018年5月18日，宝德公司回复强广剑公司，第一部分陈述了宝德公司机器设备延迟交货的原因是日本政府出口审批及强广剑公司自身原因，第二部分则讲到了本案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其中第3条载明“缸体生产线输送辊道于2018年2月24日发货，目前剩余小量机动辊道未发货，但不影响CMK测试。”，并讲到因强广剑公司毛坯件未按时提供及环境、人员安排导致CMK测试延误，目前进度正常。2018年7月3日，强广剑公司委托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向技美公司、宝德公司发出函件一份，声称：技美公司、宝德公司至今未完全交付货物，未完成调试工作，要求解除三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技美公司、宝德公司应当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由强广剑公司返还货物；有关事宜与强广剑公司吴子强或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胡亮联系等等。2018年9月14日，技美公司回复称“未发货的小量辊道已于2018年2月底制作完成，我司多次联系陈总安排发货事宜，贵司未予回复，5月8日我司同事到贵公司时，也没有提出发货计划。目前辊道暂存我司，请回复提货计划”。另查明，2017年11月22日、11月29日，强广剑公司与宝德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及承诺书一份，对合同编号QGJ2017308项下货款支付及设备装船发货时间迟延到2017年12月份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强广剑公司与技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讼争焦点是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根据庭审查明，首先，本案合同标的系缸体柔性加工生产线的一部分，虽与强广剑公司与宝德公司之间的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存在关联，但两个合同独自成立，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强广剑公司以其与宝德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履行时间协议延迟为由，延迟支付本案第二笔货款（60%），一审法院认为，其迟延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限，属违约行为。再次，强广剑公司在2018年1月8日支付第二笔货款后，按照合同约定，技美公司应当在十天内交付所有货物，从双方沟通内容看，辊道最迟也应当在2018年2月24日交付，但虽经强广剑公司催促，至今仍有部分辊道未有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技美公司未交付的部分辊道，或许对CMK测试不会产生很大影响，但强广剑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设备运行满足其生产经营需要，缺失部分辊道势必导致生产输送线不能正常运行，使强广剑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最后，关于技美公司的抗辩理由，一是技美公司主张强广剑公司同意延迟交付货物特别是辊道，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二是技美公司主张其合同义务已变更为CMK测试，一审法院认为，出卖方交付货物是最核心、最主要的合同义务，CMK测试是完成交付义务后的附随义务，该抗辩主张不成立；三是技美公司主张之所以遗留部分辊道不发是因为发现强广剑公司财务恶化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强广剑公司与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发生诉讼并不能据此认为强广剑公司也存在财务风险，技美公司也未通知对方己方行使该项权利，况且强广剑公司已支付了90%货款，技美公司属于后履行义务一方，因此技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并未成就，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卖方如果逾期二个月仍未完成上述交付节点，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技美公司迟迟不交付全部辊道，强广剑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同时，鉴于强广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技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强广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强广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技美公司应予返还，强广剑公司也须返还相应的货物。至于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约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价款的8%，因此，对违约金部分抵销不再计算。经济损失部分，强广剑公司主张存在经济损失14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强广剑公司可以要求技美公司按已付货款数额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20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344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以3344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货物，包括缸体精密液压夹具7套、刀具包1套、缸体生产线输送滚轮1套（已交付部分）。本案案件受理费470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0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98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技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1份，证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已作出事实认定，强广剑公司未举证证实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技美公司不能完成调试的责任在于强广剑公司，双方应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及相关补充文件。另案涉及的案涉生产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即生产线机台，本案案涉货物系强广剑公司要求定制的、与另案机台配套使用的辅助工具，在另案机台被裁决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协议亦应当继续履行，实现合同目的。 2、（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77号《关于SHG20180388号采购合同争议案》裁决书生效通知。 3、EMS快递单号分别为1013532748234、1013532744834的邮寄底单及妥投查询。 证据2、3共同证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77号已于2019年10月22日妥投双方当事人，该裁决书已于2019年10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 4、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强广剑公司与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及公司电话完全一致，强广剑公司和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主体混同，技美公司一直在与两者合作。 5、全国法院信息综合查询，证明强广剑公司关联公司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涉及诉讼众多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名单，技美公司有理由认为合作方已存在重大债务危机，无还款能力。 6、技美公司已交货物清单，证明技美公司已履行完毕95%以上的合同义务，案涉货物系强广剑公司为该生产线而专门定制的辅助工具；案涉生产线涉及的重要生产机床的合同在另案（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77号中已被裁决继续履行，若解除本案配套的辅助工具的合同，不仅案涉货物无法二次使用，并且将造成社会财富的巨大浪费。 7、《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II》第1149页，证明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在合同履行殆尽的情况下，守约方再依约解除合同，不仅会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甚至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不符合当事人缔约时的初衷和尽量使合同有效的立法目的。故守约方滥用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加以限制，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维护公平正义。 8、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特34号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证明：1.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强广剑公司撤销（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77号裁决书的申请，该裁定书已经生效。2.本案案涉货物系强广剑公司要求定制的与另案机台配套使用的辅助工具，在另案涉及的案涉生产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即生产线机台被法院及仲裁委均认定应当继续履行另案协议的情况下，案涉协议亦应当继续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 强广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裁决书是裁决要求强广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不能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且该裁决书证据第26页中仲裁庭认为采购合同和购销合同是两个合同，时至今日，未有交付辊道是事实，技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是事实。裁决书裁决也仅是说对与宝德公司的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并非说的是本案的购销合同。证据2、3无异议，但强广剑公司与当地仲裁委现在仍在沟通，该结果不能成为本案裁判依据。证据4，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是不一致的，是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不能混淆。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是强广剑公司的执行情况。证据6三性有异议，技美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仅是一个观点，不能套用于本案审理。证据8，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强广剑公司对于该份裁决书确定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该裁决书中关联的《采购合同》是强广剑公司向宝德公司购买的J4、J5卧式镗铣加工中心机器，本案签订的是《产品购销合同》，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相对方，不同的产品，正是由于本案中技美公司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强广剑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仲裁庭认为应继续履行的是采购合同中涉及的机器，而非本案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产品。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1、2、3、8的仲裁裁决和裁定书与本案的当事人及标的均不同，不能参照适用，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5，强广剑公司与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属于不同主体，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系技美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仅是法律观点，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故本院不予认定。 强广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购销合同》与仲裁案件中的《采购合同》之间虽然存在联系，但只是一个项目项下的两个组成部分，并无从属性，仍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因此本案双方对于《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受《采购合同》的影响。从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来看，技美公司有部分辊道未有交付，而该部分轨道的无法交付导致原本全自动化的流水线必须手动上货，这势必会对强广剑公司的生产效率产生影响，对于设备的CMK测试也会产生一定影响，导致强广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完全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技美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并无不当。技美公司认为强广剑公司存在不诚信行为及可能存在巨大财务危机而主张不安抗辩权，但强广剑集团有限公司发生诉讼并不能认为强广剑公司也存在财务风险，且技美公司在诉讼前也未通知对方要求行使该权利，强广剑公司也已支付了90%的货款，强广剑公司虽然在履行第二笔货款时存在一定的违约，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考虑了强广剑公司的违约责任，这并不足以构成技美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故技美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技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369元，由上诉人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