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玉霞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忠，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梅伯顺，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玉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善卷路2726号。 法定代表人黄晓英，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中福，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该办事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善卷路2972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成露，女，1996年8月9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阳，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华兰，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鼎城区征补办)、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霞街道办)、常德市鼎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鼎城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徐建阳、易华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723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建阳与易华兰于1988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2010年9月25日，徐建阳与梅丽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梅丽华将坐落于鼎城区大湖路的房屋出售给乙方徐建阳。房屋的房产证、国土证(户名是甲方已故父亲的名字)由甲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该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拟对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进行棚户区改造，徐建阳所购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鼎城区征补办发布了鼎征办告字(2017)11号《关于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同年4月2日发布了鼎征办告字(2017)12号《关于发布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房屋征收评估信息的公告》。2017年4月10日，鼎城区征补办与玉霞街道办签订了《房屋征收委托书》，约定由甲方(鼎城区征补办)委托乙方(玉霞街道办)为乙方辖区内所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具体征收实施单位。2017年4月16日，鼎城区征补办发布鼎征办告字(2017)15号《关于协商选定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公告》。上述公告均在临江社区的公告栏内予以张贴。因在规定时间内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未达成一致意见，同年4月26日，鼎城区征补办召开房屋征收动员及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投票选定大会。常德市鼎城区公证处对此次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投票选定过程进行了公证，按得票多少，最终选定湖南鸿天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为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评估机构。于2017年4月28日将投票情况与最终选定的评估机构以鼎征办告字(2017)16号公告《关于被征收人投票选定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情况的公告》予以发布，并在临江社区的公告栏内予以张贴。2017年7月14日，鼎城区征补办发布了鼎征办告字(2017)21号《关于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3地块临江巷以南区域房屋征收范围内入户调查结果的公告》并在临江社区的公告栏内予以张贴。2017年8月4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常鼎政征公告(2017)10号《关于对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同年9月4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常鼎政征公告(2017)13号《关于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房屋被征收人易华兰、徐建阳是否有权就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可以据此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的征收以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到一致。但是根据该条例的上述规定以及第二十七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中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然不包括因违法强制拆除可能给被拆迁人造成的不应有的包括屋内动产在内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失、因该利益独立于合法征收行为产生的补偿利益，故被征收人即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也依然与可能存在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就此提出行政诉讼。本案中，易华兰、徐建阳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购买的房屋一般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因此，易华兰作为房屋共同共有权人代表夫妻双方与鼎城区征补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表达，协议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该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性质，故徐建阳、易华兰具有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房屋被征收人不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主动腾房义务时，房屋征收部门是否有权自行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行政强制执行是由法律设定的，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除非法律明确授权该行政机关具有拆除房屋强制执行权，该行政机关才有权对房屋实施强拆。结合本案，案涉房屋为合法房屋，被征收人徐建阳、易华兰违反了与鼎城区征补办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主动交房义务，是一种违约行为。对于案涉房屋的腾空、拆除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实施该强制执行行为，应当具有法律明确授权，方可强制执行。但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实施强拆时并未有实施腾空、拆除房屋的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拆除房屋履行法定程序的证据证明，对物品做到清点、交接、合理保全，可以推理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在组织强拆案涉房屋时，徐建阳、易华兰并未腾空和处分房屋。因此，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超越法定职权而实施的强拆行为当属违法。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于2018年6月14日共同对徐建阳、易华兰位于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玉霞街道办事处临江社区万家山巷33号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负担。 上诉人鼎城区征补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徐建阳、易华兰没有向鼎城区征补办主动腾房错误。签订补偿协议，易华兰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该款项中包含了奖励性补偿项目，易华兰不自愿签约并主动腾房，提前搬迁，是不能领取上述款项的。易华兰主动交出被征收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主动腾房。徐建阳父亲徐六升系搬离被征收房屋后，再次搬回，且被征收房屋不适合居住，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没有主动腾房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错误，被征收房屋是浙江**公司拆除，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系在拆房现场维护秩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徐建阳、易华兰具有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徐建阳、易华兰领取征收补偿款，上交房产权证，并全家搬离被征收房屋后，徐建阳安排其父徐六升再次搬进被征收房屋的行为涉嫌欺诈，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徐建阳、易华兰的起诉；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建阳、易华兰负担。 上诉人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鼎城区征补办一致。 被上诉人徐建阳、易华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徐建阳、易华兰没有主动交房，认定事实正确。徐建阳、易华兰一直占有、控制、使用案涉房屋，并未腾空房屋交钥匙。二、本案是行政强制拆除纠纷，一审法院围绕强制拆除行为查明事实，并未遗漏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强制拆除徐建阳房屋，认定事实正确。四、徐建阳、易华兰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五、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共同强制拆除徐建阳的房屋，无法定职权，无法律依据。六、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原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系被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强制拆除。本案中，易华兰与鼎城区征补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鼎城区征补办交了房产证、土地证，并与徐建阳搬出案涉房屋，说明徐建阳与易华兰已经履行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外人徐六升虽然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但因其不是被征收人，不能阻止案涉房屋的拆除。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直接组织对案涉房屋的拆除，不属于强制拆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对案涉房屋的拆除，属于强制拆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鼎城区征补办、玉霞街道办、鼎城城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行初16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徐建阳、易华兰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徐建阳、易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黄 莺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