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瑛，女，汉族，1955年7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汉，男，汉族，1937年3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宇洁，女，汉族，1953年12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邦一工业区7号3幢1层L区152室。法定代表人：应梦麟。上述上诉人共同委代诉讼代理人：顾宏杰，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履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錩，男，汉族，1954年3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诚忱，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翔，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健投资公司”）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汉錩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汉錩于2014年11月6日向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汇款7,000,001元后，立即又将该钱款返还，当日以及前日订立的借款合同未实际交付，故讼争借款并不存在。就算讼争550万元借款存在，XX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张汉錩支付过620万元，亦已全额偿还。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620万元系偿还另外一笔借款，而另一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并未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原审判决却在本案中径直认定，显属错误。讼争借款之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张汉錩以放贷为业，属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汉錩答辩称：不同意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所主张张汉錩汇款后又返还700万元这一问题，因张汉錩与对方及其公司涉及许多笔借款，故该返还款系XX公司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张汉錩已将另案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因另案借款先行到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620万元先予偿还另案借款，张汉錩在另案判决前已撤回上诉，故本案原审判决正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汉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对借款55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义务；2、判令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对前述借款自2015年4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判令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对张汉錩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义务;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由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5日，借款人XX公司（甲方）与贷款方张汉錩（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45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乙方发放贷款之日为准。借款月利率4%，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时支付利息、费用…….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同日，借款人XX公司（甲方）与贷款方张汉錩（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10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乙方发放贷款之日为准。借款月利率4%，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时支付利息、费用…….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2014年11月6日，张汉錩向XX公司账户汇款7,000,001元。2、2015年2月5日，XX公司（甲方）与张汉錩（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55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4月5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乙方发放贷款之日为准。借款月利率5%，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时支付利息、费用…….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3、2015年4月3日，XX公司（甲方）与张汉錩（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55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即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乙方发放贷款之日为准。借款月利率5%，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时支付利息、费用…….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同日，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作为保证方（甲方）与张汉錩（乙方）签订《保证合同》。内容为：为确保XX公司与张汉錩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借款方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用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借款方向乙方就主合同项下借款申请展期的，保证方自愿继续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延续至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4、2017年5月5日，张汉錩向XX公司、应瑛、李宗汉、薛宇洁发送《关于催讨归还借款、利息（含逾期罚息）、违约金的函》。内容为：我于2015年3月10日与XX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我向该公司出借480万元，用于该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另我又于2015年4月3日与XX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我向该公司出借550万元，同样用于该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以上两项借款均由你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时至今日，虽经我多次催讨，但上述两借款方均未能履行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已属严重违约。按保证合同约定，作为借款方的保证方，在借款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还本付息，你必须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向贷款方还本付息的责任，如不履行，你将同时承担违约责任……。5、2017年8月22日，浩健投资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张汉錩（乙方）签订《保证合同》。内容为：为确保XX公司与张汉錩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借款方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用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如借款方向乙方就主合同项下借款申请展期的，保证方自愿继续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延续至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2015年7月29日、8月28日、12月11日，浩健投资公司分别向张汉錩汇款4万元、4万元、50万元，合计58万元。2016年1月15日，XX公司以本票形式向张汉錩支付620万元。2017年12月12日，XX公司注销。另查明，2019年7月1日，张汉錩就其与XX公司之间的550万元借款，以及另一笔480万元借款分别起诉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号为（即本案）以及（2019）沪0104民初16901号。在（2019）沪0104民初16901号案件中张汉錩诉称：其与XX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30万元，后XX公司归还50万元，遂张汉錩于2014年12月9日与XX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借款金额为480万元，约定借期至2015年3月10日。借款月利率4%。借款到期后，XX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遂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达成续借协议，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80万元，借期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借款月利率5%。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保证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汉錩将XX公司2016年1月15日支付的620万元用于抵作2015年3月1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80万元以及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利息1,467,616.44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还款，本息合计6,267,616.44元。剩余未还足的67,616.44元，张汉錩放弃主张。遂张汉錩于2019年9月24日撤回（2019）沪0104民初16901号案件的起诉。再查明，张汉錩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7.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5年4月3日《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成立。法院认为，2015年4月3日的《借款合同》实质为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第二次展期合同（第一次展期合同为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11月5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合计借款金额550万元。该借款张汉錩在2014年11月6日已向XX公司交付。法院认为，张汉錩与XX公司之间的5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展期合同即2015年4月3日《借款合同》亦成立并生效。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作为2015年4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XX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XX公司已注销，张汉錩起诉要求保证人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辩称，张汉錩与XX公司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17份《借款合同》借款利率均超过年利率24%。多支付的利息应当逐笔抵扣本案借款本息。2014年11月5日之前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系不同的借款合同关系。债务人在归还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时如有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应由债务人另行起诉返还。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辩称在涉案借款合同中抵扣，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1月15日XX公司以本票形式向张汉錩支付的620万元是否应当冲抵本案合同项下借款。XX公司2016年1月15日向张汉錩开具本票620万元时，XX公司尚有二笔借款未归还张汉錩。一笔为金额480万元的借款，展期后到期日为2015年5月10日；一笔为金额550万元的借款，展期后到期日为2015年6月5日。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张汉錩将该620万元作为XX公司对先到期借款480万元的还款以及自愿按年利率36%履行利息，并无不当。张汉錩在XX公司归还了480万元以及该借款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利息1,467,616.44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情况下，已撤回了（2019）沪0104民初16901号案件，故该620万元不能再作为本案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关于2015年7月29日、8月28日、12月11日浩健投资公司分别向张汉錩汇款4万元、4万元、50万元，合计58万元，虽张汉錩称该款系浩健投资公司与张汉錩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张汉錩没有提供证据相佐证，故不予采信。浩健投资公司作为XX公司债务的保证人，其向张汉錩汇款58万元，应当是对XX公司的债务履行，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该58万元应当抵扣本案借款利息。关于律师费，系张汉錩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为合理费用。该费用亦属于担保人的担保范围，故应当由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承担。综上，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应当对XX公司与张汉錩之间的55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XX公司已注销，故上述款项应当由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向张汉錩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判决如下：一、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汉錩借款本金550万元;二、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汉錩以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4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应当扣除58万元）；三、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汉錩律师费7.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讼争借款涉及两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均订立于张汉錩向XX公司转款7,000,001元的当日及前一日。上诉人主张张汉錩转上述款项毕，约38分钟后又原路返还张汉錩，该返还款即为偿还上述7,000,001元的借款。该上诉理由有二点与常理相违之处，其一：借款700余万元，当即偿还，显属存疑；其二：既然当即偿还，为何当日及前一日还订立两份借款合同，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实难采信，不予支持。经查，本案讼争保证纠纷与另一关联纠纷同日在原审法院立案，另案借款转账凭证及《借款合同》显示，彼案借款到期日先于本案，因双方就XX公司向张汉錩支付620万元为偿还哪笔借款未曾约定，故原审法院依据由先至后顺序认定该620万元偿还另案借款正确，本院应予确认。上诉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还主张本案涉及“套路贷”等刑事犯罪嫌疑，请求二审法院全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查，双方就讼争借款所约定利息确已超出法定上限，但从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等各方当事人订立合同之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借款方式和流程来看，目前尚未发现讼争借款涉及刑案线索之原由，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一系列上诉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瑛、李宗汉、薛宇洁、浩健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25元，由上诉人应瑛、李宗汉、薛宇洁、上海浩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