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成，男，1976年8月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东，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喜刚，男，1979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赢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五屯。法定代表人：王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昶旭，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成、庞喜刚、吉林省赢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二项中车辆停运损失134666.49元、鉴定费119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不由人保公司承担；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一、不应保护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的保护范围为货物运输车辆或运营车辆在被损修复期间内所产生的停运损失。本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并未进行实际维修，车辆已达报废状态，即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存在再次使用运输的条件。故王立成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134666.4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保护。二、鉴定费、律师费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投保人声明书证明赢达公司已知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该声明有赢达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时，赢达公司作为物流运输公司，对于办理运输车辆的保险事宜有基本认知，在投保时针对免责声明确认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已知悉该约定内容。因此，鉴定费、律师费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王立成辩称，人保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立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是客观事实，人保公司主张车辆报废就不应赔偿停运损失没有任何依据。王立成因本次事故受伤严重，花费医疗费20多万元，且不能工作挣钱，经济困难。王立成本想车损正常理赔，可以拿钱快一些，以缓解经济压力，所以完全配合人保公司。按照人保公司要求，将车停放在其指定的定点拆解修配厂，配合拆解定损及提供材料。但虽经王立成多次催促，人保公司仍一直不给定损和理赔。因人保公司一直不定损，王立成无从知道车辆应该维修还是报废，也不敢对车辆进行处理。王立成无奈自己委托鉴定，经过鉴定才知道车辆已经达到报废标准。这完全是人保公司一直不予定损造成的，至今损坏车辆仍停放在人保公司定点拆解修配厂。因此，一审将停运损失保护到确定车辆报废日正确。二、人保公司一审中只提供了投保单的照片，没有提供原件，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人保公司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且，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盖章，没有投保人手书确认的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相关内容。因此，即使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原件，也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另外，免责条款没有约定不赔偿鉴定费。故一审保护律师费、鉴定费正确。赢达物流辩称，同意王立成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庞喜刚在二审中未作答辩。王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王立成各项损失736560.85元（医疗费21214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营养费100元×120天=12000元、后续治疗费62900元、护理费161.93元×120天=19431.60元、误工费289.65元×240天=69516元、残疾赔偿金30172元×20年×14％-8448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43.38元，其中：女儿王某222394元×1年×14％÷2人=1567.58元，母亲王淑艳22394元×20年×14％÷4人=15675.8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1745元、交通费3000元、车辆损失42000元、停运损失124395.33元、施救费1200＋2600=3800元、鉴定费3900＋3900＋4100=119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庞喜刚、赢达公司连带赔偿；二、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22时10分许，庞喜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旅游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龙东线334国道（541公里1米）路口处左转弯，与王立成驾驶沿龙东线33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相撞，致机动车损坏，王立成受伤。经交警双阳区大队认定，庞喜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立成无责任。王立成伤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左侧内踝、外踝骨折伴踝关节后脱位，左侧腓骨下端骨折，左侧小腿软组织挫裂伤，左侧髋关节后脱位伴髋臼后壁骨折，左侧坐骨神经损伤，头皮裂伤等损伤，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专业医师指导下辅以器材行功能锻炼、继续抗凝治疗至术后1个月（利伐沙班1片／日）等，支出医院医疗费210617.02元，还外购轮椅支出1550元、外购拐杖支出195元，外购药品支出1387.32元，外购纱布、绷带、脱脂棉球、伤口敷料支出143.60元，总计支出213892.94元。其还支出交通费1350元。经王立成委托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0年1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王立成本次外伤所致的左侧髋关节后脱位伴髋臼后壁骨折内固定术后已构成十级伤残；2.王立成左踝三踝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左内踝骨性关节炎形成以构成十级伤残；3.王立成面部线条状瘢痕长度约为18.0㎝已构成十级伤残；4.王立成后续两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为47500元；5.王立成面部18.0㎝条状瘢痕及直径1.0㎝片状瘢痕修复费用为15400元；6.王立成本次外伤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费以100元／日为宜；7.王立成后续两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时误工期限总计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总计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总计以30日为宜，营养费以100元／日为宜。为此鉴定，王立成支出鉴定费3900元。事故发生后，王立成还支出车辆施救费2600元、拖车费1200元。经王立成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2020年3月23日该评估机构出具价格认定结论，由于标的车辆维修费用超过在事故时点的车辆价值，认定标的车辆已无修复价值，×××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9年7月31日的车辆价值为42000元，王立成为此评估支出评估费3900元，经庭审质证，王立成认可该42000元没有扣除残值。经王立成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2020年3月23日该评估机构出具价格认定结论：1.认定标的在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3月5日的每天营运损失价格为570元；2.认定标的在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3月5日的停运损失价格为124395.33元，王立成为此评估支出评估费4100元。为此次诉讼，王立成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庭审中，王立成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停运损失10271.16元（570.62元×18天），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10271.16元。庞喜刚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所有人为赢达公司，×××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未投保保险。庞喜刚是赢达公司雇员，其在为赢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此起事故。王立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经在长春市长春机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居住生活多年。其父王某1于2016年5月去世，其母尹某于1948年3月27日出生，王某1与尹某共计生育4名子女，尹某现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王立成与妻子杨某生育一名女孩王某2，曾用名王某3，于2002年3月3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双阳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纳。此起事故庞喜刚负全部责任，王立成无责任，对事故造成的王立成合理损失，因庞喜刚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人保长春市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庞喜刚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由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再不足部分，因庞喜刚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应由赢达公司赔偿。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在规定期间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视为不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提出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损失，其中丙类药不予赔偿，乙类药赔偿80％，但未提供相关权威部门的审定文件等证据，不予采纳。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提出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其仅提供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实就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免责进行了专门详细的解释说明，且赢达公司否认对其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王立成主张的医疗费，按票据金额213892.94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按其住院20天，每天100元即2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营养费，按鉴定意见120天，每天50元即6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629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护理费，按鉴定意见120天即4个月，参照居民服务业每月3522.08元即14088.32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到定残前一日为160日，按交通运输业每月6299.92元，每日为210元即33600元予以确认。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提出王立成误工费与停运损失属重复主张的意见，因误工费亦属王立成合理损失，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结合其提供的结婚登记证书、房权证、学校证明、飞跃社区证明信及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应按城镇标准予以保护，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计算20年的14％即84481.6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过错责任、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按7000元予以保护。其主张的尹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立成评残时尹某为71周岁，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4元，计算9年的14％的四分之一即7054.11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4元，计算1年的14％的二分之一即1567.58元予以确认。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总额为93103.29元。其主张的残疾人辅助器具费1745元已经计入医疗费，不予另行计算。其主张的交通费，按正式票据金额1350元予以确认，其提供的出诊登记卡，根据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的规定，不予采信。其主张的车辆损失，按评估意见每天570.62元，王立成主张计算到评估确认报废日2020年3月23日，即增加18天为10271.16元应予准许，故其停运损失按134666.49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车辆损失，按鉴定意见42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施救费按票据金额26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拖车费，按票据金额12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鉴定费，属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按票据金额119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且收费不超过规定标准，按票据金额40000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立成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立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误工费33600元、交通费1350元、护理费14088.32元、残疾赔偿金53961.68元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王立成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立成剩余医疗费203892.94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2900元、营养费60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39141.61元、剩余车辆损失40000元、拖车及施救费3800元、车辆停运损失134666.49元、鉴定费119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计544301.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王立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已减半收取），由王立成自行负担351元，由人保公司负担52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立成。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应否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受损车辆为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事故造成车辆达到报废状态，从事故发生到车辆定损（或重置），王立成将无法从事货物运输，此期间的停运损失为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应当予以保护。人保公司的此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律师费，人保公司应否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王立成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主张不予赔偿鉴定费、律师费援引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为免责条款。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公司应当赔偿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