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华，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世新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翠湖北路小吉坡1号3幢102号。法定代表人：周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蕊，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毋亚梅，女，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蕊，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紫东，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蕊，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献华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新世新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毋亚梅、周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献华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属民间借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各方举证责任作了较为明确的规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欠条》，3万元的银行转账票据，电话录音，对资金来源等均作了合理说明。被上诉人虽均不认可，但又不申请笔迹或录音鉴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未提供任何合理说明。上诉人提交了《欠条》及部分转账票据，及电话录音(虽被上诉人只承认14万元)已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欠款事实的存在。证明责任转由被上诉人承担，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认定事实错误。欠款人周勇经商多年，对《欠条》的法律后果明了，一审判决虽认可《欠条》，却没有认定电话录音，没有认定欠款事实。云南新世新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毋亚梅、周紫东共同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是如何交付给死者，并且对于其上诉人诉称债务时何时发生?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具体借款金额多少?是何种方式交付借款?亦未能举证证明甚至能够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在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间借贷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并且，由上诉人对借款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五条有明确规定。2、一审法院以及原审原被告均穷尽一切手段，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出借过款项给死者周勇。首先，上诉人对于如何借款的陈述一直在变化，而一审中，上诉人除一张2016年4月30日的3万元个人银行存款回单外，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其他所谓的“借款”的交付行为。特别是上诉人对于诉称的微信转账3万元已经删除说明上诉人是在说谎，上诉人从来没有用微信转账3万元给被告，其次，一审法院、原被告都已穷尽一切手段，搜集、调查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但终是一无所获。在穷尽完一切方法后，本案在案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出借过其诉称款项给死者周勇。虽然上诉人一直口口声声说，借款交付有转款凭证为证的，就连上诉人的律师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真伪存疑的录音中，都一直强调借款是有转账凭证的，但在本案中，由于本案关键人物周勇突然发病死亡，被上诉人在接到本案传票后已经尽己方最大的努力向法院调取到周勇生前两张银行卡的交易流水，希望能够查明事实真相，但是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死者周勇出借过其所称款项。再次，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死者周勇出借过款项。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向上诉人多次开具了调查令，甚至调取了上诉人父母的账户信息，都没有上诉人所述的那笔12万元的取款记录。综上，上诉人本就承担举证责任，需证明其曾向死者周勇出借过款项，但本案一审法院以及被上诉人均已穷尽一切手段搜集、调查与之本案相关的证据，但终无一所获，上诉人因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可以说明上诉人根本未向死者周勇出借过诉称款项。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借款基本事实陈述不清，自相矛盾:1、一审第一次开庭前，电话中上诉人陈述“13年即开始借贷，借了30，40万，然后逐步还了，最后经对账还剩这个数目，都有银行凭证的。”但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方不能提交任何转账的凭证，其陈述又变成“借款的构成一部分是工资、一部分是借款，大概有5万元是工资。”第二次开庭时，其陈述又变为“借款的构成是12万、3万、3万，共17万元”。2、同样的款项，一审同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的前后陈述有不同的交付方式。上诉人在庭审中，法官第一次询问到，借款是如何交付时，其回答“12万元现金交付，3万元转账，3万元取钱存到周勇”，但在后续询问中，上诉人回答的交付方式系“3万元是微信转的，没有记录，3万元是现金。”3、就死者周勇是否曾归还过，如何归还，是否有记录这一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前后矛盾，每次陈述均不一致。庭审中，上诉人陈述“还款一般是转到手机微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陆续还款”“还款的金额是25000元”“还款5万元”对于有没有还过钱，如何还钱，还过多少这一问题，上诉人同一次庭审中的陈述都各不相同。4、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工作为财务人员，但对于借款中的诸多重大事实完全没有记录，亦完全不能说明，实在与常理不符。5、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的陈述，则与上诉人出示的借条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上诉人自己主张的事实都前后矛盾，即说明借款从未发生。“借款的构成是12万、3万、3万，共17万元。”后再问到是否归还借款时，上诉人陈述“16年归还了2.5万元，后又变为归还了5万”如果按照这样计算，与欠条又存在矛盾。6、除此之外，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还有很多前后矛盾的陈述，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非但不能举证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反而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不一，逻辑混乱，前后矛盾，足以说明借贷事实从未发生。周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2000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3、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逾期利息20000元；以上共计2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周勇向原告周献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周献华现金172000元（本金），（壹拾柒万贰仟元正）2018年2月22日以前已清，此据。周勇，2018年2月22日，手机：132××××9625。备注：利息贰万元整。周勇2018年2月22日。”。另查明，周勇于2018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原告周献华主张与周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周勇出具的一份欠条和一份2016年4月30日存款户名为周勇的存款凭单30000元，并陈诉的借款情况分三次，120000元取现金交付，30000元转账，30000元取钱存到周勇的卡上。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双方代理人均开具调查令，但原告周献华仍未能佐证其陈述的取现及转账情况。原告周献华认可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期间周勇向原告周献华转账25000元。原告周献华自认是周勇的雇员，做财务和做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借款交付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献华提交的欠条存在歧义，且原告周献华陈述与周勇还合伙做生意，但与该案无关。该案中，原告周献华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与周勇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告周献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原告周献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与周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从微信内容看是产品销售，并非民间借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周勇向其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三被上诉人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三被上诉人的抗辩与欠条载明内容相冲突：首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欠条一般是借款人单方向出借人出具，用以表明所借款项、借期、利息等内容的凭证，以款项已经实际出借为前提；其次，案涉欠条载明“2018年2月22日以前已清”亦包含出借款项已经完成；再次，周勇死亡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免除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关于款项出借的陈述并不足以否定欠条所载明内容，故一审确认周勇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周勇向上诉人所负债务为17.2万元。另，利息的金额与本金、利率、借期有密切关系，案涉借条载明“利息贰万元整”并未能明确对应的借期、利率，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之约定不明，上诉人主张该2万元利息及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逾期利息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因借款人周勇在诉讼之前已经死亡。毋亚梅、周紫东作为被继承人周勇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周勇遗产的范围内对周勇所欠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以云南新世新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家族企业，借款用于该公司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献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毋亚梅、周紫东在继承周勇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周献华承担金额为17.2万元的债务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周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毋亚梅、周紫东负担7480元、由周献华负担1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