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庄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平瑞路586号。法定代表人：白桦。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锡奇，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天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温州大道洛河路20号（温州市汇泰电子市场第5幢第1层1165、1166、1167号）。法定代表人：黄象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陈鸯，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碧茹，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庄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天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吉公司上诉称：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驳回天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天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21日庄吉公司投资方山东如意集团委托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为复核账目所开具的《企业询证函》加盖了庄吉公司公章，而认定庄吉公司欠天行公司货款，并没有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而作出的一个错误判断。庄吉公司系通过破产重整成立的公司。天行公司早在庄吉公司破产重整之前就与原庄吉集团存在业务往来。因为在2013年8月份山东如意集团与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商谈合作，2013年8月30日成立庄吉公司，2014年至2015年2月份之前双方之间商标、资产款项、办理过账手续等相关事宜，当时为新公司的尽快经营运营，在2014年3月份才开始与天行公司进行业务往来。2015年2月份后温州庄吉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直至2015年3月29日温州中院通过重整计划。根据庄吉公司提供的财务证据材料双方在2014年3月份后的庄吉公司财务记录及入库单和天行公司的发货单显示：2014年至2019年期间共发生货物量为：18671012.99元，而2014年至2019年期间庄吉公司已支付18632608.05元，另在2018年9月17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函中，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费用4万元，应由天行公司承担，天行公司予以认可了，本案庄吉公司的货款履行义务已全部完成。恳请改判支持庄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行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的判决正确。庄吉公司与天行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2013年前，天行公司确实与庄吉集团发生买卖关系，但在2013年庄吉公司成立之后，天行公司向庄吉公司供货确立买卖关系。首先庄吉公司财务对此一直是确认的，并与天行公司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其次，该事实也得到庄吉公司的投资方山东如意集团的确认。再者，该事实也可以从证据中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二、庄吉公司成立之后，与面料和服装有关的经营业务，由新公司即庄吉公司统一运作，与天行公司发生面料买卖关系的是本案的庄吉公司。三、庄吉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关系系重整之前形成，而拒绝支付货款的责任，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货款系2017年至2019年4月前发生的货款，与2015年的重整无关。2.2015年3月29日，温州中院通过重整计划庄吉公司又自认与天行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始于2014年3月份，显然重整的时间并不妨碍本案买卖关系的成立。3.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货款发生在2013年前，其根据通过的重整计划及协议书之前的应付账款，也应当由庄吉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庄吉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双方已经形成新的合意，案涉货款应当由庄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四、即使根据庄吉公司提供的财务证据，明显是庄吉公司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该证据不能作为支持庄吉公司主张的证据使用。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庄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天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吉公司支付天行公司货款3662296.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662296.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天行公司与庄吉公司存在长期布料交易关系，天行公司按照庄吉公司的采购要求向其提供各类标准的布料，但庄吉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3662296.14元未付，天行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天行公司于2000年6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纺织品、服装、领带、服饰配件、皮鞋销售等，2006年开始与庄吉集团有限公司业务来往，由天行公司陆续向庄吉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布料，并陆续收取货款。2016年3月29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庄吉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销售有限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有限公司进入合并重整，并裁定批准合并重整计划。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上述进入重整的公司为保全“庄吉服装品牌”，与济宁如意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成立庄吉公司。2018年1月21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一份《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本公司聘请山东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等。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2017年度向贵公司采购（含税）10658395.83元，公司科目为存货；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2221725.1元，公司科目为应付暂估款；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2568239.48元，公司科目为应付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付清，请及时函复。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12日，天行公司陆续向庄吉公司供应布料货物，共计货款1452082.95元。之后，双方仍继续保持业务来往。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庄吉公司分28次支付天行公司货款11993744.7元。其中2018年1月18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1月25日分别支付70万元和30万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65万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2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5日分别支付35万元和65万元；2018年2月6日分别支付55万元、45万元、90万元；2018年2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8日分别支付80万元和20万元；2018年2月9日分别支付25万元、75万元、90万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18日支付2850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240426.7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468元。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函，内容为因天行公司的01-B371963-1面料，在后期做成成衣后出现严重起泡问题，经与业务单位多次沟通，勉强同意接受货品，但中间产生业务费用4万元，需由面料单位承担。2018年9月20日天行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除该4万元。诉讼中，庄吉公司明确企业询证函中的应付暂估款是货品已收到仓库，与入库货物对应的发票未收到；应付账款是货品收到发票也收的金额。但认为天行公司有2014年的部分发票是没有实物货品入库，直接用发票挂应付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庄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庄吉公司认为其是2013年通过破产重整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天行公司的货款发生在重整之前，天行公司应该向管理人登记债权，重整之后发生的货款庄吉公司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天行公司在2013年之前系与庄吉集团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庄吉集团有限公司进入重整时，天行公司对其债权理应向该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庄吉公司系庄吉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销售有限公司、温州庄吉集团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温州庄吉服装有限公司合并重整后的公司，2013年庄吉公司成立后与天行公司继续发生买卖关系，2018年1月21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了《企业询证函》，该函反映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天行公司应付账款12568239.48元，应付暂估款2221725.1元。从该《企业询证函》内容来看，是对双方往来账项进行复核，时间截止为2017年12月31日，并没有明确起始时间，且无论从何时开始，庄吉公司出具上述《企业询证函》，说明庄吉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对天行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货款的确认，虽然《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分别为应付账款12568239.48元，应付暂估款2221725.1元，但庄吉公司明确询证函上的应付暂估款金额是货品已收到仓库，与入库货物对应的发票未收到；应付账款金额是货品收到发票也收的金额。故可以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庄吉公司尚欠天行公司货款14789964.58（12568239.48+2221725.1）元。诉讼中，天行公司明确应付暂估款的实际金额为1683792.32元，系对其不利的自认行为，依法予以认可，故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庄吉公司欠天行公司的货款应为14252031.8元（12568239.48+1683792.32）。庄吉公司认为天行公司该货款系发生在企业重整之前，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庄吉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货款系发生在企业重整前，故法院对庄吉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庄吉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系股东山东如意集团有限公司因年报需要没有核实债务而作出的，因为前年度有天行公司开给庄吉公司的无实物销售发票，在庄吉公司账面上形成应付账款余额，所以询证函是审计部门按审计要求向天行公司出具的，不认可对天行公司的欠款，但庄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天行公司不认同庄吉公司意见。而庄吉公司明确“应付暂估款金额是货品已收到仓库，与入库货物对应的发票未收到；应付账款金额是货品收到发票也收的金额”。故法院对庄吉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12日间，天行公司又向庄吉公司供应货物货款1452082.95元，故上述货款合计应为15704114.75元（14252031.8+1452082.95）。扣减庄吉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支付天行公司货款11993744.7元，庄吉公司仍欠天行公司货款3710370.05元。因2018年9月17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函，天行公司需承担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4万元，天行公司对该4万元金额没有异议，认为已经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天行公司的货款应扣减该4万元，扣减后，庄吉公司应支付天行公司货款为3670370.05元。现天行公司起诉要求庄吉公司支付货款3662296.1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庄吉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行公司货款3662296.14元。本案受理费36098元，减半收取18049元，由庄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庄吉公司提供2014-2016年的外购（面料）入库单、记帐凭证，2014-2019年的支付款项凭证，协议书、重整方案、合作协议书、裁定书等材料，证明2014年至2019年间双方之间发生货物总量为18671012.99元，庄吉公司已支付18632608.05元的事实。天行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一、协议书、重整方案、裁定书与涉案债权债务无关；二、协议书等约定对天行公司无效。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庄吉公司仅凭庭询时所提供的材料，主张其与天行公司之间的货款已全部履行的依据不足，不足以推翻《企业询证函》所反映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2018年1月21日庄吉公司向天行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加上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12日间，天行公司又向庄吉公司供应货物所应付货款，扣减庄吉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已付天行公司货款，及扣除2018年9月17日天行公司需承担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的诸项事实，判定庄吉公司应支付天行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庄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天行公司之间的货款已全部履行，但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庄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8元，由上诉人温州庄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