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素娴，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平，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华，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吴光、吴锋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依法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健颖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平儿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杨平儿与吴光、吴锋按份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云街43号304房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吴光、吴锋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杨平儿及吴锋、吴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申请拍卖或变卖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云街43号304房，所得款项由杨平儿、吴锋、吴光按各自所占三分之二、六分之一、六分之一的比例分配。一审受理费6829元，由杨平儿负担4553元，吴锋、吴光各负担1138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判后，上诉人吴光、吴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杨平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认定内容缺乏客观依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严重损害上诉人基本权利，依法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本案表面虽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但诉讼双方实为共同生活超过20年的继母子，案件本质应为因家事关系产生的纠纷，因此审理时应当结合家事案件的特殊性，综合考虑情感因素等作出判决。但是，原审法院审理时无视本案的复杂性及本质，割裂双方间存在的感情纽带及标的物特殊的客观情况，机械地判断法律适用，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巨大错误。（一）标的房屋本身的特殊性决定其不宜分割。标的房屋为被继承人唯一留下财产，承载着上诉人对父亲的所有回忆，应当遵照被继承人遗愿作为吴家祖业留给子孙使用；变卖或拍卖的分割方式更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可知，1997年8月，被继承人吴志耀因单位房改房福利购得标的房屋，并自此一直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直到2007年吴志耀离世，标的房屋承继着上诉人对父亲与自己共同生活的所有回忆，情感上确实不宜直接变卖分割。除标的房屋外，吴志耀无任何其他财产，因此其生前曾表示标的房屋应当作为吴家祖业留给子孙使用，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未提异议。早在2015年，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就已经按分继承取得标的房屋份额，直到本次起诉前，足足五年内双方均未曾有分割房屋的意思表示，也侧面足以反映双方均恪守着吴志耀的遗愿。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客观上确实均未出资购买标的房屋，只是通过继承取得份额，于情理上讲，是否处分标的房屋都应当考虑和尊重原产权人吴志耀生前的想法，即保留标的房屋作为吴家祖业。另外，标的房屋为学区房（民航小学），上诉人吴光在广州市区内无其他房产，只有保留标的房屋才能最优地满足将来吴家后人的入学需要，也最直观体现了吴志耀希望房屋为子孙世代使用的遗愿。原审法院无视该等客观事实，所谓的变卖或拍卖所得款项相当有限，根本无法满足吴光另购房屋，以解决小孩入学的困难，原审判决是对上诉人及其子女宪法权利的无视与侵害。（二）标的房屋客观上有其必需的使用价值及保留的必要性，不应处置分割，更不宜拍卖变卖，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现场勘查）上诉人吴光本人至今仍确实有一直在标的房屋日常居住。吴光因为考虑到被上诉人喜欢安静且年迈、确实无法照顾新生儿及吴光体弱太太的原因，不得不在孩子出生后的这两年间一家三口暂与岳父母共同居住在岳父岳母两室的家中。这个折中的选择不应当作为原审法院认定吴光鲜有居住在标的房屋的依据，更不能以此作为即便标的房屋变价后也不影响吴光一家三口基本生活的依据。客观上，考虑到岳父岳母家相对较差的居住条件，确实无法长期居住，吴光始终计划的是等小朋友上幼儿园时，吴光一家三口必然需要长期居住在标的房屋，同时也方便照顾年迈的被上诉人。但原审法院依然直接无视上诉人现在及将来都对标的房屋存在的客观使用需要，认定拍卖、变卖标的房屋不会影响、甚至损害上诉人的生存权利（如前述，变价所得相当有限，根本无法满足吴光一家口再购买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居住及子女将来升学的需要），是对客观事实最错误的解读，也是对吴光一家三口基本生存权利的直接侵害，严重违法。另外，被上诉人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一直生活在广州，无论是退休关系还是医保关系均在广州，不可能像她以为的可以简单地迁往外地养老；而除标的房屋外，被上诉人在广州再无其他可居住房屋。被上诉人所谓的回潮州养老（实际在潮州居住时间尚短，2020年3月中下旬，本次新冠疫情稍有缓解，被上诉人即已马上从外地返回标的房屋居住）的想法不排除是出于一时冲动考虑，未顾及全面（尤其是医疗及养老体系等因素）。原审法院未全面考虑客观情况与因素，判令将标的房屋拍卖、变卖，可能会导致被上诉人将来因无法异地养老而不得不返回广州时无处居住的困境，不利于保护年迈被上诉人的权益。（三）标的房屋事实上没有分割的必要性，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关系称不上非常融洽，但直到目前，双方仍能共同使用及居住在标的房屋超过二十年。自父亲离世后上诉人吴光确实一直有照顾着被上诉人，虽然吴光小孩出生后对被上诉人的关心确有些许减少（但也是情理上可理解的），但无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根本无法共同居住”的事实（事实上截至目前，双方确实和平地共同使用居住在标的房屋）。另外，被上诉人退休福利极好，每月不少于七千元的退休金及医保报销福利完全可以满足正常生活需要，不存在迫切拍卖房产变现的需要。因此，标的房屋不存在马上分割，甚至套现的必要性，保留标的房屋现状更利于满足双方当事人的客观权益。（四）退一万步，若确实需要分割标的房屋，也只适宜实物分割，原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法律赋予上诉人的基本权利，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首先，《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可见法律首先推荐考虑实物分割方式处置共有物。根据现场勘查可知，标的房屋南北两向无明显遮挡物，均能满足各自采光要求；卫生间面积大，完全可以一分为二改造（且卫生间此前装修时也预留了可做改动的空间及可能）；厨房现安置在一处阳台，另一面有另一独立阳台，完全可增加改做厨房用途；三个房间互相独立；由此足见标的房屋适宜分割，且分割后仍能满足各方使用要求而不导致任何不便，房屋价值不会贬损。上诉人提供的多个分割方案均是在维护双方权益的前提下对标的房屋最小改动下提出的，且每个方案都是从尽量方便被上诉人、尽量由上诉人作出让步的角度出发，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双方使用需要（尤其是被上诉人使用方便及利益）同时不造成房屋价值减损。但原审法院毫无依据地直接认为实物分割会对各方居住生活造成不便，进而否定上诉人的实物分割方案，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现场勘查可知，房屋一直由吴光及被上诉人共同占有使用。如前所述，如果保留房屋，只做实物分割，则既一定程度地遵照吴志耀遗愿保留了标的房屋部分份额作为吴家祖业，寄托上诉人对父亲哀思的同时，又能满足吴光继续使用房屋、办理子女入学的需求，更重要的是能让被上诉人可以真正有权自由处分其权益（只有通过实物分割取得的属于被上诉人的部分，才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可完全独立处分的部分！），属于保护各方最大利益、一举五得的最佳选择。再次，上诉人吴锋、吴光作为标的房屋的权利人，吴光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依法有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自有份额作出处分，当然包括不同意将标的房屋拍卖变价。原审判决是对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的自由处分权的剥夺，严重违反法律！只有通过实物分割方式，才可以避免前述权利侵犯，才能真正实现法律保护各权利人合法权益的本质目的。二、原审判决严重超出审理范围，依法应当撤销。结合起诉状及庭审过程可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均只是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按份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云街43号304房房产”，而非原审判决的要求被告“协助申请拍卖或变卖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云街43号304房房”，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原审法院只应该在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分割标的房屋的范围内对本案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内容及审查范围明显超出诉求审理范围，属于严重违法，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杨平儿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吴光、吴锋提交照片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已从外地返回涉案房屋居住，双方共同使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杨平儿的质证意见：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杨平儿回到涉案房屋是为了进行清扫，缴纳物管费和水电费。杨平儿在2018年不小心摔跤，因无人照顾而回老家居住。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光、吴锋虽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改变基本事实认定的，尚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6元，由上诉人吴光负担2276.3元、吴锋负担22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宏榴廖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