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骏，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军因与被上诉人黄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回购协议的触发条件应该为年净利润800万元，所以审计报告的数字完全符合要求，不会触发回购条款。第二，会计事务所的补充协议，指出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协公司)净利润调整后的数字已经超过了1,000万元，所以即使按照1,000万元的触发条件，上诉人也不应该回购。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内容是愿意回购，但条件是等公司下一次增资完成或者主板上市。被上诉人黄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新)》(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2》)和《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效，《补充协议2》已经将《增资扩股协议2》约定的回购条件予以变更，触发条件为万协公司2017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以下简称扣非净利润)未达到1,000万元。第二，根据万协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该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数额并没有达到1,000万，明显触发回购，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基于相关约定请求上诉人回购其持有的万协公司的股份。上诉人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扣非净利润数额调整后超过1,000万，与2017年年度报告相悖。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内容显示，上诉人愿意回购，且回购触发的条件已经形成，因此，上诉人是否表示回购意愿均不影响回购的义务。被上诉人黄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以约定的回购价374,270元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5,172股股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上诉人、万协公司、上诉人之间就被上诉人认购万协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事宜签订多份协议。1、2015年6月4日，万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3.8元每股的价格认购万协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8.3万股，认购价款总额315,400元。2、被上诉人(甲方)、万协公司(乙方)、上诉人(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2》，主要约定：甲方以2.8元每股的价格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11.XXXXXXXX万股，认购价款总金额315,400元；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承诺2016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500万元，2017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800万元；若乙方经具有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审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以及收入未达到上述约定，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标明的投资金额全款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1+8%*(回购日-到款日)/360】。《增资扩股协议2》未载明签订时间，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送该协议电子版。3、被上诉人(甲方)、万协公司(乙方)、上诉人(丙方)签订《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承诺2016年底前挂牌上市科创板，若乙方未能挂牌上市科创板，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标明的投资金额全额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315,400元*【1+8%*(回购日-到款日)/360】。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4日，但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协议签署时间的陈述均有前后矛盾之处，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6年6月4日。另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送该协议电子版。4、被上诉人(甲方)、万协公司(乙方)、上诉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2》，主要约定：各方同意对《增资扩股协议2》第五条特别约定的内容修订为：乙方承诺2017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1,000万元；其他条款约定不变。《补充协议2》未载明签订时间，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送该协议电子版。5、2016年，被上诉人(甲方)、万协公司(乙方)、上诉人(丙方)签订《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定向增资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定向增资的认购价格是2.8元每股，甲方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112,643股，认购价款总金额315,400元；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预期2016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达到500万元，2017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达到800万元；若乙方经具有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审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扣非净利润未达到上述约定，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315,400】元*【1+8%*(回购日-到款日)/360】。该协议未载明签署时间。另，被上诉人称该协议系万协公司用于向股交中心备案的版本。二、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在与万协公司董秘冉涛的微信对话中询问：“可是我的主协议里为啥没有承诺上科创板呢？放到补充协议去了，其他人主协议是有的。”冉涛回复称：“主协议大家都一样，我明天发给你看”。被上诉人询问：“我看之前的纸条里有，补充协议不交给股权中心备份吗？”冉涛回复称：“补充协议不需要备案。”被上诉人询问：“这样的话，补充协议的条款会有效吗？”冉涛回复称：“放心，补充协议是双方约定。有效的。”2016年6月7日，冉涛通过微信询问被上诉人：“协议寄出了吗？”被上诉人回复称：“今天寄出，补充协议上所有日期也不用填写对吗？”三、《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万协公司缴付出资。万协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出具《股权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已缴清投资款，持股数量为112,643股。2016年7月6日，万协公司将315,400元汇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次日，被上诉人分两笔将315,400元转账至万协公司。四、2016年7月25日，万协公司发布《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载明：本次定向增资履行的相关程序：2016年4月28日董事会决议，2016年5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2016年6月28日股交中心定增核准，2016年7月8日募集资金验资，2016年7月15日股交中心新增股份登记核准，2016年7月25日新增登记手续办理。被上诉人认购股份112,643股，金额315,400元，占增资后总股本比例0.5%。五、万协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公司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9,365,782.07元。2018年6月21日，被上诉人以书面方式要求上诉人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万协公司全部股份。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沟通中，上诉人称：“我已经承诺回购了，你愿意打官司也行。”六、2017年5月24日，万协公司发布2016年度权益分派公告，以资本公积金转增的方式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股。转增完成后，被上诉人的持股数为135,172股。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就涉案股权认购事宜共签署5份协议，其中2015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已被后续协议变更，不再具有效力。《补充协议》约定若万协公司未能在2016年底前挂牌上市科创板，则回购条件触发；《增资扩股协议2》及《定向增资协议》均约定若2017年万协公司扣非净利润未达到800万元，则回购条件触发；《补充协议2》将《增资扩股协议2》的业绩指标增加至1,000万元。现被上诉人以万协公司扣非净利润未达标进而导致回购条件触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据万协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为9,365,782.07元。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方约定的万协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目标值为800万元还是1,000万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反映《补充协议2》与《定向增资协议》的签订顺序，故上诉人所称《定向增资协议》变更了《增资扩股协议2》及《补充协议2》的观点无法当然成立。结合上诉人曾通过微信告知被上诉人其已经承诺回购，以及冉涛在与被上诉人的沟通中亦表示补充协议不需要备案，但属双方约定，仍具有效力等事实，本院认为《补充协议2》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此作为判断本案股权回购条件是否触发的依据。鉴于万协公司2017年的扣非净利润未达到承诺的1,000万元，且被上诉人已在约定时间节点前向上诉人提出了书面回购申请，故上诉人应当按约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万协公司股份。至于回购价格，《增资扩股协议2》、《补充协议2》中已作出明确约定，即上诉人以315,400元回购被上诉人持有万协公司全部股份，万协公司保证被上诉人年化8%的投资收益，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8%收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翟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15,400元的总价回购黄骏持有的案外人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5,172股股份；二、驳回黄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4元，保全申请费2,391元，合计诉讼费9,305元，由黄骏负担1,464元，翟军负担7,8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上海茂恒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财务情况说明书》，载明，“万协公司2017年度盈利金额为9,683,069.37元，2017年度资产减值损失980,709.10元，扣除资产减值损失后盈利金额为10,568,599.93元，”证明上诉人回购万协公司股份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上海茂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的组成部分，且上述数值与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非同一概念。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负有义务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万协公司股份。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万协公司先后签订五份协议，其中，2015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已被后续协议变更，《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扣非净利润回购条件无涉，因此，《增资扩股协议2》《补充协议2》与《定向增资协议》对回购条件的约定情况，成为判断上诉人是否负有义务的关键。《补充协议2》将《增资扩股协议2》中的2017年万协公司扣非净利润业绩指标增加至1,000万元，而《定向增资协议》仍旧约定为800万元，《补充协议2》与《定向增资协议》签订时间虽难以明确，但万协公司董秘冉涛回复被上诉人“补充协议不需要备案”、“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再结合被上诉人在微信沟通中称“我已经承诺回购了，你愿意打官司也行”，宜推定《定向增资协议》并未变更《补充协议2》的约定，因此，如果万协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需未达到1,000万元，则上诉人负有义务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万协公司股份。万协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公司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9,365,782.07元，一审中上诉人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且二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万协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未达到1,000万元。被上诉人已在约定时间节点前向被告提出了书面回购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以315,400元的总价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万协公司股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翟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4元，由上诉人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