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晓华，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凌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西地村民组，住所地城关街道东山村西地村民组。负责人：张现朋，村民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海，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清，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奎，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法定代表人：刘东波，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艳，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凌源市。上诉人段晓华、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西地村民组（以下简称西地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海、原审被告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山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晓华、西地村民组负责人张现朋，被上诉人刘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清、李宏奎，原审被告东山村委会负责人刘东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艳到庭参加诉讼。段晓华、西地村民组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西地村民组、段晓华、刘春海及东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合同转让书》的内容经法院审理早有结论，5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了合同书带有“内含荒滩、地除外”内容真实有效，但本案一审法院却以不含有“内含荒滩、地除外”的合同书作为裁判依据。刘春海在本案中提供了2份不同版本，且没有“内含荒滩、地除外”内容的合同书以及《刘春海承包林地测量报告》，该测量报告中依据的合同书，以及本案定案依据的合同书都没有公章。西地村民组与段晓华签订的《租赁荒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发包给段晓华的40.5亩土地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耕种数十年的土地，且在多次判决中均得到认定。刘春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山村委会述称，同意段晓华的上诉意见。刘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和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荒坡协议书》无效；二、判令第三人段晓华退还《租赁荒坡协议书》里租赁给原告的40.5亩林地；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6日，原告刘春海和被告东山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被告东山村委会将座落于本村马褂子沟组小地名为黄土梁子处林班1、小班61，四至为：东至水泥厂采石场边、西至瓦房店乡与城关街道办事处交界处、南至梁顶、北至老306线边，面积为162亩的油松公益林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承包给原告，转让期限50年。合同书签订后，东山村委会原主任李东，又将除原告持有的合同书之外的其他四份合同书中的“北至：老306线边”之后自行添加上“内含荒滩、地除外”的字样。2014年4月2日，被告西地村民组在上述原告承包的四至范围内位于石头山松树边）以租金235,000元租给第三人使用50年。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朝阳市红山经纬测绘有限公司测量，包括被告西地村民组承包给第三人的40.5亩荒坡地在内的东山村1林班61小班的面积为162.54亩。再查明，此面积原告刘春海于2014年2月17日办理了林权证。被告西地村民组对颁证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2014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凌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无法认定“内含荒滩、地除外”的荒滩和地是否属于原告刘春海，故撤销凌源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的林权证。原告刘春海对此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撤销结果。还查明，2015年4月24日凌源市人民法院（2014）凌城民初字第0438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经确认“内含荒滩、地除外”内容属于发包方与承包方所签订的公益林承包合同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经朝阳红山经纬测绘有限公司测量原告与被告东山村委会签订的《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项下的油松公益林林地的面积是162亩，该测量结果与原告、被告东山村委会提交的《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中原告承包的林地面积一致，可以认定，原告承包的林地四至清晰，面积明确。关于被告东山村委会辩解称原告提交的《合同书》被原告私自更改，《合同书》原件中有“内含荒滩、地除外”字样，而原告提交的合同书，无此字迹，原告承包的林地不应包含荒滩地40.5亩，因原告否认私自更改合同内容，且被告东山村委会在未提交合同原件的情况下，二被告未申请对原告提供合同原件真伪进行鉴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私自更改合同内容，且原告与被告东山村委会合同中约定，林地面积为162亩，若除去40.5亩荒滩地，则不足162亩，与《合同书》中约定的162亩林地面积不符，同时东山村委会也未提交其保存的合同原件，故被告东山村委会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地村民组与第三人段晓华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租赁荒坡协议书》无效；二、西地村民组与第三人段晓华将争议的40.5亩荒坡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春海；案件受理费100元、测量费30，000元，合计30，100元由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西地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春海提交了东山村委会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东山村委会没有提交林地承包合同原件，2019年11月时任东山村委会主任王君在凌源法院做询问笔录时，表示对刘春海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原件真伪不申请鉴定。该《情况说明》有时任东山村委会主任王君签字，加盖“凌源市城关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段晓华及西地村民组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不属实，东山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村委会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出具过程不知道。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诉争焦点当庭进行质证，经合议庭研究评议认定如下：《情况说明》反映的内容，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期间依职权对王君做的询问情况吻合，且东山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村委会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情况说明》所表明的村委会未提交合同原件、村会委对刘春海提交的合同不申请鉴定情况属实，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刘春海与东山村委会签订的《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载明的油松公益林林地面积162亩中，是否包括“荒滩地”40.5亩。2013年12月16日，东山村委会依据林权改革政策经村委会研究及地方林业管理部门同意，以招标转让方式与刘春海签订了《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东山村委会座落于本村马褂子沟组，小地名为黄土梁子处林班1、小班61，四至为：东至水泥厂采石场边、西至瓦房店乡与城关街道办事处交界处、南至梁顶、北至老306线边，面积162亩的油松公益林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承包给刘春海，转让期限50年。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西地村民组于2014年4月2日，将刘春海承包的案涉合同四至范围内，位于石头山松树边）以235,000元价格，租赁给段晓华并签订《租赁荒坡协议书》，租赁期50年。据此，西地村民组与段晓华签订《租赁荒坡协议书》中涉及的“40.5亩荒坡”权属问题形成争执，引发诉讼。经查明，本案原审及发回重审期间，均对案涉合同签订起草时担任东山村委会主任李东，进行传唤到庭询问查证，李东在庭审期间自认，对刘春海持有的合同书之外的其他4份合同书中的“北至老306线边”文字后，自行添加了“内含荒滩、地除外”字样，次日就送到凌源市河东国合造林站周凤波处。2014年12月10日，由凌源市人民法院赵国珍法官主审的东山村委会诉刘春海、凌源市河东国合造林站确认合同效力一案（2014）凌城民初字第04385号的庭审笔录载明，凌源市河东国合造林站副站长周凤波对刘春海提交案涉合同的质证意见表明，合同原件是其本人执笔的，另4份由造林站工作人员抄写的，签订合同时李东称需到林业站盖章，就把另4份合同拿走盖章了。该合同是最原始合同，其中“荒滩地”字样不知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填上的，合同签订和改动时间村委会、刘春海、造林站三方都在场，是其本人更改的。时任村会计王君证人证言表明，签订合同时村主任李东不在场，不确认合同中存在“内含荒滩地除外”字样。东山村委会在多次涉及本案庭审中均未提交案涉原始合同。本案一审期间，凌源市人民法院已向时任东山村委会主任释明，是否申请对刘春海提交的原始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其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东山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一审期间，2003年曾担任东山村委会主任孙长力出庭作证称，双方争议的40.5亩“荒滩地”权属是东山村的，该“荒滩地”没有发包过，不是西地村民组的预留地，村委会没有土地台帐记录，所谓“西地村民组调整预留地会议记录”不存在，其本人否认参加过此次会议。本案凌源市人民法院（2016）辽1382民初385号案审理期间，经法庭释明，西地村民组表示无土地台帐证明，本案庭审期间，东山村委会也表示无土地台帐证明该“荒滩地”属于西地村民组预留地。通过上述证人证言分析表明：一、刘春海与村委会、造林站签订承包合同时，造林站副站长周凤波表示在抄写签订过程中，未确认合同中存在“内含荒滩、地除外”字样，时任村会计称村主任不在场，结合李东于庭审期间的自认情况，可以推定李东自行添加“内含荒滩、地除外”时间，应在其拿走4份确认签字的合同离开造林站之后，且表明有1份合同留在了刘春海处。凌源市河东国合造林站副站长周凤波是合同原件执笔人，其执笔的合同及抄写的4份合同，应为原始合同。东山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对刘春海提交的合同原件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争议“荒滩地”西地村民组未提交土地台帐等相关证据证明，该“荒滩地”属于其预留地，故不能确认案涉“荒滩地”归属西地村民组。2003年曾担任东山村委会主任孙长力证人证言表明，所谓“西地村民组调整预留地会议记录”不存在，其本人否认参加过此次会议，该记录属于个人编造的。另查明，本案凌源市人民法院（2016）辽1382民初385号审理期间，经刘春海向法院申请，经朝阳红山经纬测绘有限公司测量，案涉《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项下的油松公益林林地面积是162亩，该测量结果与刘春海、东山村委会提交的《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中刘春海承包的林地面积一致。上述事实表明，因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中162亩林地“四至”及承包面积无异议，朝阳红山经纬测绘有限公司以合同“四至”为依据，实际测量结论与合同载明面积一致。由此可以推定，刘春海与东山村委会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林地面积162亩，若扣除40.5亩荒滩地，则不足162亩，与《合同书》中约定的162亩林地面积不符，故“内含荒滩、地除外”不是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属事后自行添加的。二审期间，刘春海提交了东山村委会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东山村委会没有林地承包合同原件，时任东山村委会主任王君在凌源市人民法院做询问笔录时，表示对刘春海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原件真伪不申请鉴定。该证据内容与原审、重审期间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应予采信，也印证东山村委会既未提交合同原件、对刘春海提交的合同原件也不申请鉴定的情形。西地村民组与段晓华签订的《租赁荒坡协议书》所涉及的租赁物40.5亩荒坡，属东山村委会与刘春海承包合同履行之中承包林地范围，西地村民组、段晓华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荒坡地归属西地村民组，且东山村委会与刘春海林地承包合同中“内含荒滩、地除外”文字，属原村主任李东自行添加，非原合同内容。综上，段晓华、西地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段晓华、西地村民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