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耀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广东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修一修电器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奇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财，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责人：周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夏，该行员工。上诉人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修一修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一修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广州分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耀成、孙琳、被上诉人修一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财、原审被告工行广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修一修公司向金阳公司返还维修费258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修一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行为有误。一审法院未对签名的有效性予以审查。实际上签名中有些是无法识别或重复伪造的，其上所载维修行为不能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的金额有误。1.双方已约定了维修费的收费标准。2.填写《电器星级服务中心专用保修卡》的业务人员无法确认维修费用。3.一审认定的维修费与修一修公司自述的维修费标准存在矛盾。4.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即使金阳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不承认约定的维修费标准，也应当按照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格力空调是空调行业的龙头企业，格力空调维修收费指导价可以作为市场价格的参考。因此，本案维修费为12412元，金阳公司已支付15000元，修一修公司应当返还维修费2588元。修一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为口头协议，《电器星级服务中心专用保修卡》或白条是双方维修服务的最终依据。2.一审法院对修一修公司提交的88张保修凭证中已签字部分予以认定，对未签字部分金额未认定有误。工行广州分行述称，与我方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案为金阳公司与修一修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且金阳公司、修一修公司均对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的判项无异议。修一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金阳公司支付修一修公司维修服务费28725元，以及因追缴前述费用而产生的误工费800元、交通费500元、迟延支付维修劳务费用的利息（利息以3357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请求工行广州分行对上述费用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金阳公司、工行广州分行承担本案受理费323元。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修一修公司返还维修费11290元；2.请求金阳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一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就修一修公司为金阳公司提供空维修调服务的事项达成了如下口头协议：金阳公司通过电话的形式通知修一修公司维修空调，修一修公司在维修现场向金阳公司报价，在金阳公司同意后，修一修公司就对现场的空调进行维修；维修空调后，双方就空调维修单进行核实结算。但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没有就具体的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协议。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修一修公司按照金阳公司的电话通知对工行广州分行、广州邮政储蓄银行及其他个体进行了维修空调的服务。修一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奇隆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8日、2017年4月29日向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催收维修服务费，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于2017年4月29日短信回复：“奇隆老弟别着急，可以结，区区几数，别紧张。”，“基本上这几天，公司这段时间最近有点紧张，我已处理了一套房，这几天过户”。金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向修一修公司转账支付了维修费1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修一修公司转账支付了维修费2000元，于2018年7月9日向修一修公司转账支付了3000元。此后，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未能对案涉的维修服务费用对账结算。庭审中，经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当庭对修一修公司提供的88张维修单据进行清点及核算，双方确认有客户签字确认维修空调项目的单据有47张，金额合计28375元，记载有维修金额、地址专用保修卡及并另外附有白条记载客户确认维修地址、项目及维修确认签字的单据有10张，金额合计4490元。上述单据金额合计32865元。修一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向金阳公司追讨维修费而产生的误工费800元、交通费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修一修公司提供维修单据、修一修公司与金阳公司在庭审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已经设立了修一修公司为金阳公司提供空调维修服务的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综合当事人在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修一修公司是否为金阳公司提供了维修空调服务，其维修费用如何确定；二、修一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是否超诉讼时效；三、工行广州分行是否需要对维修服务的费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依空调维修服务的行业习惯及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修一修公司的维修人员对相关客户的空调进行维修后，维修人员对其提供的维修服务的项目、金额等内容交由客户签字确认，是维修企业确定其已提供维修服务的重要依据。经庭审审查，修一修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88张的维修单据中仅有客户签字确认维修空调项目的单据有47张，有维修金额、地址专用保修卡及并另外附有白条记载客户确认维修地址、项目及维修确认签字的单据有10张，上述单据金额合计32865元。修一修公司提供的其余维修单据均缺乏相应客户对维修项目及维修金额的确认依据，不能认定其提供了维修服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修一修公司在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按金阳公司的要求提供空调维修服务的维修费为32865元。修一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奇隆于2017年4月29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催收维修服务费，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短信回复：“奇隆老弟别着急，可以结，区区几数，别紧张。”，可以证明金阳公司在2017年4月29日承认拖欠修一修公司的维修费的事实。在金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9月30日、2018年7月9日向修一修公司转账支付了维修费共15000元后，金阳公司至今应拖欠修一修公司维修费为17865元（32865元-15000元）。因此，金阳公司要求修一修公司向其返还维修费1129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阳公司拒付维修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修一修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金阳公司应向修一修公司支付维修费17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修一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向金阳公司追讨维修费而产生误工费800元、交通费500元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修一修公司要求金阳公司应向其支付误工费800元、交通费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争议焦点二。修一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奇隆在2017年4月29日以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通过手机短信向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催收维修服务费，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立辉短信回复：“奇隆老弟别着急，可以结，区区几数，别紧张。”，可以证明金阳公司在2017年4月29日尚承认拖欠修一修公司的维修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修一修公司向金阳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以及金阳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修一修公司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故修一修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间。金阳公司提出修一修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系因空调维修引起的服务合同纠纷，工行广州分行与修一修公司未就空调维修事项达成合同，而修一修公司对相关客户的空调进行维修，是为了履行其与金阳公司达成的空调维修服务合同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修一修公司与工行广州分行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修一修公司要求工行广州分行承担支付维修费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阳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修一修公司支付维修费17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8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以178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修一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23元，由修一修公司负担100元，金阳公司负担223元（本诉受理费已由修一修公司预交，修一修公司要求金阳公司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由金阳公司迳付修一修公司，一审法院不再退回）。本案反诉受理费42元，由金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阳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修一修凭证》和《修一修收费标准》对比（打印件），此证据为在网上打印的修一修公司的收费标准，以及该收费标准与维修列表的对比凭证。修一修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是现在展示的价格，与2016年收费标准不一致；随着技术更新及市场需求变化，价格可能会有调整，本案维修费也是金阳公司同意了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民事诉讼实行高度可能的证据标准。一审法院按照空调维修服务的行业习惯及生活经验，对修一修公司提交的有维修项目、金额及签字确认的部分单据予以采纳，对其他单据未予采纳，并确认相应维修费用为328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少部分单据上的签名较为潦草，但作为服务合同的委托方，金阳公司未能对双方长期、多次的交易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金阳公司上诉主张维修单据不属实、维修行为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维修单据上已经记载相应的费用金额，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交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金阳公司主张适用相关行业指导价或参考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广州市金阳冷气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