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武黄公路418号关东康居园5栋1单元601室。 法定代表人：夏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威，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龙腾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桂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45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方晔，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明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三星公司）、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简称交通学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2895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鄂民申38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威、被申请人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被申请人交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明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总日历工期为240天，但工程至今还未完工，交通学院还另请他人施工未完工程，三星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足以证明其根本违约；2.多名证人在原一审庭审时均出庭作证，证明明鸿公司因为三星公司的原因无法按正常进度施工，最终被迫于2017年8月停工退场，足以证明三星公司根本违约；3.明鸿公司曾于2017年8月24日前后将《工作联系函》以顺丰快递的方式邮寄给二被申请人，亦以《迅速清偿工程款》等方式向三星公司主张了违约责任。二、明鸿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据内容通过庭审举证展示）。三、交通学院应向明鸿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交通学院没有向法庭证明其已向三星公司支付完一亿贰仟余万元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请求再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三星公司迅速清偿明鸿公司合同内、合同外劳务工程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共计6161384.7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以616万余元为基数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三、依法改判三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32元、司法鉴定费14000元、保全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95032元；四、依法改判交通学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二、第三条内容金额承担全部清偿责任。 三星公司辩称：一、明鸿公司擅自退场造成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且截至原一审宣判前，交通学院向三星公司付款比例为73%，三星公司向明鸿公司付款比例为77.22%，三星公司不存在拖欠明鸿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二、原判存在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不当的问题。1.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案涉合同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明鸿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2.鉴定意见存在多处程序违法，该几份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3.原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却还是由一名审判人员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三、三星公司不差欠明鸿公司工程款，即便按已完工程量的100%支付，也超额支付了1570623.59元；四、明鸿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明鸿公司的第二、三、四项再审请求。 交通学院辩称：一、关于交通学院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1.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有效，明鸿公司无权诉求交通学院承担偿付工程款责任；2.即便上述合同无效，交通学院也不应承担偿付责任。按照付款节点的要求，交通学院已超额向三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且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三星公司也已向明鸿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明鸿公司无权向交通学院主张工程款项。二、明鸿公司所谓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其亦不对交通学院提交的支付凭证予以质证，该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三、原判驳回明鸿公司的诉求后，其应当主动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其以交通学院未提出异议为由请求法院继续维持与法不合。故请求法院驳回明鸿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明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星公司迅速清偿下欠明鸿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内工程款、《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款和其他应付款项（三星公司借明鸿公司木方、借现金、生活区临时建筑、吊塔等）共计8402164.90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交通学院在其下欠三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星公司、交通学院承担。审理过程中，明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要求三星公司向明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费用7501699.70元（其中第一项经鉴定的已完工程款27780736.94元；第二项鉴定结论争议部分1、3、5、6项合计为1184349.94元；第三项夏春波以职务身份向明鸿公司借款500000元；第四项已完工外墙涂料工程款152812.80元；第五项评估鉴定费用140000元；第六项担保费用8800元；第七项保全费8800元，上述合计为29771699.70元，扣减已付工程22270000元）。3.三星公司支付以7501699.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到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4.要求交通学院承担在下欠三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星公司、交通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0日，交通学院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三星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项目（一期）第一标段（一组团）施工；工程规模：学生宿舍1#2#3#6#楼、学生食堂2#、施工便道；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金额：1.所有结构基础工程到±0时，28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的10%。2.所有结构封顶后的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3.所有结构水、电设备安装完工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4.工程交工验收后的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5.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金额的95%，余5%质保金。2015年7月27日，三星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明鸿公司签订《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即《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项目（一期）第一标段；承包方式：按建筑面积包干，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可周转并能带走的材料和机械（内、外架等）；承包范围：协助施工放线、测量；配合施工检查、施工道路修护；场容及格楼层卫生打扫。包学生宿舍1#2#3#6#楼的基础人工土方、主体结构施工及装修的所有人工，机械及周转材料和辅材。甲方只提供主材（钢筋、混凝土，沙石料，水泥，砖，保温材料、加气块以及施工后不能拆除并不能带走的所有材料和辅材都由甲方负责），消防，水电、防水、塔吊施工电梯、暖通的材料以及人工都不在乙方承包范围内。甲方负责土方工程机械开挖，回填，人工清底30公分以内，回填后的夯实由乙方负责人工配合。其主要内容有：土方：施工现场的所有临时设施与工程的基坑、基槽等基础土方清理、非机械能施工等部位的土方施工。砌体、砼及钢筋砼：所有砌筑及二次结构混凝土（含室内外所有圈梁、构造柱、过梁、窗台板、其他零星工程、含台阶、花坛）等部位的砌体施工。砌体施工图或结构施工图（包括合同签订前后所有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等与施工图有关的一切资料）中所有灰砂砖、加气块砌体、镶砖、测量放线定位、二次结构混凝土的浇筑（含压顶、圈梁、构造柱、过梁、窗台板等）、砖砌台阶、内脚手架的搭拆、砌块在堆场隔夜浇水、砌块搬运至施工部位、砌体养护、砂浆及混凝土的制配、工完场清等全部施工过程、场内搬运（水平及垂直）等。工程完工剩余材料搬运至甲方管理人员指定的地点按甲方管理人员的要求分类整齐归堆。模板：工程全部钢筋混凝土与素混凝土结构、屋顶、水池、电梯井等模板及其支架制作安装（设计图纸上所有需要装模板的部分）：具体以施工蓝图和设计变更为准。钢筋：所有设计图纸上及变更部分的基础、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工程、屋面刚性防水、其他零星工程等部位钢筋的施工。工作内容：钢筋及与钢筋施工有关的其他材料、工具到场卸车、场内清理、制作、安装、整理、堆放、场内运输、钢筋、调直、制作、除锈、绑扎（焊接）、安装、机械接头的连接、安放保护层垫块等；钢材试件的制作及现场抽样送检后的焊接复原；脚手架的预埋件制作；后浇带钢筋分格、支撑、防锈处理，钢丝网的制作、安装，场内搬运（水平及垂直）、堆放、钢筋绑扎固定用的脚手架搭拆，场地清理，操作台、加工设备的安拆、移位、保修、零配件及油料的购置，进场钢筋卸车、塔吊指挥、场内搬运等，工程完工剩余材料搬运至甲方管理人员指定的地点按甲方管理人员的要求分类整齐归堆。装修：建筑施工图或结构施工图（包括所有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等与施工图有关的一切资料）中所有室内墙面抹灰、室外墙面抹灰、室内、外墙面面砖、楼地面水泥砂浆面层、楼地面及屋面水泥砂浆找平层、楼面填炉渣、室内外楼地面块料面层的铺设、屋面、内、外墙保温层的施工、楼梯及室内外台阶踏步、排水沟等部位的抹灰等装饰工程。其中不包括：吊顶、栏杆、扶手、卫生间隔断和精装修。为以上工作内容服务的次要工序，如内脚手架的搭拆；楼面、地面、墙面养护、切缝；材料搬运至施工部位、砂浆及混凝土的制配、工完场清等全部施工过程、场内搬运（水平及垂直）等。工程完工剩余材料搬运至甲方管理人员指定的地点按甲方管理人员的要求分类整齐归堆。脚手架：本合同的工程项目内外脚手架工程（含所有安全防护设施，模板安装工程的支架及加固所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等）所需全部材料供应及脚手架工程搭设、维护、拆除等工作。工作内容：所有属于脚手架范围内的外架、钢管油漆、安全网、兜网、工字钢、钢丝绳、扣卡、井架护栏、上人施工通道，安全通道、电梯井口、接料平台、楼层环形标志带，基础工程所需外双排脚手架、楼梯间扶手防护设施、临时防护设施、“三保、四口、五临边”等各种防护设施的搭、拆，如工程需要配合的电梯井口、施工电梯口、提升机口，安全通道、接料平台、楼梯间扶手防护设施、临时防护设施、“三宝、四口、五临边”、安全网兜网、密目网、井架护栏、安全标志的挂设、塔吊附墙处等部位的重复搭设及反复维修；脚手架所需预埋件安装（不包含工字钢用的圆钢预埋件及吊环制作），外架内施工通道桥板安装拆除，悬挑部位的硬质封闭（不含模板部分）、钢管及扣件到场卸车、场内清理、整理、堆放、场内运输；脚手架拆除时场内清理、整理、堆放、场内搬输等；脚手架及安全围护设施的日常检查、维护及整改；所有钢管必须按要求涂刷面、底漆。脚手架所需的全部材料进出场的装卸。所有材料的保管及维护。钢筋连接：主体结构钢筋直螺纹、电渣压力焊施工。工作内容：配合塔吊将钢筋运至套丝机旁、人工上套丝机进行套丝加工、将加工后的钢筋运至指定的地点堆放、连接套和尼龙帽的安装，操作台的搭、拆，加工设备的安拆、移位、保修、零配件及油料的购置，塔吊指挥、场内搬运、场地清理等，工程完工剩余材料搬运至甲方管理人员指定的地点按甲方管理人员的要求分类整齐归堆等全部工作内容。配合塔吊将钢筋运至操作区域、人工立筋、焊接；统一按包干价结算工程款，按图纸及现场施工实际工程量结算；建筑面积暂定，结算时据实按现行定额（2013版）及国家相关规定的计算建筑面积办法结算，统一按建筑面积包干价477元/平方米（不含税费），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的0.5倍另增加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如本项目工程承包内容外产生计时工，技工180元/工日，小工120元/工日，计时工当天发生的当天签证，逾期不予认可；工程量结算：乙方所有工序做完办理结算前，需提前与甲方现场项目部相关管理人员将合同内实际完成工程量核对完毕并签字确认，报领导审批。甲方相关负责人在乙方报送工程量核对材料后28日内不予签字确认或审批的，视作甲方同意以乙方单方核算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款支付：根据甲方与建设方（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签订合同节点同步同比例付款，甲方将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复印件一份（单价除外）作为附件；暂定合同总价30000000元，结算时，据实结算……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明鸿公司组织工人于2015年9月间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2日，明鸿公司出具《确认联系函》一份，认为《劳务分包合同》中包括1#2#3#6#楼直螺纹机械连接工程，但三星公司已将该工程发包他人施工，经与夏春波协商，在结算时不扣减直螺纹工程。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朱仁德在该联系函上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8月7日，明鸿公司又出具《确认联系函》一份，认为由于三星公司将3#6#楼外脚手架工程重新发包给他人，经与夏春波协商，明鸿公司不施工3#6#楼外脚手架工程，明鸿公司负责施工1#2#3#6#楼的刮腻子工程，因两项工程的工程量相当，故刮腻子工程不另行计算费用。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朱仁德在该联系函上签名予以确认。明鸿公司进行了《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但未进行3#6#楼外脚手架工程、1#2#3#6#楼直螺纹接头工程的施工，进行了1#2#3#6#楼的刮腻子工程的施工，进行了部分油漆工程的施工。2016年11月23日，三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明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合同双方约定：除本协议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只增加水磨石地面单价，其余条款均遵循签订的《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调整部分：原合同单价未包含水磨石楼地面，因此协议增加水磨石单项工程按主合同单价基础上另增加15元/㎡计算（计算方式以湖北定额【2013版】按主合同建筑面积结算）……施工过程中，明鸿公司进行了多项零星工程的施工，三星公司在该项目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签署了多张签证单（即上文中认证的四份现场签证单及一组现场签证单）。2017年8月间，在《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1#2#3#6#楼主体工程封顶、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未签署书面协议、《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明鸿公司停止施工并退场。截至2017年9月，包括直接支付给施工工人工资27500元内，三星公司支付了明鸿公司21827500元。2017年9月20日，三星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霍安明、刘春回在《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结算编制说明》中签名，对明鸿公司施工的面积表明存在争议。2017年9月29日，霍安明在《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一组团未完成量》中签名，确认明鸿公司未施工的工程。明鸿公司停止施工并退场后，三星公司与他人签订相应的合同，由他人继续《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截至本案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的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未完工，工程未竣工。2018年春节前，因拖欠工资，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人上访，武汉市江夏区劳务检查大队启用了交通学院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垫付了明鸿公司的施工工人工资1340315元，当事人当庭确认该款计作三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夏春波之子夏飞支付给明鸿公司的470000元系偿还借款，不属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一审审理过程中，明鸿公司申请鉴定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的造价，三星公司申请鉴定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工程造价，经当事人共同推选，一审法院委托武汉长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明鸿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26000元、评估费14000元；三星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费42300元、评估费4700元。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意见书》，认为：由于本项目合同约定是建筑面积包干结算（不含税费），也没有提供包干单价组成依据，无法知晓双方签订合同时单价的水平（双方是按哪一年的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算还是直接按市场行情计算），因此本案鉴定计价原则为：已完工部分按合同约定单价结算，签证及变更按实际发生时间节点的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价，材料价按施工期信息价取定（主要是模板工程）；未完工程按照合同签订期间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价，材料价按合同签订期间信息价取定（主要是模板工程）；由于合同约定包干单价不含税费，因此在计算已完工部分、签证变更部分以及未完工部分造价均不含税金；本案建筑面积计算依据为《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按照合同约定，基础层及斜屋面层按标准层一层建筑面积的50%增加；所有计时工价格按合同约定技工180元/工日、小工120元/工日计取，在签证单中已经区分工种的按以上价格计取，未区分工种的，考虑到市场实际行情，按技工标准计价；签证、未完工部分造价均不含材料费（模板除外），仅包含定额人工及机械费用，取费按《湖北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3（不含税金）计取；铺贴墙地砖未完工程量按2017年9月29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其他未完部分项目按照现场实际勘察计算；水磨石地面细磨未施工，此项属工艺、工序施工，由于合同价本身只有人工和机械费，定额中的水磨石地面是一整套工序，无法切割细磨、粗磨及基础铺设等人工及机械数量，因此无法定价，可按实际细磨费用扣除工程款；根据总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包干价包含设计变更，因此设计变更不再单独计价；合同中没有约定包干价格包含签证，因此双方现场确认的签证以及双方协商确认的价格仍予以计价。 综上，该鉴定机构认定：1.对于已经完工的部分，按合同约定的“基础层及斜屋面按标准层面积的50%增加”，故主体建筑面积部分为61589.98㎡，按477元/㎡计算，合价29378420.46元；水磨石建筑面积部分为61589.98㎡，按15元/㎡计算，合价923849.70元；以签证单按合同约定的“技工180元/工日，小工120元/工日”及无区分工种的，考虑到市场实际行情，按技工标准计价的标准核算零星用工及部分用料的工程款为167819.26元；以合同中没有约定包干价格包含签证以及上文认定的签证单核算签证单部分工程款及塔吊基础工程工程款分别为194175.40元和31524.70元。2.对于未完工的部分，按照合同签订期间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价，合同内未施工项目造价为2915052.58元。3.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施工项目，由人民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分别为：已完工室内刮腻子工程造价为727884.87元；已完工外墙涂料工程造价为37396.57元；未完工室内乳胶漆工程造价为1358488.15元；未完工外墙涂料工程造价为152812.80元；已施工1#2#3#6#楼水池的工程造价为382192.50元；已施工2#3#宿舍卫生间等翻边增加模板工程造价为36876元；已施工五层线条标高差植筋工程造价为675元。 鉴定机构并在《意见书》中以附注的形式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乳胶漆及外墙涂料是否属合同范围存在较大争议，《劳务分包合同》第2.2.5条装修：“施工图……中所有室内外抹灰、室内外墙面砖……排水沟等部位的抹灰等装饰工程。其中不包括：吊顶、栏杆、扶手、卫生间隔断和精装修”，明鸿公司意见是合同内装修范围没有写乳胶漆及外墙涂料，且乳胶漆和外墙涂料属精装修；三星建工主张的是“等装饰工程”中的“等”就包含乳胶漆及外墙涂料，合同是按建筑面积包干的，如果不包含这部分就应该像水磨石地面一样重新补充协议，况且明鸿公司与施工队之间也签订了乳胶漆及外墙涂料的分包劳务合同。鉴于双方对此争议较大且此部分涉及金额也较大，因此，将此部分金额按照现场实际完成情况分别计价，现场情况是天棚腻子完成一遍，墙面约一半部分完成两遍，另一半完成一遍（卫生间、洗衣房以及有吊顶部位等设计无乳胶漆），乳胶漆未施工；外墙涂料耐水腻子已施工，涂料未施工；双方当事人需各自提供证据，由法院裁定。1#2#3#6楼水池部分，双方已经签字确认金额，但原设计此处有布置只是没有具体做法，当事人三星现对此有异议，认为是合同内范围不应另行计价，具体金额已经计算，由法院裁定；2#3#宿舍卫生间等翻边增加模板、五层线条标高差植筋部分，双方已经确认增加金额，但属变更范畴，当事人三星公司对此计价有异议，认为包干单价合同设计变更不应增加造价，具体金额已经计算，由法院裁定。以上争议项目金额均未包含在已完工部分和未完工部分造价内。 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向鉴定机构发出《函》一份，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关于对2018年11月20日的回复》，认为：3#楼砌体摸灰工程造价93.79万元、3#6#楼外脚手架工程造价72.07万元、直螺纹接头工程造价5.32万；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建筑面积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计算，按照B版图纸计算建筑面积，随函移交的两套图纸分别为2014年10月B版（小号白图），大号蓝图中有2015年2月1、3号楼宿舍建施和结施，2#楼食堂建施和结施、2#楼宿舍结施（没有建施），但B、C、D版均有，其中2#楼宿舍结施为2015年2月B版；经对比1、3号楼宿舍蓝图与白图，建筑面积没有变化，没有6#楼蓝图，2#楼结施无法对比建筑面积。我司再次重申，鉴定意见中总建筑面积为52590.71㎡（不含约定基础层及屋面增加面积），另外，不管屋面是否增加，本项目斜屋面也是应该计算建筑面积的，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第3.0.3条规定：结构净高在2.1m及以上计算全面积；结构净高在1.2m及以上至2.1m以下计算1/2面积；结构净高在1.2m以下不计算建筑面积；本项目在结构标高21.6m高程处设置结构板（闷层），形成屋架层，最高结构标高25.6m，最高高度为4m，按照计算规则，坡屋顶建筑面积2890.06㎡（计算明细详见附件），因此，屋面层即使不增加标准层50%也应该计算建筑面积，计算标准层50%就不能再计算斜屋面面积（二者二选一）；针对该院提出的问题：《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段落中表述“铺贴墙地砖未完成工程量按2017年9月29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其他未完部分项目按照现场实际勘验计算”，认定“2017年9月29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的依据是什么？在《意见书》的资料摘要段落中表述明鸿公司提交的《未完工程量表》《已完工程统计表》、三星公司提交的《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未完成工程量表》分别指什么？鉴定机构在该函件中答复为：附件有2017年9月29日（霍安明出具）《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一组团未完成量》、2018年5月24日（汤井泉出具）《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未完成工程统计表》；水磨石细磨在意见书中意见说明，水磨石面积为36700元，细磨估价3.62元/㎡（纯属估价），按此估价约为13.29万元；以霍安明出具的《水池制作价格签证单》二份、《湖北交通职业学院1#、2#、3#、6#楼已经核对确认结算单》作为资料计算了1#2#3#6#楼水池的工程造价为382192.50元；2#3#宿舍卫生间等翻边增加模板工程造价为36876元；五层线条标高差植筋工程造价为675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明鸿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三星公司对交通学院享有的债权8000000元，停止支付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上文引述的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 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对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书》作出的认定，明鸿公司无异议，交通学院不发表意见，三星公司提出以下的异议意见，分别为：1.主体建筑面积应当按经图审办审查并报建管站备案的D版施工图予以核算，不能按明鸿公司提交的B版施工图核算。2.鉴定机构错误理解了《劳务分包合同》中“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的0.5倍另增加建筑面积进行结算”的约定，导致错误地将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各增加计算0.5倍，实际上应当将各栋基础加上斜屋面增加计算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0.5倍，鉴定机构重复计算导致每一栋楼多计算了0.5倍标准层的建筑面积。3.鉴定机构错误理解了《补充协议》中“增加水磨石单项工程按主合同单价基础上另增加15元/㎡计算”的约定，按整个建筑面积增加1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事实上应按水磨石地面面积计算。4.因《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是包干价，故零件用工及部分用料部分不应当单独计价。5.鉴定机构将签证单部分列入已完工部分没有法律依据。6.明鸿公司当庭确认未施工工程价款为1580000元的内墙贴瓷砖工程、工程价款为470000元的3#楼砌体抹灰工程、工程价款为800000元的3#6#楼外脚手架工程，而报告书的未完工的部分没有计入上述未完工的工程，属于漏项。7.鉴定机构依据明鸿公司单方面提交的施工图纸和《未完工程量表》计算未完工工程量，对我公司提交的有22项未完工项目的明细表，鉴定机构只列明了14项，且面积、金额存在严重错误，导致结论错误。8.《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的施工项目均为《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施工项目，在包干价内，不应重复计算。9.鉴定机构对未完工程按照合同签订期间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算，材料价按合同签订期间信息价取定，没有法律依据。10.鉴于明鸿公司严重违约，中途退场导致《劳务分包合同》事实上已履行不能，鉴定机构未让明鸿公司承担以下费用不合法：已完成永久工程的价款、临时设施的摊销费用、签证、索赔以及其他已支付的费用。 对当事人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鉴定机构按明鸿公司提交的B版施工图核算主体建筑面积，主体建筑面积为52590.71㎡，其后，鉴定机构按三星公司提交的D版施工图予以核算，对已经提交的1#、3#号楼宿舍D版施工图，经与B版施工图对比，建筑面积没有变化。故不予采信三星公司的该异议意见。2.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的0.5倍另增加建筑面积进行结算”，按汉语文学的一般意义理解，该约定的内容实质系“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各增加计算0.5倍”，并不产生三星公司认为的“各栋基础加上斜屋面增加计算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0.5倍”的歧义，故鉴定机构将上述合同约定按“各栋基础和斜屋面按相对楼号的标准层一层的建筑面积各增加计算0.5倍”的理解计算结算面积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50353-2013）第3.0.3条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3.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调整部分：原合同单价未包含水磨石楼地面，增加水磨石单项工程按主合同单价基础上另增加15元/㎡计算”，按汉语文学的一般意义理解，该约定的内容实质系水磨石工程的造价按整个建筑面积增加1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不产生三星公司认为的“应按水磨石地面面积计算”的歧义，故鉴定机构按结算的建筑面积计算该增加的水磨石工程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4.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但该合同还约定“如本项目工程承包内容外产生计时工，技工180元/工日，小工120元/工日，计时工当天发生的当天签证，逾期不予认可”，且按建筑施工的一般交易习惯，基于建筑施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复杂性，发包方对于经常产生的合同约定工程外的零星用工及用料的问题，采取指派承包人进行施工及提供、以签署签证单的形式确认工程量及资料用量、在结算时一并计算的方式解决，故鉴定机构将零件用工及部分用料部分单独列明并计价，依法予以确认。由于鉴定机构列明的签证单均系上文论述的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签证单，故对鉴定机构计算的零件用工的工程款及部分用料的价款，依法予以确认。5.对于三星公司关于“鉴定机构将签证单部分列入已完工部分没有法律依据”的异议意见，同理，不予采信。6.明鸿公司当庭确认未施工内墙贴瓷砖工程，鉴定机构已将该工程计入《意见书》中的未完工的部分，并未漏项；明鸿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合同范围内未施工工程有以下三个方面：……三星公司现任项目负责人刘春回把三号楼砌体抹灰工程自行发包给他人，工程量47万元，我公司向刘春回打了47万元欠条……”但在第六次庭审中，明鸿公司对该事实变更陈述为“三号楼砌体抹灰工程不是我公司施工”的表述有误，现予以更正该工程是我公司施工的，并提交五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予以证实。上文论述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该五份《劳务合同》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但三号楼砌体抹灰工程已施工完成，明鸿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在三星公司、交通学院均不主张的情况下陈述未施工3#楼砌体抹灰工程，该陈述属自认行为，明鸿公司在本案辩论终结前再撤回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释明，三星公司未予举证证明3#楼砌体抹灰工程系他人施工完成，故确认不应将3#楼砌体抹灰工程列入《意见书》中的未完工工程部分；明鸿公司当庭确认未施工3#6#楼外脚手架工程，但举证证明该3#6#楼外脚手架工程与内墙刮腻子工程进行了置换，在上文中对该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且《意见书》中认定“已完工室内刮腻子工程造价为727884.87元”，鉴定机构在出具的《关于对2018年11月20日的回复》中认定“3#6#楼外脚手架工程造价72.07万元”，结合案涉工程的总造价，该“727884.87元”与“72.07万元”属于明鸿公司出具并由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朱仁德签名的《确认联系函》中认定的“两项工程的工程量相当”，该置换工程的行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依法予以确认，故在计算案涉工程工程款时，不扣减《意见书》中列入已完工部分的3#6#楼外脚手架工程造价，不计入《意见书》中列入争议施工项目的已完工室内刮腻子工程的造价。7.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不仅参考了明鸿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和《未完工程量表》，亦参考了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霍安明出具的《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一组团未完成量》、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汤井泉在鉴定时出具的《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未完成工程统计表》，且进行了现场勘验，从而计算出合同内未施工项目造价。故三星公司关于鉴定机构仅依据明鸿公司单方面提交的材料、不采用三星公司提交的材料导致结论错误的异议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8.对于如下工程是否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从而导致的计价问题：⑴已完工外墙涂料工程、未完工室内乳胶漆工程、未完工外墙涂料工程。明鸿公司、三星公司均认为上述工程系装饰装修工程。对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装修：建筑施工图或结构施工图（包括所有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等与施工图有关的一切资料）中所有室内墙面抹灰、室外墙面抹灰、室内、外墙面面砖、楼地面水泥砂浆面层、楼地面及屋面水泥砂浆找平层、楼面填炉渣、室内外楼地面块料面层的铺设、屋面、内、外墙保温层的施工、楼梯及室内外台阶踏步、排水沟等部位的抹灰等装饰工程。其中不包括：吊顶、栏杆、扶手、卫生间隔断和精装修”，明鸿公司认为上述约定的装修工程未包含上述油漆工程，该油漆工程应属于该合同约定的排除工程中的精装修工程，三星公司认为该油漆工程属于该合同约定的“……等装饰工程”的范畴，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由于该合同约定的项下工程及排除工程均未明确表述油漆工程，鉴于案涉工程施工工序多且复杂，《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均为劳务分包工程，明鸿公司施工完毕后即进入下一阶段的施工，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合同项下工程应当明确具体，不应作扩大解释，故合同约定的“……等装饰工程”中的“等”应属于等内情形，且该约定的“……抹灰等装饰工程”，从建筑施工的一般交易习惯分析，该“抹灰”系指涂抹水泥浆灰或石灰浆灰，并不包含涂抹油漆；三星公司未再举证证明该异议意见，故已完工外墙涂料工程、未完工室内乳胶漆工程、未完工外墙涂料工程均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明鸿公司虽然进行了部分外墙涂料工程的施工，但未予出示签证单，该工程的工程款不计入总工程款中；明鸿公司未完工室内乳胶漆工程、未完工外墙涂料工程，不扣减工程款。⑵已完工室内刮腻子工程。同理，该工程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由于该工程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3#6#楼外脚手架工程进行了置换，故该工程不再单独另行计价。⑶1#2#3#6#楼水池工程。由于《劳务分包合同》中未予明确该工程属于该合同项下工程，该工程属于设计图有布置、但没有具体做法的工程，且三星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签证单对明鸿公司的施工行为予以确认，确认该工程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项下工程以外的工程，该工程的鉴定造价382192.50元应计入总工程款。⑷2#3#宿舍卫生间等翻边增加模板工程、五层线条标高差植筋工程。由于该工程属设计变更后施工的范畴，而《劳务分包合同》中存在多处“……所有设计图纸上及变更部分……”的约定，故确认该工程属于《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该工程的鉴定造价不计入总工程款。9.鉴定机构对未完工程按照合同签订期间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计算，材料价按合同签订期间信息价取定，并无不妥，对三星公司的该异议意见，不予采信。10.明鸿公司、三星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陈述系对方违约导致工程停工、退场，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对方违约，且未主张违约责任，三星公司以明鸿公司严重违约中途退场导致《劳务分包合同》事实上已履行不能，认为明鸿公司应承担已完成永久工程的价款、临时设施的摊销费用、签证、索赔以及其他已支付的费用，该异议意见，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 综上，鉴定机构系当事人共同推选，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出示了相关资质证书且经当庭审核，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存在违法行为；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书》以及对该《意见书》予以解释的《关于对2018年11月20日的回复》的认定符合《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法律的规定以及国家标准，予以采信。庭审中，明鸿公司自认未进行《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直螺纹接头工程的施工，但出具三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工作人员朱仁德签名的《确认联系函》一份，主张在结算时不扣减直螺纹接头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款经鉴定机构确认为53200元。三星公司亦提交了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予以印证明鸿公司未进行该工程的施工，并抗辩应在总工程款中扣减该部分工程款。按建筑施工的一般交易习惯，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签署签证单或其他文件可证明进行了项目施工的事实，但对于未施工的工程不予扣减工程款系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应予授权，明鸿公司未予举证证明朱仁德获得了对相应实体权利处分的授权，故明鸿公司的该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三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在计算总工程款时，应予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当事人均一致陈述《补充协议》项下的水磨石工程未进行细磨工程，鉴定机构亦在《意见书》中予以确认，鉴定机构在出具的《关于对2018年11月20日的回复》中对该水磨石工程的细磨工程进行了估价，该细磨工程造价为132900元，在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该工程的造价以及未有其他途径核算该部分工程造价的情况下，酌定采信鉴定机构的该估价，并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明鸿公司已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7976829.44（29378420.46＋923849.70＋167819.26＋194175.40＋31524.70-2915052.58＋382192.50-53200-132900）元。 综上所述，明鸿公司、三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后，明鸿公司进行了上述合同项下工程以及经签证单证实的零星工程的施工。2017年8月间，在《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1#2#3#6#楼主体工程封顶、合同双方未签署解除上述合同的书面协议、《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明鸿公司停止施工并退场，三星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对明鸿公司停止施工、退场的行为提出了异议，且在其后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该工程的后续施工现仍在进行过程中，确认合同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上述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明鸿公司主张解除《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有理合法，予以支持。上文论述了明鸿公司已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7976829.44元，扣减三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3167815（21827500＋1340315）元，故未付工程款为4809014.44元，明鸿公司主张全部未付工程款，由于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根据甲方与建设方（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签订合同节点同步同比例付款”，而三星公司与交通学院在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金额：1.所有结构基础工程到±0时，28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的10%。2.所有结构封顶后的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3.所有结构水、电设备安装完工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4.工程交工验收后的28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5.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金额的95%，余5%质保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述未付工程款应按三星公司与交通学院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同步同比例支付，由于截至本案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的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未完工，工程未竣工，亦未验收，经计算，三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82.81%（23167815/27976829.44），已超过了明鸿公司、三星公司约定的付款比例，且案涉工程现仍在继续施工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述合同约定的支付未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可能成就或存在当事人人为地促使条件不能成就的情形，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结，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明鸿公司的该主张，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现不予支持。因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明鸿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明鸿公司再主张交通学院在下欠三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未付工程款清偿责任，无事实前提，亦不予支持。明鸿公司以夏春波借款系职务行为为由在本案中主张借款，该主张与本案当事人的讼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明鸿公司主张评估鉴定费用140000元、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与三星公司向鉴定机构支付的评估鉴定费47000元均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依法与本案受理费一并处理。明鸿公司主张因申请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全担保费8800元，该费用属于其进行诉讼自行的支出，应由其自己承担。三星公司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乙方）不得分包、合伙包及转包工程，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场，否则甲方将停付乙方工程款，并赔偿甲方相应的一切损失”，辩称因明鸿公司中途停工、退场，三星公司可依约不再向明鸿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由于该合同约定的是“停付乙方工程款”，从一般汉语文学的意义理解，“停付”即停止支付，但并非不予支付，由于该约定并未明确停止支付的时间，故权利人可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故三星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鄂011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与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二、驳回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16元，由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并负担评估鉴定费140000元，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评估鉴定费47000元。 明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三星公司与明鸿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即《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依法成立、生效正确。关于明鸿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星公司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未现三星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且明鸿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明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明鸿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以其报送的结算报告为依据，无需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案涉工程尚未竣工，依照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的合同约定，明鸿公司也未履行完毕，故明鸿公司主张应以其报送的结算报告为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鸿公司上诉主张三星公司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交通学院也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的问题。明鸿公司未完成与三星公司的合同约定内容，双方也未完成结算，案涉工程亦未竣工，且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结算：乙方所有工序做完办理结算前，需提前与甲方现场项目部相关管理人员将合同内实际完成工程量核对完毕并签字确认，报领导审批。”、“工程款支付：根据甲方与建设方（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签订合同节点同步同比例付款。”，现三星公司向明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比例，故一审判决对明鸿公司要求三星公司剩余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明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6元，由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明鸿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明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交通学院戴书记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未验收的原因在于三星公司没有人员管理，工程无人结算无人验收，三星公司根本违约；2.案涉项目照片六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已完工，剩余款项的给付条件已成就，交通学院亦应向明鸿公司立即付款；3.《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一份，拟证明明鸿公司因三星公司未付款而无法向民工付款，导致被行政处罚；4.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明鸿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湖北亿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并通知了三星公司和交通学院。交通学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明鸿公司的资质证书一份，拟证明明鸿公司在本案中是具备施工资质的。三星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三星公司对明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谈话内容是否经过谈话人同意亦不明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照片无法确认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否因本案而被处罚无法确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交通学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评判。 交通学院对明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属实，该谈话内容也明确说明交通学院不差欠三星公司的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通过几张照片来证实工程已竣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证明该处罚是因为三星公司欠钱而引起；证据四与本案无关。 明鸿公司对交通学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明鸿公司有主体施工的资质。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明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因该谈话人未到庭，故该录音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也不能通过照片来判断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行政处罚内容中未提及明鸿公司因何项目欠款而被处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关。对交通学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明鸿公司能否向三星公司主张下欠的工程款；三、三星公司实际下欠明鸿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明鸿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能否支持；四、交通学院应否对三星公司下欠的款项向明鸿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焦点一，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作为劳务作业承包方的明鸿公司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分包资质，其分包作业的范围亦属于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承包的方式为提供劳务及小型机具和辅料。三星公司提供主材和大型机具，并配备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对明鸿公司的劳务作业进行管理，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故此，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焦点二，明鸿公司早于2017年8月已实际退出案涉项目，三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双方的合同因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而被解除。案涉项目一直未完工，其未能完工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明鸿公司，三星公司亦未提出证据证明明鸿公司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明鸿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故其与三星公司约定以付款节点进行款项给付的前提条件也已不具备。虽然案涉工程未完工而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但明鸿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投入了材料、人力等直接费用，因双方合同实际被解除，三星公司作为明鸿公司施工成果受益的一方应对明鸿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进行折价补偿，明鸿公司主张三星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共同申请并经法院委托，武汉长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做出了鉴定意见书。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该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的答复函并出庭接受了质询，亦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修正版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真实合法。原一审法院结合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针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详细论证，最终认定三星公司对明鸿公司尚欠工程款4809014.44元。三星公司对原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在本院二审维持原一审判决后亦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对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认可的，故本院认定三星公司应向明鸿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4809014.44元。因三星公司未能及时向明鸿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项，故本院酌定三星公司向明鸿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明鸿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6日起至欠付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以480901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四，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约束的主体应为明鸿公司与三星公司，交通学院不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不应承担前述合同被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交通学院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在继续履行中，双方并未进行最后的结算，无法确定交通学院是否还差欠三星公司的工程款项。故明鸿公司主张交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2895号民事判决和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与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湖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 三、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4809014.4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80901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6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16元，由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246元，由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370元；评估鉴定费187000元，由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800元，由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6元，由武汉明鸿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246元，由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婷 审判员 赵 军 审判员 赵云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秦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