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新，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鲁红，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英（何玉新妻子），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彪，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法定代表人：何玉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庆荣，女，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少军，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何玉新、张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彪，原审被告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鲁红以及何玉新与上诉人张凤英、原审被告泰来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被上诉人张宏彪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庆荣、张少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新、张凤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仅对借款本金进行偿还；2、上诉人张凤英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免除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11月20日，中宇公司与泰来公司签订《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工程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泰来公司开发项目由中宇公司施工。泰来公司以担保人保证方式向中宇公司拆借8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月利率6厘。实际上就是双方公司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行为，公司在无法通过银行等正规的金融体系取得借款的情况下，向具有特定关系的公司以资金融通方式相互借款，解决临时性资金的周转是普遍的经济现象，那么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就属无效合同。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61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中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的规定，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借贷属于金融业务，因此非金融机构的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企业间的借贷活动，不仅不能繁荣我国的市场经济，相反会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干扰国家信贷政策、计划的贯彻执行，削弱国家对投资规模的监控，造成经济秩序的紊乱。因此，企业间订立的所谓借款合同是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借款合同仅需偿还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的支付。2、被上诉人要求增加的78.6万元，是被上诉人写好的格式借款合同文本，不是上诉人及担保人自愿添加的，上诉人只能被动签字，且此利息超过法定利率，不同意在借款合同签字的话，则被上诉人威胁要起诉上诉人并冻结公司账号，这样公司就不能正常进行经营，导致巨大损失，无奈只能签字，但是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3、泰来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明确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7年3月末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主张了还款的权利仅仅是申请人何玉新在一张A4纸上的声明，内容为借款合同签订地点变更为辽宁省抚顺市，变更的原因是这样变更后被申请人同意继续延长借款时间，否则进行起诉追偿。但是在申请人何玉新作出声明时，被申请人并没有依法通过任何方式向申请人主张还款，因此依据《担保法》的规定不发生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情况，在2019年3月末时，保证期间就已经结束了，而本案被申请人是在2019年8月进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约定的保证期间，不应当让泰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并不存在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并不包括保全保险费，而且保全保险费与保全费并不是同一费用，也不是同一概念，原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决中进行扩大解释，加重上诉人的支付责任。二、原审法院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凤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是两个企业之间的行为，与张凤英无关，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以张凤英是公司监事及通过张凤英个人名下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款为由就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张凤英只是挂名且在公司没有实际职务，没有与何玉新共同经营公司，并且张凤英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解释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玉新补充上诉理由：一、原审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中宇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第170条第（四）项的规定，在张宏彪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上述事的情况下，中宇公司是否为实际出借人、是否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宏彪以及债权转让原因，均应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由此，中宇公司与本案上述事实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关于第三人的规定。本案原审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原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原审程序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但本案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借款本金及对应利息的具体数额、中宇公司委托张宏彪出借本金的款项来源、是否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宏彪以及债权转让原因，张宏彪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也并未查清上述事实，因此并不属于简易程序中的“事实清楚”。其次，张宏彪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用以证明中宇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宏彪的事实，但该份《借款合同》并没有中宇公司加盖的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无法证明中宇公司已经实际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宏彪的事实。在上述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张宏彪是中宇公司的债权受让人，无法确定张宏彪为本案适格原告，因此并不属于简易程序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再次，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的具体金额、原审被告张凤英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均有较大的原则性分歧。因此并不属于简易程序中的“争议不大”。三、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情形，《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与《借款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宇公司委托张宏彪向泰来公司转账出借款项时，上诉人从其他渠道得知涉案借款系张宏彪向抚顺某银行申请贷款所得，中宇公司是贷款的担人。本案的《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泰来公司与中宇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中涉及的借款系受托人张宏彪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将该笔资金高利转贷给泰来公司的。因此《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之后，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中宇公司与泰来公司将各自的债权债务分别转让给了张宏彪与何玉新，张宏彪与何玉新基于无效的《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该份《借款合同》同样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何玉新仅应将涉案借款的本金部分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涉案两份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何玉新返还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何玉新、张凤英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查询张宏彪在抚顺银行开立的账户，查明张宏彪向宁庆荣转账800万元的款项来源。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辽04民终685号调查令。张宏彪辩称，1、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属于企业之间借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贷主体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何玉新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上诉人以最高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为依据认为企业之间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批复与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冲突，已不再适用，银行管理暂行条例已在2001年10月6日被《国务院关于废止2000年底以前发布的部分行政法规的规定》）（319号令）所废止，因此即使本案为企业之间借贷，在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也是合法有效的，况且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可，在二审上诉时却提出企业之间借贷及相关法律问题属于滥用诉讼权利。2、上诉人提出增加的78.6万元利息，是非自愿的、被动的毫无事实根据。2016年10月，上诉人既没有按照意向协议约定将工程发包给中宇公司，也没有及时将所借款项按期偿还的情况下，经过各方多次协商，达成了《借款合同》，增加的78.6万元利息是从2015年11月25日借款开始至2016年7月25日按月息1.4%计算给予的利息补偿，上诉人利用所借资金进行商业开发，本身利润丰厚，同时又没有按约定将工程发包给中宇公司，也没有按期还款，主动提出增加78.6万元作为利息补偿，同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又约定延期三个月偿还借款本息，并增加了宁庆荣、张少军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这些都是各方在充分协商一致达成的，根本不存在所谓“非自愿、被动的事实更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以冻结上诉人账户为要挟的事实，而且《借款协议》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也是在上诉人所在地签订的。3、泰来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泰来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承诺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承诺在借款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作为债务承担人承担债务。单就保证责任来说，《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履约期限届满之后两年。《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届满期为2017年4月1日，保证期间应在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答辩人在2018年8月16日保证期间内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变更合同签订地的要求，各方当事人均在变更请求上签字盖章，充分表明答辩人已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权利，此时对于保证人来说，保证期间归于消灭。诉讼期间开始计算。答辩人在2009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从债务承担责任来说，担保人在《借款合同》第10条5款承诺：如借款人失去还款能力，保证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同时具有债务承担人的身份。因此，无论从保证人角度还是从债务承担人角度，担保人均应向答辩人履行偿还所借款项本息的义务。4、关于保全保险费承担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0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由此可见，保全保险费是合理而且是必要的费用，是根据法院要求，由保险公司在合理收费范围内向法院出具担保函，同时该费用也是答辩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上诉人对此费用应当予以承担。5、上诉人张凤英是法定偿还义务人。张凤英作为借款人何玉新的妻子，又是原审被告泰来公司的监事，该笔借款用于泰来公司投资风电项目的前期工程准备金，何玉新所偿还的几笔借款也都是通过被告张凤英的银行卡支付的，因此被告张凤英在借款前和借款后是明知或应当知道。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凤英是法定债务人。补充答辩意见：1、关于中宇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申请要求法院依职权追加中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申请要求中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无论从诉讼标的上还是处理结果上均与公司无关。中宇公司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要件。2、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没有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257条所列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明确表示同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是借贷关系，该案法律关系明确，且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就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提出“一审被告张凤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问题，不属于事实争议问题，而是法律适用问题。3、《意向协议》、《借款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800万元款项的来源是套取了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在向上诉人转贷牟利的观点更是无稽之谈。从《意向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出借800万元资金的用途是工程前期准备金，利率为月利率0.6%，这样的利率即便在银行贷款也不可能这么低，后期由于泰来公司不履行《意向协议》的约定，没有将工程发包给中宇公司，但又没有能力退还所占用的资金，便主动将借用的工程款变成借款，利率由月息6厘调整为月息2分。被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多年承揽工程积累的自有资金，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转贷牟利的事实不存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来公司述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张凤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是两个企业之间的行为，与张凤英无关，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以张凤英是公司监事及通过张凤英个人名下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款为由就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张凤英只是在公司没有实际职务，没有与何玉新共同经营公司，并且张凤英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解释不符。二、原审判决泰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泰来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明确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7年3月末，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我方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审理案件，不应随意进行扩大解释，损害上诉人及我方的合法民事权益。宁庆荣、张少军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宏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玉新、张凤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404145元及相应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发生额2026840元)；2.被告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对以上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五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玉新与张凤英是夫妻关系。被告张少军与宁庆荣是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0日，辽宁中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宇公司)与泰来公司签订《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工程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泰来公司开发项目由中宇公司施工，泰来公司以担保人保证方式向中宇公司拆借8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月利率6厘。协议签订后，中宇公司委托董事兼股东暨原告张宏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被告何玉新指定收款人被告宁庆荣转款，两次400万元，合计8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被告何玉新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800万元。2016年11月14日，被告何玉新偿还100万元。2017年1月，原告张宏彪(出借人)与被告何玉新(借款人)、被告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出借人主体变更为原告，借款人主体变更为被告何玉新，同时约定将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顺延至2017年3月末，借款期间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按月实际天数结算。借款延期期间借款利率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按月实际天数结算，即2016年7月26日开始至全部借款偿还完之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百分之二执行。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借期期限8个月，借款利息金额总计为38.40万元；延期利息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5个月，借款利息金额总计为83万元。加上之前8个月借款利息，合计利息金额121.40万元。为弥补出借人因延长借款期限产生的损失，借款人、担保人承诺在此利息基础上增加利息费78.60万元，利息款达到200万元。即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累计偿还利息总额200万元。延期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48万元。借款人已于2016年11月14日归还出借人款项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此款项用于《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项目》工程建设的前期准备金。由担保人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人违约除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外，还需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如出借方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各方均认可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取)。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借款合同履约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8月16日，原告张宏彪与被告何玉新、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协商将《借款合同》签订地变更为辽宁省抚顺市，并出具了书面说明。2017年9月5日，被告张凤英用其名下银行卡偿还200万元。2017年9月18日，被告张凤英偿还20万元。2017年11月2日，被告何玉新偿还100万元。2017年12月29日，被告张凤英偿还50万元。2018年2月11日，被告张凤英偿还100万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张凤英偿还30万元。2019年8月10日，原告张宏彪与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委托律师高宏作为本案一审代理人，支付代理费421549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张宏彪起诉来院要求实现诉请。2019年8月21日，原告张宏彪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张宏彪身为债权受让人与借款人被告何玉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被告何玉新已收到款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何玉新未足额还本付息，应承担依约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被告泰来公司、张少军、宁庆荣作为担保人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被告何玉新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数额。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增加的78.60万元补偿和2016年11月14日还款100万元的性质。对于78.60万元，原告称是为补偿借期内的利息，即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止，8个月的利息，38.40万元+78.60万元=117万元，合年利率21.9375%，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禁止标准，且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有将借款利率从月利率6厘提高的月利率2分的约定，足见该合同有提高利率的目的；被告何玉新辩解此项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愿，无据佐证。被告何玉新既然签订该合同，即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认可，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该笔78.60万元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还款100万元，在被告何玉新还款时双方并无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借款合同》中载明了这笔还款但没有约定该款的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据此该100万元应将《借款合同》中确认的本金、利息，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此后的还款亦先偿还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再抵充本金，据此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被告何玉新尚欠原告张宏彪借款本金6404145元、利息2026840元。二、关于被告张凤英的责任。从借款用途上看，该笔借款是用于泰来公司风电项目前期准备金，而泰来公司是被告何玉新、张凤英共同经营的公司，被告何玉新任董事长，被告张凤英任监事。从资金流向上看，被告张凤英有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原告张宏彪还款的行为，足以说明被告张凤英对被告何玉新借款一事是明知的，具有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张凤英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三、关于被告泰来公司、张少军、宁庆荣的担保责任。被告泰来公司抗辩保证责任超过保证期间。本次借款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7年3月末借款期限届满后，债权人张宏彪与借款人何玉新、保证人泰来公司、宁庆荣、张少军在2017年8月16日对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足以说明原告张宏彪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三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从债权人有权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张宏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故三被告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张宏彪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不超过相关规定，诸被告应予负担。关于原告张宏彪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及行业规定的标准，诸被告应予负担。五、关于被告何玉新辩解原告张宏彪对其实施套路贷，针对被告何玉新认为原告张宏彪与被告张少军、宁庆荣恶意串通实施套路贷的理由，庭审中被告何玉新并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何玉新认为原告张宏彪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定利率的理由，在上文论述焦点中已经分析，并未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六、被告张少军、宁庆荣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主张，承担败诉风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玉新、张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宏彪尚欠借款本金6404145元，支付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期间尚欠利息2026840元，并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404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何玉新、张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宏彪律师代理费421549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5000元。三、被告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宁庆荣、张少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9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张宏彪负担6900元，被告何玉新、张凤英负担2419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玉新、张凤英负担。被告泰来广源大新风电场有限公司、宁庆荣、张少军对被告何玉新、张凤英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何玉新、张凤英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宇公司关于张宏彪成为股东的档案，欲证明：张宏彪成为中宇公司的董事兼股东的时间在涉案款项支付之后。被上诉人张宏彪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泰来公司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意见。何玉新、张凤英提交其到抚顺银行查询张宏彪出借涉案款项的情况，确定涉案800万元的款项来源，查询结果是张宏彪于2015年11月25日出借800万元之前，案外人王立文向张宏彪账户内转入一笔800万元，能说明张宏彪在一审诉状中自认涉案款项是中宇公司委托其转账的不属实。张宏彪质证意见：800万元权属的性质，我们一直承认是张宏彪的钱，是中宇公司委托张宏彪向何玉新出借款800万元，即使在意向协议当中也是这么写的，权属是张宏彪的。资金来源与张宏彪的权属没有任何关系，张宏彪向外面借了很多款，但不能说明是金融转贷的关系。王立文与中宇公司没有关系，是张宏彪的朋友。泰来公司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何玉新、张凤英提交的关于张宏彪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档案，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何玉新、张凤英提交的张宏彪在抚顺银行开立的账户交易流水，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张宏彪与何玉新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三、一审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泰来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案涉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借款人承担；六、张凤英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七、一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企业为了生产经营的需要而相互拆借资金，司法应当予以保护。案外人中宇公司与泰来公司签订的《泰来风电工程项目工程建设战略合作意向协议》系公司双方对相关建设工程达成的合作意向协议，协议中所涉及的借款800万仅属于协议条款之一，该借款条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宗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宇公司系以经常放贷为主要业务，或者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不符合企业间借贷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合作意向协议》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合作意向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未能实际履行，作为《合作意向协议》一方的中宇公司签订代表人即案涉借款资金的实际所有人张宏彪与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玉新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认为基于一份无效的合作意向协议而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之理由于法无据，其主张案涉借款800万元系张宏彪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进行高利转贷，故《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理由，同样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中宇公司是否为实际出借人、是否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宏彪，该公司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认定上看，前述焦点一已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属合法有效，通过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可以体现案涉借款出借人主体变更为张宏彪，借款人主体变更为何玉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且从现有证据看，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亦是由张宏彪提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800万元款项系由中宇公司账户中转出。必要共同诉讼的标准是诉讼标的同一，案外人中宇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并没有共同的权利或义务，中宇公司亦未在本案中申请参加诉讼，故上诉人就该节问题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尚欠本金数额持有异议，主张应予扣除78.6万元。因在《借款合同》中对此该78.6万元已有明确约定，系为弥补出借人因延长借款期限产生的损失，借款人自愿增加的利息部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系在胁迫、非自愿情形下签订，故其要求扣除78.6万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对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均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已还款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基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之理由所提出的不应支持给付利息的主张，亦因前述对合同效力问题已有定论，本院同样亦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泰来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提担保，负连带保证责任。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借款，一审判决泰来公司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宣判后，泰来公司并未就此问题提出上诉，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何玉新就泰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其上诉理由之一，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焦点五，关于何玉新、张凤英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一节，因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借款人违约需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现出借人张宏彪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一审判决对张宏彪此节主张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何玉新、张凤英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为依据，主张案涉债务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应由债权人张宏彪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即属于夫妻家庭生活收益的一部分，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故并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由此亦不能加重债权人张宏彪的举证责任。无论张凤英主张的其只是挂名且在公司没有实际职务，没有与何玉新共同经营泰来公司的事实是否成立，通过张凤英多次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张宏彪还款的行为表现，可以视为张凤英对案涉债务的认可及有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愿。故一审结合以上事实，认定该案借款为何玉新与张凤英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凤英应承担该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异议不成立的，口头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本案由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何玉新、张凤英并未就此节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异议，应视为其对本案在审理适用程序上的认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亦未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何玉新、张凤英关于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玉新、张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5元，由上诉人何玉新、张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小龙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