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丰彤，男，41岁（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延庆区，大学肄业，原系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治安支队巡防员（辅警），住北京市延庆区。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9年3月6日被羁押，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9日被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振，山东道义为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解丰彤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京0119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解丰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杨林、代理检察员于连池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解丰彤及其辩护人李振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苗某出庭作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20年4月3日、6月12日建议我院延期审理本案，我院于2020年4月3日、6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解丰彤欲使用家中的存款做生意，因担心妻子王某1不同意，遂产生用假存单放于家中，将王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取出的想法。2018年11月19日，解丰彤持王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存单及王某1身份证，从该银行取走本息10万余元。其间，解丰彤通过网络，委托他人按照王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单样式，伪造了1张面额为10万元的存单，放于家中。2019年3月4日，王某1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持伪造的存单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延庆区高塔路营业所办理取款业务时，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该存单系伪造并报警。2019年3月6日，被告人解丰彤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车站被民警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人王某2、刘某、王某1的证言，定期存款单，开销户登记簿查询单，取款凭证，联网核查单，工作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别伪造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的结果》，监控录像，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常住人口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被告人解丰彤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解丰彤违反国家对金融票证的管理制度，伪造面额为10万元的银行存单一张，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解丰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解丰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解丰彤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随案移送的存单一张，予以没收。上诉人解丰彤的上诉理由为:其在接到单位领导苗某的电话后自动前往约定地点，向延庆经侦中队民警投案，构成自首；其伪造的存款单与真实存单区别较大，且不会在社会上流通，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再予从轻处罚。上诉人解丰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解丰彤经领导苗某电话告知其前往德胜门，已知晓经侦民警找其，仍主动到案，属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解丰彤伪造的存单制作粗糙、真假易辩，表明解丰彤不是以流通和犯罪为目的制作存单，不具有主观恶意，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解丰彤没有前科，在疫情防控工作中表现突出，构成重大立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解丰彤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的定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在案证据证明延庆公安分局治安支队苗某应分局经侦支队要求，电话通知解丰彤到德胜门，解丰彤系自动投案，且到案后一直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鉴于解丰彤具有自首情节，二审审理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解丰彤依法判罚。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依法调取并当庭出示了证人王某1的证言、定期储蓄特种存单、证人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解丰彤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申请证人苗某出庭作证。上诉人解丰彤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并出示了《解丰彤现实表现材料》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复制件）、捐赠证书、票据和客车照片等复制件证明解丰彤无前科、在疫情防控工作中表现突出，有重大立功表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解丰彤伪造金融票证的犯罪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9年3月6日，解丰彤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车站，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经侦支队民警通过该分局治安支队苗某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并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1(上诉人解丰彤的妻子)的证言证明：银行发现假存单后，当时其在场，银行没有报警。其先给老公解丰彤打电话，问他这些事情，具体怎么说的其不记得了。解丰彤跟其说钱是他取走的，让其别跟银行闹。后来银行就把存单拿走了。其回到家中，解丰彤请假回到家中。3月4日，夏都派出所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做笔录。其跟解丰彤到了夏都派出所门口，给夏都派出所郭某打电话，当时其老公也在场，其们跟郭某关系很好，解丰彤也和郭某打了招呼。其就跟郭某说了解丰彤做假存单的事情，银行报警了，派出所让其做笔录，其问他存单的事情有没有事。郭某回复其说是家庭矛盾，其不追究就没事情，不用其做笔录。隔了一两天后，刑警找其，其有点害怕了，再给郭某打电话，他没接电话，刑警找了其去夏都派出所做笔录。进派出所之前，其给郭某打电话问他其会不会有事，郭某跟其说，没有事情只是做笔录。2．证人苗某的当庭陈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6日上午，延庆经侦中队中队长王某3给其打电话称有个案子要找解丰彤，让其联系解丰彤，之后王某3开车到了德胜门。当日中午11时许，其给解丰彤打电话让其来德胜门一趟，解丰彤询问是否是延庆刑警找他，其称延庆经侦民警找他，他说自己知道了，其没有和解丰彤说是因为有工作才叫他到德胜门的。大约1个半小时后，解丰彤从工作点到达德胜门，后被民警带走。其判断解丰彤知道刑警找他的事由，是因为解丰彤的妻子曾给其打过电话，其了解情况后，就知道了，当时解丰彤也知道这个事。之前其就解丰彤伪造金融票证的事情和他沟通过，他当时说做生意要用钱，不想让妻子知道。3．定期储蓄特种存单两份（其中一份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定期储蓄特种存单,一份是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移送的在案扣押的伪造的定期储蓄特种存单）证明了真假存单的形态和差异。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上诉人解丰彤于2020年3月27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同意二审检察机关提出的判处其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的量刑建议。5．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政治处出具的《解丰彤现实表现材料》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复制件）证明：2005年6月解丰彤被延庆县公安局录用为巡防队员，2006年转入北京同创平安居民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一直在治安大队工作。解丰彤工作踏实肯干，未有违反工作纪律等问题。6．上诉人解丰彤庭审供称：2019年3月4日，其让妻子给夏都派出所工作人员郭某打电话，说明了此事。后来其回通州上班后，3月6日其妻子打电话让其去德胜门，其便问是不是刑警找其，她说是经侦的。后来苗队长打电话让其去德胜门，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刑警先找其妻子，其妻子和其说过，其便知道此事。苗队长和其电话联系时，没有告知其有工作要交接。其到德胜门后，给苗队长打电话，到德胜门城楼东南角找到苗队长，他说好好和人家说，于是其便和经侦回延庆了。对于上诉人解丰彤及其辩护人、检察机关在犯罪情节认定等方面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检察机关与上诉人解丰彤及其辩护人对于解丰彤具有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首表现的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法庭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在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掌握上诉人解丰彤基本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为保证顺利抓捕解丰彤，通过解丰彤所在单位人员将其传唤到案。解丰彤到案前，公安机关是否通过诱捕的工作手段将其传唤归案，是认定解丰彤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关键。解丰彤所属单位领导苗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电话通知解丰彤到达抓捕地点过程中，解丰彤认为自己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刑侦人员传唤，其明确告知解丰彤是延庆公安分局经侦支队的民警传唤他。苗某的证言与解丰彤供述中对于明知公安人员因其涉嫌犯罪通知其到案的内容相一致，而证人王某1的证言亦证明，解丰彤被抓捕前知道公安正在侦办其伪造存单的案件。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委托解丰彤所在单位人员通知其到案时，解丰彤已知悉因其涉嫌刑事犯罪被办案机关传唤，其在前往抓捕地点的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采取了“诱捕”手段，且其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我国关于自首的法律规定。对于检察机关、解丰彤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次，辩方关于上诉人解丰彤的行为是否属于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情形的争议。对于辩护人以解丰彤制作假存单易于辨别，据此认为解丰彤的行为可适用刑法第十三条的意见。法庭认为，两张真假银行存单经对比，质地和颜色虽有一定差异，但伪造的存单系以真实存单为样本，已经具备银行存单的完整性，此节已被王某1误持“假存单”取款的事实予以证明。众所周知，银行存单作为银行进行结算业务的信用凭证，存单内容须由银行授权储蓄人员签章并加盖储蓄业务公章方为有效，其他主体均无权填写、涂改存单，亦无权制作存单，因此，即便解丰彤伪造存单的目的中存在哄骗他人等因素，但解丰彤的行为客观上破坏了国家金融票证管理秩序。此外，伪造银行存单总面额在1万元以上或数量在10张以上的，即达到伪造金融票证罪的追诉标准，在案证据证明解丰彤伪造了面值10万元的定期存款单，达到伪造金融票证罪的入罪标准，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故辩护人以解丰彤制作假存单的目的仅是为了欺骗家人，且真假存单差别明显极易分辨，未造成严重后果等理由，认为解丰彤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辩护人所提解丰彤在疫情期间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辩护人提交的捐赠证书、票据、客车照片等拟证明解丰彤在疫情期间捐赠物资的相关材料，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解丰彤捐赠物资的行为虽对社会具有一定贡献，但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立功构成要件的法律规定，对于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解丰彤违反国家对金融票证的管理制度，伪造银行存单，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解丰彤经电话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解丰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犯罪情节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刑初16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随案移送的存单一张，予以没收。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刑初1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人解丰彤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上诉人解丰彤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在案的定期储蓄特种存单一张（粉色，存单号码为×××81597），发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延庆区高塔路营业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炜审 判 员 关芳审 判 员 鲍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悦书 记 员 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