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8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莹莹，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华庆，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8-7号。负责人：赵春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华庆、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与魏华庆没有直接雇请、聘用关系。1.魏华庆自陈述与张增有是工友，在同一单位工作，现经生效判决已查实、认定张增有是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雇佣人员，受该厂管理，且张增有对该事实无异议。2.魏华庆与张增有的段长都是吴镇，受吴镇的直接管理与领导。吴镇是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的员工，与配件厂有劳动合同。说明魏华庆与张增有受配件厂的管理，是明知的。3.配件厂就委托奉林公司向魏华庆发放工资出具情况说明、人事代理合同及员工名册等，且依据魏华庆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内容，确定魏华庆收取的工资是庆华配件厂委托奉林公司发放。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确定劳动关系，一点是人身隶属性，即受谁管理；一点是财产隶属性，即谁给开工资，本案中，魏华庆受劳动服务公司分支机构庆华配件厂管理，领取该厂工资，故魏华庆与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存在劳动关系，与中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错误。中车公司在2014年开始，与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车公司根据庆华配件厂承包的新造货车部件阻焊及打磨、彻底架解购组装焊接、配件制作及组装、装修项目完成量进行结算，并已支付完毕相关加工费用。魏华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原审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被告为魏华庆补缴工作期间（2010年4月至2018年1月31日）的五险；3、原审被告支付魏华庆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失业期间2年的失业金损失；4、原审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华庆变更第3项及第4项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支付双倍工资185,460元（5620元/月×16.5个月×2倍）、失业金损失29,124元（1183元/月×12个月+1244元/月×12个月）、补偿金95,540元（5620元/月×8.5个月×2倍），增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7,320元（120天×187元/天×30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魏华庆于2010年4月26日入职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担任车工，工作地点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8号，魏华庆工作时间为早8点至晚5点，工资构成为底薪（600元）加计件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为魏华庆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31日，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与魏华庆解除劳动合同，魏华庆不再出勤工作。另查明，庭审过程中，魏华庆展示标有“中国北车”字样的工作服，魏华庆出具加印其照片的工作卡上标注有“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字样。再查明，依据魏华庆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计算其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428元。又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华庆提供辽宁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收据一张、辽宁省沈阳市从业人员个人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核定表一张，载明魏华庆于1999年开立养老保险账户，并于2019年7月21日自行补缴1999年至2018年期间养老保险费用。还查明，魏华庆、原审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补缴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双倍工资、失业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每年补偿一个月工资事宜发生争议，魏华庆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以魏华庆的申诉请求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沈开劳人仲不字〔2018〕5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魏华庆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不服，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魏华庆、原审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考虑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及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等综合因素。本案中，魏华庆与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均为符合劳动法要求的主体，魏华庆入职后一直在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工作，在事实上成为原审被告内部成员并接受原审被告单位管理，遵守原审被告规章制度，为原审被告提供有偿劳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魏华庆作为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主张劳动关系不存在的原审被告提供证据对待证实予以反驳。《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虽抗辩称其将部分工作内容外包给案外人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该厂又与案外人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人事代理协议》，将魏华庆派遣至原审被告单位厂区内工作，但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或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均未与魏华庆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原审被告未将派遣工作岗位、性质或期限向魏华庆作出过说明，魏华庆本人亦表示从不知晓自己作为被派遣员工的身份，故对于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相关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魏华庆主张原审被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缴纳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对于魏华庆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华庆已于2019年7月自行补缴了养老保险费用，因魏华庆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故对于其要求原审被告将其垫付部分予以报销的请求，法院不予审理，原审被告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魏华庆可以另案主张。关于魏华庆主张原审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魏华庆入职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工作后，原审被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支付魏华庆双倍工资差额。因原、原审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魏华庆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予以证明，魏华庆主张按照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差额有失偏颇，故法院酌定以魏华庆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原审被告应予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即48,708元（4428元/月×11个月）。关于魏华庆主张原审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的问题，《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因原审被告未按照《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履行为魏华庆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将失业人员名单报失业人员户口所在地失业保险经办机构备案的义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魏华庆未领取失业保险金系其自身原因所造成，由此导致魏华庆未能领取失业金的损失，原审被告应当承担。依照《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结合魏华庆的实际工作和缴费年限，魏华庆主张原审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29,12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华庆主张原审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魏华庆入职原审被告处工作后原审被告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魏华庆实际工作年限早已满一年，应当视为原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已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无故与魏华庆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因魏华庆在仲裁申请中仅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其对于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原审被告应当支付补偿金35,424元（4428元/月×8个月）。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华庆增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因魏华庆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魏华庆与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2010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华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708元；三、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华庆失业保险金损失29,124元；四、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华庆补偿金35,424元；五、驳回原告魏华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魏华庆《起诉状》、张增有《起诉状》，用以证明，魏华庆与张增有同为原沈阳机车标准件二厂（下称标准件二厂）的临时工，随着这个大集体厂的取消，与张增有转入到同一单位工作，为工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我们是转到了同一个单位，标准件二厂黄了。”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二）2019年7月1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1民初5547号（魏华庆）及（2018）辽0191民初5546号（张增有）两份《法庭审理笔录》（详见两份笔录的第10页8段），用以证明魏华庆与张增有所在工段的段长叫吴镇，接受吴镇的领导。被上诉人质证称：“段长是叫吴镇。”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三）吴镇《劳动合同书》、沈阳市企业职工工龄确定表、沈阳市城镇从业人员退休（职）审批表，用以证明，吴镇原为沈阳机车标准件二厂员工，随着这个大集体厂的取消，转入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工作，是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员工，并于2018年9月27日在劳服公司处退休。被上诉人质证称：“是吴镇本人的事，吴镇是庆华配件厂员工属实，但不代表我们是庆华配件厂员工。”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四）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魏华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魏华庆、张增有原在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的分支机构）标准件工段工作，段长叫吴镇，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已委托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代为管理、支付了魏华庆的工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营业执照没有异议。对银行账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情况说明有异议，我们从未和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接触过。”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或未提供证据证明不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五）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民终366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20年4月28日，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确定张增有系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员工，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认为应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六）《资金结算专用凭证》、《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上诉人中车公司购买产品，虽提供工作场地，但是按交货数量结算，从发票联中能够确定中车公司与劳服公司庆华配件厂已按数量及单价进行结算，从资金结算专用凭证中能够证明中车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支付了承包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事。”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魏华庆与沈阳机车车辆劳服公司庆华配件厂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一）、（二）、（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魏华庆所在工段的段长为吴镇，接受吴振的领导，吴振为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员工，并在劳服公司处退休。被上诉人魏华庆庭审中自认和张增有是一个班组，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366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张增有系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员工，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还提供了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与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及载有被上诉人魏华庆名字的员工名册。综合上述证据及被上诉人魏华庆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魏华庆确系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0年4月至2018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华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魏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康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