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87号。法定代表人：魏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雄，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香港路8号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8号。主要负责人：李小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雄，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建，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建，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建，男，住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横路9-3号7楼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女，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建，男，住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横路9-3号7楼1号。上诉人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香港路8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建、刘跃建、刘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物业及其香港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新建、刘跃建、刘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物业服务公司在为居民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就居民的安全保障方面，应当是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而不是充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要求万科物业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明显强人所难，亦有违常理。本案中万科物业已经按物业公司的专业安全保障要求，尽可能注意并采取了全部的相应安全保障措施。清洗地面本身是为业主提供一个更加清洁的居住环境，在清洗前亦是考虑到清洁处可能产生地面积水，居民出门容易滑倒，特意设置了警示标识，提示行人注意，同时还专门为行人设置了防滑地毯。视频录像资料显示，地毯三处微小皱折是在地毯的末梢处，其他地方均平整无皱，按常理足够推断出防滑地毯在铺设时本身应当是拉直整平了的。只是因为不断有人在地毯上面行走，难免会因脚步着力原因造成地毯被绊动，自然而然会而形成部分微小皱折，一副几十米长的地毯铺设在并不完全平整的地面，我们不能苛求铺设一定得平整如镜，同时也不能强人所难的要求物业公司时时刻刻检查地毯，一有丝毫皱折，马上得整平。二、曹某摔伤的主因是其自身未能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而不是地毯皱折拌倒为主因，一审认定万科物业过错大于曹某，应当承担80%损失责任，颠倒过错责任分配。从案情分析判断，事发当天，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正在清洗单元楼大门口的场地路面，因为路面被冲洗有渍水，所以在清洗现场设置有警示标识，提示行人需要注意行走安全。依据刘新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曹某虽然年龄大，但是身体健康，耳聪目明，多年独居，能够独自购物、娱乐、旅游，行走不用拐杖，亦从不需要用轮椅。在事发当天，曹某是回去的路上走上了红色地毯时不慎摔倒的，当时其行走的速度与常人无异，其并未放慢速度缓步前行，可以判断其并未特别在意路面渍水、地毯略有不平等因素。其他人亦有不少人是从红色地毯上行走，并无人摔倒，可见只要稍作注意，并不可能摔倒，事实证明当天亦只有曹某一人摔倒。万科物业认为，在物业公司清洗路面，且已设警示标识的情况下，曹某显然应当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行走稳定性和平衡性不如年轻人的实际情况，应当提高警惕，更加谨慎小心缓慢行走。但是从视频录像判断，曹某面对路面渍水、地毯略有不平等因素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曾放慢速度，亦如平常行走，最终导致不慎摔伤，可见曹某摔伤原因主要是因为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路面渍水、地毯略有不平并不是摔伤的主要原因。三、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丧葬费等在分配时未能考虑鉴定意见的参与度有违公平原则。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丧葬费等均为曹某死亡而产生的费用，若无曹某死亡，上述相关费用均不会产生，所以在本案除了直接治疗外伤的医疗费用，其他损失均应当考虑参与度。刘新建、刘跃建、刘丽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建、刘跃建、刘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科物业及其香港路分公司向刘新建、刘跃建、刘丽赔偿医疗费82847.38元、护理费5000元（100天×50元）、丧葬费25707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天×5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215元、医疗器具费491.54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29386元×5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7690.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才与曹某生育有三个子女即刘新建、刘跃建、刘丽。刘俊才于1995年去世。2017年9月22日上午，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8号门前清洗地面，并在门前摆放提示牌，为小区行人通行在地面铺设了地毯。当日11时许，曹某在该地毯上行走时，被摆放不平整的地毯绊倒。曹某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曹某先后在武汉市第六医院、武汉市普爱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武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0天。同年12月30日，曹某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嗣后，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向刘新建、刘跃建、刘丽支付了5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680元。一审另查明：曹某在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花费医疗费用为18863.94元，在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花费医疗费用为57698.84元。一审再查明：曹某系非农业家庭户。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系万科物业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根据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万科物业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某第一次住院（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3日）及第二次住院（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24日）诊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均为合理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承担建议按照全部由2017年9月22日外伤所致进行划分；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诊疗费用为合理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承担比例建议按照其2017年9月22日外伤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划分”。一审法院根据刘新建、刘跃建、刘丽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送检资料文证审查结果综合分析，认为曹某符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外伤为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始动因素，为死亡发生的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60%-90%），上述意见供委托单位参考”。一审法院认为，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服务者，其工作人员清洗地面后，虽放置了提示牌，但为行人通行而铺设地毯时，未将地毯摆放平整，未尽到充分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曹某摔倒受伤，继而死亡，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行走过程中，自身也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对曹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曹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刘新建、刘跃建、刘丽系曹某的法定继承人，曹某死亡后，其民事权利由刘新建、刘跃建、刘丽享有。因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系万科物业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万科物业承担。本案事故导致曹某死亡的参与度为60%至90%，在认定曹某的损失时，应考虑该参与度的因素，参与度酌定为75%，曹某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均系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应考虑该参与度，而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与损伤程度有关的间接损失，应考虑该参与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依法核定曹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参考鉴定机构关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的诊疗费用的承担按照全部由2017年9月22日外伤所致进行划分及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诊疗费用的承担比例按照曹某2017年9月22日外伤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划分的建议，医疗费为62138.07元（18863.94元＋57698.84元×75%）；2、护理费2600元；3、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6、死亡赔偿金129206.25元（34455元/年×5年×75%）；7、鉴定费11680元。以上损失共计241904.82元。由刘新建、刘跃建、刘丽承担48380.96元(241904.82元×20%），由万科物业承担193523.86元(241904.82元×80%），万科物业还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已支付的6680元，万科物业还应赔偿刘新建、刘跃建、刘丽196843.86元（193523.86元-6680元+10000元）。刘新建、刘跃建、刘丽主张的医疗器具费，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科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新建、刘跃建、刘丽支付赔偿款196843.86元；二、驳回刘新建、刘跃建、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刘新建、刘跃建、刘丽承担640元，万科物业承担1046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万科物业对于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根据参与度对损害后果的计算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责任归属问题。本案中，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因清洗小区门口地面，为防止路滑致行人摔伤，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在地面铺设地毯供行人通行。曹某在该地毯上行走时，因地毯上存在皱褶，曹某摔倒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万科物业上诉主张，该公司已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曹某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本院认为，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在清洗小区地面后，为防止行人滑倒，在地面摆设提示牌并铺设地毯防滑，对于地面湿滑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已经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合理地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但在防止地面湿滑的同时，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对于替代通行的地毯仍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从案发当场的监控视频可见，曹某在行走时特意选择地毯通行，可见其已经注意到地面因清洗存在易于滑倒的危险，但因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铺设的地毯本身存在厚实度不够、抓地性不强的问题，地毯末端形成几处褶皱，曹某正是走到地毯褶皱处才被褶皱绊倒，最终摔倒在地。曹某摔倒的主要原因在于地毯存在安全隐患，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虽然铺设地毯进行防滑，但对于地毯通行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万科物业香港路分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审理中，针对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进行了参与度鉴定，最终确定曹某所受外伤与其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75%。在考虑参与度计算损失的情况下，一审酌情确定万科物业承担80%的过错责任比例，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曹某所受外伤与其死亡之间的75%参与度，一审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参与度进行计算，万科物业上诉认为应当将全部损失适用参与度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曹某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均是曹某及其家属因本案事故直接支出的费用或实际遭受的损失，与事故的致害行为直接相关。曹某的原有疾病或特殊体质在没有外在因素的作用下，并不会导致这些费用的发生，因此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对上述费用未予考虑参与度系数，亦无不当，对万科物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万科物业及其香港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