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伟杰，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飞，怀远县龙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荆山西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6694620041（1-1）。法定代表人：常正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忠，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宽，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褚伟杰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伟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富康农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富康农机公司退还褚伟杰押金1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从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3日，其在富康农机公司购买农机。该公司推荐了常州产东风-1204轮式拖拉机，总价款14.93万元，承诺购买该型号拖拉机可以享受政府补贴5.63万元，并言明购机者只要支付9.3万元即可。后褚伟杰支付给该公司购机款9.3万元和1万元押金。余款5.63万元待购机者拿到政府补贴后再行偿还。鉴于政府补贴款5.63万元是直接打入购机者粮补卡内，销售者无法截留。故购机者要给销售者打一张欠条，以确保销售者及时收回该款。后未拿到政府补贴。褚伟杰认为，不论是销售者误导或者是情况发生变化。购机者没有拿到政府补贴，就不该支付这5.63万元。如果真是购买者欠销售者货款那直接打一张欠条就行了，为何还要备注政府补贴5.63万元。富康农机公司是明知的，其系利用自己的优势玩文字游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富康农机公司辩称，褚伟杰欠购机款，买卖合同应当等价兑付；关于国家补贴，农机管理部门对案涉机型的补贴采取摇号领取，褚伟杰没有摇到号，故未领到该款，与富康农机公司无关；关于褚伟杰所称1万元定金问题，原判已扣除。综上，褚伟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康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褚伟杰立即支付所欠农机款5.63万元及利息（以5.6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褚伟杰从富康农机公司购买一台常州产东风-1204轮式拖拉机，价格为14.93万元，褚伟杰刷卡10.9万元（其中购机款9.3万元、1万元农机押金、犁子6000元），尚欠5.63万元购机款。褚伟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万陆仟叁佰元正此据备注：提车时暂按56300元去除补贴待做补贴时按安徽省农机补贴标准执行多退少补欠款人：褚伟杰2015年5月13号”。褚伟杰粮食补贴本交给富康农机公司。后因褚伟杰参与农机补贴摇号过程中，未摇号成功，未获得购买农机机型补贴。双方遂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褚伟杰购买富康农机公司农机，双方形成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富康农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褚伟杰仅支付部分农机款。故对该公司要求褚伟杰支付农机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褚伟杰辩解“原告宣传单及对被告宣传并承诺只要购买该机型即可享受国家补贴56300元”不能成立。褚伟杰购买的拖拉机属于以摇号方式确定获取农机补贴，其实际参与摇号，未摇中，故未获得农机补贴，褚伟杰购买农机所欠款应当支付。褚伟杰在庭审中陈述“共计给原告12万元”亦不能成立。褚伟杰未提供购机时刷卡记录及购机发票，不能证实其陈述属实。富康农机公司认可褚伟杰交付1万元农机押金的事实，按照褚伟杰辩解“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其并未提出1万元农机押金予以返还，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褚伟杰尚有1万元押金在富康农机公司处，应予以扣除。故富康农机公司主张支付农机款5.63万元，该院仅支持4.63万元。关于富康农机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褚伟杰应当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3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褚伟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购机款46300元及利息（以46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负担76元，褚伟杰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褚伟杰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证人尚某陈述：“（你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什么关系？）和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谈到了农机补贴，当时上诉人购机时我们也都在旁边。农机公司负责人说交了93000元后后期一切问题都是公司处理。后来找到农机公司，农机公司说补贴还没下来，上诉人找了农机公司多次。”“（如补贴不到位损失谁承担？）农机公司说其他产生一切问题都是公司负责。应该农机公司承担损失。”“（上诉人交钱是现金还是转账？）转账，用的哪个银行卡我不清楚。是上诉人本人的银行卡。一共转了几次我也不清楚。”“（购机时现场是否是农机公司的工作人员曹启忠？）是的，另外还有一个女的。”“（购买的拖拉机是什么样的？总共买了几样东西？）带驾驶室，还有个犁子，还有钢圈。”褚伟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富康农机公司认为证人陈述有虚假，褚伟杰用的是尚某的卡刷的钱，但当时尚某不在。提车时只有机子和犁子，没有钢圈。本院认为，该证言因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褚伟杰一审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怀远县2015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公告》其中载明“根据《怀远县2015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现将补贴政策公告如下……五、补贴对象确定：敞开补贴机具按照品目排序，补贴资金优先保障排序靠前的品目补贴，当场确定补贴资格，排序最后的自走式玉米收获机和其他补贴机具，如果在政策公告规定的申请处理时间节点内，补贴资金能满足申请需要，可直接确定补贴资格；如果补贴资金不能满足申请需要，将采取公开摇号排序的方式，确定补贴资格。若本年度追加补贴资金，首先保障敞开补贴机具中排序靠前机具的补贴，未享受到补贴的敞开补贴机具和其他补贴机具的申请人，按摇号的先后顺序，可优先享受追加资金补贴等”。富康农机公司一审提交的《怀远县2015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其中规定：“补贴对象及规定：我县行政区域内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其中，个人包括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以及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其他居民……；2015年我县实行‘自主购机、带机申请、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户’的操作程序；购机者须携带所购机具、补贴申请表、身份证、户口簿、购机发票、主机合格证、‘一卡通’原件和复印件，到县农机局指定的地点办理补贴申请手续；为充分体现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机具补贴资格的确定方式为：敞开补贴机具按照品目排序，补贴资金优先保障排序靠前的品目补贴，当场确定补贴资格，排序最后的自走式玉米收获机和其他补贴机具，如果在政策公告规定的申请处理时间节点内，补贴资金能满足申请需要，可直接确定补贴资格；如果补贴资金不能满足申请需要，将采取公开摇号排序的方式，确定补贴资格。若本年度追加补贴资金，首先保障敞开补贴机具中排序靠前机具的补贴，未享受到补贴的敞开补贴机具和其他补贴机具的申请人，按摇号的先后顺序，可优先享受追加资金补贴等”。怀远县农机局、财政局呈送市农机局、市财政局《关于呈送〈怀远县2016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的报告》（怀农机［2016］17号文件）其中载明：“2015年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结转资金23万元”“对于2015年购买且未申请到补贴的秸秆粉碎还田机、水稻育插秧机械和玉米收获机械等敞开补贴机具，2016年可以继续申请补贴”“在政策公告规定的时间节点内，补贴资金能满足补贴需求时，按照先到先补、用完为止的原则当场确定补贴资格。若补贴资金不足时，先满足敞开补贴机具的购机者……最后对购买补贴机具种类内的其他购机者，采取公开摇号的方式确定补贴资格等”。2015年怀远县把补贴范围内的机具选定为敞开补贴机具品目和其他补贴机具品目两大类。其中轮式拖拉机（80马力以上）属于其他补贴机具品目类。本院认为，案涉欠条中备注的“提车时暂按56300元去除补贴，待做补贴时按安徽省农机补贴标准执行多退少补”系对尚欠购机款的支付所作的约定。因政策因素，褚伟杰所购农机经摇号后未能享受到国家补贴。对于在不能取得补贴款的情形下如何支付购机尾款，双方并未作新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在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的情况，褚伟杰至迟应在不能获得农机补贴时支付剩余购机款。一审法院对富康农机公司要求支付尚欠农机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褚伟杰上诉称富康农机公司承诺“购买该型号拖拉机可以享受政府补贴5.63万元，并言明购机者只要支付9.3万元即可”，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富康农机公司亦不予认可。同时，农机补贴款的发放与取得程序是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农机销售商无权决定并进行承诺，褚伟杰未能享受到农机补贴与富康农机公司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褚伟杰的上述陈述及“购机者没有拿到政府补贴，就不该支付这5.63万元”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未能取得补贴款系因政策原因所致，基于公平原则及所销售农机价款中已包含有一定利润，故对富康农机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再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褚伟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购机款46300元；三、驳回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76元，褚伟杰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褚伟杰负担1200元（已交纳），怀远县富康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