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兴安路汽车站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700843930W。主要负责人：母桂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主要负责人：王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水，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芬，濮阳市乐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天生，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新市区恒鼎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跃进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406MA08XTTAXT。法定代表人：张海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男，汉族，1966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578215390F。主要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发水、靳天生、邯郸市峰峰新市区恒鼎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恒鼎运输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上诉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被上诉人赵发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芬、被上诉人靳天生、被上诉人恒鼎运输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923民初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发水、靳天生、恒鼎运输队、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发生后靳天生逃逸，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靳天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事营运活动，但未看到靳天生的运输员从业资格证，无运输员从业资格证也是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法院计算赵发水的损失偏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是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对于到定残前一日间隔时间过长的，可以参照公安部三期标准酌情计算。3.南乐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已为赵发水垫付了医疗费65607.93元，一审法院在判决赔偿时应扣除该部分医疗费。4.挂车行驶证显示有效检验期为2018年3月，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进行检验，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时未进行检验的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之一。一审法院在车辆驾驶员不具备运输员资格且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判决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赵发水、靳天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靳天生肇事逃逸，按照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是应尽提示义务，而不是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恒鼎运输队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且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关条款用黑体字加大加粗显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为有效。2.一审判决有违保险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目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如果排除该免责条款的使用，会对社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导向，也将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负担。赵发水辩称，1、赵发水在本次事故中损害事实存在，请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靳天生、恒鼎运输队、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提到的社会救助基金，赵发水和靳天生就赵发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达成协议并已赔偿到位，赵发水本案请求的损失中不包含救助基金。赵发水受伤比较严重，在鉴定完以后多次住院治疗，不存在重复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靳天生辩称，靳天生的证件齐全有效，其是恒鼎运输队的司机。靳天生当时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因为靳天生驾驶的车辆投有100多万元的保险，如果知道发生事故不可能离开现场。靳天生驾驶的车辆没有碰撞的痕迹，但因为驾驶的车辆有保险，所以就认了。靳天生也因此被判处了刑事处罚并赔偿赵发水21万元。恒鼎运输队辩称，1、恒鼎运输队的司机靳天生没有逃逸。2、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给保险条款，也没有说明免赔条款。投保时保险人员给我们出了保单，恒鼎运输队交纳保费，购买保险生效后我们就开始跑车了。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靳天生、恒鼎运输队、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赔偿赵发水各项损失共计789278.75元；2.保留赵发水后续治疗再次请求的权利；3.保全费及诉讼费由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靳天生、恒鼎运输队、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21时53分许,靳天生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866A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106国道南乐西邵乡运古宁甫村红伟轮胎门市前,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赵发水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发水受伤,电动车损坏的事故后果。该事故经南乐交警队事故责任评定,靳天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发水无责任。事故后靳天生驾车逃离现场。事故发生后，截至2019年12月9日前，赵发水共计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支付医疗费239463.22元。其中210039.66元医疗费，在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刑初339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发水与靳天生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已经处理，赵发水在本案中未予请求。2019年12月9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7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赵发水颅脑损伤致外伤性癫痫（中度）评为六级伤残，致左侧肢体瘫痪评为七级伤残，致不完全运动性失语评为八级伤残；赵发水院外误工期拟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院外营养期拟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院外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赵发水为此支付鉴定费3593.10元（含检查费493.16元）。赵发水自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582天。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对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一份交强险，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对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一份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对冀D866A挂车承保有一份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靳天生驾驶机动车与赵发水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发水受伤，靳天生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发水无责任。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对靳天生所驾牵引车承保有一份交强险，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对牵引车承保有一份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对挂车承保有一份商业三者险，故应首先由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对赵发水的相应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和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予以赔偿。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辩称，靳天生事故后逃逸，依照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陪。但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对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赵发水于2019年12月9日评定伤残后再行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误工费、住院护理费等，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工费7000元，无证据证明其客观、合理、必要性，不予支持。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鉴定费、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赵发水诉请及所举证据，结合相关标准，其合法损失有：误工费70422元（121元×582天）、院内护理费11875元（125元×95天）、院外护理费228385元（45677元/年×10年×50%）、残疾赔偿金389891.06元（34200.97元×20年×57%）、鉴定费3593.1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合计736166.16元；医疗费29423.56元（239463.22元-21003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50元×95天）、营养费11640元（20元×582天），合计45813.56元。人寿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下余661979.72元（736166.16元+45813.56元-120000元），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和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应分别赔偿630456.88元[661979.72元×100万元/（100万元+50000元）]和31522.84元[661979.72元×50000元/（100万元+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发水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发水630456.8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发水31522.84元；四、驳回赵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4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87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510元，赵发水负担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张卫国身份证复印件、挂车行驶证复印件、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即逃逸、无从业资格证、行驶证未年审均属保险免赔的情形。恒鼎运输队质证认为，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张卫国”签名均不是张卫国本人所签，其提交的保险条款张卫国没有见到过。靳天生、赵发水、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投保人恒鼎运输队的经办人张卫国对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张卫国”的签名均不认可，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卫国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故不能达到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靳天生有无从业资格证及挂车行驶证是否进行了年检，如果没有是不是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是否就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3.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是否存在重复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部分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说明保险人对于相关的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要求免责亦应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靳天生交通肇事后逃逸确属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是,对于该种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亦应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对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的张卫国签名均不予认可,人民财肥乡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对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作为保险人的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恒鼎运输队称其投保时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亦未告诉免赔事项。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通过合理的方式使得投保人确知其内容。综合上述情况,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并未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逃逸为免责事项为由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上诉认为靳天生驾驶营运车辆无有效资格证书属于免责事项，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原审判决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339号刑事案件中，赵发水与靳天生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对210039.66元的医疗费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了扣除。本案中赵发水请求的损失不包含南乐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故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人民财险肥乡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肥乡支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8767元，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