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715号 原告：宁波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白沙街道人民路5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753282065A。 法定代表人：张建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琦，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269号（14-1）-（1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8YXUE9C。 法定代表人：邓荣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寅，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潍柴公司）与被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尚层装饰宁波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征得原告宁波潍柴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20年2月27日进行诉前登记，案号为浙0205引调79号，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潍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成琦以及被告尚层装饰宁波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锋良、潘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然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潍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装修工程逾期竣工产生的违约金604621.15元（合同总价款3023105.15*20%=604621.0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包工包料装修位于宁波江北区的房屋，合同总价款3023105.15元，竣工日期定于2018年11月28日。同时合同第8.3条约定，由于施工方原因预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需支付施工造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工程总价20%违约金。然，合同签订后被告因无故窝工、停工导致装修工程无法按期竣工。鉴此，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承诺最迟于2019年8月20日竣工，若在该期限内未达到施工验收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的延期被告按1200元／天赔付原告，2019年8月20日前的逾期按原合同执行。截至2020年1月9日，被告经多次催告仍未如期竣工，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尚层装饰宁波分公司辩称：一是双方未签订过总价款为3023105.15元的装饰装修合同，且被告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包工不包料的，故原告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与事实不符；二是案涉房屋工期延误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原告方也存在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客观上也给被告如期完工造成了障碍，对于工期延误的后果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三是即使被告存在违约，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也明显过高，根据被告了解原告实际已经于4月初搬家入住了。综上，恳请依法判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宁波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峰与案外人宁波市耀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虹教育）的法定代表人罗雅玲系夫妻关系，系坐落于宁波江北区（以下简称名门府52号住宅）的业主。 2017年，名门府52号住宅被委托给被告进行装饰装修，过程中案外人耀虹教育及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应款项，亦订立了书面合同文书，具体如下： 2017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入25000元，汇款备注为“预付款。”同年8月30日、31日，案外人耀虹教育向被告账户汇入7笔款项，金额及汇款备注分别为75000元（设计费）、327958.31元（工程配套款）、146147.16元（工程配套款）、500000元（工程款）、448013元（工程款）、500000元（工程款）、132881.53元（工程款），以上共计2130000元，另有8月31日，汇入杭州昱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370000元（设备款）。 2017年8月31日，被告与案外人耀虹教育签订编号为NGBSGB1700081的《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081号《合同》），合同载明：工程承包方式采取第2种方式：（2）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本工程由黄纬堂设计；工期：总工期320天；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约定为，“工程合同价款655916.63元（包含内容详见预算协议和清单）。设计费：75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时，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结算：变更部分的管理费、税金等按原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调整”；违约责任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施工造价1‰且不超过工程总价20%元违约金”。双方另签订《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81号《补充协议》），在第二条工期上方空白处手写有“施工工期土建结束后11个月（除去2018年过年月）”；第八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工程造价为655916.63元；双方同意首期款为327958.32元，签订《合同》当日即付”；第八条下方空白处手写有“木作总款292294.32元首期款146147.16元”。 上述081号《合同》及081号《补充协议》均在最后一页的双方签章处注明“作废”。此外，081号《补充协议》最后一页双方签章下方备注有“变更为合同编号NGBSGB1900058”。 嗣后，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NGBSGB1900058的《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58号《合同》、《补充协议》），记载工程合同价款为“178943.01元（施工尾期32795.84元，木作146147.17元）”。其余条款均与081号《合同》、《补充协议》一致。 原、被告双方另签订有《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58-2《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就甲乙双方针对“宁波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GBSGB1900058）中的相关条款做出如下补充：“一、原主合同约定本工程竣工日为2018年11月28日，经双方协商，根据现有工程量，现乙方承诺本工程最迟于2019年8月20日竣工，若乙方未在该期限内达到工程施工验收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的延期乙方将按1200元/天赔付给甲方。2019年8月20日前的逾期双方按原合同执行。……”，首页甲方一栏有罗雅玲签名，并加盖原告公章；最后一页被告签章处指定联系人栏由“高琪”签名。 至2020年1月10日，被告出具手写清单一份，清单分为上下两部分，由分割线分开，上部记载有“施：总655916.63已交327958.31，295162.39，补款32795.93；木作：总292294.32，已交146147.16，1.（130000）2.（补款18147.16）（1.2需再确认）？；软装：总132881.53，多出6375.32退业主；主材：总1818013，须补30375.39；设计费总75000，25000交齐”，分割线以下载明：“总：3023105.15；已交2950162.39；补款72942.76”。高琪、尤丽靖在上述清单上签名。 另查明，高琪系案涉住宅装修工程被告方项目经理，尤丽靖系该项目设计师。 双方确认自2019年农历春节前至2020年3月5日，装修工程受春节假期和疫情影响而停工，计45天。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装修项目的装修方式以及工程价款为何；二是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由谁承担以及违约金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修为全包，且原告方已经按照被告的预算实际支付了全款，工程价款应当以2020年1月10日被告出具的清单记载的3023105.15元为准。被告认为，首先，双方从未签订过工程总价为3023105.15元的装修合同，确定工程款应当以合同为准，而原、被告之间仅签订过工程价款为178943.01元的058号《合同》、《补充协议》，故应以此为准确认工程款；其次，2020年1月10日由高琪、尤丽靖签名的清单内包含有大部分款项是原告委托被告代为采购高档装修材料的价款，不应视为被告对装修工程款的结算清单。 本院认为，首先，确定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修方式及工程款金额，须理清本案中涉及的合同文书之间的关系问题。 本案先后出现了081号《合同》、《补充协议》，058号《合同》、《补充协议》以及058-2《补充协议》。被告抗辩称081号《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作废，且系被告与案外人所签订，与本案无关。原告当庭陈述称，以上两套合同文书，均是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委托给被告进行装修的过程中所签订的，两套合同的甲方虽不相同，但装修工程的对象均是名门府52号住宅，事实上之所以会存在案外人与被告签订的081号合同文书，系为了装修工程款支付的便利，这个事实也是被告明知的，被告在严重违约被起诉后为了降低己方的违约责任，将相互联系的两套合同割裂，属于歪曲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及当庭补充陈述与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是，根据被告提交的与案外人耀虹教育签订的081号《补充协议》，首页空白处写有“木作总款292294.32元首期款146147.16元”，该内容与058号《合同》及《补充协议》所载的工程价款一致，且081号《补充协议》最后一页双方签章处另备注有“变更为合同编号NGBSGB1900058”的字样，故有理由认为081号《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甲方虽为案外人耀虹教育，但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已由058号《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承继，并转移至被告与原告签订的058号《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是原、被告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签订的058-2《补充协议》第一条“原主合同约定本工程竣工日为2018年11月28日”，亦与被告与案外人耀虹教育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081号《合同》所记载的“总工期320天”以及081号《补充协议》“施工工期土建结束后11个月（除去2018年过年月）”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述三组文件的内在联系和延续性，最后，从原告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亦可说明，以上合同文书中涉及的款项均已由被告实际收取。综上，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割裂了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装修方式以及工程款总额的问题。被告辩称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修方式是包工不包料的，2020年1月10日被告开具的手写清单中大部分款项均属于被告代为采购主材的货款，不应计入装修工程款。 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实际为全包方式，且工程总价款即为2020年1月10日清单所记载的3023105.15元的真实性，更具有高度盖然性。 首先，前文所述的058号及081号《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虽然有关于施工采用“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的记载，但上述内容对于何种材料由乙方包，哪些材料由甲方提供并未明确，且对应的合同附件“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清单”以及“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清单”的内容均为空白，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由当事人协商确定，无法协商一致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案涉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金额，2017年8月30日、31日，即被告签订081号《合同》、《补充协议》的当日和次日，被告所收取的款项共计2130000元，已远远超出上述合同记载的工程价款655916.63元；而2020年1月10日被告出具的清单在分割线上下两部分对装修工程进行中涉及的各环节款项均一一列明，并对总金额的已交、须补款的金额进行了结算，分割线以上项目亦标注了已交金额和须补交款项，并有施工方负责人、设计师签字确认，相关的项目金额亦能得到原告提供的交款凭证的印证，以上结算过程更符合实践中以全包的方式装修施工中的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的行业惯例； 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为实施案涉装修工程而建立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截图，2018年6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要求支付工程中期款时，罗雅玲回复“我们是全款付给公司的”“我奇怪这么（怎么）还有这个问题太可怕了”，主创设计师黄纬堂“按张总意思是先把材料款的钱拿来支付施工的中期款的45%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是所有材料现在都需要陆续进场安装，我们专款专用。这样才不会出错。对于张总你来说也是一种保障。不然后期决算肯定会乱作一团的。希望您能谅解”，宁波张建峰“你们应该先付做好的，主材付点定金。看来尚层装饰管理还是有问题的，到目前为止施工图还不完整！”，主创设计师黄纬堂“材料进场是要支付全款的，这个办法只是暂时解决问题，您的款在您手上未支付的42.5万的费用除了5%的施工尾款，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您也是要支付出来的。”，宁波张建峰“主材到位我付，基础设施69万我们已全付，你们应该先付水电工资吧！”，主创设计师黄纬堂“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去绕圈子了（更何况公司本来就不允许材料款拿来支付工程款）”；2018年9月28日，项目经理高琪在该微信群告知须支付木作中期款，宁波张建峰回复“我不懂木作、泥工、水电等等的细款，我只知道整个全包交钥匙工程全款不足300万，签订合同即付你们公司257.5万（具体以凭证为据）。我是按你们的进度付款，现在你们款全部付给主材，付材，木工，泥工，木作，水电工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管理分配的事，我不可能支配你们公司资金分配。……”。第一，以上双方沟通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及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罗雅玲多次提到案涉住宅装修实为委托给被告的全包交钥匙工程，被告方工作人员对该陈述并未提出任何质疑或不同意见；第二，从被告工作人员催款过程也反映出，被告实际收取的装修工程款包括但并不限于已查明的本案涉及的相关合同文书中所记载的基础施工款、木作款、设计费等项目；最后，以上微信群聊天中双方关于款项支付的相关内容亦与2017年7月30日081号《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已实际收取案涉装修项目的款项金额远远超出081号《合同》记载的工程合同价款655916.63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并且微信群中被告就装修涉及的木门、板材颜色等材料提供色卡、征求原告方意见而后再下单订货等流程，亦更符合实践中以全包方式装饰装修时的业内惯常做法，被告虽提供了多份主材产品委托购买材料明细表等作为证据，并以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31日案外人耀虹教育向杭州昱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370000元设备款凭证为例，以证明其关于主材及软装部分系代为购买，不应计入装修工程款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从形式上考察，上述文件虽有原告加盖的公章，但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提供给原告的格式文书，如“主材产品委托购买材料明细表”表头列有“项目名称：名门府52号”、“部门：第一设计中心尤丽靖”、“主材品类：XXX”，更符合公司对收取的客户装修工程款如何细分使用的内部分配管理；从被告的客观行为考察，其一方面主张装修方式为半包，另一方面又在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清单中将所谓代购装修材料的费用与施工工程款逐一分项罗列并一并汇总的行为相互矛盾，亦与其装修工作群中相关聊天内容不相符；对于2017年8月31日案外人耀虹教育向杭州昱临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370000元的事实，原告当庭陈述该笔款项系受被告指示进行的支付，除此外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饰装修工程款均支付给了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装修方式的争议应结合全案事实证据予以认定，不应以一笔款项的支付进行推定，结合前文轮述，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按照双方最后一次协商并签订的058-2号《补充协议》，最迟应于2019年8月20日竣工，但至本案进入诉讼阶段仍未竣工，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抗辩认为工期延误的责任不应由被告单方承担，期间因原告未及时付款或未及时选定材料颜色等因素导致工期延误，最长一次延误达244天，且至2020年4月8日原告已搬入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故应当按照双方过错程度来确定导致未及时竣工的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是否已竣工双方存有争议。对此，被告提供微信群聊天记录，以证明2020年4月8日业主已搬入上述住宅，原告质证认为仅仅是搬入了部分家具、物品，但装修工程仍有包括楼梯、开关、花园等多处未完工的部分，完全没有达到验收入住的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具体到本案，根据已有证据，原告虽主张装修工程未达验收标准，但确已发生搬入的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应视为自原告搬入之日即2020年4月8日为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的竣工日期。 由此，结合058-2号《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工期及最迟竣工日期的记载，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原合同约定竣工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天数为265天，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逾期天数为232天，扣除双方确认受疫情影响停工的45天，则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逾期天数为187天。 其次，关于导致工程逾期的原因，被告抗辩系因原告未及时交纳工程进度款及未及时选定材料颜色等导致，并非被告单方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述抗辩意见，所提供的“客户原因延期”表格系被告单方制作，被告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建立的微信群聊天中虽有部分内容涉及到被告催交款项的内容，但同时也反映出原告在合同订立当天已经交付200余万元，从双方争议的内容来看，被告方工作人员催款行为的产生不排除其公司对客户交付的装修款运用管理的问题；被告另抗辩系因原告长时间未确认木门色卡导致长达244天逾期的意见，除被告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持，群聊天记录中虽有双方对木门色卡的沟通过程，但从聊天内容来看亦属于客户对产品颜色的正常挑选，无法证明原告在此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的行为，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对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逾期竣工承担违约责任。 最后，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原告系以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施工造价1‰且不超过工程总价20%元违约金”的约定为依据，按照3023105.15元的20%主张违约金的。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已自动放弃了双方058-2号《补充协议》中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逾期责任的主张，仅以双方原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20%”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为依据，并不属于合同法相关规定中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其次，综合已查明的事实以双方约定的最迟竣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为界，在此之前逾期天数为265天，在此之后逾期天数有187天，逾期累计452天，从被告2017年8月30日达成对案涉名门府52号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之日至本案成讼，已跨越两个自然年度以上，即使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标准，上述逾期也远超出了大众对住宅装修逾期所能给予的宽容限度，综上，对被告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虽在形式上存在有被告与案外人及原告先后签订的081号及058号《合同》、《补充协议》，以及058-2号《补充协议》，但经庭审查明，案外人与被告签订的081号《合同》与《补充协议》所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已由原、被告所签订的058号《合同》与《补充协议》、058-2号《补充协议》所承继，系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故被告抗辩的应以058号《合同》与《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工程造价178943.01元确认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饰装修工程款的主张，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有违常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期间，2020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清单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被告抗辩装修方式非全包，有大量高档装修材料实际系由被告代为采购，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并根据上述清单并结合双方在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确认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的装饰装修工程款为3023105.15元。被告抗辩原告亦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抗辩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因原告的主张已经放弃了部分逾期天数的违约责任，并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就低主张，鉴于被告在案涉名门府52号住宅装修工程中跨越两个自然年度以上的逾期程度，本院对其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604621.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46元，减半计收4923元，由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张炜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