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72号501室。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玉，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卿，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珍，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边村第五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林力源，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所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力源，男，194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顽逗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新玉、郑洪珍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以下简称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顽逗星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罗新玉、郑洪珍与顽逗星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以下简称《股权确认书》）无效；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郑洪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新玉2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新玉、郑洪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罗新玉与郑洪珍串通损害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的合法权益，本案款项实际由郑洪珍收取，以及罗新玉是否真实交付100万元给顽逗星公司的客观事实。1.罗新玉没有提供125万元进行投资，其仅投资25万元给郑洪珍。罗新玉声称投入了125万元，与其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存在诸多不相符的情况。（1）仅有关某出庭作证且作证内容与纸质证据不符，一审法院理应要求罗新玉提供100万元现金的来源证据。（2）关某关于100万元现金交付与收据出具时间不吻合，也与庭审中郑洪珍所说的顽逗星公司出具收据时间冲突，自相矛盾，一审理应不予认定。（3）如果罗新玉有现金交易习惯，则在随后25万元及（2019）粤0111民初25034号案50万元支付中，理应采用现金交付，但罗新玉是转账支付给郑洪珍。（4）100万元现金交付与《股权确认书》中载明当日收到125万元的事实冲突。（5）如100万元确为现金交付，则郑洪珍理应在交付现场清点，交付给顽逗星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在江湾大酒店喝早茶或停车场无交付清点的现场环境。顽逗星公司与郑洪珍存在系列纠纷，案涉100万元是否真实交付给顽逗星公司应从严审查，不能在证言与纸质证据相冲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投入100万元。2.郑洪珍与罗新玉串通，意图将郑洪珍个人借款变更为顽逗星公司借款，损害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合法权益。（1）《股权确认书》非双方签订，林力源多次否认该签约行为的存在。因此，一审判决应注意《股权确认书》第一段末尾“……一并严格按照以下附加协议执行”，理应责令罗新玉提交全部的协议，以还原全部事实。一审未查明主协议，仅凭罗新玉提供的《股权确认书》进行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该证据亦证明了罗新玉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形。（2）《股权确认书》“罗新玉于2013年11月29日投入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作为保本现金入股”，按该约定为一次性投入。但与罗新玉所述事实及庭审中郑洪珍所述情况均不吻合，亦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在罗新玉提供的收据中显示分三次交付，与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为2014年1月20日转账25万元至郑洪珍银行卡）不符。（3）签署《股权确认书》至开庭前，罗新玉与林力源不认识。在投资童话世界幼儿园125万元前，罗新玉理应尽职调查，与童话世界幼儿园的投资人林力源进行接洽，但其没有履行上述手续，进一步证明串通的事实。（4）《股权确认书》中郑洪珍多次载明“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背后的补充收益明细仅有罗新玉、郑洪珍签名，没有顽逗星公司及童话世界幼儿园盖章。如果是顽逗星公司借款，则理应参加盖顽逗星公司公章及林力源签字。（5）庭审中，罗新玉与郑洪珍均确认他们是多年的朋友。（6）如罗新玉对童话世界幼儿园投资，理应向顽逗星公司及童话世界幼儿园催收。但罗新玉在2019年7月4日前从未向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主张，反而多次向郑洪珍催收。（7）案涉款项所产生的利息也是郑洪珍向罗新玉直接支付。（8）童话世界幼儿园在2014年后由郑洪珍承包。借款形成也是郑洪珍、关某、罗新玉三人承包童话世界幼儿园所产生。（9）罗新玉庭审中提交了聊天记录，但在顽逗星公司答辩后撤回相关聊天记录的证据。（10）罗新玉作为从事幼儿园投资人及管理人，应知幼儿园投资人变化应由教育局批准。《股权确认书》也要求在教育局备案，但该确认书未备案。可看出郑洪珍与罗新玉串通，企图将个人借款变为公司借款，损害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因此顽逗星公司与童话世界幼儿园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股权确认书》为无效协议，该协议违反投资者盈亏自负的原则，理应按无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股权确认书》的约定无效。即使认定罗新玉的投资存在，也应按照合同无效处理，一审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而解除，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理应纠正。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支付利息违反非盈利法人的相关规定。童话世界幼儿园非有限责任公司，是非营利性机构。一审判决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理应予以纠正。请依法支持顽逗星公司之诉请。罗新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顽逗星公司的上诉。一、案涉《股权确认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顽逗星公司、林力源收到《通知函》后未提出异议，其否认签订该确认书是拖延给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顽逗星公司、林力源签订《股权确认书》，郑洪珍同意作为共同债务承担方，应对罗新玉的投资款及收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根据罗新玉的举证，证实罗新玉已付投资款125万元。三、一审未判决林力源承责，林力源与郑洪珍的诉讼与本案无关。郑洪珍辩称，一、不同意顽逗星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二、该125万元是罗新玉投资童话世界幼儿园的款项，当时童话世界幼儿园的负责人林力源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且《股权确认书》也有林力源的亲笔签名确认。三、郑洪珍在《股权确认书》的最后一行写由本人负责偿还，该签名是基于对朋友罗新玉的承诺，由于罗新玉当时无法联系到童话世界幼儿园及林力源本人，该句话并不能免除顽逗星公司的清偿责任。童话世界幼儿园述称，同意顽逗星公司的上诉意见，罗新玉在本案起诉之前从未向顽逗星公司以及童话世界幼儿园主张投资收益，其仅是向郑洪珍催收。如果本案借款属实，也是罗新玉与郑洪珍之间的借款，并非顽逗星公司借款。林力源述称，一、罗新玉假造证据，试图把其与郑洪珍的借款栽赃给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1.林力源不认识罗新玉，但在一审时被罗新玉、郑洪珍合谋追加为被告。2.罗新玉为配合郑洪珍，当庭串供，销毁证据。林力源与罗新玉不认识，有光盘及文字为证，罗新玉递交了罗新玉与郑洪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庭审休庭时，罗新玉收回该聊天记录，说明其作假。3.罗新玉出具的《股权确认书》、125万元收据是假证，郑洪珍积极配合。二、《股权确认书》尽管做了笔迹鉴定，但对其真假、合法有疑点。罗新玉无法证据证明认识林力源。合同经过两次变更，该款项未进入童话世界幼儿园账户，也没有让林力源知道。《股权确认书》约定合同一式三份，教育局备案一份，教育局有无该合同存疑。合同要求附上童话世界幼儿园法人、投资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对此罗新玉未提供。合同要求附上投资金额收据的复印件，罗新玉提交的收据模糊，是三次出资的。罗新玉与郑洪珍称2013年11月29日在江湾酒店在证人的见证下给郑洪珍100万元现金，但当场未出具收据。即便是事实，也无法说明罗新玉支付合同款。2013年11月29日林力源不在广州，其签字也无日期，所谓日期是郑洪珍添加的。合同背后约定第三年要给出资的25%是郑洪珍私下的承诺，童话世界幼儿园无论是否盈利，红利都是20%。合同正文是收益分配的百分比，不是红利。电子造假技术可以以假乱真，可以鉴定指印，合同上的指印与林力源的不同。三、2016年1月22日前，郑洪珍掌握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是自行加盖印章在《股权确认书》。林力源没有收到郑洪珍转交的款项，郑洪珍主张收到罗新玉的款项后转交给林力源是不符合事实的。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也没有收到罗新玉的款项。罗新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罗新玉与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签订的《股权确认书》；2.依法判决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立即向罗新玉退还投资款125万元人民币；3.依法判决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幼世界儿园、林力源立即向罗新玉按照每年20%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投资收益25万元，及按照每年25%标准自2016年1月至实际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收益；4.依法判决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按照每月5万元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5.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话世界幼儿园于2012年3月7日经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核准登记，属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林力源，由顽逗星公司出资举办；其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校长为郑洪珍、举办者林力源。2019年7月8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顽逗星公司于1998年11月10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斌，2015年6月1日其法定代表人由林力源变更为林蕊。罗新玉为证实其已向童话世界幼儿园投资125万的事实，提交了《股权确认书》、《收据》及盖有童话世界幼儿园公章的顽逗星公司营业执照、顽逗星公司及童话世界幼儿园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其中：《股权确认书》记载：罗新玉（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11月29日投入童话世界幼儿园150万元作为保本现金入股，幼儿园每年按不低于20%的现金收益给予分配，并严格按照以下附加协议执行：1.乙方有获得对幼儿园的知情权；2.乙方的投资属于保本型现金入股；3.甲方必须在第1至第2年按20%收益分配，第3年开始每年按25%收益分配，分配按上下学期两次进行（即每年的7月15日和1月15日前分配）；4.乙方退股时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甲方在收到申请后一个月内退化乙方所有投资的股金总额和按月支付收益的分配（在集团无法支付时由组织者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如甲方推迟退款则按每月五万元利息的滞纳金支付给乙方作为赔偿等。在落款甲方签名处盖有顽逗星公司印章及写有林力源签名，甲方签字日期写有“2014.4.19郑洪珍”；乙方签名处有罗新玉签名，乙方签名的签字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该合同落款处另有手写字迹“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郑洪珍2019.3.23”及“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郑洪珍2017.4.30”。该合同背后另有手写字迹如下“补充收益明细：第一年利息按20%现金分配，即25万元人民币（125元×20%），第二年利息按20%现金分配，即25万元人民币（125元×20%），第三年以后每年利息按25%现金分配，即125×25%=31.25万”，并有罗新玉及郑洪珍签名、指模。《收据》记载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内容为“今收到罗新玉人民币50万（11月29日）、50万（12月22日）、25万（14年1月20日），金额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注：原收据一律作废”，并在收款单位处盖有顽逗星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写有“林”。经质证，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对《股权确认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实质真实性不予确认，因顽逗星公司的公章在郑洪珍手上，至于该章是否真实无法确认；第一、林力源并未在《股权确认书》上进行签名，签名是虚假的；第二、该《股权确认书》是附加协议，罗新玉与郑洪珍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协议；第三、《股权确认书》是确认2013年11月29日投入了125万，与罗新玉提供证据显示其投入的125万元的时间不相符，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显示郑洪珍与案外人共同承包幼儿园，并非与确认书所显示的事实；第四、郑洪珍连续两次确认负责偿还；第五、罗新玉签名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9日，顽逗星公司及林力源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4月19日，其时林力源在江西南昌，同时根据补充协议后面签署的明细，可以看出实际上是罗新玉与郑洪珍的相关协议。对《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了解，顽逗星公司并无收到该125万元，同时该证据证明了《股权确认书》中所称的事实是假的，这边写的罗新玉三笔款项的给付时间与《股权确认书》中的时间前后矛盾。郑洪珍对《股权确认书》《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股权确认书》是罗新玉与林力源所签，当时这份协议本来不需要郑洪珍签名的，但因为罗新玉认识郑洪珍，所以要求郑洪珍作为担保人签名。林力源的质证意见与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一致。罗新玉主张顽逗星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林力源）、顽逗星公司及童话世界幼儿园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林力源）是2014年4月16日签订涉案《股权确认书》时形成的附件。经质证，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盖章的是童话世界幼儿园，并非顽逗星公司的公章，与常理不符，当时童话世界幼儿园是由郑洪珍承包，且营业执照年检的时间是2012年，实际上若为2014年4月签订，提供的应是2013年度营业执照。郑洪珍对此三性无异议。林力源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若是当时就形成的附件，应该附有童话世界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故与常理不符。罗新玉为证实罗新玉已将100万元投资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郑洪珍、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已经实际收到的事实提交了《合作协议》《收条》《补充协议》复印件，并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传唤证人关某到庭作证。其中，《合作协议》显示由郑洪珍（甲方）、罗新玉（乙方）、关某（丙方）三方于2013年11月29日共同签订，约定三方同意以股份制形式合作承包童话世界幼儿园，由甲方出资55%（275万元）、乙方出资25%（125万元）、丙方出资20%（100万元）；《收条》显示郑洪珍分别在2013年11月29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0日向关某出具收条，分别收到关某人民币40万元、30万元、25万元；《补充协议》显示由关某、郑洪珍、罗新玉签订。证人关某陈述：确认涉案《合作协议》真实性，该协议是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当时郑洪珍提起可以承包幼儿园，承包费要500万元，郑洪珍请求我们一起合伙，当时我们也去看过，后来我们就同意了。11月29日在江湾酒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了各方的投资份额，我出资100万、郑洪珍出资275万、罗新玉出资125万元，协议签订后，三方去了停车场，我亲眼看到罗新玉将100万现金用旅行袋装好，交给了郑洪珍，我和罗新玉将出资全部交付给郑洪珍后，郑洪珍后来称幼儿园无法承包，可以退款或转为投资款，我要求退款退出，罗新玉则将出资转为对童话世界幼儿园的投资款。经质证，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补充协议》明确了是三方需共同履行承包协议，共同承担承包风险，证人关某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民事法律行为应需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证人的说法与罗新玉提交的收据相互矛盾，且100万元现金不可能在公众场合交付，亦不符常理。郑洪珍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林力源称对上述证据不知情。罗新玉为证实其将25万元投资款（2014年1月20日）以转账方式交付给郑洪珍及郑洪珍仅向罗新玉支付了一年半分红共计25万元（2015年1月19日12.5万元、2015年7月16日12.5万元）的事实，提交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称上述款项是转入郑洪珍账户，与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无关。郑洪珍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林力源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顽逗星公司、童话幼世界儿园为证实童话世界幼儿园举办者为林力源，校长是郑洪珍，且郑洪珍作为幼儿园的承包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等应由郑洪珍个人承担，另入股童话世界幼儿园须持有股权证及相关合同，故本案视为罗新玉与郑洪珍之间债务的事实，提交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承包协议、股权证、股份制合同、解除承包协议作为证据，其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记载校长为郑洪珍、举办者为林力源，罗新玉仅认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称郑洪珍是童话世界幼儿园校长，故罗新玉有理由相信郑洪珍的签名对童话世界幼儿园构成表见代理，林力源的签名也代表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郑洪珍仅认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林力源没有意见。郑洪珍提交其与顽逗星公司签订的另一承包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主张童话世界幼儿园承包期间从2014年2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止。罗新玉、顽逗星幼儿园、童话世界幼儿园对此不予确认，林力源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林力源提交了股权证、合同、股份制章程等作为证据拟证实罗新玉并非童话世界幼儿园的股东。罗新玉和郑洪珍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认可上述证据。2019年6月26日，罗新玉分别向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寄送《通知函》，要求解除罗新玉与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及童话世界幼儿园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并要求顽逗星公司、郑洪珍支付拖欠的投资收益。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6月27日签收上述函件。一审庭审中，郑洪珍表示同意解除涉案《股权确认书》。对于诉请四中违约金，郑洪珍、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均表示并不同意支付，若涉案是股权确认书，应根据顽逗星公司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罗新玉应提供相应证据提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罗新玉请求超过该规定，该条款属无效条款，即使要支付，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罗新玉称并未参与童话世界幼儿园经营管理；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称郑洪珍实际上在2013年8月任顽逗星公司总经理时是负责公章的事宜，公章等印鉴实际由郑洪珍负责。林力源称《收据》上手写部分是其本人书写。罗新玉和郑洪珍确认：25万元分红分两笔支付，2015年1月19日支付了2014年上半年的12.5万元，2015年7月16日支付了2014年7月至12月的12.5万元，均由童话世界幼儿园委托郑洪珍通过银行转账。郑洪珍称罗新玉给付的125万元，其分别在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月20日将50万元、50万元、25万元给了林力源，林力源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但由于时间太久，对于款项支付的细节已不记得，但林力源已出具《收据》确认。一审诉讼中，童话世界幼儿园申请对《股权确认书》落款处“林力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林力源”签名系林力源本人所写。根据罗新玉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郑洪珍名下价值2593750元的财产。罗新玉为此向一审法院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075元。一审另查，罗新玉依据《股权确认书》《投资协议》起诉要求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返还投资款50万元及分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2019）粤0111民初25034号案。上述事实，有《股权确认书》、收据、通知函、快递单、妥投回执、童话世界幼儿园章程、发票、合作协议、收条、补充协议、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承包协议、股权证、股份制合同、解除承包协议书、股权证、股东名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贷与投资、合伙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所谓借贷是指贷方将借款提供给借方，到期由借方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投资、合伙是特定经济主体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期间内获得收益或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经济行为；投资人收益或亏损取决于该领域市场运行情况。就本案而言，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认定，应通过《股权确认书》的内容来分析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该确认书虽名为股权确认书，但综合《股权确认书》全文，其已明确罗新玉投入的款项属保本型现金入股童话世界幼儿园，且每年均按照固定收益进行分配，亦未有证据显示罗新玉参与了童话世界幼儿园的经营管理。上述不参与经营管理、对亏损亦不承担责任、可定期分红及收回全部款项的约定内容与投资、合伙的性质明显不符。换言之，完全保本增值、没有任何风险的约定更符合借贷的特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股权确认书》系借款合同，应依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调处涉案纠纷。罗新玉依据《股权确认书》《收据》主张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郑洪珍、林力源返还投资款及分红，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林力源均抗辩涉案款项应为罗新玉与郑洪珍之间的债务，郑洪珍则抗辩罗新玉支付的125万元发生在其承包童话世界幼儿园之前，且《股权确认书》《收据》均有林力源的签名，故与其无关。综合顽逗星公司、童话世界幼儿园、郑洪珍、林力源上述抗辩，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股权确认书》落款甲方签名处盖有顽逗星公司的公章及林力源签名，在顽逗星公司未否认该公章真实性的情形下，结合林力源当时作为顽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林力源在《股权确认书》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顽逗星公司与罗新玉签订《股权确认书》。郑洪珍在确认书甲方签名下方的签字日期处签名，并在确认书背后与罗新玉再次手写确认涉案款项收益分配，尽管上述签名系郑洪珍在2014年4月签署，但结合上述签名的位置及收益分配的内容，该行为应视为郑洪珍对其自身与顽逗星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追认。郑洪珍抗辩其收取罗新玉125万元后已交付顽逗星公司，但郑洪珍作为共同借款人，其收取罗新玉出借的款项后交付顽逗星公司并不影响其与顽逗星公司之间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根据证人关某的证言，罗新玉与郑洪珍的陈述及顽逗星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佐证罗新玉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郑洪珍分别在2017年4月30日、2019年3月23日在确认书中确认“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但该陈述仅为郑洪珍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据此免除顽逗星公司清偿义务，故顽逗星公司、郑洪珍仍应向罗新玉返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罗新玉主张林力源、郑洪珍在确认书上的签名行为同时代表童话世界幼儿园，因确认书未加盖幼儿园印章，亦无证据显示童话世界幼儿园追认林力源、郑洪珍的签名行为；即便林力源与郑洪珍在确认书签订期间分别为童话世界幼儿园的举办者、校长，但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罗新玉据此要求童话世界幼儿园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应返还借款数额的问题。《股权确认书》约定第1至第2年按20%收益分配，第3年开始每年按25%收益分配，分配按上下学期两次进行（即每年的7月15日和1月15日前分配）。根据前述认定，《股权确认书》所论述的分红实为借款利息，现罗新玉主张仅收到2014年度分红25万元（2015年1月19日12.5万元、2015年7月16日12.5万元），未有证据显示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已向罗新玉支付相应利息（分红），故顽逗星公司、郑洪珍逾期支付利息（分红）构成违约，罗新玉要求解除《股权确认书》于法有据。《通知函》送达顽逗星公司之日为2019年6月28日及《通知函》送达郑洪珍之日为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股权确认书》自《通知函》送达上述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的三天后（即2019年7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涉案《股权确认书》解除后，罗新玉要求顽逗星公司、郑洪珍清偿借款12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因罗新玉已确认第一年度即2014年的利息25万元已支付完毕，即涉案借款12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所产生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未有证据显示上述利息已超出相关规定，故上述25万元应认定为顽逗星公司、郑洪珍支付的上述期间的利息。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应向罗新玉支付以下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罗新玉主张的每月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问题，无证据证明罗新玉存在其他损失，且与前述支持的利息存在重复计收损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新玉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075元，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顽逗星公司对《股权确认书》落款处“林力源”签名不予确认，故由此产生的笔迹鉴定费用应由顽逗星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罗新玉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新玉与顽逗星公司、郑洪珍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童话世界幼儿园股权确认书》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顽逗星公司、郑洪珍向罗新玉偿还借款125万元和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罗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5000元，由顽逗星公司、郑洪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财产保全费2891元；由顽逗星公司负担鉴定费用15000元；由罗新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财产保全费2109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250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存在笔误将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负担部分补正为“案件受理费27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郑洪珍负担案件受理费27151元、财产保全费4928元；由原告罗新玉负担案件受理费399元、财产保全费72元；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郑洪珍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用1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案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新玉表示《股权确认书》虽约定了“严格按以下附加协议执行”，但不存在所谓的主协议；顽逗星公司、林力源表示不清楚是否签订了主协议。林力源在二审中表示其没有看《股权确认书》就签名了，确认2014年4月16日《收据》中经办人“林”是其本人签名，但主张没有收到相关款项。另外，顽逗星公司、罗新玉、郑洪珍、童话世界幼儿园及林力源共同确认罗新玉并未参与童话世界幼儿园的经营。另外，罗新玉对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提出异议并提起上诉，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在二审过程中，罗新玉在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250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后，表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确认书》的性质及效力；二、罗新玉是否以现金方式实际出借了100万元；三、郑洪珍承诺案涉投资款由其个人承担是否免除了其他债务人的偿还责任。争议焦点一，关于《股权确认书》的性质。根据《股权确认书》的约定，罗新玉入股童话世界幼儿园其投入的款项属保本型，不论童话世界幼儿园的经营情况是否盈亏，罗新玉均收取固定的收益。各方当事人确认罗新玉不参与童话世界幼儿园的经营。罗新玉仅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不分担任何亏损，定期收取固定比例的收益，显然与合伙经营或合作经营中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相违背，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情形，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股权确认书》的性质为借款合同，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进行调处，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股权确认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根据上述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是指参与共同经营，分享盈利但不承担亏损的情形。本案中，罗新玉并没有参与童话世界幼儿园的经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股权确认书》由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及盖章，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顽逗星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股权确认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罗新玉是否现金出借100万元。首先，根据2014年4月16日的《收据》，林力源在经手人一栏签名确认，林力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在《收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若林力源未收到《收据》中载明的款项，为何会在《收据》中经手人一栏签名，林力源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郑洪珍已确认收到了罗新玉的100万元现金，与证人证言已相互印证。再者，郑洪珍已按照125万元为基数，向罗新玉支付了部分的收益款。若郑洪珍未收齐125万元，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向罗新玉支付相应的收益款。最后，若顽逗星公司、林力源在签署《股权确认书》、出具《收据》之后未能收齐罗新玉125万元的出借款，应及时向罗新玉追款，但是顽逗星公司、林力源从未向罗新玉主张过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有悖常理。由于罗新玉提交了《收据》及证人证言，结合郑洪珍确认收款的陈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证实了罗新玉以现金的方式出借了100万元的事实。顽逗星公司、林力源在签署《股权确认书》、出具《收据》的情况下，主张罗新玉与郑洪珍串通损害顽逗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顽逗星公司主张罗新玉实际出借的款项系25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罗新玉已实际出借了125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三，关于顽逗星公司是否免于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郑洪珍在案涉《股权确认书》上承诺“此投资款由郑洪珍本人负责偿还”，上述内容属于郑洪珍向罗新玉的单方承诺，罗新玉作为债权人，在其未作出免除顽逗星公司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顽逗星公司不能据此免责，顽逗星公司应与郑洪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将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由年利率25%调整为24%，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罗新玉对仅对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提起上诉，在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250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后其表示对上述费用的负担无异议，故本院对罗新玉交纳的二审案件审理费予以退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顽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州市顽逗星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罗新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