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西路5号11C22。负责人：万强，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县石文镇石文村。法定代表人:闫鹏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国坤，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满族，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齐泰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杉绿化）、范国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泰律师所的负责人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被上诉人松杉绿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玉，被上诉人范国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泰律师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2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案外人海城林业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53万余元，经上诉人代理已经执行回款100万元，剩余53万元，第二，被上诉人欠代理费25万元，从剩余执行回款53万元中提取付给上诉人。故可以明确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即2019年2月28日时，被上诉人同意并认可应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25万元，且截止到协议签订时25万元并没有支付，需要从后续的53万元的执行回款里提取并支付。2、在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付款指示函，载明被上诉人同意法院将执行回款中的25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该份指示函也可以证明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认可拖欠并同意支付代理费的金额为25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律师代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既未提供付款证据也未提供由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或其他收款凭证，仅凭被上诉人后续自行手写的字迹，不能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第二，协议书内容和付款指示函的内容均与被上诉人声称已经支付20万元的代理费相悖，且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系早已支付了，但却未对协议书及付款指示函的金额做任何修改，只能说明被上诉人明知并认可拖欠的代理费金额为25万元。4、范国坤是松杉绿化的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代理执行案件的直接受益人，且其本人在协议书上进行签字，故其应对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松杉绿化辩称，1、被上诉人已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代理费共25万元，我方已支付20万元，有上诉人送交法院的证据为证。2、上诉人没有完全有效的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反之，被上诉人在原审法庭提供了实现债权所做工作的证据。一是去北京上访；二是五次到省高法上访；三是多次去鞍山中法上访；四是无数次去海城法院催促执行。3、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尚有尾款1.8万元和利息没有要回来，因此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4、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到海城法院终止案件执行，给我方造成8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无权主张代理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国坤辩称，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协议书中已经写明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付给上诉人20万元。另外，我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给付代理费是公司行为，不是我个人行为。齐泰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2、被告给付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齐泰律师所代理了被告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的诉讼及执行案件。2018年7月30日，被告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7）辽0381执恢126号（原辽0381号执519号）申请执行人松杉绿化与被执行人海城市林业局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下：1、海城市林业局给付松杉绿化1,258,610.95元，分五期支付，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如海城市林业局未按上述分期约定支付款项，从海城市林业局违约之日和解协议自动作废，恢复到原执行案件内容执行。2、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55,548元，由海城市林业局承担。3、海城市林业局按分期支付完上述款项后，该案作执行完毕结案处理。被告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执行案件，松杉绿化共执行回款1,530,500元（其中《和解协议书》签订前已回款29万元）。2019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松杉绿化）委托甲方（齐泰律师所）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现甲方代理乙方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到执行阶段，海城市林业局欠乙方工程款本金壹佰伍拾叁万余元，甲方代理乙方已经执行回壹佰万元，剩余伍拾叁万余元。2、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代理乙方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纠纷一案的代理费为贰拾伍万元，剩余贰拾伍万元在甲方代理执行回剩余伍拾叁万元款项中提取，由乙方向甲方出具代收证明。3、乙方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欠款壹佰伍拾叁万余元利息截止至2019年1月17日约肆拾万元。甲方如执行回利息部分与乙方各得百分之五十。4、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上述协议内容文字均为打印体。在第4条之后范国坤手写补充：5、乙方在该案委托甲方时，已支付给甲方律师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同日，松杉绿化给原告出具了付款指示函，内容为：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款纠纷一案，现松杉绿化同意将法院执行回款中贰拾伍万元由我公司指定人员代收：代收人：万强（原告齐泰律师所负责人）。该代收人收到款项即视为我公司收到海城市林业局支付的工程款，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双方争议事实：原告齐泰律师所主张，其代理被告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诉讼案件与执行案件，代理费共计25万元，被告未能支付。被告松杉绿化及范国坤主张，原来与原告约定代理费为50万元，原告齐泰律师所以沈阳市元亨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后重新约定律师代理费数额为25万元，并且被告已支付20万元。被告为证明该事实主张，提供了一份协议书，甲方为松杉绿化及松杉绿化实际控股人范国坤，乙方为元亨公司。该协议约定：第1条，甲方委托乙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处理甲方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纠纷事宜，负责索要海城市林业局拖欠甲方的工程款。第2条，乙方委托甲方处理前述纠纷事宜，采取风险代理模式，前述纠纷诉讼胜诉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协助甲方获取工程款的，甲方给付乙方报酬人民币50万元。其中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先行给付基础费用人民币20万元（已包括相关诉讼费用），案件胜诉或通过其他方式协助甲方获取工程款的，甲方给付余款人民币30万元。乙方未能妥善解决索要工程款事宜的，乙方退还所获费用。协议甲方范国坤签字，乙方加盖了元亨公司公章。该协议尾部手写：乙方已收到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是否已经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本院认为，其一，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开始代理被告与海城市林业局的诉讼案件，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收取代理费。这与通常的律师代理行为不符。并且原告是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机构，在法律商业行为方面最具有专业性，其在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未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代理案件，直到4年后即2019年案件到执行阶段才开始约定代理费，本院对其行为难以相信。其二、原告提供的2019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写明乙方（被告）在该案委托甲方（原告）时，已支付给甲方律师费20万元。该《协议书》为原告自己提供，加盖了原告单位公章，其目的是证明被告拖欠律师费25万元，而该《协议书》同时又显示被告已支付律师费20万元。表明被告在签订该协议时主张已支付代理费20万元。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拖欠律师费25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被告已支付代理费20万元，尚欠5万元未支付。2、被告是否有义务继续支付律师代理费。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工程尾款和利息还没有执行回款，不应支付代理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海城市林业局欠被告松杉绿化工程款本金153万余元，原告代理被告已经执行回100万元，剩余53万余元。根据相关证据，松杉绿化已收到执行回款1,530,500元，按双方协议约定数额已全部执行回款。原告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支付代理费25万元。被告已支付20万元，应当继续支付剩余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被告范国坤是否有付款义务。本案是原告代理被告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的案件，支付代理费的协议也是原告与被告松杉绿化签订的。没有证据显示范国坤具有付款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松杉绿化是否欠付齐泰律师所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本案中，2019年2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甲方齐泰律师所代理乙方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费为25万元，剩余25万元在甲方齐泰律师所代理执行回剩余53万元款项中提取，由乙方向甲方出具代收证明。2019年2月28日，松杉绿化为齐泰律师所的负责人万强出具了付款指示函，载明：松杉绿化与海城林业局工程款纠纷一案，现松杉绿化同意将法院执行回款中25万元由我公司指定人员代收：代收人万强，该代收人收到款项视为我公司收到海城市林业局支付的工程款，一切法律后果由我自愿承担。该付款指示函下加盖了松杉绿化的公章。以上证据印证了如下基本事实：一是齐泰律师所代理了松杉绿化与海城市林业局工程合同纠纷案；二是双方约定的代理费是25万元；三是该25万元从法院执行回剩余53万元款项中提取。虽然在2019年2月28日《协议书》第5条手写的内容为“乙方在该案委托甲方时，已支付给甲方律师费20万元”，但齐泰律师所解释称该内容系其将打印好的《协议书》邮寄给松杉绿化加盖公章时，范国坤自行书写，该内容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范国坤对该部分内容系其所写不持异议，称此20万元在与沈阳元亨信息公司协议后支付给齐泰律师所负责人万强的。万强二审庭审中对此给予否认，称未收到范国坤所称的20万元。本院认为，如果齐泰律师所在接受委托时即收到了范国坤所称的20万元代理费，双方不可能在2019年2月28日《协议书》中约定第二条，松杉绿化也不可能为齐泰律师所出具由齐泰律师所收取执行回款中25万元的《付款指示函》，在松杉绿化和范国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给付的20万元系给付齐泰律师所或万强的情况下，齐泰律师所对《协议书》第5条的解释更具有可信度，一审认定松杉绿化已向齐泰律师所支付20万元代理费的依据不足，本院给予纠正。齐泰律师所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松杉绿化第2条至第4条的辩称意见恰恰印证了其是对齐泰律师所工作不到位而想少付律师代理费的意思表示，不能起到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齐泰律师所支付20万元代理费的作用，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起始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支付代理费的协议是齐泰律师所与松杉绿化之间签订，范国坤没有付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5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对被上诉人范国坤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抚顺松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