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丽芳，女，1951年3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女，1971年8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山，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丽影，女，1954年4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丽玲，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述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培基，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被告：李宇轩，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被告：李宇诣，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第三人：李思懿，女，2006年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法定代理人：张某，本案被上诉人，系李思懿母亲。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新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法定代表人：黄香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丽芳与被上诉人张某、一审被告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一审第三人李思懿、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新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石新村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丽芳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8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上、实体上存在以下几点问题：（一）从程序上分析：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首先，被上诉人并非《承包增城县新塘白石村新村合作社山地合约》（以下简称《山地合约》）的相对人，《承包增城市新塘白石村新村合作社山地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束力仅及于合作社与张某之间，对第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所以被上诉人不享有提起该诉求的请求权基础，并非适格的当事人。其次，该诉讼请求为确认他人不享有某种权利，那么前提是被上诉人已经法定取得这种权利，现存在现实争议，且在争议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产生了消除动摇其法律地位因素的确认利益，需要通过诉讼尽早明确自己在这一争议中的法律地位，即确认上诉人不享有权利就能够得出被上诉人享有该权利。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是否享有该权利，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该权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非此即彼，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即便否定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也无法明确被上诉人的法律地位，因此，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根据（2017）粤01民终5619号判决，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张某无法排除上诉人等的继续承包权，如果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的认定，应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其再审已被驳回），而不能另行提起新的诉讼。综上，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从实体上分析：1、《补充协议》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符。首先，山地上所有的投入都是由承包人李伟进行投资；其次，承包人在世期间，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是基于承包人作为委托人的授权，委托人死亡，代理行为就终止，不享有任何优先的权利，更不可能成为取代其他权利人的理由；最后，被上诉人并非承包人李伟指定的承包合同承接人。综上，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多处都是与事实不符的，而合作社也就凭这些单方面的主观表述就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也是违背常理的。2、《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非常明确的陈述其曾提供2008年这份有效的《遗嘱》给合作社看，合作社表示看不看都一样，这说明合作社是在完全知晓被继承人的遗嘱内容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显而易见其目的就是双方恶意串通排除其他继续承包人，令到被上诉人成为唯一的继续承包人，这明显就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所以，事实上《补充协议》应当是无效的。3、被上诉人无权摒弃其他享有继续承包资格的人私自与合作社签订协议，即便《补充协议》有效，也不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不能剥夺上诉人履行《山地合约》的权利。4、相对生效的《补充协议》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未取得《山地合约》项下的土地承包权。二、上诉人及其他合法遗嘱继承人是作为《山地合约》的承包人李伟指定的继续承包人，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继续承包。而被上诉人张某已被李伟排除在继续履行《山地合约》的范围外，更不可能取得该合约项下的承包经营权。具体分析如下：（一）原承包人李伟获得五十年完整的土地经营权。李伟在1988年其57岁的时候，与合作社签订了期限为五十年承包合同即《山地合约》，并一次性缴纳五十年的承包租金，履行了承包合同中的义务，在法定与约定的双重规制下，李伟获得五十年稳定的完整的使用权。（二）李伟有权选定由谁在承包期内继续履行《山地合约》，其已通过2008年遗嘱表达了其指定上诉人等继续履行，并排除了被上诉人。（三）由谁在剩余承包期内继续履行《山地合约》并不以与发包人合作社洽谈及认可为条件。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合作社谈过承包事宜，未征得认可所以无法取得剩余承包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对法条的肆意扩大解释，超出立法意图，于法无据。三、鉴于本案的特殊性，恳请法院从以下几个因素出发考虑，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目的出发，保护承包人的利益，充分尊重承包人李伟的意思表示。2、从维护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性及持续有效的发展出发，这也能拉动更多的投资人愿意去长期投资，从而活跃经济，加速农村发展。3、从被上诉人张某的动机出发，在2012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张某在明知原承包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刻意隐瞒上诉人等权利人，私自与合作社签订一份存在多处虚假陈述，且侵害上诉人等权利人利益的《补充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张某更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承租人广州信祥纤维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祥公司），意图占有承包地上建筑物，以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张某企图通过各种看似合理合法的操作，来规避李伟有效遗嘱的遗愿侵占李伟遗产，实现侵害上诉人等权利人利益的目的。4、从合作社的态度出发，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在明知原承包人李伟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仍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动机就是被上诉人张某愿意支付25万元给合作社，通过金钱交易达成了共识。5、从目前承包地及上盖物实际占有、使用人的现状，对于承包地上的承租人而言，在李伟去世后，上诉人李丽芳等权利人积极管理，所以承租人也只认可上诉人，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在已生效的判决书里已认定被上诉人张某对承包地的上盖物没有任何使用权收益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张某花几十万窃取所谓继续承包权岂不荒唐？另外，承包法立法目的明确要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且长久不变，这就意味着土地承包关系是一种稳固的财产权，特别是本案以其他方式承包不具有身份属性，不承载社会功能，所以李伟根据《山地合约》取得50年完整的对土地的处分权。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目的大相径庭，肆意扩大解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审理，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承包权不是遗产，而且土地法规定的承包人在承包期限范围内可以继续承包不是一个当然的权利。并且除了要征得发包方的同意之外，还要办理相关的手续。从李伟去世以后，上诉人至今都没有跟发包方联系，更不要说征得其同意了。因此上诉人的诉求和反诉诉求所依据的两个基本理由，都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综上，恳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李丽影、李丽玲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第三人新村合作社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被告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和一审第三人李思懿未到庭发表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未取得《山地合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由各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全体合法遗嘱继承人（包括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李思懿）在承包期内继续履行《山地合约》；2、张某无权继续履行《山地合约》，对该地块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6月8日，白石新村合作社（甲方）与李伟、李丽芳（乙方）签订《山地合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白鹤山山地共15亩作厂房或住房之用，承包期自1988年6月起至2038年6月止，共计五十年；甲方及白石村民委员会负责协助办理承包地的建房报建手续；乙方应向甲方缴交每亩承包款6000元，总共承包款为9万元；该地承包后，一切安排规定均由乙方处理。上述《山地合约》落款处“甲方代表”栏有六名村民代表的签名，“乙方代表”栏仅有李伟的签名而无李丽芳的签名，“见证人”栏有白石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及白石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伟向白石新村合作社缴交了承包费9万元。另外，1988年6月5日，白石村民委员会与李伟签订一份《供给100瓦变压器使用协议书》，约定白石村民委员会将现有的100瓦变压器供李伟、李丽芳使用等事宜，该协议书上仅有李伟的签名。承包期间，李伟向白石新村合作社先后交纳过电房租用金、转让电线、电杆、变压器款项、维修变压器费用等。之后，李伟在涉案山地上建筑了近9000平方米的厂房。李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1996年8月1日，李伟与张某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李思懿均为李伟的子女，其中李思懿系李伟与张某生育的子女。李伟从1996年开始授权张某的父亲张裕业全权代表管理涉案山地上所盖厂房及用地等物业，最后的授权期限从2009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2日。张某亦直接管理涉案山地所建厂房，案外人信祥公司向张某交纳租金至2010年10月。张裕业（李伟代理人）（出租方）与信祥公司（承租方）签署《房屋租赁合约》，将西边四层厂房地下一楼及原KK公司饭堂面积约850平方米出租给信祥公司作仓库使用，租赁时间自2009年6月13日至2009年9月13日止，为期3个月，每月租金3000元，于每月10号前交，每月结算。2010年3月1日，张裕业（李伟代理人）（出租方）与信祥公司（承租方）签署《房屋租赁合约》，约定将四层厂房首层（地下第一层）500平方米出租给信祥公司作为仓库使用，每月租金3000元，于每月10日前交，首期付9000元，以后每三个月结算一次，租赁时间自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0年4月2日，李伟在广州市因病去世。李伟生前曾于2004年立下过一份遗嘱，在立具该份遗嘱时，李丽芳于2004年11月19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关于李伟、李丽芳于1988年6月8日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的山地合约，李丽芳在此证明她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当时承包的全部资金都是由李伟所出，因此对于该山地的全部处分权都由李伟一人自由行使，李伟可以全权处分，现将该山地承包权作为李伟的遗嘱财产，李丽芳没有异议。”之后，李伟又于2008年8月29日立下一份遗嘱，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撤销本人所有以前订立之遗嘱及遗嘱性质处置，并立此嘱书为本人最后之遗嘱；本人委派本人女儿李丽芳、李丽影为本人此遗嘱之遗嘱执行人及受托人；本人现将本人在本遗嘱或任何遗嘱附件中并未特别作出给予、遗赠或赠予的不论任何及位于何处的任何剩余土地和非土地财产及财物遗赠和赠予本人之受托人，由其以信托形式持有，以出售、收回并折现成现金，并授予本人之受托人全权决定在合适的情况下推迟出售、收回和折现的权力，而无需对损失承担责任；本人宣布在此不对本人配偶做出遗产分配，因为本人认为她已有充裕资金且她本人拥有足够经济能力。上述遗嘱于2010年9月22日经由香港高等法院检定，于2011年3月3日由公证人香港钟沛林律师公证。2011年3月9日，国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向光就李丽芳的委托，向信祥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信祥公司李丽芳是《山地合约》的一方当事人和李伟遗产的执行人，通知信祥公司从2011年开始向李丽芳缴纳承包租金，及在2011年3月31日前重新拟定租约确立新的租赁关系。2011年11月18日，李丽芳、李丽影与信祥公司签订一份《厂房承包合同》，约定由李丽芳、李丽影将涉案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新村上所建厂房共九千平方米（包括车间、办公楼、综合楼、道路及用地）承包给信祥公司使用，期限为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月的承包费为5万元，信祥公司在每月5日前缴纳当月的承包费。因信祥公司拖欠承包费用，李丽芳、李丽影于2013年7月12日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州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李丽芳、李丽影与信祥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信祥公司同意向李丽芳、李丽影分期偿还所欠承包费用。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穗仲案字第2257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的仲裁庭意见其中包括以下内容：李伟去世后，李丽芳作为《山地合约》的当事人之一，李丽影作为李伟公证遗嘱载明的遗嘱执行人之一，可以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继续承包涉案土地；仲裁庭同意根据李丽芳、李丽影与信祥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裁决书。2012年8月30日，白石新村合作社（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已故丈夫李伟于1988年6月8日签订《山地合约》，合约约定甲方向李伟提供白鹤山山地一片，计15亩作厂房或住房之用，承包期自1988年6月起至2038年6月止，共计50年，承包费共计9万元。合约签订后，李伟交齐了9万元承包费。自乙方与李伟于1996年8月结婚后，该地块一直由乙方及其父亲投入资金，并实际经营和管理。李伟在2009年曾多次向甲方说明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在其去世后由乙方张某直接承接，与甲方继续履行上述《山地合约》。鉴于此，经村民委员会以及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决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签订山地合约的补充协议如下：乙方作为1988年6月8日《山地合约》签约人李伟指定的承包合同承接人，与甲方继续履行该合约，原合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条款原则上不变，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25万元。上述《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栏上加盖有白石新村合作社的印章以及八名村民代表的签名。张某已经支付了补偿款25万元给白石新村合作社。2013年12月30日，李丽芳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白石新村合作社、张某，要求确认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案号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7号，该案的第三人为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旨、李思懿。2015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丽芳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李丽芳是否系《山地合约》的合同相对方之一；二、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存在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李丽芳合法利益的情形，并导致该协议无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相对方的确定应当以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的当事人为准。涉案《山地合约》虽然在抬头处‘乙方’栏载有‘李丽芳(澳大利亚)’的内容，但该《山地合约》落款处‘乙方’栏中仅有李伟的签名，而没有李丽芳的签名，李丽芳亦不能提交其委托授权李伟在《山地合约》上签名的任何证据，且《山地合约》签订至今，尤其是在李伟生前，李丽芳仍然未在《山地合约》上补记签名，白石新村合作社至今都没有确认或追认李丽芳系《山地合约》的承包人之一。庭审中，李丽芳主张其与李伟系父女关系，故李伟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且无需出具委托书，该项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生效仲裁裁决书虽载有‘李丽芳作为《山地合约》的当事人之一’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处于裁决书的‘仲裁庭意见’当中，并不属于仲裁庭查证确认的事实，且该意见与李丽芳于2004年11月19日本人签名确认的《证明》所载内容明显相悖，故李丽芳以生效裁决书确认其系《山地合约》的当事人之一，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白石新村合作社与李丽芳之间就涉案承包关系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山地合约》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白石新村合作社与李伟，李丽芳主张其系《山地合约》的合同相对方之一，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首先，现有证据显示从1996年开始至2012年10月12日，张某及其父亲张裕业一直实际管理涉案承包山地上所盖厂房、用地等物业，而李丽芳并未实际参与承包合同的履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白石新村合作社完全知晓李伟所立2008年遗嘱的相关内容，故在上述情况之下，白石新村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于《山地合约》的承包人李伟死亡后与作为李伟的配偶以及涉案山地实际管理人的张某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以确定剩余承包期限内的承接事宜，并无不当。李丽芳主张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恶意串通签订涉案《补充协议》，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涉案《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补充协议》仅约定由张某作为《山地合约》的承接人，继续履行合同，并没有改变《山地合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也没有对李伟死亡后涉案承包山地的承包收益的归属作出约定或调整，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的约束力仅及于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之间，并不影响相关继承人依照合法遗嘱或与遗嘱相关的法律就该涉案山地承包收益的归属进行权利主张，故李丽芳以其作为合法遗嘱的执行人及受托人为由，主张涉案《补充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属于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丽芳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的案号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2016年7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李丽芳）是否涉案《山地合约》的签约人之一；二、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存在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关于第一个问题。《山地合约》抬头处虽写有上诉人名字，但合约签章处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亦不能提交其委托授权李伟在《山地合约》上签名的相关证据，且《山地合约》签订至今，上诉人仍然未在《山地合约》上补记签名，白石新村合作社一直都不确认或追认上诉人系《山地合约》的承包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该法条规定表明，是否在合同中签名是判断其是否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基本要件。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在《山地合约》上签名，所以不能认定其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事实上，《山地合约》签章处只有白石新村合作社和李伟的签名，一审法院认定《山地合约》的签约主体应为白石新村合作社和李伟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其属于《山地合约》当事人之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证据显示，自李伟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山地合约》以来，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涉案山地承包合同的经营管理，而从1996年开始至2010年10月，被上诉人张某及其父亲张裕业一直实际管理涉案承包山地上所盖厂房、用地等物业并收取租金。承包人李伟于2010年4月病逝，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及法定继承人，于2012年8月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了案涉《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应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承包人李伟于2010年4月病逝，其相应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也自行终止。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亦即法定继承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其具有案涉土地继续承包的承包人的资格。张某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首先，从内容和实质上看，《补充协议》是对《山地合约》的承接，本质是确定剩余承包期限内的承接事宜，并没有对原合同权利义务作出实质变更；其次，张某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对白石新村合作社进行了相应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并且也符合合约中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再次，2011年，白石新村合作社部分村民得知李伟去世后，要求终止《山地合约》并收回山地，后张某找白石新村合作社商量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白石新村合作社经过全体村民同意才与张某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有八名村民代表签名确认，符合法定程序。另《补充协议》本质是合意，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其有继续承包的主体资格，白石新村合作社对此认可并与张某签订《补充协议》，符合契约自治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此处的‘可以’，载明的是享有某种权利，不代表你必然能拥有该权利。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之一，在承包人李伟死亡几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同白石新村合作社洽谈过《山地合约》的承包事宜，并且上诉人也不是必然的继续承包的主体，其要继续承包还需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综上，《山地合约》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上述《补充协议》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签约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该《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2018年9月4日，张某以其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己取得《山地合约》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在2013年9月11日，张某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信祥公司，请求：“一、信祥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占用并交还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新村场地（包括厂房、车间、办公室、综合楼等用地）；二、信祥公司向张某支付场地使用费（场地使用费每月暂以5.2万元计，从2010年11月1日起支付至信祥公司实际退出并交还场地给张某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为176.8万元）；三、信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案号为（2013）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95号，该案的第三人为白石新村合作社、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李思懿。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张某依据《补充协议》及支付相应对价主张信祥公司侵占涉案地块及地上的建筑物，请求停止侵权，停止占用并返还建筑物及支付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某对涉案土地上的建造物是否具有所有权或具有使用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问题，李伟是基于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山地合约》而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2、关于张某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有否出资建造问题，张某主张是李伟个人出资建造，在与李伟结婚后一直由其经营、收益，并在婚后又增加建造，但对新建哪部分房屋无法说清，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认为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是李伟家庭出资建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张某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反映有张某出资建造的记录。3、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是否属于张某所有，根据《关于李伟继承纠纷案的回复意见》载明涉案土地是属于集体建设用地性质，而张某又未提供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权属证明，从证据上反映不出张某是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权利人。4、张某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是否取得使用权问题，张某主张李伟在生前将山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分配给张某，但未提供证据。另张某还主张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其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支付了相应对价，认为按房随地走原则，张某是取得了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根据（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丽芳不是《山地合约》的相对方之一，《补充协议》是张某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也认为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签订《补充协议》的约束力仅及于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之间，并未对山地及地上的建筑物的使用权作出处理。依据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提交的《用地申请表》、《新塘镇农村建筑申请表》、《临时土地使用证》、《村镇建筑许可证》、《广东省乡（镇）村建筑许可证》显示用地人分别为李伟、李丽芳、李伟、李培根、梁玉卿，并没有显示用地人是张某名字，且均发生在张某与李伟婚姻登记之前。另从新塘镇城乡规划与城市更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6月3日出具《关于李伟继承纠纷案的回复意见》，回复（1）、李伟、李培根、梁玉卿、李丽芳名下所持有《临时土地使用证》等土地使用证，均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性质，适用广东省《村镇建房用地管理办法》。（2）、李伟、李培根、梁玉卿、李丽芳名下的集体建设用地是分块向新塘镇建设部门申请建设报批手续，没有办理统一规划和报建审批。适用《广东省乡（镇）村规划建设管理规定》。由于属集体建设用地性质、附属建筑物无需核发权属证明。（3）、由于李伟等又为非本地农村村民户籍，其持有用地、建筑权属问题请以尊重历史、依据相关法律和地方管理规定为准。《用地申请表》、《新塘镇农村建筑申请表》、《临时土地使用证》、《村镇建筑许可证》、《广东省乡（镇）村建筑许可证》等地上建筑物在相关政府部门没有认定是违章建筑情况下，说明用地人是具有使用权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不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因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由此张某依据《补充协议》主张信祥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新村的涉案场地（包括厂房、车间、办公楼、综合楼等用地）及要求信祥公司从2010年11月1日起支付场地使用费至信祥公司交还场地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的案号为（2017）粤01民终5619号。2017年6月1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5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信祥公司应否交还争议的场地、房屋及支付使用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继承承包经营权直至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本案中，在《山地合约》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承包人李伟死亡，因此，李丽芳、李丽影作为李伟公证遗嘱的执行人及受托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依法享有继续承包权。信祥公司基于与享有合法承包权的李丽芳、李丽影所签订的《厂房承包合同》，使用争议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具有合法依据。现张某以其是李伟继承人之一的身份主张排除李丽芳等的继续承包权，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张某上诉提出收回争议场地、房屋以及支付使用费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庭审中，白石新村合作社提供了由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农村发展与管理办公室审核的《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到庭，证明涉案《山地合约》由张某承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有张某提供的《山地合约》、《补充协议》、（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7号《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有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共同提供的《遗嘱》、《声明书》、（2013）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95号《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561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有白石新村合作社提供的《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李思懿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涉案《山地合约》及《补充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约定发生争议时所适用的法律，涉案山地的发包方为白石新村合作社，而白石新村合作社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处理涉案合同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本案中，涉案山地的所在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李伟在1988年6月8日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了《山地合约》，取得了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自1988年6月起至2038年6月止，总承包款为9万元。在合同签订后，李伟向白石新村合作社缴交了承包费9万元，并在涉案山地上建筑了近9000平方米的厂房。李伟从1996年开始授权张某的父亲张裕业全权代表管理涉案山地上所盖厂房及用地等物业，最后的授权期限从2009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2日。张某亦直接管理涉案山地所建厂房，案外人信祥公司向张某交纳租金至2010年10月。2010年4月2日，李伟在广州市因病去世。李伟曾在2008年8月29日立下一份遗嘱，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撤销本人所有以前订立之遗嘱及遗嘱性质处置，并立此嘱书为本人最后之遗嘱；本人委派本人女儿李丽芳、李丽影为本人此遗嘱之遗嘱执行人及受托人；本人现将本人在本遗嘱或任何遗嘱附件中并未特别作出给予、遗赠或赠予的不论任何及位于何处的任何剩余土地和非土地财产及财物遗赠和赠予本人之受托人，由其以信托形式持有，以出售、收回并折现成现金，并授予本人之受托人全权决定在合适的情况下推迟出售、收回和折现的权力，而无需对损失承担责任；本人宣布在此不对本人配偶做出遗产分配，因为本人认为她已有充裕资金且她本人拥有足够经济能力。在2012年8月30日，白石新村合作社与张某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张某作为1988年6月8日《山地合约》签约人李伟指定的承包合同承接人，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继续履行该合约，原合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条款原则上不变，张某一次性补偿白石新村合作社25万元。张某已经支付了补偿款25万元给白石新村合作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李伟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张某提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承包人李伟于2010年4月病逝，其相应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也自行终止。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亦即法定继承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其具有案涉土地继续承包的承包人的资格。张某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首先，从内容和实质上看，《补充协议》是对《山地合约》的承接，本质是确定剩余承包期限内的承接事宜，并没有对原合同权利义务作出实质变更；其次，张某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对白石新村合作社进行了相应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并且也符合合约中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再次，2011年，白石新村合作社部分村民得知李伟去世后，要求终止《山地合约》并收回山地，后张某找白石新村合作社商量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白石新村合作社经过全体村民同意才与张某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有八名村民代表签名确认，符合法定程序。另《补充协议》本质是合意，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其有继续承包的主体资格，白石新村合作社对此认可并与张某签订《补充协议》，符合契约自治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此处的‘可以’，载明的是享有某种权利，不代表你必然能拥有该权利。上诉人（李丽芳）作为继承人之一，在承包人李伟死亡几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同白石新村合作社洽谈过《山地合约》的承包事宜，并且上诉人也不是必然的继续承包的主体，其要继续承包还需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综上，《山地合约》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上述《补充协议》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签约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该《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山地合约》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李伟遗产。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丽芳作为继承人之一，在承包人李伟死亡几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同白石新村合作社洽谈过《山地合约》的承包事宜，并且李丽芳也不是必然的继续承包的主体，其要继续承包还需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故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要继续承包涉案山地还需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因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白石新村合作社洽谈过《山地合约》的承包事宜，并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故张某主张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未取得李伟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山地合约》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提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561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继承承包经营权直至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本案中，在《山地合约》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承包人李伟死亡，因此，李丽芳、李丽影作为李伟公证遗嘱的执行人及受托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依法享有继续承包权。…”但是张某提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丽芳作为继承人之一，在承包人李伟死亡几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同白石新村合作社洽谈过《山地合约》的承包事宜，并且李丽芳也不是必然的继续承包的主体，其要继续承包还需征得白石新村合作社的认可；《山地合约》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该民事判决书并认定张某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张某已经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补偿款25万元给白石新村合作社。并且白石新村合作社提供了由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农村发展与管理办公室审核的《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到庭，证明涉案《山地合约》由张某承接。故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未取得李伟与第三人白石新村合作社签订《山地合约》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李培基、李宇轩、李宇诣、李思懿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纠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涉案《山地合约》及《补充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约定发生争议时所适用的法律，涉案山地的发包方为白石新村合作社，而白石新村合作社的住所地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哪一方当事人取得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本章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本案中，张某作为李伟的妻子，在李伟去世后有继续承包的主体资格，其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经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仅约定张某作为《山地合约》的承接人在剩余承包期内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对《山地合约》的权利义务作出实质变更，应是对《山地合约》的承接。由于《补充协议》是张某与白石新村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已得到生效的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依照上述继承法第四条“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的规定，张某依据上述《补充协议》已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支持张某的诉讼请求，驳回李丽芳、李丽影、李丽玲的反诉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虽然张某依据《补充协议》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并不影响相关继承人依照合法遗嘱就案涉土地承包收益的归属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丽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李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子鹤书记员  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