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威，男，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与延安路交口北方城三区17-502。法定代表人：袁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并由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下称顺荣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给付中建一局公司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第9.2条和第9.3条的约定，截止我公司上诉之日，案涉项目工程仍未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以及业主方支付我公司的工程款的情况调整了我公司对顺荣达公司的相关付款比例及付款时间。依据买卖合同的第9.6条的约定我公司在向顺荣达公司付款前，顺荣达公司须提供符合我公司要求的等额的正式发票。顺荣达公司应当在相应的付款节点前向我公司提供合格的发票，否则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由此产生的损失由顺荣达公司承担。顺荣达公司截止目前尚未向我公司提供全额发票，因此我公司有拒绝付款的权利。因此我公司并未出现违约情形。二、即便我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顺荣达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在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顺荣达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顺荣达公司并未在双方对账或者结算时向我公司提出过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认可了我公司的结算金额。根据顺荣达公司提交的《直营项目材料结算单》，顺荣达公司在每次的对账单或者次月的对账单中并未涉及违约金等相关内容，即使在最终结算书汇申请结算额一栏也并未主张违约金，因此就双方对所发生的货款、赔偿或者违约金既未在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也未在双方的对账及结算中予以事实上的确认。《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备注”中明确约定“申请结算额为项目与供应商之间确定的初步结算，包括现场所发生的所有工作内容，今后不再产生任何费用，当然包含利息费用”。因此证据材料中列明的结算金额均未计算违约金，且顺荣达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顺荣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一局欠付货款事实，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关于中建一局公司提出的未开具发票的问题，我公司已经开具了部分货款的发票，但中建一局公司尚有四十多万未支付，我们是可以随时提供发票的，此外未开具发票并不是中建一局可以行使先期履行抗辩权的理由。顺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顺荣达公司货款2216702.54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01644.0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为31027.76元；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荣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中建一局公司（采购单位甲方）与顺荣达公司（供应单位乙方）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G-HGY-2014-16，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慧谷园6-24#楼项目经理部所需钢材供货签订以下采购供应合同，并在履行合同期间，共同遵守以下条款：第一条工程名称：慧谷园6～24#楼，工程地址：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镇弘顺道以北……第二条合同总价款暂估为2384670元。第三条……3.4材料质保期：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9.2无预付款，材料进场后，双方于送货当月20日进行对账，乙方向甲方提交截止本月20日之前进场材料的结算单据，经甲方确认后在下月支付对账金额的70%，若由于乙方原因未按时申报，则进度款推迟一月支付，待全部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结清。如上级业主支付甲方工程款迟延等，甲方可以适当调整付款比例和时间。……9.6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等额的正式发票。第十条违约责任10.1乙方所交材料不符合合同规定，造成甲方不能使用的及质量不合格的材料，由乙方负责包换、包退，并承担因退货而发生的费用及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10.2由于甲方原因造成材料退货，因退货发生的运输、装卸费用由甲方承担。……。”2019年8月16日，顺荣达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共同签署了《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慧谷园三、四期项目；物资供应商名称：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物资名称：镀锌钢管、焊接钢管、KBG管；合同编号：FG-HGY-2014-16；物资使用期间：2014.6-2017.5；合同额：2384670元；申请结算额：4626702.54元，实际结算额：4626702.54元；备注：实际结算额为所涉及工作内容的最终结算，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主张权利”。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数额为2410000元，尚欠货款2216702.54元。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结果，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没有相关竣工验收备案，顺荣达公司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工程项目是否竣工验收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顺荣达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物资买卖合同》签订后，顺荣达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按约定期限向顺荣达公司支付货款，现中建一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双方对尚欠货款总金额2216702.54元无异议，中建一局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货款的5%为质保金，因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5%部分不应支付，顺荣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清全款的条件，故5%质保金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现顺荣达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16702.5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1985367.41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顺荣达公司供货后，中建一局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因《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载明物资使用期间为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结合《物资买卖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在全部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95%，即中建一局公司应在2017年9月1日前支付4395367.41元，中建一局公司仅支付了2410000元，故顺荣达公司要求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本院以1985367.41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予以计算。综上，顺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5月判决如下：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货款1985367.41元；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985367.4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85509.47元；以1985367.4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顺荣达公司表示其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实际是要求中建一局公司赔偿违约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顺荣达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及《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物资买卖合同》签订后，顺荣达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一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向顺荣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中建一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物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作出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建一局公司应赔偿逾期支付货款违约给顺荣达公司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问题，双方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是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最终清算，《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备注一栏注明：实际结算额为所涉及工作内容的最终结算，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主张权利”。在结算时，顺荣达公司并未提出利息损失或违约赔偿的主张。按照该结算单的约定，除结算金额外，顺荣达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主张权利。据此，顺荣达公司在《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签订之前的利息损失要求不应予以支持。《直营项目材料供应量结算单》中未约定结算款的支付期限，故利息损失应自顺荣达公司主张支付结算货款之日起算。经庭审查明，中建一局公司收到顺荣达公司付款请求的日期是2020年3月23日，利息损失的起算日应认定该日期。一审判决对违约损失的认定及计算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当部分予以改判，其他判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23日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赔偿金；四、驳回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95元，由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已由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预交，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079元（已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天津市顺荣达五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