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朱子埠）后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082975732Q。法定代表人：方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家禹，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震东，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家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沈阳栾退货》语焉不详，表述混乱，即使按照该单记录的数量，因其中有许多的“型号太乱”，分不清具体的规格、型号，还有许多的半张，究竟是大半张、小半张、还是整半张，均不清楚，根本不能计算得出522张的结果，这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对此未予查明。作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理当查明原物的现状，一审判决简单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判令上诉人交付522张石英石板材，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且必将导致客观上的履行不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错列当事人，将被告“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错列为“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被告的名称，在核对当事人身份时已经说明，且有呈交法庭的营业执照及盖有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证实，一审判决仍将“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2、将被上诉人应当退回的石英石板材错误认定为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退回的全部板材中至少有138085元的板材是上诉人已经降价冲抵价款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的，对此，有上诉人提供的《沈阳栾家禹对账明细》为证，虽然被上诉人以明细表上没有其签字否认该明细表的证明力，但该明细表中的金额增减记录清晰明确，变化正常自然，符合逻辑，并与生效的(2017)鲁0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60号判决）所确认的《欠条》相吻合，否则，其欠款金额就远不止欠条上所写的金额，而且有其后被上诉人的付款记录及上诉人的销售单可以相互印证，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该批板材返还的事实。一审仅以明细表上无被上诉人签字就否定该明细表的证明力，继而认定全部板材均属被上诉人所有、应当返还，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违反协商一致原则，纵容支持强买强卖。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中，除应当退回的138085元板材外，被上诉人还将其购买的没有质量问题的板材一并强行送回，在上诉人要求其自行拉走、否则后果自负后，被上诉人仍强行将该批板材遗弃在上诉人处，实际是对其财产权利的自愿放弃。时隔数年后，又起诉要求返还或赔偿，无异于强买强卖式的讹诈，如果对此种行为予以支持，实质就是对讹诈行为的支持，是对合同协商一致原则的破坏。2、超出诉争事项裁判。按照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其所主张的仅仅是2016年9月21日和24日二笔共计78600元的交易，其余板材与该二笔交易无关，其诉请返还之前的35吨重的石英石板材，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一并裁判。3、判决返还剩余货款8535元错误。关于200套样板盒，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并不否认，只是认为该样板盒是随货配送的，但这种辩解并没有证据佐证。虽然对样板盒的价款没有约定，但押金的金额未必与样板盒的价款完全对应，200套样板盒的价值远远高于8535元。再则，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生效的460号民事判决，该案已经进入强制执行，即使该款应当返还，也应折抵其应支付的欠款，而不应判令返还。4、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460号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曾就所谓的质量及退货问题提出过上诉，经二审法院法官释明，其又撤回了上诉，上诉人也为此放弃了部分利息，对此应视为被上诉人撤回了退货主张和质量异议，双方已就诉争的事项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再次起诉主张退货没有合理理由和法律依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5、错误裁判诉讼费负担。即使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因被上诉人诉请的支付运费8400元的请求事项未获支持，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应部分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栾家禹辩称，一、上诉人对同一批板材，在先后两个案件中作出自相矛盾的论述，明显是在混淆是非。本案诉争板材在460号判决中有过争议，该判决中写明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且在460号判决第二次庭审笔录第4页中记载，上诉人声称“原告不同意被告以该批货物折抵所欠原告货款。对该批货物应由被告自行拉回并处置，也可以与被告协商后作价处理。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现货物仍存放于原告仓库中。”上诉人已在前一案件中，自认诉争板材归被上诉人所有。现上诉人又以部分板材归其所有为由提起上诉，不应得到支持。二、诉争板材存放在上诉人厂房内仓库中，返货清单也是上诉人仓库管理员所写。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在不通过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将货物放置在仓库内。且诉争板材一直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却从未向法庭提交库管记录、点货清单等证据来反驳返货清单，只是口头提出异议，明显是在消极拖延。三、上诉人提出8535元还款抵顶样本盒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与其一贯坚持的双方权利义务于2016年7月19日终结的主张自相矛盾，因此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460号案件诉讼中提交的代理词自认：2016年7月19日欠条就是对代理期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结的清算证明。其自认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并清算后，又以样本盒为借口主张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此来侵占被上诉人的货款，不应得到支持。四、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明确约定“如解除合作关系厂家必须负责回收代理商所有货物，按货物原价收回。”五、上诉人声称公司名称中少“股份”二字，从其对外签订的协议及加盖的公司印章中看都没有“股份”二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栾家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35吨重的石英石板材，具体型号以被告工作人员手写记录的返货清单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返货产生的运输费84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货款8535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家禹代理销售亿佳公司生产的石英石板材，自2015年开始合作，栾家禹与亿佳公司签订过《供货协议》一份，内容为：山东亿佳石英石誉阳品牌代理商沈阳栾家禹供货代理商下订单之日起十到十五天之内必须供货，供应板材必须为合格产品，如出现批量不合格产品，必须及时处理售后，不能按时供货，产品持续出现质量问题，代理商有权解除与山东亿佳石英有限公司，合作关系。如解除合作关系厂家必须负责收回代理商所有货物，按货物原价收回。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一车出现一个批量50张，此合同为期一年。关于此协议的签订日期，銮家禹主张为2016年7月19日，但亿佳公司不予认可。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4日，栾家禹分两次共计向亿佳公司转账78600元，而依据亿佳公司的销售单能够证实亿佳公司向栾家禹交付货物的价值为70065元。结合《货物运输协议》、《退货清单》、滕州市华兴物流有限公司《沈阳返山东亿佳誉阳品牌石英石货物清单》、收条以及亿佳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录像等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12月27日栾家禹将共计522张的石英石货物运输至亿佳公司仓库处，其退回的货物在《沈阳栾退货》清单中载明：990133张16年4月14日、806140+1.8*115年4月14日、803243+1.8*1+半张16年4月、30191216年7月18、30054、302928、806617+半张15年10月22日、800525+半张、99013、8060515年10月30日、8031915年11月、8061203张半、8022116年4月3日、80364+2半张15年12月22日、8066半张、80164半张、8060半张、801636、型号杂乱44张、8025半张15年、3003半张、300221次、300327、80321、802210+2半张15年11月7日、8060半张、3301半张、330125、305343+2半张；30182+半张、808611、801015、30282、80127+半张、型号太乱9*1.8米型号太乱18半张15年6月、30165。综上，半张40、型号杂乱62+1.8*9、双色185+6+号、单色232+21次，计502张半张4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522张的大理石货物，栾家禹主张其退回的上述货物均是存在质量问题及之前销售不掉或售出后被退回积压的货物，亿佳公司主张上述货物系未经协商栾家禹单方擅自强行退货，其中包括了2016年7月18日亿佳公司已消减的138085元、系栾家禹应返还给其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佳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沈阳栾家禹对账明细》系亿佳公司单方出具，欠缺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栾家禹亦不予认可，故关于亿佳公司“栾家禹其中退回的货物包括了2016年7月18日亿佳公司已消减的138085元、系栾家禹应返还给其的货物”的主张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亿佳公司认可上述货物系栾家禹自行退回，现其占有上述522张的大理石货物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关于栾家禹诉请的返还多付的8583元货款的问题。因栾家禹向亿佳公司支付了78600元，而亿佳公司实际交付货物价值为70065元，对未交的8583元货物，亿佳公司辩称“原、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样板盒20余套没有返还，到2016年7月19日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原告经催要后仍未返还，被告就以剩余价款，作为原告返还样板盒的保证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亿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样板盒是否支付货款的约定以及具体价值的计算，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栾家禹要求亿佳公司返还多付的8583元货款，予以支持。关于栾家禹诉请的运费问题，因该批货物的返还栾家禹并未举证证明系经亿佳公司同意的，亿佳公司主张系其自行退回，故该运费不应由亿佳公司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栾家禹交付石英石板材522张（详见该院认定事实部分的《沈阳栾退货》清单）；二、被告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栾家禹返还货款8535元；三、驳回原告栾家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5元，减半收取计1722元，由被告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亿佳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错列当事人的问题。二审已查明山东亿佳石英开发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为同一诉讼主体，一审判决仍使用其原有名称虽存在不当，但不属于错列主体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诉争事项，双方当事人虽在460号案件中提出过相关主张或抗辩，但该判决对此并未予以审理并已注明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栾家禹一审诉请的返还35吨重的石英石板材与2016年9月21日和24日的两笔交易，均是其与亿佳公司之间发生的同一性质的交易，一审判决一并予以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出诉争事项裁判的情形。关于亿佳公司应否向栾家禹返还8535元货款的问题，亿佳公司主张栾家禹从其处领取了200套样板盒至今没有返还，该款应作为样板盒押金。栾家禹对此不予认可，亿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亿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亿佳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石英石板材中包含了应当由栾家禹退回的板材，已经冲抵货款138085元，不应全部判归栾家禹所有。栾家禹对此不予认可，亿佳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判决结合《货物运输协议》、《退货清单》、滕州市华兴物流有限公司《沈阳返山东亿佳誉阳品牌石英石货物清单》、收条以及亿佳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录像等证据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诉请内容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亿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上诉人山东亿佳石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孙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