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翠婷，女，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杰，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新广六路1号金誉市场珠江路89号140-144号。法定代表人：梁志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伏球，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翠婷与被上诉人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蜕变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翠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蜕变公司与黎翠婷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未依法支付基本工资剩余部分合计4671元、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计提的30%提成部分合计14940.8元、2018年7月至8月暑期班教学应计提的50%提成部分合计1181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784.7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473.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蜕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黎翠婷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蜕变公司按固定周期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且双方对提成比例没有明确约定错误。1.《工资转账记录》与《微信聊天记录(与财务邓雁梅)》互相印证，明确记载黎翠婷每月与蜕变公司财务沟通工资支付事宜，蜕变公司自2017年12月起、每月9日前（固定周期）支付上月工资，且尽管是过年假期亦同样支付了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工资转账记录》记载内容错误。原审判决遗漏认定2018年1月31日支付宝转账7433元、3月9日现金支付1000元、6月3日支付宝转账2408元三笔劳动报酬，以致错误认定蜕变公司未按固定周期向黎翠婷支付劳动报酬。其次，原审判决错误认定2017年12月27日472元、2018年9月3日500元以及其余小额转账属于黎翠婷主张的工资支付记录，根据黎翠婷提交的第六组证据，2017年12月27日472元为宣传单印刷费用报销、2018年9月3日500元为退学员定金款项，剩余的黎翠婷与邓雁梅日常小额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均为报销费用、日常餐费或购买其他物品的转账记录，如在2018年1月底之后若干50元、100元、200元、335元等转账为退学员定金款项，均可一一对应。再者，上述每月固定支付的劳动报酬实际为包含绩效的劳动报酬，包括固定底薪以及黎翠婷的健身业绩奖金、兼任健身教练报酬、培训报酬等，并扣除每月宿舍的水电费用，但因双方事先约定跆拳道提成为每半年才结算一次，因此并未包含在内。综上，邓雁梅不仅是蜕变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更是蜕变公司老板、法定代表人梁志文的妻子，完全可以代表蜕变公司意志，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蜕变公司按固定周期向黎翠婷支付劳动报酬，至今甚至连6月底薪均未支付，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2.黎翠婷与蜕变公司明确约定了每月固定底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劳动报酬。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黎翠婷举证包括：《蜕变奇迹搏击健身俱乐部MANAGEMENTSYSTEN菅理制度》记载业绩和提成制度、《证人证言》陈述底薪加提成的计算方式、《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宣传广告》载明“底薪2500起+提成+奖金”的招聘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与梁志文、邓雁梅、黄健宁、李波业），另外蜕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三成提成加两千底薪（实际为2500底薪）等。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第一，包括黎翠婷在内的教练劳动报酬的组成方式均为底薪+提成；第二，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以学员课时费（寒假班、年卡费）为基础计提30%作为提成；第三，2018年7月至8月暑假期间，以学员缴纳暑期班课时费为基础计提50%作为提成。3.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提成比例过高不符合现代企业管理方式的一般常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黎翠婷为蜕变公司工作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合计9个月，工作内容包括兼任前台、打扫卫生、印刷和派发传单、招募学员、教授跆拳道课程、健身课程等，为全职教练，每月仅可休息4日，且跆拳道班几乎全部学员均由黎翠婷招募。在本案中，即使依据黎翠婷主张全部固定底薪加30%和50%提成，劳动报酬合计仅为5592.4元/月，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劳动报酬过高实为不符合常理。其次，黎翠婷原在中山工作，因与蜕变公司老板梁志文和老板娘邓雁梅相识，应邀协助拟将蜕变公司“办起来”，初创企业向初创员工承诺劳动报酬以便吸引加入，完全符合初创企业的计酬方式。而且，以50%计算暑假班提成的缘由为黎翠婷于2018年6月第一次辞职，但因蜕变公司拟开展暑期班未招聘新教练，而旧学员对黎翠婷的教学质量予以认可，故蜕变公司为使黎翠婷继续教学、留下学员，主动提出的计酬方式。4.蜕变公司主张其每月按固定周期支付的非整数劳动报酬均为预支的合作费用且均已支付完毕，不符合常理。首先，除黎翠婷主动预支的两笔3000元和1000元工资外，蜕变公司每月支付劳动报酬均非整数，且蜕变公司与黎翠婷每月沟通时多次陈述“我工资算好发给你”，显然每月的劳动报酬并非预支费用，而是蜕变公司计算得出，蜕变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每笔款项计算依据。其次，若按蜕变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并认为其向黎翠婷支付的17883元为预支的全部合作费用，且尚未扣除其所谓的考级费上万元、住宿费上万元、场地费上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双方所谓“合作”九个月，反而黎翠婷需要向其返还费用，完全不符合常理。5.关于30%和50%提成部分的计算基数，即收取学员的课时费，蜕变公司已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包括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收取学员课时费（寒假班、年卡费）合计49802.7元、2018年7月至8月暑假期间收取学员学费23634元。除此之外，黎翠婷提交的证据13、14可与第七组证据等相互印证，每位学员均由黎翠婷联系缴费，收据由蜕变公司保管。6.原审判决认定黎翠婷私下收取考级费用8120元以及300元跆拳道服装费未交还无任何事实依据。蜕变公司提交的2016年广东省跆拳道协会出具的《关于规范管理级位考试收费的通知》，考级费最低收取200元，每位学员考级为事实，考级费用已交给考级机构合理合法。二、原审判决以劳动者黎翠婷在职期间从未向相关劳动部门投诉用人单位为由，认为黎翠婷主张不符合客观常理，没有任何依据。黎翠婷曾在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多次向梁志文、邓雁梅主张劳动报酬。因30%提成计提基础为学员办理年卡课时费，周期长，故蜕变公司与黎翠婷事先约定每半年结算一次，黎翠婷2017年12月入职后于2018年6月第一次辞职，恰好半年并主张提成费用，但蜕变公司均以未计算完为由恶意拖延。后经与蜕变公司协商一致，继续工作至暑期班教学完毕即2018年8月，蜕变公司称30%提成费用和暑期班50%费用一同结算，但同样蜕变公司均以未计算完为由继续拖延。黎翠婷因此提起劳动仲裁、诉讼即为积极主张合法权益，符合客观常理。三、原审判决认定黎翠婷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固定上下班时间错误。实际上，包括黎翠婷在内的其他教练等员工，需严格遵守蜕变公司制定的休假制度、轮班制：每月休假4日（一般为周曰），休假需向邓雁梅或其他管理层（李波业）申请并获得休假条；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六，早班：10：00-14：0019：00-22：00；午班：14：00-22：00，上下班均为固定时间，并采用指模打卡方式打卡。为证明以上事实，黎翠婷提交证据包括：《蜕变奇迹搏击健身俱乐部MANAGEMENTSYSTEN管理制度》中，提到了打卡考勤制度；《证人证言》（杨某）陈述了打卡制度；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蜕变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李波业为蜕变公司股东，实际上亦为公司管理层（店长），黎翠婷的休假需要邓雁梅或李波业审批。综上，以上证据已充分证明了黎翠婷在职期间，公司存在严格的上下班打卡、休假和请假制度，并非自由安排时间。而打卡记录、休假条均由蜕变公司掌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蜕变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四、原审判决认为黎翠婷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人身隶属关系错误。除蜕变公司每月按固定周期支付劳动报酬、需严格执行上下班打卡、获批才能休假等事实外，蜕变公司以《蜕变奇迹搏击健身俱乐部MANAGEMENTSYSTEN管理制度》作为管理准则；提供工衣、工牌，黎翠婷以蜕变奇迹跆拳道教练的身份对外教学，同时作为蜕变公司名下开办各种课程的全职教练；提供员工宿舍等一系列员工待遇；且在入职初期，黎翠婷需接受蜕变公司安排印刷和派发传单、招募学员、同时有健身和培训工作要求，并有相应的绩效要求，另外还有打扫卫生和兼任前台。可见，黎翠婷的工作安排具备连续性、长期性和稳定性等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为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五、黎翠婷与蜕变公司间成立劳动关系，蜕变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黎翠婷与与蜕变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黎翠婷于2017年12月3日入职，2018年8月25日正式离职，蜕变公司未与黎翠婷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蜕变公司应当自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蜕变公司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未支付足额劳动报酬、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等损害黎翠婷合法劳动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黎翠婷合计在职9个月，蜕变公司应当支付一个月经济补偿金。蜕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黎翠婷称与蜕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约定为每月2500元加提成不属实，双方的转账记录中有多笔转账，明显低于2500元。如果确实工资为每月2500元，为何黎翠婷当时没有提出意见，以及到劳动部门反映，甚至离职，还为蜕变公司工作到8月20日，且黎翠婷离职的理由也并非是蜕变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黎翠婷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第一、二次开庭，对基本工资2500元加提成中的提成说法是不一致的。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的提成是双方约定的30%以及后期50%的提成，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又称不包括双方约定的30%以及50%的提成，前后存在矛盾。黎翠婷对蜕变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中的工资二字咬文嚼字，以此认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实际情况来认定。黎翠婷与蜕变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合作的跆拳道项目的客户均为儿童，教学时间均为星期六、星期日，课程安排由黎翠婷自行做主，其他时间蜕变公司对其没有管理。根据健身房行业规矩，不管是健身教练还是培训项目，都不会与教练或者老师形成劳动关系，一般都会形成合作关系，由健身房提供场地，收取提成，教练或者老师与客户自行安排时间完成服务，教练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与多个健身房合作，为不同的客户提供健身服务，不受单个健身房的管理。黎翠婷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定我与蜕变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2.判决蜕变公司向我支付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未依法支付基本工资的剩余部分合计4617元；3.判决蜕变公司向我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计提的30%提成部分合计14940.8元；4.判决蜕变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7月至8月暑期班教学应计提的50%提成部分合计25782元；5.判决蜕变公司向我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44739.2元；6.判决蜕变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计5592.4元；7.本案诉讼费由蜕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蜕变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8年1月23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18年1月23日至长期，经营范围是健身服务；全民健身科技服务；服装零售；体育用品及器材零售；保健食品零售；非酒精饮料及茶叶零售。2019年7月25日，黎翠婷以蜕变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确认黎翠婷在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与蜕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4617元；3.裁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提成14940.8元；4.裁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8年7月至8月暑期班提成25782元；5.裁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44739.2元；6.裁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92.4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9]8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劳动者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至（六）项情形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本裁决。”该仲裁裁决作出后，黎翠婷不服该裁决，遂于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定黎翠婷与蜕变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2.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未依法支付基本工资的剩余部分合计4617元；3.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计提的30%提成部分合计14940.8元；4.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8年7月至8月暑期班教学应计提的50%提成部分合计25782元；5.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44739.2元；6.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计5592.4元；7.本案诉讼费由蜕变公司承担。在庭审中，黎翠婷以暑假班的收费总金额应为23634元为由，将其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蜕变公司向黎翠婷支付2018年7月至8月暑期班教学应计提的50%提成部分合计11817元。蜕变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该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并确认没有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黎翠婷主张于2017年12月3日正式入职蜕变公司，岗位是高级私人教练以及跆拳道教练，负责跆拳道教学，入职时曾填写入职表。对此黎翠婷提交了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管理制度、杨某的证言、工牌、工衣、工作照片、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宣传广告、工资转帐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群发信息等作为证据。蜕变公司否认与黎翠婷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黎翠婷在2017年12月3日入职蜕变公司，但确认黎翠婷所提交工衣是其工作场所的衣服。另外，黎翠婷主张每天固定上下班，分为两班制，早班是10：00至14：00、19：00至22：00；中班14：00至22：00，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六，每月休四天，上下班采用指模打卡的方式考勤。蜕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蜕变公司无需打卡，不用考勤，由学员直接与教练沟通上课，黎翠婷一般周六日上课，每天3－4节课，周一至周五基本不用上课，表示在蜕变公司的健身教练都是合作模式，上下班无需考勤管理。同时，蜕变公司表示因与黎翠婷关系较好，且其司无法律意识，故无与黎翠婷签订相关的合作协议，后其司要求与黎翠婷签订协议，但黎翠婷一直不予配合。黎翠婷与蜕变公司均确认双方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外，黎翠婷主张每天工作都由蜕变公司安排，工作内容包括招募学员，负责学员教学以及兼顾由蜕变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并要求在派传单需获取20个意向客户的电话等内容。蜕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黎翠婷的工作是自行安排，而招募学员是蜕变公司业务员进行招揽的，黎翠婷工作只负责学员教学，其余时间黎翠婷均在其他地方做教学工作，同时，蜕变公司表示没有对黎翠婷进行管理，也没有考核指标。黎翠婷主张每月工资由底薪2500元加提成组成，并主张蜕变公司的财务每月9日前通过支付宝大额转账方式向黎翠婷支付当月工资，其余转账记录均为报销费用以及学员退定金的费用。对此黎翠婷提交《工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该证据记载：2017年12月27日转账472元，2017年12月29日预支款3000元，2018年4月7日转账2914元，2018年4月22日转账200元，2018年5月8日转账1128元（4月工资+提成），2018年9月3日转账500元。除上述转款外，其余转账记录均少于100元以下。蜕变公司表示双方未约定基本工资为2500元每月，双方为合作关系，上述项款为双方合作的预支款，并主张在2018年5月8日4月工资+提成1128元是笔误，因为月工资加提成才1128元不符合常理。此外，黎翠婷主张最后工作至2018年8月25日，并提交2018年8月25日课程结束朋友圈截图作为证据，该证据记载2018年8月25日暑假班第二期结束。黎翠婷表示因蜕变公司一直未按时足额支付基本工资、提成，未购买社保，故其主动离职，离职时口头说过该离职理由，但无具体书面依据，从聊天记录可看出其一直有催促结算工资、提成等的。蜕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暑假班于2018年8月20日结束，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作关系至2018年8月20日，但无证据提供。又查明：黎翠婷主张提成按收取学费为计算基础，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寒假班以及年卡分成申请人占30%。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25日暑期班提成为学费的50%。蜕变公司主张黎翠婷的提成按利润30%计算，暑假班从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分成约定是按利润扣减场地费后的50%计算。蜕变公司主张黎翠婷私下收取了客户考级费用8120元，没有交还其司结算分红，另有300元跆拳道服装费没有交其司。黎翠婷确认该学员晋级费用8120元直接由其进行收取，主张收取的晋级费用都交由考级机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元跆拳道服装费为蜕变公司支出费用，其无需承担。再查明：蜕变公司主张与黎翠婷是合作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截图作为证据，内容记载：2018年6月21日黎翠婷向蜕变公司明确已在两个月前就提出离职，并且与蜕变公司协商暑假班的报酬如何分配，最后黎翠婷选择与蜕变公司以合作方式开展暑假班，报酬按五五分；2018年9月4日黎翠婷明确与蜕变公司是合作关系，收取晋级费用与蜕变公司没有关系，对于场地费黎翠婷向蜕变公司表示不同意收取。黎翠婷对该证据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表示其提出是辞职，不是退出公司，双方是劳动关系，非合作关系；关于场地费问题，其经蜕变公司聘任，担任跆拳道教练，但蜕变公司因健身教练岗位空缺而安排其作健身教练，该场地费用与本案无关。另外，黎翠婷表示其在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在蜕变公司工作，蜕变公司应支付22500元工资（2500元×9个月），蜕变公司只支付了17883元，尚拖欠基本工资4617元。蜕变公司坚持认为双方未约定基本工资为2500元每月，双方为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司已支付黎翠婷分红款17883元。再查明：黎翠婷主张蜕变公司有提供员工宿舍，在每月工资只需扣除水电费。蜕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黎翠婷需支付住宿费及水电费，由于与黎翠婷对提成结算有异议，相关费用还未结算，因此还没有扣除水电费、住宿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黎翠婷与蜕变公司在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鉴于黎翠婷与蜕变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蜕变公司否认与黎翠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黎翠婷主张与蜕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举证责任理应由黎翠婷承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结合黎翠婷及蜕变公司在仲裁庭审、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如下情况：1.黎翠婷主张每月工资按底薪2500元/月加提成构成，但在其所提交的证据中未能证明蜕变公司按固定周期向其发放所对应的劳动报酬，且黎翠婷与蜕变公司对提成也没有明确约定如何计酬。另外，按照黎翠婷的主张，其在每月底薪为2500元的情况下，提成款按照学费总收入的30%计算，而暑期班则是按照学费总收入的50%计算提成款，且不扣除成本及其他费用，该提成比例明显过高，并不符合现代企业管理方式的一般常理。2.黎翠婷认为蜕变公司每月未按时足额支付报酬且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也没有向相关劳动部门进行投诉反映，不符合客观常理。3.黎翠婷主张每天固定上下班，每周工作六天，每月休四天，上下班采用指模打卡的方式打卡，现鉴于蜕变公司不予确认，并认为黎翠婷无需考勤，时间自由支配，而黎翠婷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对此，黎翠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4.黎翠婷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蜕变公司的管理及安排工作，同时黎翠婷曾与蜕变公司以合作方式开展项目，报酬按五五分的合作关系。显然，蜕变公司与黎翠婷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所应具备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综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鉴于黎翠婷不能举证证明与蜕变公司之间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蜕变公司辩称双方为合作关系较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蜕变公司的主张，确认黎翠婷与蜕变公司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黎翠婷与蜕变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黎翠婷基于劳动关系而要求蜕变公司向其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黎翠婷所主张的提成款，黎翠婷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另循法律途径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黎翠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黎翠婷负担。本院查明：黎翠婷与蜕变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文妻子邓雁梅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12月3日，邓雁梅：今天的成绩怎么样？黎翠婷：拿了四十多个号码。2017年12月6日，邓雁梅：你什么时候出去派单？黎翠婷：现在在写单。2017年12月25日，邓雁梅：今天拿够20个号码吗？黎翠婷：19个。2017年12月28日，黎翠婷：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想问你可以预支三千给我吗？到时工资直接抵扣回去。2018年1月8日早上10：09，邓雁梅：今天都来上班了吧？黎翠婷：都来了。3月7日晚上22：19，邓雁梅：文哥说想把2月份工资结给你。3月12日早上10：15，黎翠婷：我和阿宁出去派单了。4月4日，邓雁梅：你的工资过来发还是后天发？黎翠婷：后日吧。邓雁梅：你上个月健身做了18604元，培训做了17600元，对吗？黎翠婷：嗯嗯。邓雁梅：我工资算好发给你。4月6日，邓雁梅：今晚发你工资。4月7日，你上个月上多少节单车课？黎翠婷：3。4月13日下午16：32，黎翠婷：我宜家在后面前台打电话。今日坐前台坐到两点先有人接我班，我今晚想休息一个晚上。邓雁梅：明天再休息吧，今天波波休息了，不然我今晚一个人忙不了，明天下午下课你可以休息。4月17日，黎翠婷：关于我底薪的事，跆拳道的底薪和健身的是同一个底薪吗？邓雁梅：你和文哥谈开你找他谈吧。4月23日，邓雁梅：一般我们月休4天的。黎翠婷：嗯嗯，我知道。我休了几天？邓雁梅：加上这两天一共4.5天。黎翠婷：0.5去了哪里？邓雁梅：有一次星期六下午休息了半天。黎翠婷：休一个晚上。邓雁梅：这个月算了，下个月再计吧。9月1日，邓雁梅：工资有一个月，改天我发给你。9月3日，黎翠婷：今天能不能帮我结下六月的工资？我没钱回家了，先帮我结下六月的可以？邓雁梅：这两天我发给你。黎翠婷与蜕变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文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6月15日，黎翠婷：上完这个月帮我结一下半年的收费可以？对了，我想确定下的，寒暑假的，上完寒暑假班就分，五五分，是这样的吧。6月18日，黎翠婷：下半年我去学习。梁志文：暑假班你打不打算教？黎翠婷：60分钟一课时，课时费是怎么算？梁志文：不按课时，可以直接五五分。7月4日，梁志文：暑假班按双方合作方式开展，只按五五分。9月4日，黎翠婷：大部分学生都是我招生来的，招生管理教学是我，然后拿个三成加两千底薪，还要被扣场地费?9月5日，梁志文：当初咱们约定，你自己选择拿固定底薪，分红利润三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黎翠婷与蜕变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照上述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从黎翠婷与蜕变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文及其妻子邓雁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黎翠婷需接受蜕变公司的管理，如每天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每月休息四天，工资为固定底薪加提成，工作内容除跆拳道教学外，还须发传单、做健身教练、培训、前台值班、招收学员等等。因此，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黎翠婷主张与蜕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黎翠婷主张于2017年12月3日入职，与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对应，本院予以采纳。但蜕变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才成立，才具备用人单位的而主体资格，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均同意从2018年7月开始，双方的关系变为合作关系，按利润五五分，即由原来的固定底薪2000元+利润三成的方式变更为按合作方式开展，只按利润五五分，而不再有底薪。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之后为合作关系。关于黎翠婷请求的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未依法支付基本工资的剩余部分合计4617元。如上所述，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之后为合作关系，故黎翠婷要求2018年7月1日至8月25日的基本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黎翠婷在9月4日与梁志文的微信聊天中自认工资“三成加两千底薪”，现黎翠婷主张底薪为2500元，与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不一致，黎翠婷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聊天记录，本院认定黎翠婷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从黎翠婷与邓雁梅的聊天记录来看，至2018年9月，邓雁梅确认有一个月工资没有发给黎翠婷，黎翠婷也要求结算6月工资，蜕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之后有向黎翠婷支付6月工资，故本院认定蜕变公司应向黎翠婷支付2018年6月工资2000元。关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计的提成。一审中，蜕变公司主张总收入为117660元（37人×3180元/年/人），扣除销售提成5%为5883元，故为（117660-5883）×30%得33533.1元。蜕变公司主张年卡3180元/年/人为一年费用，是完成一年任务所得款项，但黎翠婷只工作3个月，故其提成只有33533.1÷12×3=8383.28元。黎翠婷则主张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提成计算基数应为寒假班（880元/人）以及年卡费3180元/年/人（计算至6月22日已上课时）再×30%，黎翠婷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蜕变奇迹跆拳道学生总表资料》，包括了姓名、年龄、身高、家长、电话、卡类、止于6.22已上课时、止于6.30剩余课时，学费、年卡已上课时、对应学费、寒假/其他班学费等，载明学费总额为49802.7元。黎翠婷主张无证据证实30%的提成款要扣除销售提成。对此，本院认为，由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内包括了寒假，黎翠婷主张应将寒假班的收费计入总收入具有合理性。黎翠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蜕变奇迹跆拳道学生总表资料》，载明了学员姓名、卡类、止于6.22已上课时、止于6.30剩余课时，学费、年卡已上课时、对应学费、寒假/其他班学费等，具体详细，其关于对应学费是按照各种卡类的总费用、总课时、其以上课时对应的费用计算出来的，由于每个学员年卡的开卡时间不同，上课课时不同，故黎翠婷的计算方式更合理、更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蜕变公司主张应扣除销售提成5%即5883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故黎翠婷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提成13175.91元【（49802.7元-5883元）×30%】。关于2018年7、8月分成。双方对暑期班共收费23634元，按各占50%计算分成均没有异议，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对2018年7、8月分成一并予以处理。蜕变公司主张应扣除礼品、宣传等费用1216元，故利润为22418元（23634元-1216元的礼品等费用），约定五五分成，黎翠婷应得11209元，扣除宿舍费用1200元，得10009元。另黎翠婷未交8420元（考级费8120元+跆拳道服装费300元），故黎翠婷应计的提成为5649元【10009元-300元-（8120元÷2）】。黎翠婷认为扣除宣传费用1216元、宿舍费用1200元没有依据，黎翠婷确认有收取考级费用8120元，但认为考级费用是交给跆拳道协会，无需扣除，黎翠婷未提交收据、发票等证明其将考级费交给跆拳道协会的证据。黎翠婷主张跆拳道服装费300元为蜕变公司支出费用，黎翠婷无需承担。蜕变公司主张跆拳道协会收取的考级费是会给蜕变公司部分利润的，跆拳道协会只收取约50元-60元工本费，其余给蜕变公司。本院认为，黎翠婷确认收到了26个学员的考级费812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给跆拳道协会的费用的具体金额，蜕变公司主张跆拳道协会收取的考级费是会给蜕变公司部分利润的，跆拳道协会只收取约50元-60元工本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黎翠婷交给跆拳道协会的费用为1560元（26人×60元/人），剩余的6560元（8120元-1560元）应从黎翠婷应得的提成中予以扣除。另因2018年7、8月双方为合作关系，黎翠婷二审中亦自认不包住宿，故蜕变公司主张应扣除宿舍费用12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跆拳道服装费，蜕变公司主张黎翠婷私自出售公司出资订购的跆拳道衣服3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蜕变公司主张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黎翠婷应得2018年7、8月的提成为3449元(利润22418元÷2-黎翠婷收取的考级费6560元-宿舍费用120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黎翠婷于2019年7月25日提起仲裁要求蜕变公司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黎翠婷要求蜕变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黎翠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是因蜕变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保，黎翠婷向蜕变公司提出而解除，故黎翠婷要求蜕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翠婷的部分上述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黎翠婷与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翠婷支付年2018年6月工资2000元。四、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翠婷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提成13175.91元。五、蜕变奇迹博击健身俱乐部（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翠婷支付2018年7、8月分成3449元。六、驳回黎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黎翠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本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