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淮海路泛海国际SOHO城3幢504室。法定代表人：何俊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琦，湖北千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雅苑物业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夹河路107号办公楼105-106室。负责人：胡普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学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武钢厂前环厂西路3号门。法定代表人：王茂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学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夹河路107号3栋。法定代表人：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登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进、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雅苑物业分公司以下简称（雅苑物业分公司）、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生活公司）、武汉市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才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7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及工作年限有误。2013年5月12日，张进入职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后，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及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8日，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清算报告第七项注明：对所属员工法定补偿金已经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即张进从2013至2018年8月工龄补偿已经清算完毕，故法院在计算经济补偿年限时，应当剔除。故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上诉人安排新的管理人员接替张进的工作导致张进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从未安排其他人员替换或变更张进的工作岗位，张进所称上诉人安排新的管理人员接替其工作完全不属实，其离开另有原因，因其与雅苑物业分公司因项目发生冲突，上诉人收到退工通知后，曾多次电话联系张进上岗或回上诉人处报到，但均遭其拒绝，张进为一己私利，无视公司管理规定，拒绝上岗，拒绝管理，存有严重过错，属于自行离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理详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张进提供的“经办纪〔2018〕10号2018年4月12日总经理办公会纪要”、同时根据好生活公司提供的武雅纪要〔2018〕4号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移交工作会议纪要，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不再隶属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正式并入好生活公司，所有在职人员和在管业务一并移交至好生活公司，且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业务、资产由好生活公司按相关法规以及武钢相关制度全面接收。本着平稳过渡原则，保证员工待遇不受影响，原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作地点不变，薪资待遇不变，原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移交后原则上原岗留用，确保员工利益不因公司交接而受到到损失。“在场绝大多数雅苑物业员工，当场表示愿意接受新公司，愉快上岗”。表明，张进愿意接受上述安排至雅苑物业分公司工作。且雅苑物业分公司刻意对上诉人隐瞒其国企改制员工劳动关系的事实，无视其上级对改制的要求，将张进劳动关系甩给上诉人，有悖于国企改制的初衷。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雅苑物业分公司签署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张进与上诉人签署劳动合同时，张进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前期因改制的劳动关系的变化向上诉人说明雅苑物业分公司与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关联情况。由此推断，上诉人在不知张进前期复杂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与之签署劳动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上诉人与张进之间应为无效劳动关系。张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雅苑物业分公司、好生活公司辩称，对张进的工作年限认定错误，工作岗位和工资都是有差异的。张进是基于市场化的招录关系进来的，且其系自动离职。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才公司不向张进支付经济补偿金27672.1元；二、判令人才公司不承担向张进支付年休假工资4626.47元的连带责任。一审法认定事实：张进2013年5月入职武汉武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雅苑分公司，2014年4月被安排至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任香榭花都项目副经理。2018年4月12日武钢集团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组建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将城服集团下属快餐食品饮料公司更名为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工商核名为准），并将该公司资产及管理关系划至武钢集团。注销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由武钢好生活（即好生活公司）承继。2018年5月31日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召开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移交工作会，会议主要内容如下：一、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不再隶属雅苑地产（即本案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二、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正式并入好生活公司，所有在职人员和在管业务一并移交。三、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业务、资产由好生活公司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武钢相关制度全面接收。本着平稳过渡原则，保证员工利益不受影响，原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作地点不变、薪资待遇不变。四、原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移交后原则上原岗留用，薪资待遇不低于原有待遇。确保员工利益不因公司交接而受到损失。2018年6月1日后张进继续在原工作地点从事原工作，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由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和缴纳。2018年8月31日人才公司与张进签订《员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人才公司安排张进到雅苑物业分公司从事后勤岗位工作，工作地点武汉。2018年9月1日雅苑物业分公司与人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人才公司根据雅苑物业分公司要求向其派遣后勤岗位劳务人员。根据该《劳务派遣协议》，张进被安排到雅苑物业分公司从事物业服务工作。2018年9月29日雅苑物业分公司向人才公司送达《员工离职通知函》，以张进2018年9月20日自动辞职为由决定将其退回人才公司。2018年10月26日张进向人才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以人才公司安排新的管理人员接替其工作且未及时支付2018年9月工资为由决定解除与人才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5月7日张进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20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7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雅苑物业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进未休年休假工资4626.47元，人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才公司支付张进经济补偿金27672.10元并驳回张进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雅苑物业分公司及人才公司不服分别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注销。张进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应休年休假8天。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及雅苑物业分公司未提供安排张进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张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31.2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武钢集团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及雅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移交工作会会议纪要确认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由好生活公司承继，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正式并入好生活公司，所有在职人员和在管业务一并移交，好生活公司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武钢相关制度全面接收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人员、资产，员工工作地点及薪资待遇不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好生活公司作为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人员及资产的接收单位，应承担基于承接张进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及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进2018年9月由雅苑物业分公司被安排到人才公司，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无变化，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人才公司的工作年限。2018年9月20日因雅苑物业分公司未安排张进工作岗位并将其退回人才公司，人才公司亦未重新安排张进工作，张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才公司应向张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即5031.29元×5.5个月=27672.1元。人才公司要求不支付张进经济补偿金27672.1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才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可依据劳务派遣协议向雅苑物业分公司另行主张权利。雅苑物业分公司作为好生活公司分支机构及用人单位，未提供已安排张进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应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支付张进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即5031.29元÷21.75天×8天×200%=3701.2元。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人才公司与张进不存在劳动关系，人才公司要求不承担支付张进未休年休假工资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672.1元；二、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对武汉武钢好生活服务有限公司雅苑物业分公司支付张进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701.2元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承担（已付）。二审期间，人才公司、张进、开发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才公司、张进、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诉争之事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进于2013年5月入职武汉武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雅苑分公司，2014年4月被安排至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张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8月。2018年8月31日，张进与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员工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9月由人才公司派遣到雅苑物业分公司工作，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无变化，张进原工作单位武汉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清算后亦未支付张进经济补偿金，因此，张进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人才公司的工作年限。人才公司主张张进系自动离职的理由，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人才公司主张其在不知张进前期复杂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与张进签署劳动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与张进之间应为无效劳动关系，但人才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