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9民初451号 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石盘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蓉全，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男，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娟，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林源媛，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系林源媛前夫），男，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屏山县。 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凉露酒业公司”）与被告林源媛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凉露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钟丽娟，被告林源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凉露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源媛立即归还原告凉露酒业公司“凉露”牌白酒1409瓶或者支付价款49，315元（1409瓶×35元／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源媛承担。事实与理由：林源媛原系凉露酒业公司的职工，后离职。凉露酒业公司所生产的“凉露”牌系列白酒均由西藏听花酒业有限公司负责代理销售，没有委托其他公司或个人进行销售。西藏听花酒业有限公司在代理销售“凉露”牌系列白酒期间，林源媛找到时任凉露酒业公司的总经理杨建华，表示要参与该类酒的市场销售，经代理销售商西藏听花酒业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梁斌同意，凉露酒业公司同意以出借方式向林源媛提供“凉露”牌系列白酒，由林源媛自行负责市场营销，如果没有销售出去的应退还给凉露酒业公司，但三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11月30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借条》，借到31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45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52度餐饮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共计150件1800瓶。2018年12月5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借条》，借到52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10件计60瓶、31度三联装-微中特“凉露”牌白酒10件计120瓶，共计20件180瓶。2018年12月5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申请》，借到31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10件计120瓶、52度餐饮版--特凉“凉露”牌白酒10件计120瓶，共计20件240瓶。2019年1月10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申请》，借到52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20件计120瓶。林源媛前后向凉露酒业公司借到“凉露”牌系列白酒210件共计2340瓶。其后，林源媛分别于2019年3月3日归还了787瓶，于2019年3月6日归还了144瓶，共计931瓶，其余1409瓶，经凉露酒业公司多次催促，林源媛均拒绝归还。凉露酒业公司认为，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借酒销售，应当如数归还，但经结算尚有1409瓶没有归还，林源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归还的民事责任，如果林源媛不能归还原物，则应按照35元／瓶的市场价向凉露酒业公司支付价款49，315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林源媛辩称，林源媛与原告凉露酒业公司之间系代销白酒关系，不是借用关系。事情的起因是林源媛与凉露酒业公司的时任总经理杨建华等人于2018年11月的一天一起吃宵夜时，杨建华因对原有的“凉露”牌系列白酒经销商不满，提议由林源媛在屏山县负责该公司的白酒推广和销售，林源媛因没有资金，杨建华遂向林源媛提出具体方案：1.凉露酒业公司先将酒借给林源媛，结算时按照经销商的标准即8.50元／瓶计算；2.对外统一按照公司的定价13.80元／瓶进行销售，顾客每购买一件赠送两瓶，退还瓶盖按照2元一个计算回收，如果是餐饮客户则按照20元／瓶进行销售；3.因市场开发，由凉露酒业公司的销售经理梁斌负责打申请提供免费用酒；4.可以报销前3个月的费用，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结算给林源媛。林源媛接受销售业务后，按照凉露酒业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至2018年12月3日，梁斌告知林源媛，凉露酒业公司目前的销售业务只能给现有的经销商做，要求林源媛退场，林源媛遂将购销明细表发送给梁斌准备进行交接，后杨建华称可以继续做屏山县的经销工作，只要不与原来的经销商发生冲突就行，同时承诺可以拿屏山县以外的市场给林源媛经营，因此又继续进行经销。由于市场变化大，价格又不统一，且杨建华要求林源媛按照10元／瓶的价格与凉露酒业公司进行结算，加之杨建华承诺的3,000元／月的代理费用也没落实，工作无法继续开展，至2019年1月10日，林源媛要求杨建华、梁斌进行结算，但没有答复，只是要求对现有存货作退库处理。经双方结算，林源媛共领用“凉露”牌系列白酒210件计2340瓶，已归还931瓶，未归还的1409瓶已经实际销售。根据双方约定，未归还的1409瓶“凉露”牌系列白酒，对应的价值为11,976.50元（1409瓶×8.50元／瓶），应扣减赠送酒64瓶，价值544元，应扣减市场开发用酒32瓶，价值272元，应支付林源媛两个月的代理费用6,000元，品迭后林源媛仅应支付凉露酒业公司价款5,160.50元，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林源媛没有将该5,160.50元支付给凉露酒业公司。林源媛认为，林源媛接受凉露酒业公司的委托，为其代销白酒，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林源媛未归还凉露酒业公司1409瓶“凉露”牌系列白酒是事实，因已经销售，不可能归还原物，只能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凉露酒业公司主张林源媛对未归还的白酒应按照35元／瓶计算，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林源媛同意在扣除相应费用后返还凉露酒业公司5,160.5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林源媛与原告凉露酒业公司的负责人杨建华经协商，口头约定由林源媛为凉露酒业公司代销“凉露”牌系列白酒，林源媛的购进价格按照8.50元／瓶计算，对外销售价最低为13.80元／瓶，瓶盖回收按照2元／个计算，客户购买1件赠送2瓶，林源媛另可根据市场需要向凉露酒业公司免费申请市场用酒。2018年11月30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书面《借条》，借到凉露酒业公司31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45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52度餐饮版--特凉“凉露”牌白酒50件计600瓶，共计150件1800瓶，由杨建华签字确认。2018年12月5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书面《借条》，借到凉露酒业公司52度商超版--特凉“凉露”牌白酒10件计60瓶、31度三联装-微中特“凉露”牌白酒10件计120瓶，共计20件180瓶，由杨建华签字确认。2018年12月5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书面《申请》，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为加强宜宾市分销商开发，快速和分销商谈妥并达成合作意向，特申请如下：目标任务：用于开发宜宾分销商3-5个;走访终端：走访规上餐饮终端20家;所需物资：凉露52%vol特凉餐饮版120瓶,凉露31%vol特凉餐饮版120瓶;人力资源：招聘1名业务代表，基本月薪3,000元／月（12月至次年2月），开发分销商并协助分销商对市场终端管理、餐补、交通、住宿、绩效等费用由我方自行承担。”该《申请》载明的“人力资源：招聘1名业务代表，基本月薪3,000元／月（12月至次年2月），开发分销商并协助分销商对市场终端管理、餐补、交通、住宿、绩效等费用由我方自行承担。”被划掉，由凉露酒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肖阳注明各发送凉露52%vol特凉餐饮版10件计120瓶，凉露31%vol特凉商超版10件计120瓶，围裙10条，杨建华也签字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10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申请》，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为加强叙州区分销商开发，快速和分销商谈妥并达成合作意向，特申请如下：所需物资：凉露52%vol特凉商超版120瓶,价签20张（1*18）。”由凉露酒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肖阳注明另发空白价格签360张，四瓶陈列架40个，围裙50张，经由杨建华签字同意借酒给林源媛。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10日，林源媛共从凉露酒业公司领用“凉露”牌系列白酒210件计2340瓶。林源媛在经销期间，因与凉露酒业公司发生纠纷，遂结束代理销售关系，经双方结算，已销售1409瓶（含赠送酒、市场开发用酒），未销售的931瓶由林源媛退还给了凉露酒业公司。其后，凉露酒业公司要求林源媛退还已经销售的1409瓶酒或者支付相应的价款，无果。 本院认为，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原告凉露酒业公司委托被告林源媛代销“凉露”牌系列白酒，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凉露酒业公司主张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借用合同关系，林源媛认为是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林源媛从凉露酒业公司领用“凉露”牌系列白酒，目的是进行市场销售，获取利润，并非个人使用，故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在该委托合同事务中，凉露酒业公司对林源媛的代理行为设定了条件，即购进价为8.50元／瓶，对外销售价最低为13.80元／瓶，瓶盖回收按照2元／个计算，客户购买1件赠送2瓶，林源媛另可根据市场需要向凉露酒业公司免费申请市场用酒，但没有明确林源媛从事代理活动的费用标准。代理事项结束后，经双方结算，林源媛共领用了“凉露”牌系列白酒210件计2340瓶，销售了1409瓶，未销售的931瓶由林源媛归还给了凉露酒业公司。林源媛对已经销售的1409瓶“凉露”牌系列白酒，应当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凉露酒业公司，涉及代理费用的，凉露酒业公司也应当支付给林源媛。凉露酒业公司主张，林源媛对已经销售的1409瓶“凉露”牌系列白酒，应当返还实物给凉露酒业公司，如不能返还则按照公司在广告中确定的35元／瓶的价格计算，即由林源媛支付49，315元。对此，林源媛不予认可，认为该1409瓶“凉露”牌系列白酒已经实际销售，不可能返还实物，只能折价支付相应的价款，同时根据双方约定，应扣减赠送酒64瓶，扣减市场开发用酒32瓶，实际计价的瓶数为1313瓶，按照双方约定的8.50元／瓶计算，林源媛应支付凉露酒业公司价款11,160.50元，另林源媛为凉露酒业公司代理销售白酒，应当获得两个月的代理费用6,000元，品迭后林源媛仅应支付凉露酒业公司5,160.50元。本院认为，凉露酒业公司主张林源媛应返还之物，已经用于销售，客观上无法返还，故应当折价支付。双方对应当支付的价款数额、是否应扣减代理费用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评定如下： 一、对林源媛应当支付的价款数额认定 凉露酒业公司与林源媛对已经销售的“凉露”牌系列白酒均认可为1409瓶，该数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本院经征询凉露酒业公司意见，其认可扣减赠送酒64瓶，扣减市场开发用酒32瓶，故实际计价的瓶数应为1313瓶，凉露酒业公司也同意按照林源媛主张的8.50元／瓶的价格进行结算，因此，林源媛应支付凉露酒业公司的价款为11,160.50元。 二、关于林源媛从事代理所产生费用的认定 林源媛主张，凉露酒业公司委托其代理经销“凉露”牌系列白酒，约定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两个月的代理费共6，000元，此款应在应付价款中扣减。对此，凉露酒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源媛与凉露酒业公司就代理费用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事后也没有达成协议，林源媛所主张的代理费用，来源于2018年12月5日林源媛向凉露酒业公司出具的《申请》，该《申请》载明“人力资源：招聘1名业务代表，基本月薪3,000元／月（12月至次年2月），开发分销商并协助分销商对市场终端管理、餐补、交通、住宿、绩效等费用由我方自行承担。”但该项内容已经被划掉，即使该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字面分析，承担业务代表工资的是林源媛，而非凉露酒业公司。同时，该内容并不是对林源媛的代理费用进行约定。再者，林源媛为凉露酒业公司代销白酒，对外最低价格为13.80元／瓶，而林源媛与凉露酒业公司结算是按照8.50元／瓶计算，中间存在5.30元／瓶的利差，按照实际销售的1313瓶计算，利差为6,958.90元，该款由林源媛持有，如果林源媛要求凉露酒业公司支付代理费用，则其应将该6,958.90元的利差交付给凉露酒业公司，再由凉露酒业公司向其支付代理费用。结合以上事实分析，林源媛所主张的代理费用，实质上是其代销赚取的利差。据此，本院对林源媛的应在本案中扣减6,000元代理费用的辩解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凉露酒业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借用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实质上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规定，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充分辩论，法律关系的性质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被告林源媛无论是基于借用合同关系或者委托合同关系，均负有向凉露酒业公司返还财产的义务。对林源媛应当返还给凉露酒业公司财产的数额，本院依法认定为11,160.50元。对凉露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源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11,160.50元； 二、驳回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元，减半收取计516元（已预交），由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9元，被告林源媛负担117元，应由被告林源媛负担的117元，由被告林源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宜宾凉露酒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荣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 霞 书 记 员 殷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