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法定代表人：刘泽成，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龙，男，住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黑龙江龙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华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天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被上诉人赵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村村委会上诉请求：⒈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天龙的诉讼请求；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赵天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靠无合同、无村委会公章、无村委会字样、无村组织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白条及证人证言就认定赵天龙受中华村村委会雇佣给大榆树屯和薄荷窝堡屯修路，双方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是修路对于一个村级组织来说属于大事，必须通过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村委会会议等相关会议的决议，而且应当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才能组织实施。赵天龙及证人称根本没有召开这样的会议，最为根本的是没有会议记录、劳务合同等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务合同。二是赵天龙提供的是无村委会公章、无村委会字样、无村组织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三无”白条，被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证据，这一白条只能认定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属于违法裁判。三是从判决结果上看，一审法院实质上就是靠证人证言认定法律事实，这属于违法裁判。因为白条“三无”，连中华村村委会的任何字样都没有，实质上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的是证人证言作为判案的依据。本案中证人证言属于单一证据，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证人证言和“三无”白条相结合，将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村集体的债权债务关系混同，从而把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变成了个人和村集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是错误的。另外，在本案中，证人高某1是原村长，其承认是受原村支书的指派，原书记不是法定代表人，而高某1是法定代表人，这说明其行为不是村级组织的行为，而是个人行为，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中华村村委会长期拖欠赵天龙工时费63,000元，由赵天龙出示的两张欠据及证人高某1、娄某、高某2证言相佐证，这是将个人债务变成了村集体的债务，属于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四是赵天龙所主张的工程款既没有交接，也没有在原村长离职之时审计，还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更没有入账，这说明这笔欠款根本就不存在。且高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如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理应在其任内入账或处理，也应该在其离任时进行审计和交接，赵天龙也应该在高某1任内或离任时做账务处理，这才符合常理。事实上证人高某1和赵天龙并没有这样做，这说明这种债权债务关系根本就不存在。五是当时修路的工程已经全部承包给了案外人毛士庆，且从赵天龙提供的证据上看，毛士庆已经将费用付给了赵天龙，赵天龙在一审庭审中举证毛士庆出具的收据一份，证实赵天龙用钩机给毛士庆干活，一审法院忽视了修路工程已经承包给毛士庆的事实，也忽视了毛士庆已经给赵天龙付款的事实，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当时赵天龙只是为毛士庆干活，根本不是为中华村村委会干活，中华村村委会和赵天龙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六是有足够证据证明排水沟承包给了毛士庆，赵天龙与中华村之间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现有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卷宗为证，其中有中华村村委会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中华村2015年修红砖路9982米，排水沟4960米，其中原书记赵红军和高某1在证明上签字，这证明赵天龙与中华村村委会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中华村村委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天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赵天龙承担。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中，中华村村委会补充上诉理由，对中华村村委会与赵天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没有异议，但赵天龙实际所做的工作只有清理淤泥和垃圾，没有修排水沟和涵洞这一项，而且赵天龙每日的劳务工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赵天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⒈案涉劳务由赵天龙完成。赵天龙一审提交的欠据，虽然未加盖中华村村委会公章，但时任中华村副书记娄某、中华村包队干部高某2在欠据上签字确定，两位证人亦出庭接受质证，证明案涉劳务由赵天龙完成，两位证人签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赵天龙在一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有时任村委会主任高某1签字，确认中华村村委会欠赵天龙劳务费63,000元。一审中，中华村村委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笔录第52页及64页，中华村村委会均承认赵天龙在大榆树屯和薄荷窝堡屯修路。⒉赵天龙与中华村村委会单独形成劳务关系，与案外人毛士庆无关。赵天龙一审中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已经证实案涉劳务是其单独为中华村村委会提供的，中华村村委会辩称已经将工程全部承包给案外人毛士庆，但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中，赵天龙补充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事实，赵天龙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大榆树屯五条砖路路基两侧清淤泥、垃圾、下涵管、装卸共计12天；薄荷窝堡屯清理路基两侧淤泥、垃圾、下涵管、装卸19.5天，赵天龙并没有主张排水沟的劳务，中华村村委会出具的欠据可以证实劳务费的具体数额。赵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要求中华村村委会立即给付工时费63,000元；⒉要求中华村村委会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给付利息至本金全部给付时止；⒊案件受理费由中华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修砖路，时任中华村村委会主任高某1委派时任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副书记娄某负责修路事宜，娄某雇佣赵天龙的钩机清理路基两侧垃圾和稀泥、修村上的排水沟和涵洞，工期19.5天，每天2000元，共计工时费63,000元，由大榆树屯包屯干部高某2记账，当年中华村村委会没有给赵天龙结算，经赵天龙多次索要，2016年12月20日时任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副书记娄某分别给赵天龙出具一张39,000元的欠条，一张24,000元的欠条。此事实有两张欠据及证人高某1、娄某、高某2的证言相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赵天龙受中华村村委会雇佣给大榆树屯和薄荷窝堡屯修路，双方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赵天龙提供劳务后，中华村村委会长期拖欠赵天龙工时费63,000元，由赵天龙出示的两张欠据及证人高某1、娄某、高某2的证言相佐证。庭审中，中华村村委会答辩称赵天龙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且中华村村委会主任刘泽成自认陈述表明，赵天龙在2019年12月份曾向其主张过欠款，因此赵天龙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赵天龙要求中华村村委会给付工时费6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天龙主张的利息可以视为中华村村委会占用其资金期间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工时费的给付期限，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天龙工时费63,000元。二、中华村村委会自赵天龙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87.5元，由中华村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华村村委会提交民事起诉状一份、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欲证明中华村村委会与赵天龙之间的劳务范围不包括排水沟这一项。赵天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体现的排水沟项目赵天龙没有主张，该证据证实赵天龙所从事的劳务毛士庆并没有向中华村村委会主张，该费用中华村村委会应当予以支付。赵天龙向本院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劳务由赵天龙完成，与毛士庆无关。中华村村委会质证称，证人的证言无法证实赵天龙是与中华村村委会形成劳务关系还是与毛士庆形成劳务关系，结合赵天龙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知，赵天龙与毛士庆在修路过程中形成了劳务关系，在赵天龙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中华村村委会形成了劳务关系的前提下，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一审中赵天龙提交的两份欠据，均没有加盖村级组织的公章，因此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明力。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中华村村委会在修路过程中，雇佣赵天龙钩机负责路基两侧清淤、涵管铺设等工作。其中，薄荷窝堡屯工期为19.5天，大榆树屯工期为12天。2016年12月20日，时任中华村副书记娄某为赵天龙出具欠据，载明劳务费按照2000元/天计算，共欠赵天龙劳务费63,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中华村村委会与赵天龙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赵天龙在修路的过程中提供了劳务，中华村村委会接受了赵天龙的劳务，且在本院二审期间中华村村委会对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予以认可，因此中华村村委会与赵天龙之间劳务合同成立。关于劳务费具体数额，首先，赵天龙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欠据予以证明，中华村村委会上诉称此债务为个人债务，赵天龙应当补充证据证明劳务费数额。本院认为，修路为村级公共事务，欠据亦载明欠款为赵天龙钩机修薄荷窝堡屯、大榆树屯砖路所产生的费用，且时任中华村村委会主任高某1、中华村副书记娄某证实曾雇佣赵天龙钩机修路这一事实。虽欠据无中华村村委会签章，但娄某与包队干部高某2在欠据上签字，从欠款产生的原因上看，娄某、高某2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华村村委会应负担赵天龙劳务费，本院对中华村村委会提出此欠款为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欠据已载明欠款具体数额与计算方式，赵天龙在一审中亦提供了收据及毛士庆、娄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中华村村委会虽对劳务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再次，关于中华村村委会提出赵天龙与毛士庆存在劳务关系，赵天龙系为毛士庆提供劳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依据赵天龙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可以认定赵天龙与毛士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毛士庆已依约向赵天龙支付劳务费，且该劳务费数额与赵天龙向中华村村委会所主张的数额并不一致，无法据此否认赵天龙与中华村村委会之间的劳务关系，故中华村村委会仍应依约向赵天龙支付劳务费63,000元。综上，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肇州县肇州镇中华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