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孚（上海）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955号10幢137-01室。法定代表人：辛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韵，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五孚（上海）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诗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对电子邮件进行充分质证的情况下就推定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于五孚公司员工的薪酬情况在刘诗韵接任人事主管之前是知晓的，认定事实错误。刘诗韵辩称，不同意五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孚公司无需支付刘诗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96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诗韵原系五孚公司员工。五孚公司、刘诗韵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劳动合同，刘诗韵在五孚公司工作期限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刘诗韵自2017年4月起将五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勇的工资发放表通过公司邮箱按月发送至XX公司。2018年5月14日，五孚公司出具“关于刘诗韵同志辞退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刘诗韵在担任人力资源人事主管的情况下，未经批准擅自对第三方传递薪酬信息，严重违反公司《劳动合同》中第10.2.3条规定及《员工手册》第四章薪资福利政策与假期规定中第3条薪资保密规定及《保密协议》第一章第1条保密范围规定，以上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刘诗韵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994.55元。刘诗韵于2018年9月3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五孚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60元；2、2018年4月工资差额1,561.25元。仲裁裁决五孚公司支付刘诗韵2018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对刘诗韵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刘诗韵于2019年3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再次申请仲裁，要求五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960元。仲裁裁决五孚公司支付刘诗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960元。五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在本次仲裁裁决中，五孚公司在仲裁时辩称“五孚公司与XX公司不存在从属关系。五孚公司成立初期，曾接受XX公司帮助，由XX公司协助五孚公司处理人事和财物工作并向五孚公司派遣了相应工作人员。2016年启动剥离工作，五孚公司开始自行招聘相应岗位员工，2017年4月XX公司将人事权移交五孚公司，原XX公司委派的人事经理离任，并由刘诗韵担任五孚公司行政人事主管。同年8月，XX公司将财务管理权移交至五孚公司，至此，历时近一年的公司整体剥离工作完成，五孚公司完全独立运营。2018年4月9日，XX公司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依法立案侦查，五孚公司虽然与XX公司股权与财务独立，但成立初期曾接受XX公司的帮助，故被作为关联方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刘诗韵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擅自把法定代表人的工资通报给XX公司的人事部门。”一审又查明，五孚公司、刘诗韵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0.2.3条规定：乙方（指刘诗韵，下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指五孚公司，下同）可以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包括但不限于……；（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4）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5）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致使本合同无效的；（6）泄露公司机密文件或在外散播公司不利或不实的谣言；（7）擅自盖印公章或盗取公文的；（8）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通缉的。五孚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四章薪酬福利政策与假期规定中第3点载明“薪资保密是公司的政策。员工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传播有关自己或他人的薪金情况。违反此规定的员工将受到相应的警告处分，情节严重或因此而造成不良后果者将导致被解雇。”五孚公司、刘诗韵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第一章第一条保密范围中规定“本合同提及的秘密，包括但不限于：……(5)甲方各级员工的个人薪金收入情况……”。一审审理中，五孚公司表示因XX公司的老总与五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勇是朋友，如五孚公司缺资金，XX公司就拆借资金给五孚公司。当时因为五孚公司无法缴纳社保，故刘诗韵先与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XX公司与五孚公司不存在从属关系。在2015年6月15日五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勇在XX公司工作，担任副总裁。辛勇在2015年9月另行成立五孚公司，当时股东就辛勇一人。五孚公司可以自行办理缴纳社保后，五孚公司、刘诗韵及XX公司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刘诗韵岗位是行政人事专员。五孚公司是独立运营的公司，刘诗韵利用在五孚公司的职务便利，私自披露公司的相关情况包括法定代表人辛勇的薪资报酬给XX公司，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五孚公司系合法解除与刘诗韵的劳动合同。刘诗韵表示其一开始向五孚公司投简历求职，之后五孚公司录用了刘诗韵。五孚公司的法人辛勇告知刘诗韵，五孚公司属于XX公司的第三方支付部门，当时所有在五孚公司处工作的人员都是与XX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刘诗韵也是先于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12月1日在五孚公司处工作的员工包括刘诗韵在内都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当时五孚公司的法人辛勇告知员工，五孚公司要从XX公司独立出来，故员工都转为与五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刘诗韵与XX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是刘诗韵的工作内容，并非刘诗韵个人行为，五孚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刘诗韵的劳动合同。五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4月8日刘诗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诗韵向五孚公司法人辛勇出具的情况说明。2、年终奖发放方案的邮件回复，证明刘诗韵向五孚公司提出按照XX公司的年终奖的方案发放五孚公司的年终奖，但五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回复按照五孚数据的标准向员工发放年终奖，不再参考其他标准。经质证，刘诗韵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刘诗韵出具的情况说明。五孚公司的法人辛勇告知五孚公司在被浦东经侦调查中，辛勇知道刘诗韵的工作内容中与XX公司有工作往来，故交待刘诗韵写一份情况说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五孚公司与XX公司有无关联。刘诗韵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五孚公司与XX公司相关人员关于2017年年终奖分配方案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五孚公司与XX公司的关联性。杨平是XX公司的财务，张小伟是五孚公司的财务，该电子邮件是抄送给了辛勇，之后由五孚公司财务转发给刘诗韵。五孚公司薪资的发放需要与XX公司沟通，年终奖发放需要由XX公司最终确定。五孚公司的法人辛勇知晓五孚公司所有员工的薪资都需要向XX公司报备，由XX公司拨款给五孚公司后发放员工工资。2、案外人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2017年4月12日的电子邮件、离职证明照片打印件，证明2019年4月23日何某向刘诗韵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何某原是五孚公司的人事经理，何某离职后由刘诗韵接替其工作，辛勇的薪资一部分由XX公司发放，一部分由五孚公司发放，刘诗韵的工作内容需要在每月发薪日前将辛勇的薪资信息发送给XX公司的人事艾利，由XX公司确认后再发放。证明刘诗韵向XX公司发放辛勇的薪资不是刘诗韵的个人行为，而是刘诗韵的工作内容。经质证，五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杨平是XX公司的人事经理，张小伟是五孚公司的财务，该份电子邮件抄送给了辛勇，但辛勇对该份电子邮件是不予理睬的。辛勇认为五孚公司的年终奖的分配方案应由五孚公司做出，与XX公司无关。对证据2中的离职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何某曾任五孚公司的人事经理，何某于2017年4月离职，何某离职以后由刘诗韵接替何某的工作。对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五孚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五孚公司主张刘诗韵未经批准擅自对第三方传递薪酬信息，刘诗韵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向XX公司发送辛勇的工资系其工作职责之一。根据五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仲裁中的陈述，五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成立五孚公司之前系XX公司的副总裁，五孚公司在成立初期受到XX公司帮助，五孚公司如缺资金，XX公司会拆借资金给五孚公司，并且由XX公司协助五孚公司处理人事及财务工作，向五孚公司派遣了相应的工作人员。2016年启动剥离工作，2017年4月XX公司将人事权移交至五孚公司，原XX公司委派的人事经理离任，由刘诗韵担任五孚公司的人事主管；2017年8月，XX公司将财务管理权移交至五孚公司，至此完成剥离工作，五孚公司独立运营。由此可见，在2017年8月五孚公司独立运营前，XX公司对五孚公司人事及财务权有参与管理或者由XX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管理，由此可以推定XX公司对于五孚公司处员工的薪酬情况在刘诗韵接任人事主管之前应该是知晓的。故在XX公司已知晓的前提下，刘诗韵按月向XX公司发送五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勇的工资表难以认定其存在主观故意的泄露。故对于刘诗韵陈述发送辛勇的工资表给XX公司系其工作内容职责，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五孚公司主张解除的依据是《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规定。一审庭审中刘诗韵认可其知晓《员工手册》的规章制度，对《保密协议》亦无异议，但如前所述，刘诗韵发送薪资表的行为是其工作内容之职责，故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行为。此外，关于《劳动合同》第10.2.3的规定，五孚公司主张刘诗韵违反的系10.2.3中的第（3）条，即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然五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诗韵的行为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一审法院对五孚公司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五孚公司要求不支付刘诗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仲裁裁决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孚公司应支付刘诗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9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五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诗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五孚公司提交证据：1.邮件一组，证明刘诗韵将五孚公司员工工资及年终奖情况泄露给XX公司；2.刘诗韵工作周报、月报、半年工作总结及年终工作总结，证明刘诗韵系公司行政人员，不涉及公司的财务工作；3.邮件一组，证明XX公司对五孚公司员工工资及年终奖的发放不知情。刘诗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力均不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1、3不能证明XX公司不知晓五孚公司员工工资及年终奖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五孚公司认可刘诗韵系公司人事，负责造工资、奖金报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2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诗韵是否存在擅自对第三方泄露公司员工薪酬信息的行为。其一，根据五孚公司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XX公司起初准备收购五孚公司，则派遣人事的财务员工到五孚公司协助工作，若五孚公司缺资金，XX公司会拆借资金给五孚公司；其二，在案证据表明，直到2018年2月，XX公司还对五孚公司2017年年终奖进行指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推定XX公司知晓五孚公司员工薪酬信息，并无不当，刘诗韵并不存在泄露公司员工薪酬信息的行为，本院对五孚公司关于解除刘诗韵劳动合同合法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五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五孚（上海）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