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百润洪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铜路1号钻石国际28层-办公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2380018。法定代表人：刘立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中，男，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艾威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工业园区A区3号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MA5U7PL2XK。法定代表人：蒋欣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谷，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百润洪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艾威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威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润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且判令艾威西公司立即向百润洪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认证启动费19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威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委托合同是典型的劳务合同；受托人以委托人的费用办理委托事务；委托合同具有人身性质，以当事人之间相互信任为前提；委托合同既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委托合同是诺成的、双务的合同。而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签订的是《辅导服务合同》，合同内容为：“百润洪公司辅导艾威西公司按照国家标准（GB/T29490-2013）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并辅导艾威西公司申请认证”。因此，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委托合同范畴，艾威西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且百润洪公司在收到艾威西公司《工作联络函》后，第一时间书面进行了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至今依然合法有效。艾威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委托合同是正确的。合同主要内容显示，百润洪公司是受艾威西公司的委托而为艾威西公司申请知识产权认证，委托的事项就是百润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一次性告知、提供艾威西公司进行知识产权认证的所有资料明细。本案中，合同实际成立并生效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而百润洪公司告知艾威西公司相关资料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并且直接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将合同约定的认证机构中知或者中规，改变为百润洪公司擅自决定的中坛。因此，艾威西公司才没有在合同签订后8个工作日内支付认证启动费，而是基于百润洪公司的两个严重违约行为而提出解除合同。百润洪公司违背了委托合同中的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艾威西公司对百润洪公司产生不信任，这也是基于合同法最基础的理论提出的解除合同。百润洪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合同签订后并未开展实质性的工作，因此，一审判决在查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后，未予支持百润洪公司要求艾威西公司支付19000元认证启动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艾威西公司用函件的方式向百润洪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百润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威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艾威西公司向百润洪公司支付认证启动费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艾威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签订了《〈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约定：“一、服务事项：乙方（本案百润洪公司，下同）负责辅导甲方（本案艾威西公司，下同）依据国家标准（GB/T29490-2013）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并辅导甲方申请第三方认证（中知认证或中规认证）。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告知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以下简称“贯标”）的所有资料明细，甲方一次性提供给乙方，乙方并出具资料收条。……。三、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二）费用支付：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8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认证启动费19000元，待认证通过并取得证书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尾款11000元。四、甲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贯标辅导工作的开展，共同推动贯标的达成，甲方在贯标过程中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1、负责在乙方的指导下制定知识产权方针、知识产权目标，搭建知识产权管理架构，任命知识产权管理者代表，成立贯标小组；2、组织相关人员参加贯标启动费、调研诊断、体系文件发布、内审管评会议等贯标必要的活动；3、在乙方要求时间内对知识产权手册、知识产权程序文件等贯标相关材料进行确认定稿并反馈给乙方。4、为乙方提供贯标辅导过程所必须的相关材料等信息，并对所提供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负责。5、督促各部门贯彻执行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并形成记录文件。（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付工作成果，并对辅导工作提出合理化建议和要求。（三）甲方应接受第三方认证机构的审核安排，与认证机构保持良好沟通，并负责认证机构现场审核的接待工作。（四）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辅导费用。（五）乙方应按照第三方认证机构的要求及时缴纳认证费用，并递交相关材料。五、乙方权利与义务：（一）乙方应接受甲方委托，辅导甲方完成贯标工作。（二）乙方应指派专业辅导人员，依据贯标审核标准要求，指导甲方策划、实施、运行、评审和改进知识产权管理方式，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乙方如在辅导过程中更换辅导人员，应及时告知甲方。（三）乙方负责贯标辅导过程中对甲方工作人员进行贯标工作的培训。（四）乙方负责指导甲方向第三方申请贯标认证工作。（五）乙方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服务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六、合同解除：（一）因甲方未能或未及时支付款项，导致不能完成贯标认证书（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二）如因乙方未按约定提供辅导服务，并在甲方书面提出后仍无法进行合理补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签订了《〈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后，百润洪公司要求艾威西公司支付认证启动费19000元。艾威西公司认为百润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其一次性告知辅导的所有资料明细，且百润洪公司提供的申请资料显示认证机构为中坛（北京）认证服务有限公司，系百润洪公司违约，艾威西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向百润洪公司发《工作联络函》，要求解除合同。百润洪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收到《工作联络函》并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9日，艾威西公司向百润洪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百润洪公司收到后仍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签订后，艾威西公司未支付认证启动费，百润洪公司亦在庭审中自认并未开展实质性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且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百润洪公司和艾威西公司之间的委托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至于该合同是2019年9月21日成立还是2019年10月21日成立，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订立了委托服务合同，艾威西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艾威西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向百润洪公司发出了《工作联络函》，要求解除合同，该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百润洪公司收到《工作联络函》时解除。由于本案百润洪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开展实质性的工作，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实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艾威西公司解除合同并未给百润洪公司造成损失。由于合同已经解除，百润洪公司请求判令艾威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艾威西公司向百润洪公司支付认证启动费1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润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减半收取138元，由百润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9日，百润洪公司向艾威西公司发送“艾威西贯标一阶段”资料，其中认证申请书、声明及适用性声明的页眉均显示认证机构为中坛（北京）认证服务有限公司，申请知识产权管理体系（IPMS）认证提交材料清单的抬头亦为中坛（北京）认证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30日，百润洪公司向艾威西公司发送《补充协议》，拟将第三方认证机构变更为中坛（北京）认证服务有限公司。百润洪公司和艾威西公司均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百润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的性质认定；2.艾威西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文本来看，前言内容和“五、乙方权利义务”条款项下分别约定“……甲方（艾威西公司）委托乙方（百润洪公司）进行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以下简称“贯标”）事宜……”及“乙方应接受甲方委托，辅导甲方完成贯标”，即双方均认可艾威西公司将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及申请中知认证或中规认证等第三方认证事宜交由百润洪公司代为处理。其次，虽然百润洪公司主张其从事的是辅导和服务工作，但从合同约定的服务事项及百润洪公司协助其他主体已完成的认证来看，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艾威西公司拟进行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标准认证，百润洪公司向艾威西公司提供申请认证所需要资料清单，并以艾威西公司的名义代为向第三方认证机构提交申请材料，由第三方认证机构向艾威西公司颁发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艾威西公司向百润洪公司支付认证费、服务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再次，从百润洪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主要业务类型看，百润洪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专利代理、商标代理、版权代理、知识产权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代理记账、工商注册登记代理等，故百润洪公司的主营业务即为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代理业务。因此，百润洪公司和艾威西公司之间就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及申请第三方认证事宜成立委托关系，《〈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百润洪公司与艾威西公司之间成立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的约定，百润洪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时即一次性告知并提供贯标的所有资料明细，而百润洪公司是在2019年10月29日才向艾威西公司发送的“艾威西贯标一阶段”资料，艾威西公司收到前述资料明细后，发现认证机构为中坛（北京）认证服务有限公司，明显与合同约定的第三方认证机构“中知”或“中规”不符，便立即通过微信方式向百润洪公司提出异议，但百润洪公司并未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而是于次日向艾威西公司发送《补充协议》，要求变更约定的认定机构，但双方未就变更事宜达成一致。百润洪公司虽在之后的协商过程中承诺认证机构还是原来的“中知”或“中规”，但并未作出具体的实际行动。因此，依据《〈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第六条“（二）如因乙方未按约定提供辅导服务，并在甲方书面提出后仍无法进行合理补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在百润洪公司严重违约且在艾威西公司书面提出后仍无法进行合理补救的情况下，艾威西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故在艾威西公司向百润洪公司送达《工作联络函》、《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另，如前所述，《〈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辅导服务合同》的性质系委托服务合同，艾威西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百润洪公司自认其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开展实质性的工作，故艾威西公司解除合同也并未给百润洪公司造成损失。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百润洪公司要求艾威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认证启动费19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润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重庆百润洪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