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超，男，1990年7月31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代理人：**，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平，男，1967年4月4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山街122号1门。法定代表人：胡长健，总经理。上诉人张殿超因与被上诉人雷国平、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殿超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雷国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雷国平车辆贬值损失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无权处分他人财产造成的，故应(对车辆贬损价值及鉴定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没有侵权过错的上诉人更不可能基于故意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原审认定的连带责任法律基础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上诉人不具有侵权的过错，更不可能与澳林公司形成共同侵权的故意，且上一案件历经两年(即原告车辆贬损的时间)审结是法院正常审理程序，此期间的车辆贬值并非上诉人的侵权所致，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之所以会占有案涉三台车，是有合法原因的，上诉人无从知晓其接受被上诉人澳林公司质押的三台车辆为他人所有，从侵权责任的主观要件考察，上诉人不具备与他人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事实。1、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澳林公司交付的质押车辆时，澳林公司于《机动车质押协议书》保证案涉三台车辆为其所有，不具有任何产权纠纷。2016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签订《澳林公司期货订车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澳林公司购买普拉多车辆一台，2016年10月8日交车。但被上诉人澳林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车辆，亦拒绝返还上诉人购车款。为了保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澳林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签订《机动车质押协议书》，被上诉人澳林公司将其所有的三台车辆(即本案的案涉车辆)于承诺还款期内质押于上诉人处，承诺若其不按时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上诉人可就案涉车辆实现质押权。在《机动车质押协议书》第四条1款，澳林公司明确保证其对质押车辆享有所有权。所以，上诉人根据《机动车质押协议书》占有案涉三台车辆是存在合理依据的，即便案涉三台车并非质押人所有，但上诉人对此无法明知，故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与澳林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经阜新市细河区法院作出判决，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澳林公司一直亦未说明案涉三台车辆归被上诉人雷国平所有，更可见上诉人不具有侵犯被上诉人雷国平财产权利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接受质押时，案涉三台车辆未办理任何过户登记，故上诉人更不可能知晓案涉三台车辆是他人所有。时至今日，被上诉人雷国平亦未将所有车辆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雷国平只占有改定方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上诉人，故被上诉人雷国平对案涉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导致其权利遭受侵害，其本身亦存在过错，而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的车辆相信其归属于出售车辆的澳林公司所有，不存在侵犯他人权利的过错。4、依据《物权法》占有即为所有的动产公示原则，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可能知晓在4S店销售的车辆非4S店所有，加之澳林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时保证车辆权属归其所有、及被上诉人雷国平一直未办理车辆未过户登记的情形，可见上诉人不可能存在侵犯他人财产的主观过错。5、被上诉人雷国平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直至被上诉人雷国平起诉上诉人方知此事，在上一案件双方对车辆所有权人究竟是谁产生争议，案件历经两年审结并非上诉人的侵权所致。二、被上诉人雷国平的车辆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阜新永生鉴定评估报告》及《异议答复书》可见，案涉三台车辆的贬值，是车辆自然贬损所致，并非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异议答复书》第2页明确写明“车辆年款更新越快，老款车型价值下降越快。”所以车辆的贬损是因时间流逝所自然而成，并非他人侵权所致，案涉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雷国平使用同样会产生贬损，不能以车辆的贬损作为被上诉人雷国平起诉的“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仍有效，即使上诉人依据现有判决未被认定具有质押权，但上诉人基于消费者的善意，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不影响效力。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占有案涉车辆有别于上诉人直接抢夺归属于他人的财产的侵权行为。依据有效的质押合同而占有质押的车辆，是不可能构成对被上诉人雷国平财产权的侵权及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第三，关于损害数额。一、原审法院将车辆贬损价值(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皆为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的范围是错误的。对于车辆贬损价值应按不同区间区别对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国平于细河法院庭审、执行期间(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上诉人善意不知晓案涉车辆为他人所有，亦从未有过任何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此阶段上诉人不具有侵权故意，故相应的贬损价值不应计入损害赔偿范围。上诉人于细河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澳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3月12日案件审结，上诉人在收到判决后、待判决书生效向细河法院申请执行期间，无人向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鉴定报告认定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五个月的车辆贬损价值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雷国平与上诉人对车辆所有权人产生争议的诉讼，历经两年五次庭审审结，是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合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而非上诉人恶意侵犯被上诉人雷国平权利。故被上诉人雷国平于2017年3月底于海州法院起诉至再审判决生效，是庭审程序的正常延伸，此时案涉车辆实际是处于法院的诉讼程序所控制，根本不可能是上诉人侵权。再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已经积极配合法院将案涉车辆交付予被上诉人雷国平，不存在侵权的事实。故此阶段的车辆贬损额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雷国平自用造成车辆贬损的价值计入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的范围是错误的。《评估报告书》(第7页)第七项评估方法中重置成本法的计算成新率中，明确辽Ｊ×××××已使用1个月，但未明确雷国平自用一个月所致的车辆贬损值具体额度。(鉴定机构可以计算出数值)原审法院应审明雷国平自用一个月车辆贬损价值，不应将由雷国平自用所造成的使用贬损价值混同在成新率中模糊计算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于原审中向法院阐明鉴定机构将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车辆的新车购置附加税计为0是错误的，车辆的现有价值不能以被上诉人雷国平不作为的结果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如此做法会严重导致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车辆的重置成本价过低，进而严重降低了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现有价值。《评估报告书》(第8页)鉴定机构对辽Ｊ×××××的重置成本计入了新车购置附加税，却对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车辆的新车购置附加税计为0，显然不合理。且上诉人对《评估报告书》申请异议后，鉴定机构解释是因为雷国平未对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缴纳新车购置附加税，故评估结论没有对此部分税款计入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的现有价值。上诉人认为，车辆的现有价值不能以被上诉人雷国平不作为的结果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应对德宝塞纳与本田雅阁车辆的新车购置附加税予以核实并将此部分价值计入车辆现有价值，差额才是涉案车辆的真实贬损额，原审法院未予以直接区分而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第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澳林公司对雷国平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应当向被上诉人雷国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澳林公司，而上诉人亦不能免除澳林公司应对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诚如上诉人在第一部分所述，上诉人一直被澳林公司欺瞒，并非有意占有他人财产，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故不构成侵权责任。而澳林公司对于消费者数次欺诈，无论是对上诉人的违约，还是对被上诉人雷国平权利的侵犯，主观恶意都非常明显，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故被上诉人雷国平所称的侵权责任应完全由第二被告承担。雷国平辩称，上诉人在细河区法院审理时明确说他的车和我的三台车没有关系，我已经起诉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车是我的，2017年我就起诉了张殿超，法院经过了两次终审。他把车拿走之后我就起诉了，我是2017年3月份起诉的。被上诉人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雷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贬值及税金损失，车辆损失93385.52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5000元、因重新缴纳增值税发票产生费用霸道48663.72元、雅阁15901.42元、塞纳54761.06元，合计227711.72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国平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3日与澳林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向其购买塞纳商务车、本田雅阁轿车、霸道2700车各一台。澳林公司将上述三台车辆的相关手续交付给雷国平(其中车辆钥匙均交付一把)。2016年11月4日,张殿超从澳林公司处拉走塞纳商务、霸道2700、本田雅阁三台车辆。2016年11月5日,澳林公司(乙方)与张殿超(甲方)签订《机动车质押协议书》。雷国平知情后提起诉讼。2018年9月29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9民终975号民事判决，判决澳林公司与张殿超共同返还雷国平三台车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经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将案涉三台车辆交付雷国平。经阜新永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案涉三台车辆贬值价值合计93385.52元。车辆评估费15000元。雷国平缴纳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款119326.2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7）辽09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9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评估报告书、发票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并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车辆贬值损失系因被告澳林公司与张殿超无权处分他人财产造成的，被告澳林公司与张殿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车辆贬值价值合计93385.52元、车辆评估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重新缴纳增值税发票产生费用119326.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为消费者开具发票是经营者的附随义务，该纳税费用系雷国平为挽回损失以澳林公司的名义所缴纳，应由澳林公司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张殿超辩称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澳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殿超、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雷国平财产损失93385.52元及鉴定费15000元，合计108385.52元；二、被告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雷国平缴纳缴纳增值税发票费用11932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6元（原告雷国平预交8800元），减半收取2358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5378元，由被告张殿超、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2民初1776号和本院(2018)辽09民终975号、（2019）辽09民再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雷国平系案涉三台车辆的所有权人，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雷国平同意的情况下将三台汽车出质给他人，属无权处分。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应满足质权人为善意这一条件，善意是指质权人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因此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在于兼顾质权人与所有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应当使质权人承担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在司法实践中动产质押的善意取得应当具备相应的条件，以登记为要件的特殊动产，如车辆、船舶、航空器或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质权人误信出质人有处分权缺乏合理依据。具体本案，上诉人在阜新澳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与其订立《机动车质押协议书》，此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出让人是否有处分权，而应据此进一步核查，但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尽到了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而是放任此不确定状态进而继续交易，认定其误信澳林公司有处分权缺乏合理依据。因此上诉人存在过失之处，无法认定其为善意，故其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合法质权，因此上诉人在未取得质权的情况下，没有合理依据占有被上诉人雷国平所有的车辆即构成侵权行为，长期占有案涉车辆导致权利人无法行使自己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因此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于2016年11月4日将所有权人为雷国平的案涉车辆拉走，即构成对雷国平侵权行为，直至2019年11月，经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将车辆归还给雷国平，在此期间一直由上诉人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导致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无法占有使用，因此对该期间车辆贬值损失理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元，由上诉人张殿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黄 华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