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77号。 负责人：訾勇，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西城宾馆，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石正路149号。 经营者：白彦芳，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石家庄市西城宾馆个体工商户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河北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寒，河北九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宏安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四水厂8号易水居底商。 法定代表人：杨建锁。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锁，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申请人石家庄宏安网络有限公司、杨建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兵，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和平支行）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市西城宾馆（以下简称西城宾馆）、石家庄宏安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网络）、杨建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工行和平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工行和平支行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83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行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兴，被申请人西城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雷寒，被申请人宏安网络及杨建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和平支行申请再审称，一、西城宾馆承租、转租房屋，杨建锁和宏安网络一直占有房屋的事实清楚明晰。西城宾馆作为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无人与申请人交接房屋，也无人再支付房租并拒绝腾房，再审申请人采取断水断电等自力救济措施无果才最终起诉至法院。二、再审申请人证据链条完整，主张理应予以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杨建锁询问笔录，仅有再审申请人承认的事后补写时间这一微小瑕疵，杨建锁并未主张笔录内容有误，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未予认定毫无道理。三、再审申请人一直主张房租及要求承租人腾房，甚至为此断水断电，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5年时间未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原审以诉争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判决房屋占有人不用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实属武断。四、原审对政府部门公示事项等证明力极强的证据不予采信，违反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宏安网络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屋一直在宏安网络名下，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占用涉案房屋。五、再审申请人作为国有银行，财产属于全体人民所有，原审判决损害了全体人民的利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为此请求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租金请求。 西城宾馆辩称，租赁合同到期后，西城宾馆已将房屋腾退返还给工行和平支行，未占有使用该房屋，当时交付房屋及返还房屋双方均未按照书面约定签署房屋设施设备清单。申请人称西城宾馆将房屋转租给他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西城宾馆不应承担房屋占用或者是房屋租赁的相关费用。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宏安网络、杨建锁辩称，杨建锁于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使用涉案房屋，并支付了约定的租金，自2012年5月即西城宾馆与再审申请人的合同到期后就搬出了涉案房屋，因该房屋当时处于无水电暖状态不具备使用条件，再审申请人主张杨建锁一直占用涉案房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工行和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城宾馆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赁费733333元（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并要求其支付房租至实际返还租赁房屋之日止；2.请求西城宾馆、宏安网络、杨建锁腾清房屋，向工行和平支行返还租赁房屋；3.诉讼费用由西城宾馆、宏安网络、杨建锁承担。 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工行和平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营业部与石家庄市西城宾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石家庄市西城宾馆的欠款情况。2、2013年9月16日租金收款收据，证明被告石家庄市西城宾馆支付原告的租金到2013年5月1日，已交租金情况。3、询问笔录，证明被告杨建锁一直将租金交付给西城宾馆，西城宾馆一直作为承租人向它的次承租人收取房租。房屋租金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租金20万计算，为733333元。4、占用照片一份，证明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一直在占用房屋，请求腾出房屋，返还租赁房屋。被告西城宾馆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约定的租金和租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未提交证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如下：1、2013年9月16日的收款收据，被告西城宾馆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据中无原、被告印章，交款单位、方式、事由等内容均是手写，因此不能证明是被告西城宾馆向原告支付的租金。2、三被告对询问笔录均有异议。对此法院认为，该笔录中杨建锁称从西城宾馆法人白彦芳手中承租该房屋，期限3年（2009年5月-2012年5月），将房租交付给白彦芳的委托人范先生，租金从2009年5月合同签订后3个月开始支付，支付到2015年5月，之后未支付过租金。被告西城宾馆称，合同期内确实承租了该房屋，但合同到期后，西城宾馆不再租赁，不存在转租。而根据笔录的内容，合同到期后，杨建锁未明确表示租金是支付给了被告西城宾馆，西城宾馆亦否认收到2012年5月之后的租金。3、原告提交的照片，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一直占有该房屋。但庭审中，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承认其于2016年12月之后占有该房屋。 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石正支行（工行石正支行）与被告西城宾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工行石正支行与被告西城宾馆之间在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合同期内的房屋租金已付清。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5月1日之后，西城宾馆是否将房屋转租给被告杨建锁。被告西城宾馆称其于合同到期后就不再租赁该房屋，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无印章、无用途，不能证明2013年被告西城宾馆还在继续承租该房屋。被告杨建锁的笔录中也未明确表示合同到期后，其与被告西城宾馆存在租赁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笔录不能证明2012年5月1日之后被告西城宾馆仍在承租该房屋并转租给被告杨建锁。故原告要求被告西城宾馆支付2013年5月1日之后的租金，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称其于2016年12月之后开始占有使用该房屋，对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应将该房屋腾清交还原告。关于诉讼时效，因该房屋仍由被告宏安网络、杨建锁占有使用，原告作为房主要求其腾退房屋，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工银冀复【2011】144号文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石正支行由营业部管理划入和平支行管理，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作为原告起诉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宏安网络有限公司、杨建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清属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所有的坐落于石家庄市房屋，交还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原告负担11053元，被告石家庄宏安网络有限公司、杨建锁负担80元。 工行和平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书中驳回上诉人其它诉讼请求部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西城宾馆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在续约，对于西城宾馆是否仍在使用诉争房屋，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在2012年合同到期后至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将近五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一直未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能进行取证，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于有被上诉人杨建锁签名的询问笔录，仅有杨建锁的签名，没有记录人及见证人的签名，并且现杨建锁不认可其中的内容，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诉争房屋现状是无水无电状态，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宏安网络的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地系诉争房屋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理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宏安网络认可其于2016年12月占有该房屋，但是上诉人承认当时房屋处于停水停电状态，该房屋并不具有使用条件，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宏安网络支付租金理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和平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3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工行与西城宾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租赁期满，西城宾馆有意继续承租的，应提前60日向工行提出书面续租要求，征得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如西城宾馆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工行未提出异议的，本合同继续有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工行向西城宾馆交付涉案房屋，西城宾馆亦向工行支付了合同期内的房屋租金。合同到期后，西城宾馆并未向工行提交书面续租申请，工行和平支行也采取了断水限电措施并向西城宾馆发函要求腾退房屋，说明双方已无续租的合意，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到期终止。工行和平支行称租赁合同到期后其收取房屋租金至2013年5月1日，但未提供相应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该租金是由何人支付，亦未证实是由何人承租该房屋，因此工行和平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西城宾馆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其关于要求西城宾馆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房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支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冀01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义秀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