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碧瑶，女，1971年3月11日，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榕灿，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建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155号东一区201A铺。法定代表人：薛文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咏仪，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921号康乐大厦康乐牛仔城第三层3122档。法定代表人：翁碧瑶。上诉人翁碧瑶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建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机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珣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碧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被上诉人建国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严咏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曼珣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碧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建国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国机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翁碧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曼珣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际用途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翁碧瑶委托广州慧邦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邦公司）保管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慧邦公司因疏忽大意丢失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不应由翁碧瑶承担后果。根据翁碧瑶与慧邦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书、财务资料交接清单可证明，曼珣公司的材料已交由慧邦公司代为保管。经翁碧瑶多次催告，慧邦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2020年1月2日才告知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已丢失。翁碧瑶知悉后，马上报警处理，慧邦公司向公安机关承认丢失了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2.曼珣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并非去向不明，曼珣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可证明曼珣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实际用途，翁碧瑶并未侵害曼珣公司的财产。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是由专业财务机构对公司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审核后出具的一份鉴证报告，用于呈报给税务机关，财务机构对于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需要负相应法律责任。因此，广州宜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曼珣公司出具了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表明其确认曼珣公司提供的关于企业运作财务活动的财务资料的真实性，证明该等报告记载的曼珣公司财务收支情况是真实、可信的。上述两份《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已清晰证明曼珣公司的注册资本主要用于公司场地的租金、员工工资、购置办公设备等管理性费用。其中，2011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记载2011年度曼珣公司的总支出为277497.61元，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记载2012年度曼珣公司的总支出为136168.32元。这也说明在曼珣公司运作期间，曼珣公司均有按照相关规定向税务部门进行纳税申报，翁碧瑶并无侵害曼珣公司财产的主观故意。建国机电公司亦留存有该两份《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建国机电公司收到上述报告时，并没有对该费用支出情况提出异议，说明建国机电公司对于曼珣公司的费用支出情况是知情并确认的。现建国机电公司却起诉要求翁碧瑶赔偿曼珣公司损失50万元，于理不合。3.即使曼珣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有大额支出，亦不能证明翁碧瑶侵害了曼珣公司的财产。根据曼珣公司章程显示，作为公司大股东的建国机电公司将曼珣公司的经营范围设定为服装研究、设计、销售全系列的业务。一家新公司从筹备到设立，必然需要投入大额的前期筹备费用，所以在曼珣公司银行流水中体现的大额支出均是用于曼珣公司初创运作期间的相关费用。其中，2011年6月24日支出的8万元，为归还给翁碧瑶的借款；2011年6月28日支出的5400元，为网络优化的费用。另外，在2011年、2012年时，移动支付尚未普及，曼珣公司相关费用支出仍以现金付款方式及线下银行转账为主，所以才会在曼珣公司的银行流水中出现大额的提现支出项目，这并不能证明翁碧瑶有侵害曼珣公司财产的行为。翁碧瑶亦曾就公司后续资金投入及未来发展方向，与董事及建国机电公司沟通，但建国机电公司及董事并未就曼珣公司的后续资金投入及未来发展方向作出决策，最终导致曼珣公司自2012年9月起处于歇业状态。（二）一审判决关于翁碧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向建国机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建国机电公司作为持有曼珣公司95%股权的大股东，拥有股东会会议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权，对于曼珣公司的各项事项拥有绝对控制权，建国机电公司才是曼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建国机电公司作为曼珣公司的大股东，对于公司管理拥有绝对的主动权，并不会像建国机电公司所述的处于那么弱势的地位。2.建国机电公司知悉曼珣公司的运作及财产情况，翁碧瑶亦有向建国机电公司披露曼珣公司的情况。首先，在曼珣公司歇业前，翁碧瑶均有定时汇报曼珣公司的情况，建国机电公司对其财产情况都是知悉的。在建国机电公司诉曼珣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建国机电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曼珣公司《2011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这证明建国机电公司知悉曼珣公司的财产状况，而且翁碧瑶也有向建国机电公司汇报曼珣公司的财产情况。在曼珣公司运作期间，建国机电公司亦有指派公司的董事董飞玲、黎二勇，监事谢学功来监督、指导曼珣公司的运作，对曼珣公司进行控制。（三）即使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丢失，根据现有证据仍无法直接证明翁碧瑶对曼珣公司造成了50万元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的推论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翁碧瑶的合法权益。建国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翁碧瑶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翁碧瑶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给曼珣公司造成损失，理应赔偿曼珣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金以及利息等损失。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该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翁碧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负有保留公司财务账册，并向股东提供财务报表以供查阅的义务。但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09号、（2017）粤0104民初13178号以及（2018）粤01民终20209号案中，翁碧瑶却以曼珣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为由，称公司没有形成任何财务报告以及财务账册资料，建国机电公司只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翁碧瑶赔偿损失。曼珣公司银行账户资料显示，在公司成立后短短几个月内，翁碧瑶将公司全部注册资本提取完毕，但却又不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及财务资料，明显是利用其法人、总经理、董事的身份侵占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责令翁碧瑶提供上述款项去向的证据，翁碧瑶不能提供，却在一审开庭后第三天以财务会计资料丢失为由到派出所报案，明显是为了推卸责任，而虚构丢失财务账册。综上所述，翁碧瑶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曼珣公司未陈述意见。建国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碧瑶赔偿曼珣公司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4月19日起计至翁碧瑶实际赔偿曼珣公司50万元之日止）；2.曼珣公司承担建国机电公司本案律师费支出3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翁碧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曼珣公司情况2011年5月3日，曼珣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区分局登记成立。登记事项包括：名称：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921号康乐大厦康乐牛仔城第三层3122档；法定代表人：翁碧瑶（兼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监事：谢学功；董事：黎二勇、董飞玲；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服装；服装的研究、设计；股东：建国机电公司（认缴出资47.5万元，持股95%）和翁碧瑶（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5%）。建国机电公司与翁碧瑶在曼珣公司核准注册前分别于2011年4月13日、4月14日认缴了出资，将注册资金入账至曼珣公司农业银行尾号为2870的对公账户。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曼珣公司未报送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年度报告，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曼珣公司营业执照。诉讼中，翁碧瑶确认公司公章由其保管。曼珣公司公司章程内容包括：公司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行使以下职权：（1）负责召集和主持董事会，检查董事会的落实情况，向股东和董事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公司设经理1名，副经理若干，由董事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6）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7）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董事长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经理列席股东会会议和董事会会议；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董事长、董事、经理行使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3）当董事长、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长和经理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监事列席股东会会议和董事会会议；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并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第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诉讼中，翁碧瑶提交的曼珣公司2011年度及2012年度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以下称《企业所得税报告》）。2011年《企业所得税报告》记载以下内容：2011年度曼珣公司的营业收入为0元，成本为277497.61元【其中销售（营业）费用为900元、管理费用为276385.68元、财务费用211.93元】，利润总额为-277497.61元。2012年《企业所得税报告》记载以下内容：2012度曼珣公司的营业收入为0元，成本为136168.32元（其中罚款支出60元、管理费用为136160.43元、财务费用-52.11元），利润总额为-136168.32元。二、建国机电公司与曼珣公司、翁碧瑶之间的关联诉讼情况曼珣公司成立后，建国机电公司因曼珣公司不向其披露公司的经营情况、财务情况、资金状况，分别于2014年、2017年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称越秀法院）起诉曼珣公司（将翁碧瑶列为第三人）主张知情权，越秀法院分别以（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09号（以下称4009号案）、（2017）粤0104民初13178号（以下称13178号案）立案审理并作出判决。建国机电不服13178号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20209号案（以下称20209号案）立案审理并作出判决。（一）4009号案审理情况。建国机电公司诉求主张：曼珣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议报告、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给建国机电公司查阅；查明：建国机电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向翁碧瑶邮寄函件，要求翁碧瑶、曼珣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15日内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议报告、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给建国机电公司查阅，翁碧瑶于次日收到该函件；认定事实如下：建国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曼珣公司有实际经营。曼珣公司自认开业至今没有经营业务，不存在财务账册等资料，翁碧瑶持有曼珣公司公章；判决理由及结果如下：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曼珣公司存在财务账册等资料，驳回建国机电公司诉讼请求。（二）13178号案审理情况。建国机电公司诉求主张：曼珣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决议文件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建国机电公司查阅、复制，将会计账簿及其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其他会计资料提供给建国机电公司及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翁碧瑶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如下：建国机电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翁碧瑶寄送函件，要求曼珣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提供2015年12月1日为基准日的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公司章程等资料，以供其对公司进行资产评估，邮件已妥投；建国机电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翁碧瑶寄送《要求召开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的通知及议题》，要求翁碧瑶收到函件之日起15日内召集和通知召开股东会，同时要求曼珣公司提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国税和地税复印件，公司设立验资报告、公司章程复印件，历年所得税汇缴清算报告和年度财务报表变复印件，股东会和董事会相关决议复印件，历年经营过程中经济合同复印件，及确定时间建国公司委派财务人员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会计出账相关依据，邮件已妥投。判决理由如下：建国机电公司举证的2011年及2012年的《企业所得税报告》不能证明曼珣公司在2015年12月5日之后存在经营活动。判决结果如下：曼珣公司将公司自2011年5月3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提供给建国机电公司查阅、复制。（三）20209号案审理情况。认定事实如下：翁碧瑶在该案中确认曼珣公司在2012年后已完全停止经营，也确认公司并无制作任何财务资料，无法向建国公司交付查阅。判决理由如下：翁碧瑶坚称曼珣公司在2012年后已停止经营，2016年之前虽有年检，但也均是按照工商部门要求进行的程式化操作，公司并无制备任何财务资料；建国公司不能证明曼珣公司存在实际经营，建国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不具备查阅的客体，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按照其职责，依法制作或保存公司文件材料，是法律规定的义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因未履行制作或保存公司文件材料义务，给建国公司造成损失的，建国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曼珣公司对公账户资金情况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建国机电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2月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运营中心查询曼珣公司045001040002870账户（以下称2870账户）开户至今的银行流水，该行提交了2870账户自开户之日（2011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明细，资金情况如下：（一）注册资金入账情况：2011年4月13日，建国机电公司转入47.5万元；2011年4月14日，转入2.5万元，摘要“验资款”。（二）大额（单日累计超出5000元）支出款项情况如下：2011年5月26日，转出8万元；2011年5月30日，转出2万元；2011年6月3日，转出4万元；2011年6月21日，先后转出5万元、4000元；2011年6月24日，转出8万元；2011年6月28日，转出5400元；2011年7月28日，转出5万元；2011年8月5日，先后转出5万元、5500元；2011年8月15日，转出5万元；2011年8月19日，转出5300元；2011年11月25日，转出8780元，以上累计448980元；（三）其他情况：账户仅有50万元注册资本入账，没有其他款项入账；除上述大额款项支出外，其余款项支出均为小额支出，支出摘要有电话费、水费、污水费、电费等。（四）余额情况：2011年11月25日支出8780元后余额为30261.01元；2012年12月28日余额为12572.58元；2013年12月26日余额为8795.24元；2014年12月21日余额为6050.84元；2015年12月21日余额为5510.54元；2016年12月21日余额为4966.21元；2017年12月21日余额为4480.19元；2018年9月21日支出4290.08元后余额为0元。建国机电公司对于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期间支出各笔大额款项（以下称十多笔大额支出）的事由，翁碧瑶不能提交财务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开支的用途，应承担民事责任，如构成职务侵占，还应承担刑事责任。翁碧瑶对于十多笔大额支出的用途，陈述称是用于支付曼珣公司租金、员工工资、购置办公设备等，翁碧瑶对其陈述没有举证。四、其他事实2011年5月30日，翁碧瑶向案外人唐丽君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唐丽君暂借款24000元”，该收据盖有“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翁碧瑶在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翁碧瑶确认上述借款行为。建国机电公司表示翁碧瑶以曼珣公司名义向唐丽君借款24000元后用途及去向不明，无相应的财务会计凭证。2019年6月5日，建国机电公司以翁碧瑶违反公司法第149条应赔偿给曼珣公司造成的损失为由，要求曼珣公司的监事谢学功依据公司法第15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3条第1款的规定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追究翁碧瑶的赔偿责任。谢学功在《关于要求对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翁碧瑶提起诉讼的函》下方处书写“本人不愿意打官司，请股东自行依法处理”。建国机电公司为了提起本案诉讼，聘请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与该律所于2019年6月5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万元。建国机电公司向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律师费发票。翁碧瑶为了证明曼珣公司财务账册、报表、财务原始凭证的去向，提交了曼珣公司与广州慧邦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慧邦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慧财代字20130511号”、“慧财代字20140505号”《委托代理协议书》各1份及“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财务资料交接清单”1张。两份《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慧邦公司受曼珣公司委托为曼珣公司办理记账、提交纳税申报表、代办税务登记证及代码证年审，曼珣公司每月需向慧邦公司支付代理业务费100元。“广州曼珣服装有限公司财务资料交接清单”落款处的交资料人是翁碧瑶，接收人处有“冼玉婵”签名。翁碧瑶说明冼玉婵是慧邦公司负责人，该清单证明了其交付财务资料给慧邦公司做账。诉讼中，翁碧瑶还提交了其本人于2020年1月2日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报警的报警回执，说明其因慧邦公司丢失了曼珣公司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向该分局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建国机电公司有权以股东身份就翁碧瑶违反对曼珣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提起本案诉讼；二、翁碧瑶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且给曼珣公司造成损失；三、对建国机电公司诉求的处理。一、建国机电公司有权以股东身份就翁碧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建国机电公司是曼珣公司控股股东，但曼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公司另一股东翁碧瑶。现有证据查明曼珣公司在成立后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亦查明建国机电公司未曾委派其公司的人员参与曼珣公司的运营。因此，根据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的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曼珣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由翁碧瑶实际控制，翁碧瑶及曼珣公司的其他相关负责人没有向建国机电公司披露曼珣公司的经营情况、财务情况、资金状况。因此，在曼珣公司被翁碧瑶实际控制的前提下，曼珣公司无法对翁碧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曼珣公司监事谢学功在建国机电公司的请求之下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建国机电公司作为曼珣公司的控股股东，在其权利受损无法得到救济时，有权向翁碧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翁碧瑶就其不当行为向曼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二、翁碧瑶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且给曼珣公司造成损失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曼珣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并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第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根据上述规定，翁碧瑶作为曼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负有保留公司财务凭证、账册，且每年均需制作财务报表及提供给另一股东建国机电公司查阅。翁碧瑶对于曼珣公司财务资料的问题，不同案件作不同的陈述：4009号案中，陈述公司自开业起至今没有经营业务，不存在财务账册等资料；20209号案中，陈述公司在2012年后已停止经营，公司并无制备任何财务资料；本案中，提交了一份时间为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报警的报警回执，用以证明其委托做账的慧邦公司丢失了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然而，翁碧瑶在第4009号案、13178号案、20209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法院反映曼珣公司财务资料丢失。翁碧瑶在建国机电公司主张交付财务资料的前述案件中陈述没有可供交付的财务资料，而在本案赔偿诉讼中陈述财务资料丢失，其最终目的仍是拒绝向建国机电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一审法院通过查询曼珣公司的对公账户，发现翁碧瑶与建国机电公司投入的50万元注册资金，经过7个月左右的时间账户内还剩约3万元，翁碧瑶未能提交相关凭证证明这些支出的用途及对应的金额，亦未能对上述开支作合理说明。因此，不能排除翁碧瑶在经营曼珣公司期间所保存财务资料并不能真实反映注册资金50万元的去向及是否用于公司经营。综上，翁碧瑶既是曼珣公司股东，亦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资料，也没有向公司股东建国机电公司提供财务报表以供查阅，直至本案诉讼中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的实际用途，其行为构成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客观上造成了公司5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翁碧瑶的行为造成曼珣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三、对建国机电公司诉求的处理（一）如前所述，翁碧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造成了曼珣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建国机电公司主张翁碧瑶向建国机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是否包括利息损失。建国机电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向翁碧瑶送达了催告翁碧瑶、曼珣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议报告、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以供建国机电公司查阅的函件，翁碧瑶收到函件后未在指定的时间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其不作为导致建国机电公司作为曼珣公司控股股东亦无法了解曼珣公司的运营情况。翁碧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造成了曼珣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该损失也应包括利息损失，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从建国机电公司催告翁碧瑶履行交付财务资料之日起计算为宜，即应从2014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建国机电公司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三）是否应承担律师费支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建国机电公司因翁碧瑶前述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建国机电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属于涉及公司类纠纷中较为复杂的案件，此类诉讼如不委托专业律师进行诉讼将无法达到诉讼目的，建国机电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诉讼的合理费用。因此，建国机电公司主张曼珣公司承担3万元律师费支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翁碧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曼珣公司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本金，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曼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国机电公司支付律师费支出3万元；三、驳回建国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8元及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建国机电公司负担受理费1476元，翁碧瑶负担受理费9902元及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曼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童装加盟网网络技术服务合同》《SEO服务合同》《销售合同》《涉税鉴证业务约定书》《租赁合约》《写字楼租赁合同》《广州服务合同》《信息服务合同》《软件销售合同》以及中国电信业务登记单、装修清单、商标注册证、个人所得税人员信息表、员工工资签收条、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2014年召开股东会通知、快递底单等二十三份证据，拟证明各项费用的支出情况。建国机电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曼珣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在一审、二审收到传票后均未参加庭审，直到二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所谓的证据，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2.对上述二十三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曼珣公司提供一系列合同拟证实公司存续期间所谓的经营活动，但这与之前翁碧瑶坚称的公司自开业起至今没有经营业务、公司在2012年后已停止营业等陈述明显矛盾，曼珣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也从未提及。曼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就是为了掩饰翁碧瑶侵占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的事实而自行制作的。翁碧瑶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证明涉案注册资本已经全部用于曼珣公司运作期间的合理支出，翁碧瑶没有侵害曼珣公司的财产权益。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翁碧瑶是否需要对涉案50万元向曼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曼珣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建国机电公司、翁碧瑶作为股东分别于2011年4月13日、14日将各自的出资款47.5万元、2.5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上述款项合计50万元已转换为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自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1月25日，大额（单日累计超出5000元）支出累计已达448980元，至2018年9月21日余额已为0元。因该账户实际由翁碧瑶掌控，且翁碧瑶为曼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故翁碧瑶理应对款项的用途作出合理说明。但对于款项的用途，翁碧瑶仅能提供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予以说明。经审查，上述两份报告仅涵盖了曼珣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两年的费用支出情况，未显示2012年之后的费用支出情况。且该报告载明的各项期间费用（含管理费用、财务费用等），并未列明具体的明细，无法反映费用的具体用途、与曼珣公司的相关性及合理性。而对于反映款项具体用途的原始会计凭证等会计账簿资料，建国机电公司以股东身份先后两次提起知情权诉讼要求查阅，但翁碧瑶作为曼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三陈述称曼珣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故无法提供会计账簿等资料，导致建国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本案诉讼过程中，翁碧瑶先主张曼珣公司的财务资料已丢失，并提供了报警记录和《委托代理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后又在二审中提供了合同以及工资条等会计账簿资料。翁碧瑶前后陈述不一，违背了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扰乱了民事诉讼秩序，对该种行为应不予支持，对曼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信。虽然建国机电公司占有曼珣公司95%的股份，但并不控制公司账户，也不负责保管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翁碧瑶主张建国机电公司知悉涉案款项的去向，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翁碧瑶的行为造成曼珣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并判决翁碧瑶承担赔偿责任，曼珣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翁碧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翁碧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