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榜，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将,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闯，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州,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榜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德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德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杨金榜与陈德闯之间成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并无异议，双方确实还存在加工合同等其他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于：1、对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2011年4月2日朱爱粉向杨金榜转账20万元是不是借款，如果是借款，杨金榜何时还清；2012年1月17日杨金榜转入朱爱粉账户的12万元是还前述20万元借款还是陈德闯所称的货款；2013年2月1日由杨金榜转给朱爱粉的20万元到底是偿还前述20万还是本案的50万元借款”，上述虽然是三个问题，但实际上就是同一个争议焦点。(1)、对于上述第一个问题，应当由陈德闯承担举证责任，因2011年4月2日朱爱粉向杨金榜转账20万元发生在本案50万元借款之前，与陈德闯一审起诉的诉求和事实无关，陈德闯应当具有更加严格和谨慎的义务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陈德闯在质证时陈述“2012年1月17日杨金榜转入朱爱粉账户的12万元中的7200元系支付三个月利息，剩余款项为杨金榜支付给陈德闯的货款，陈德闯没有收到杨金榜的8万现金还款”企图一笔带过，完全不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举证责任分配，片面地认为陈德闯陈述更为合理，太偏向于陈德闯。陈德闯对主张该笔20元转账系借款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对于第二个问题，杨金榜主张该笔12万系偿还朱爱粉，陈德闯主张该笔12万中的7200元系支付三个月利息，剩余款项为杨金榜支付给陈德闯的货款，双方存在根本性差异，从证据的连续性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方式来看，因陈德闯主张的货款数额都是存在零头的非整数，12万元系支付货款不属实，对于发生在2011年和2012的流水，杨金榜的陈述更为可信，更何况货款与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均没有明显证据表明转账性质的情况下，杨金榜的说法更为合理。(3)、对于第三个问题，2013年2月1日由杨金榜转给朱爱粉的20万元发生在50万元借款之后，陈德闯主张“系偿还2011年4月2日的20万，并将该笔20万元借条还给了杨金榜，于是在50万元借条下方备注2月1日收到杨金榜农行转账20万元”，这一说法难道符合交易习惯和正常逻辑吗既然借条已还，20万元债务已清，陈德闯为何多此一举在50万元借条下记载，其意义何在？显然与正常人交易习惯和正常逻辑矛盾，杨金榜转账的20万元就是偿还本案50万借款本金。发生在借款之后的还款原则上应当认定对该笔借款的偿还，出借人认为系偿还其他借款或系其他款项来往，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德闯举证50万元借条证明2012年11月11日向杨金榜出借50万元，杨金榜举证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2月1日还给陈德闯20万元，后陈德闯主张该笔20万元系偿还他2011年4月2日借给杨金榜的20万元，根据民事证据规定，应当由陈德闯举证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不能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杨金榜，或者靠推理判断认为陈德闯的说法更合理。2、一审判决书仅对2012年1月17日的12万和2013年2月1日的20万元进行了说理和确认，并未对杨金榜答辩中提到的2013年3月5日的37600元、2013年4月23日的3万元、2014年4月30日的68000元、2014年9月1日的4万元和2016年2月3日的164700元进行审理分析。而这五笔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请求贵院进行审理评判。3、杨金榜汇款记录里2013年4月23日的3万元、2014年9月1日4万元里的36000元、2015年6月1日的36000元、2017年1月24日的46048元中的22000元、2018年3月19日的2万元、2018年5月2日的2万元，以及陈德闯自认收取杨金榜押金1万元和中国银行转给成辉公司由陈德闯领走的5万元，全是偿还本案50万元借款，双方均无异议。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1日的20万元不是偿还本案50万元借款，但从庭审内容来看，陈德闯自认每年都有收取杨金榜的利息，因此还款以先冲抵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就杨金榜每笔还款计算还款时支付利息和抵扣本金的数额，以得出最终欠款本金和利息，而不能以陈德闯单方面诉讼主张作为判决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采纳陈德闯第5组证据“企业登记信息、结算单和QQ聊天记录”是错误的，说理部分未就陈德闯的主张及陈述进行论述。1、第5组证据三性存在非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金榜已经付清陈德闯的所有加工货款，且该组证据反映的是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而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无法证实双方存在的具体金额的问题，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金榜无需对该组证据承担反驳的责任，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应当向杨金榜释明并建议杨金榜举证应诉，一审法院认可其证明效力有失偏颇。2、陈德闯陈述2013年4月23日杨金榜汇款3万元是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1日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共五个月的利息；但下笔支付利息的时间在2014年9月1日，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9月1日共17个月，50万的利息应该是102000元，但陈德闯说此时被告支付的40000元中的36000元是支付半年的利息，这里差额66000元，对剩余利息杨金榜是怎么支付的，陈德闯没有解释，证据材料也没有证明，陈德闯对于交易往来的说明也是含糊不清。陈德闯辩称，一、杨金榜主张的2013年2月1日支付给陈德闯的20万元为归还50万的借款，理由不能成立。1、陈德闯已经通过一审举证证明在2011年4月2日向杨金榜出借20万元，杨金榜每三个月均给陈德闯支付相应利息，除头三个月按月利率1%计算外，其余均按月利率1.2%计算，并且分别于2011年7月2日、10月9日、2012年5月7日、7月27日、11月6日向陈德闯支付60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其中2012年1月17日支付的7200元与货款一起支付给陈德闯12万元,并于2013年2月1日偿还本金20万元。所以该笔20万元并不是用以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2011年4月2日陈德闯向杨金榜出借20万元。2、杨金榜称2012年1月17日12万元才是偿还陈德闯2011年4月2日出借的20万元，另外8万元系现金交付偿还，以此来证明2011年4月2日借到的2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是错误的。首先，陈德闯并未收取过8万元的现金，该举证责任在杨金榜，不在陈德闯一方。其次，如果按照杨金榜所说，该20万元已经偿还，那么上述2012年1月17日之后的利息支付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在付款备注上写明“利息”。3、杨金榜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和一审开庭中均承认2013年4月23日支付的3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的68000元、2014年9月1日支付的40000元，为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出来的利息款。如果杨金榜是认为该50万元已经偿还20万元的情况下，现实中是绝对不可能会按50万为基数去支付利息的。何况，支付的20万元是一笔大数额的款项，杨金榜作为经商的生意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帐记错。杨金榜对该20万元的来往情况前后解释相互矛盾，不能成立。二、杨金榜支付给陈德闯的164700元、46048元系货款与利息合计款。1、164700元的构成情况：杨金榜2015年全年利息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为72000元，同时加上2015年到2016年所做的纸杯货款92723元，共计为164723元。杨金榜在扣除零头23元后把164700元支付给陈德闯。对于纸杯款为92723元，杨金榜已经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对金额进行认可。2、46048元的构成情况：杨金榜2016年全年利息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为72000元，同时加上2016年到2017年所做的纸杯货款24048元，共计为96048元。杨金榜支付46048元给陈德闯，剩余5万元陈德闯也已经通过成辉公司收到。对于纸杯款为24048元，杨金榜已经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对金额进行认可。3、2014年4月30日支付68000元、2014年9月1日支付4万元，为货款和利息。因为在2014年借款货款杨金榜尚欠陈德闯68450元，所以杨金榜在扣除零头450元后支付给陈德闯。对于4万元中系有36000为50万元的半年利息和4000元的货款。退一步讲，杨金榜对于该两笔款项均认为系偿还50万元一年的利息72000元和半年利息36000元，那么，按照杨金榜的说法及算法，在2014年9月前，杨金榜还是认可欠陈德闯本金为50万元，否则，根本没有必要支付如此多的利息。陈德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金榜偿还陈德闯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至2017年11月11日止的利息为2200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金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1日，杨金榜向陈德闯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德闯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同日，陈德闯向杨金榜转账交付款项合计500000元。另查明，陈德闯和案外人朱爱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德闯、杨金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资金往来较为频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该院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分析认为，上述借款尚未偿还，理由如下：第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现陈德闯作为出借方仍持有借条原件，并有陈德闯妻子向杨金榜转账50万元银行转帐记录，双方亦认可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款50万元的事实。杨金榜认为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杨金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效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对于2012年1月17日由杨金榜转入朱爱粉账户的12万元，杨金榜认为该12万元加上另外的现金8万元合计20万元系用于偿还陈德闯2011年4月2日的借款20万元，陈德闯认为该12万元系用于支付杨金榜所欠货款及利息。该院认为，陈德闯的陈述更为合理，该院予以采信。首先，双方的借款、货款、利息款等一直以银行转账进行资金往来，杨金榜认为以现金8万元偿还本金、却对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语焉不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杨金榜分别于2011年7月2日、10月9日、2012年5月7日、7月27日、11月6日支付陈德闯60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上述款项从时间上呈现规律性，金额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相符，杨金榜未能对上述款项的支付作出合理解释，故陈德闯的陈述该院予以采信。故该院对杨金榜的上述关于2012年1月17日的12万元款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2013年2月1日由杨金榜转给朱爱粉的20万元，杨金榜辩称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50万元中的本金，陈德闯主张系偿还2011年4月2日的借款20万元，对此，结合该院前述内容，该院对杨金榜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应采信陈德闯的意见，故该20万元与本案50万元借款无关。第四、结合案涉借款50万元的利息情况，该院认为，借条上虽未载明月利率约定情况，但结合双方陈述及资金往来，杨金榜长期以月利率1.2%向陈德闯支付利息，陈德闯亦就利息支付相关的资金往来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并能与陈德闯的陈述及证据材料相印证，该院予以采信。至于杨金榜辩称“误以为案涉50万元借款未偿还，故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向陈德闯支付利息，实际案涉债务已经还清”，其之后支付给陈德闯的款项系基于错误的本金计算基数，并且已经多偿还陈德闯十多万元，该院认为，杨金榜长期从事经营活动，亦具有一定的财务管理制度，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应当预知陈德闯持有借条原件极易产生对己不利风险的情况下，仍放任陈德闯长期持有案涉借条的客观事实相悖，故杨金榜的上述辩解显然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金榜支付给陈德闯的款项应当优先充抵利息，经核算，陈德闯诉请的利息主张未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德闯要求杨金榜偿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1月11日止的利息为2200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杨金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陈德闯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1月11日止的利息为2200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16元，减半收取计5208元，由杨金榜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金榜对于2012年11月11日向陈德闯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5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以及本案尚欠的金额。杨金榜主张其于2013年2月1日向陈德闯方所汇的2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诉争的50万元借款，且陈德闯在50万元借条下方手书了“2.1号收20万”,2011年4月2日陈德闯方向其所汇的20万元已经于2012年1月17日汇款12万元及现金交付8万元而清偿完毕;而陈德闯则抗辩2013年2月1日杨金榜向其所汇的2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1年4月2日的20万元借款,由于双方款项往来众多，怕弄错了故顺手在50万元借条下方记载了“2.1号收20万”,而2012年1月17日杨金榜向陈德闯方所汇的12万元包含了2011年4月2日20万元三个月的利息7200元及货款。本院认为，2011年4月2日陈德闯方向杨金榜汇款20万元后，杨金榜于2011年7月2日、10月9日、2012年5月7日、7月27日、11月6日向陈德闯方转账支付60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并备注“利息”,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及金额符合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或1.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的支付规律，现杨金榜又未能对上述款项的支付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还存在纸杯买卖关系及杨金榜陈述本案诉争借款的利息一直是按照50万元的借款本金来支付的事实,杨金榜主张2013年2月1日其向陈德闯方所汇的2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5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可信度不高,本院不予采信。杨金榜主张2013年3月5日的37600元、2014年4月30日的68000元、2014年9月1日的4万元和2016年2月3日的164700元系全部作为5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但却表示无法区分多少款项系还本金及多少款项系还利息,相反,陈德闯已经对截止2017年11月11日杨金榜尚欠本金50万元及利息22000元作出了明确陈述并提出了具体的核算事实,再结合双方还另存在纸杯买卖关系及杨金榜认可其一直是按照5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事实,杨金榜主张上述争议的四笔款项均用于归还50万元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一审已对陈德闯的诉讼请求根据先扣息后扣本的原则进行核算审查，陈德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合理范围。综上，杨金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416元,由上诉人杨金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