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71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汉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毅鹏，内蒙古昂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鎏畅交通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包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鎏畅交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鎏畅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包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毅鹏，被上诉人鎏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包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鎏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鎏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号车辆所有人于事故次日即2019年4月12日7时向人保包头分公司报险，11时在人保包头分公司尚未实际看到车辆情况时便向交警部门申请了车损鉴定，未通知人保包头分公司，导致人保包头分公司没有参与鉴定过程，对鉴定过程是否公正，是否为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损失并不知晓，剥夺了人保包头分公司的知情权。其次，上述鉴定在本案中仅是一份普通证据，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鉴定意见，人保包头分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车辆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驳回。人保包头分公司就涉案车辆提供了定损单，一审法院以无被保险人签字为由不予采信，但鎏畅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既无人保包头分公司参与，也未依法定程序进行，这两份证据均没有对方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参考定损单，直接确认鎏畅公司提供的不符合法定程序的鉴定意见，应为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在庭审中，涉案车辆所有人作为债权人，将涉案车辆的保险理赔权进行了转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涉案车辆所有人与人保包头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情况及车损金额本就有争议，其欲将该债权对外转移之前应通知人保包头分公司，并告知受让人双方争议及保险权利义务。涉案车辆所有人在将债务转移之后才通知人保包头分公司，且经庭审认定鎏畅公司并不知道其与人保包头分公司在保险权利中有明确受偿顺序的约定，也不知晓人保包头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有明确定损。可见涉案车辆所有人的债权转移法律行为存在严重瑕疵，其债权转移的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应当结合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综合认定。其次，×××车辆系贷款车，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第一受益人。一审法院以保险法中对于财产保险没有第一受益人的相关规定为由，认定人保包头分公司与涉案车辆所有人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无效。人保包头分公司认为在财产保险合同中虽没有“受益人”的概念，但保险法也未禁止使用受益人的概念，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约定。对于贷款银行而言，保险理赔款具有担保性质。在贷款银行与涉案车辆所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其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物来担保银行贷款债权的顺利实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参保车辆受损，涉案车辆所有人用于担保的抵押物价值减少或灭失，保险理赔款正是对该抵押车辆价值减少或灭失的赔偿，以填补至车辆受损前的价值状态，因此，该保险理赔款对于贷款银行来说具有担保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车辆毁损、灭失的，贷款银行作为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优先受偿或提存。本案鎏畅公司未提供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涉案车辆是否处于抵押状态并不明确。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车辆贷款已清偿，双方对第一受益人约定未撤销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车辆贷款未清偿，第一受益人约定有效。在贷款尚未还清、受损车辆虽然已修复但价值受损程度不清晰的情况下，贷款银行的担保利益有受损的可能，涉案车辆所有人也无法提交贷款银行放弃保单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权益的承诺书。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仅以财产保险没有明确受益人规定为由，认定双方第一受益人约定无效，没有综合考量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鎏畅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1.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12小时内已经报险，在报险的五小时内保险公司没有任何响应，当事人向交警部门申请车损鉴定，并无不妥，符合鉴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2.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鉴定中心对受损车辆进行鉴定时，无需通知保险公司。在实际操作中，鉴定中心在鉴定前已经电话通知过受损车辆的保险公司；3.人保包头分公司称没有参加鉴定过程，应采用其定损单，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定损单无任何事实依据，且系单方出具的报告，因此该定损单无任何参考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交警部门委托的内蒙古弘康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指派的是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因此，鉴定意见合理客观，公平公正；（二）适用法律方面。1.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已经通知债务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能够体现；2.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车主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鎏畅公司，是针对财产险的理赔，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不存在人保包头分公司说的严重瑕疵；3.保险法中在财产保险合同中没有规定受益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明确财产保险不存在受益人，同时涉事车主一直在按时还款没有逾期，贷款机构的担保利益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故人保包头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被保险人车辆的保险金理赔款。 鎏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包头分公司赔偿1.车辆配件损失费、维修费和辅料费共计50576.39元；2.司法鉴定费2223.05元；3.施救费1200元；4.保管费340元；以上金额共计54339.14元。5.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包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20时20分许，张毅驾驶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汇金道由北向南行驶到明秀阁餐饮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由马嘉仁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毅负事故全部责任。×××号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刘洋与人保包头分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签订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机动车损失责任限额，不计免赔186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工行羊坝头支行。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回民区大队（以下简称交管回民大队）委托内蒙古弘康司法鉴定所对受损车辆×××及×××分别进行鉴定，×××车辆配件损失费、车辆维修费和辅料费共计36067.59元、司法鉴定费1542.70元、施救费600元、保管费140元。×××车辆配件损失费、车辆维修费和辅料费共计14508.80元、司法鉴定费680.35元、施救费600元、保管费200元。×××在内蒙古弘康汽车服务公司修理，×××在内蒙古汉群汽车服务公司修理，二车的实际修理费用与鉴定意见一致。×××车主李云峰出具《说明》，将其车辆因该起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转让给责任车主。刘洋（×××车主）与鎏畅公司签订《先行赔付申请书》《保险金请求权转让通知书》，双方约定由鎏畅公司先行赔付刘洋与李云峰车辆配件损失费、车辆维修费和辅料费共计50576.39元；司法鉴定费2223.05元、施救费1200元、保管费340元，总计54339.44元。还约定鎏畅公司先行赔付后，刘洋即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鎏畅公司，并向人保包头分公司送达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通知书》，由鎏畅公司向其代位追偿。鎏畅公司依约通过建设银行呼和浩特锡林南路都市支行向相关汽车修理公司、鉴定所、施救中心支付了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弘康司法鉴定所[2019]损鉴字第0227号、第0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作出，其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鉴定书应当具备的内容，故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信。人保包头分公司提出维修费高于其公司定损的反驳，并向法庭出示了定损情况确认书，其公司定损为28207元，系单方所为，无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该院不予确认。人保包头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已过合理期限，涉案车辆已经修复，投入使用，已无鉴定基础，而不具备现实可能性，不予重新鉴定。涉案两车辆经过维修实际发生配件损失费、车辆维修费和辅料费共计50576.39元，与鉴定意见一致，该维修费应由平安财保西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赔付2000元（已经赔付），其余的48576.39元，未超过责任限额，应由人保包头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6067.5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12508.80元。故对于鎏畅公司请求人保包头分公司赔付48576.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审理中，人保包头分公司辩称×××商业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是工行羊坝头支行，故本案×××车损部分赔付应直接支付第一受益人。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明确财产保险不存在受益人问题。同时，涉案车辆维修等费用经被保险人申请已由鎏畅公司支付，鎏畅公司已经取得了保险金的请求权，请求的保险赔偿金是用来修复车辆所用，故对于此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施救费1200元、鉴定费2223.05元。该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投保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为防止损失扩大，对事故车辆实施救援所发生的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同时，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的作用在于确定车辆的损失程度，该费用的支出也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也应由保险人承担，符合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故鎏畅公司请求人保包头分公司支付施救费1200元、鉴定费的2223.05元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保管费34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包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鎏畅公司保险金48576.39元、施救费1200元、鉴定费2223.05元，合计51999.44元；二、驳回鎏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元，减半收取计579元，由人保包头分公司负担550元；由鎏畅公司负担29元。 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工行羊坝头支行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答复函》，至答复时被保险人刘洋就×××奥迪牌小轿车在该行办理的贷款还款正常，无拖欠贷款，对人保包头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刘洋支付本次事故保险金无意见。人保包头分公司、鎏畅公司均认可该答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采信工行羊坝头支行的答复。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鎏畅公司有无权利向人保包头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责任；2.鎏畅公司要求人保包头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事实依据。 （一）关于鎏畅公司有无权利向人保包头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 首先，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到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刘洋，故刘洋依照保险合同就涉案保险事故对人保包头分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且涉案保险单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工行羊坝头支行明确被保险人刘洋在该行办理的贷款还款正常，对人保包头分公司支付本次事故保险金给被保险人刘洋无意见；其次，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被保险人刘洋在鎏畅公司如约支付了相应对价，被保险车辆已经实际维修的情形下，将对人保包头分公司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依法转让给鎏畅公司，该权利转让自通知到达人保包头分公司时即发生效力，鎏畅公司作为受让人有权向人保包头分公司主张本案保险金请求权。故人保包头分公司拒绝向保险权益受让人鎏畅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鎏畅公司要求人保包头分公司支付保险金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 本案在交管回民大队处理事故纠纷时，经该回民大队委托，内蒙古弘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损鉴字第0227号、第0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作出，其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书应当具备的内容，且人保包头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书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故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人保包头分公司提出该鉴定意见确定的费用高于其定损费用，应以其定损费用确定车辆损失费用的意见，因定损费用系其单方所为，被保险人未予签字确认，不能足以推翻交管回民大队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且现涉案车辆已经实际维修，维修费用亦与鉴定意见费用一致，车辆也已投入使用。一审判决人保包头分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赔付鎏畅公司保险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包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桂花 审 判 员 贺亚峰 审 判 员 李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治宇 书 记 员 鲁 鹏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