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三马路61号。法定代表人：盛晓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沈飞旭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北街一号。法定代表人：李长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博，系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丽娟，系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简称“体育中心”）与被上诉人沈阳沈飞旭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沈飞旭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106民初1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体育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文件，不能依此认定工程款总额。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财审结算审核，这是政府采购项目的强制性规定。二、工程竣工后，双方实际按照财政结算审核的方式进行操作。结算书形成时间是2017年11月26日，正式报审之前，可知结算书的形成就是用于财审报审。三、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在结算书上加盖公章，仅是财审上报材料的需要，不能视为对结算书内容的认可。（一）根据财审要求，承包人上报结算材料，除被上诉人盖章外，发包人也要在上报材料上加盖公章以证明其认可上报行为，但盖章行为不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二）依据《沈阳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预（结）决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五款：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审核的依据包括，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及汇总表。该规定要求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审核的依据必须是经过建设单位确认过的工程结算书，未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不能成为审核的依据，上诉人盖章的行为只是一种确认的行为，为主管部门审核提供材料做准备工作，盖章行为不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三）上诉人盖章具体位置也可以说明并非对结算结果的认可。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在结算书的封面加盖了公章，在第一页招标人：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位置盖章，该页唯一体现价格的部位是：“投标总价：（小写）31983649.41元”，该页并无结算金额的字样。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加盖公章的两个位置均未体现任何工程结算价格。后页体现上报价格以及工程项目造价总价表上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却没有盖章，说明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并无任何同意结算金额的意思表示。（四）结算书首页右上角有手写“财审”字样，作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结算书用于财审之用，而非上诉人对结算书的确认。四、法庭审理不应忽视结算书在整个财审结算过程中的作用和地位，仅孤立地以结算书本身认定案件事实。五、案涉工程是市纪委监委关注工程，第一次财审结果为27637368.6元，后期审减80余万元。如仅依据结算书认定3100多万元结算金额，导致国有资产巨额流失。沈飞旭达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正确，应依法维持，理由：一、上诉人否认《工程结算书》效力，是在否认法律的直接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结算书是确定工程价款的法定标准，一审根据《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价款依据是最高法院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结算书》，共同确定工程价款31983649.41元，且双方均加盖公章，《工程结算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书》，不仅在结算书封面、结算页加盖公章，且在工程项目造价表、造价明细表加盖骑缝章。三、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财政审核。但合同中有专门结算条款，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和通用条款第14条，专用条款第14条“均按通用条款执行”，通用条款第14.2条第2款“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上诉人所说第12.4.1条是付款周期规定，并不是结算条款。四、上诉人否认《工程结算书》另一理由是合同在工程进度款支付部分存在关于“财审”的约定，谬论之处：其一，合同12.4.1条“……第三次经财政审核后支付尾款……”，该条款既未表明财政审核主体，也未表明财政审核期限，属于约定不明，作为被动接受格式合同的弱势一方，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财政审核是上诉人自身内部的财政审核行为，从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工程结算书》及结算页上标有“财审”字样看，上诉人的财审行为已经完成并形成结算书，否则，上诉人为什么要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二，“……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支付。”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证金应当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完毕，怎么可能工程尾款在质量保证金之后给付？上诉人主张尚未结算与案涉合同约定存在矛盾；其三，《工程结算书》系被上诉人制作提交，其后才是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如上诉人对结算书内容不认可，未经审核，怎能将《工程结算书》交付给被上诉人？其四，工程竣工结算日2017年11月26日，上诉人从未就《工程结算书》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其五，如上诉人所谓财审主张成立，势必存在上诉人打着财审幌子随意消减工程价款，无限期拖延付款的可能，否认工程结算书是对被上诉人私权的践踏，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矛盾。四、上诉人多次打着所谓市纪委旗号，口中的市纪委好像已经把案涉工程价款结算额给确定了，至今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市纪委对工程结算数额存在错误的认定。五、针对“以审计结果作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依据”效力问题，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业已进行否认。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在回复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指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2020年2月26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建办市〔2020〕5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加强新冠××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第2条第7款“……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沈飞旭达公司与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于2016年通过招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游泳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建设。工程地点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等，工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12.4.1条约定“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第一次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已完工程的70%，第二次竣工验收后支付已完的工程的70%，第三次经财政审核后支付尾款，按财政结算审核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支付。”合同13.2.3条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全部施工任务，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2017年11月26日原告提交工程结算书，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盖章确认，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总价31983649.41元。现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已支付工程款21010609.2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973040.21元未付。另查，被告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系沈阳市体育局所属事业单位，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系被告直属机构，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记录、被告提供的《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完成全部施工任务，被告作为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主管单位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作为发包方在结算书上盖章已确认涉案工程总价31983649.41元，且原、被告对已付工程款总额均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给付剩余工程款10973040.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其中9373857.74元工程款，应自工程竣工之次日即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对其中1599182.47元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即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被告提出的因原告原因未能完成财政结算审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2017年11月26日原告提交工程结算书，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盖章确认，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总价31983649.41元，应以该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而无需也不应以财政结算审核作为结算依据，故对被告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沈飞旭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973040.21元；二、被告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沈飞旭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其中以9373857.7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373857.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599182.4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99182.4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飞旭达公司与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沈飞旭达公司已依约完成施工任务，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沈飞旭达公司在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总价31983649.41元，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的效力应予确认。体育中心上诉主张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在工程结算书上加盖公章，仅是财审上报材料的需要，不能视为对结算书内容认可的问题，因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且从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内容看，发包人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分别在结算书封面、结算页面加盖公章，在工程项目造价总价表、工程项目造价明细表上加盖骑缝章，应当认定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案涉工程结算书应当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本案体育中心虽然提供《沈阳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预（结）决算管理办法》，主张依据该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五款规定，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审核的依据包括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及汇总表，但上述地方性法规并不能否定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的法律效力，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及原则处理，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6日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判令体育中心作为沈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主管单位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给付沈飞旭达公司剩余工程款10973040.21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体育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美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