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宇，男，汉族，1969年1月2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渊，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基敏，男，汉族，1968年7月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包宇，贵州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芹，女，汉族，1969年10月2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张新宇因与被上诉人胡基敏及原审被告叶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宇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并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违反基本逻辑。依照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结算的欠款金额1526014元含有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况，且前期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的认定，其得出的金额应当少于当事人结算的金额1526014元才符合基本逻辑，但一审判决计算得出的金额本息合计1703064元，比当事人结算金额多出177050元，显然不符合逻辑；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且与2016年2月29日张新宇向胡基敏出具的《欠条》载明内容相互印证，但一审判决对该陈述未予采信，没有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只是通过简单的计算，从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3.一审判决在前述事实认定错误的前提下，后面的一系列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都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没有查清2016年1月12日之前所欠利息的具体金额；5.2016年2月29日张新宇向被上诉人胡基敏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第四项、第五项欠款共计136024元是工程款，与本案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应分案审理；6.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叶芹对于本案借款予以追认的证据不足，判决叶芹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基敏辩称：1.一审判决对借款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合理合法，并没有出现计算复利或计算错误的情况，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方法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其还有其他还款情况，应当提交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新宇与叶芹系夫妻关系，借款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也是打在叶芹的账户上，叶芹也进行了几次还款，故该欠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胡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1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1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新宇、叶芹于2010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9日，被告张新宇作为借款人向原告胡基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基敏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于2014年4月19日前归还，月息3%，按月支付。该款存入建行卡4340627100216721，户名叶芹。此据借款人张新宇签名捺印。”同日，胡基敏通过银行向被告叶芹上述账号转入97万元。2016年1月12日，被告张新宇向原告出具借款36万元借条。同年2月19日，被告张新宇又向原告出具借款3万元借条。被告对上述两张借条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借款本金，是利息。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36万元是2016年1月12日之前所欠利息。3万元是2016年2月利息。均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所得。2016年2月29日，被告张新宇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经张新宇与胡基敏结算，现将欠款明细罗列如下：一、2013年11月19日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二、2016年1月12日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三、2016年2月19日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四、红星利尔广场（–2区）工程款柒万贰仟贰佰玖拾元正；五、安华清溪花园工程款陆万叁仟柒佰贰拾肆元正。共计欠款：壹佰伍拾贰万陆仟零壹拾肆元整（￥1526014）此款张新宇承诺每月支付2%（月）的资金占用费。于2016年4月前支付伍拾万元（如阳晨美林甲方以房屋抵工程款则双方协商）2016年10月前将该笔欠款付清。欠款人：张新宇签名捺印2016.2.29日身份证号：3502031969××××××××”。2016年6月7日，被告张新宇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胡基敏现金人民币肆拾壹万捌仟元正（￥418000）原欠壹佰陆拾肆万陆仟元正（￥1646000）后以阳晨美林22-1-10-1、22-H0-4（含维修基金）抵扣欠款合计壹佰贰拾贰万柒仟元（￥1227000）。经双方协商，同意张新宇欠胡基敏共计肆拾壹万捌仟元正（￥418000）。该笔款项于2016年12月底前归还。如未能按时归还该笔欠款，则张新宇承担从2016年6月至还清欠款时的利息损失（每月按2%计）该笔欠款2017年3月全部还清。此据欠款人张新宇签名捺印”。对上述两张欠条，被告张新宇认为：2016年2月29日欠条第4、5项是工程款，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尾部有张新宇承诺的2%的月息不予认可，是重复计息。2016年6月7日欠条抵扣下来的金额显示为41.8万元，不予认可，因为里面包含有所欠的利息，且被告张新宇用两处房产抵扣了部分借款本金。一审庭审中，二被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1.2013年12月20日，被告叶芹通过银行向原告胡基敏转款30000元；2.2014年1月20日，被告叶芹通过银行向原告胡基敏转款30000元；3.2014年10月12日，被告叶芹通过银行向原告胡基敏转款150000元；4.2017年1月26日，被告张新宇通过银行向原告胡基敏转款30000元。拟证实被告共向原告归还24万元，现尚欠本息13万余元。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2016年6月7日出具的欠条之前所支付的还款是在双方对于借款清算之前所归还的款项，双方对于2016年6月7日所做的对账是计算完对方归还的21万元及用两套房产抵扣的借款之后的本金总额，被告于出具欠条之后归还的3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被告提供的证据有叶芹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叶芹对该款项认可并对原告进行了还款。一审中，被告陈述二被告于2018年6月左右离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3年11月19日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为97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原被告双方认可2016年1月12日及2016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是利息。2013年12月20日被告还款3万元。2014年1月20日被告还款3万元。2014年10月12日被告还款1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截止到2014年10月12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97万元*（3%÷30天）*328天=318160元。截止2014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经冲抵后，截止2014年10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7万元，利息108160元。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28日（2016年2月29日出具欠条前一日）按照双方约定，被告所欠原告利息为97万元*（3%÷30天）*504天=488880元。截止2016年2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7万元，利息共计597040元。2016年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张新宇将97万元借款及双方的工程款共计136024元进行结算，则截止2016年2月29日，被告欠原告本金共计1106024元，利息为597040元。对于双方结算的欠款为1526014元，因双方的结算含有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况，且前期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故对双方结算的金额不予认定。因该欠条中该约定此后的资金占用费为月2%。则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6月7日，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1106024元*（2%÷30天）*100天=73734.93元。故至2016年6月7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06024元。未支付的利息为：前期未支付的利息597040元+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6月7日的利息73734.93元=670774.93元。在2016年6月7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将被告的两套房屋作价1227000元抵扣欠款，则根据前述抵扣方式，先抵扣利息1227000元-670774.93元=556225.07元，再抵扣本金后尚欠本金=1106024元-556225.07元=549798.93元。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6月7日欠条中确认被告欠原告金额为418000元，现原告据此主张本金为418000元，该院从其自愿。对于被告辩称2016年2月29日第四项与第五项中系工程款，不应当在本案处理，因双方对于工程款无异议，且已结算，被告已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双方亦实际以房屋作价抵扣了2016年2月29日欠条中的部分款项，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2017年1月26日归还原告3万元，则截止2017年1月26日，被告应付原告利息为418000元*（2%÷30天）*233天=64929.33元，抵扣之后尚欠利息为34929.33元。对于被告叶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条虽由被告张新宇个人出具，但款项转入被告叶芹账户，事后叶芹也通过银行向原告还款，则应视为被告叶芹对于本案借款予以追认，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叶芹共同还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对被告辩称二被告已于2018年离婚，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新宇、叶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基敏借款人民币41800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为34929.33元，从2017年1月27日起以本金41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906元，减半收取5453元，由被告张新宇、叶芹负担（原告已预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上诉人张新宇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胡基敏出具《借条》后，胡基敏向原审被告叶芹的银行账号转入97万元的具体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综合本案一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新宇于2016年2月29日向胡基敏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136014元工程款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本案中张新宇尚欠胡基敏借款本息金额如何认定；3.原审被告叶芹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第一、关于张新宇于2016年2月29日向胡基敏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136014元工程款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新宇于2016年2月29日向胡基敏出具的《欠条》中，将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工程款136014元进行结算后一并计入本案民间借贷欠款总额，并承诺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故该工程款已经转化为借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第二，关于张新宇尚欠胡基敏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张新宇于2013年11月19日向胡基敏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月息3%，但实际借款金额为97万元，借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据此，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双方借款本息计算如下（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依据以上计算，截止2016年2月29日，张新宇尚欠胡基敏借款本金969100元，尚欠利息596249元，本息合计1565349元。2016年2月29日，经张新宇、胡基敏二人对借款本息自行结算后，由张新宇向胡基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张新宇尚欠胡基敏1526014元，张新宇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该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当事人的自行结算金额比本院计算金额少39335元，本院从其自愿。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借款本息抵充进行约定，故本院依照前述先息后本的抵充原则，在张新宇欠付胡基敏的利息总额596249元中扣减39335元。即截止2016年2月29日，张新宇尚欠胡基敏借款本金969100元，利息556914元。2016年2月29日以后，双方当事人将借款利率约定变更为2%/月。2016年6月7日，经张新宇、胡基敏二人再次结算，张新宇以其位于阳晨美林的两套房屋抵充欠款1227000元。故2016年2月29日以后的借款本息计算如下（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综上，截止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张新宇尚欠被上诉人胡基敏借款本金368520元，尚欠利息26499元。第三，关于原审被告叶芹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借款系转入原审被告叶芹账户，且叶芹也多次通过银行直接向上诉人进行还款，故一审法院将该行为视为原审被告叶芹对本案借款的追认并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且叶芹对一审判决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审被告叶芹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新宇及原审被告叶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胡基敏借款本金368520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月26日前的利息为26499元，从2017年1月27日起以本金36852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胡基敏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3元，由上诉人张新宇负担2726.5元，由被上诉人胡基敏负担27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6元，由上诉人张新宇负担5453元，由被上诉人胡基敏负担5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