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极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科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侣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迈科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岳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磊，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廿一世纪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岳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磊，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凌，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磊，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极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迈科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迈科公司)、上海廿一世纪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廿一公司)、张岳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天迈科公司向极声公司支付违约金1,214,448.9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天迈科公司向极声公司返还预投费7,000元；3.依法改判廿一公司、张岳凌对天迈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极声公司与天迈科公司签订的多份《采购合同书》均设置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即使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极声公司仍有权向天迈科公司主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2018年7月11日、7月20日两份《采购合同书》订立后，因天迈科公司违约未按时交货，造成极声公司在销售旺季供货不足销售量下滑，致极声公司预期利益受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违约金明显偏低，应予调整。天迈科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还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使极声公司被退货、迟延交货致承运方式变更产生额外运费，因此天迈科公司应向极声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214,448.96元。极声公司已支付1,000个红色面贴的预投费7,000元，双方约定此款可在货物尾款中扣除或转作下笔交易预投费，但后续订立的《采购合同书》中该款始终未作扣除，因此《采购合同书》解除后，天迈科公司应返还极声公司预投费7,000元。张岳凌是天迈科公司的控股股东，廿一公司与天迈科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产等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损害极声公司的利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由廿一公司、张岳凌对天迈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迈科公司辩称，不同意极声公司的上诉请求。极声公司就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合同没有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天迈科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损失，更未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天迈科公司能够预见因逾期交货给极声公司带来的损失，且涉案《采购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畸高，远超正常范畴，因此天迈科公司有权请求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天迈科公司产品无质量问题且极声公司对此在一审审理中未提出异议，极声公司所称的运费损失也无事实依据，超出了订立合同时天迈科公司的预见能力。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实物已经消耗，不存在返还7,000元预投费的情形。天迈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极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迈科公司与廿一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天迈科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廿一公司辩称，不同意极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廿一公司不是系争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为任何一方进行担保，不应承担责任。廿一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自主经营，与天迈科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极声公司要求廿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据此，廿一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岳凌辩称，不同意极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岳凌是天迈科公司和廿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天迈科公司的控股股东，廿一公司的唯一股东，但该两家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着独立的人格，依法独立自主经营。不能因为张岳凌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为天迈科公司与廿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张岳凌虽然是天迈科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廿一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张岳凌正常行使天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能被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张岳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极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极声公司与天迈科公司之间的两份《采购合同书》(签订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0日)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向极声公司返还预付款110,718元；3.判令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向极声公司支付违约金1,214,448.96元；4.判令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向极声公司返还预投费用7,000元；5.判令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承担本案诉讼费。天迈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极声公司立即向天迈科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20,865.25元；2.判令极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极声公司(甲方)与天迈科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开始合作金属探测器的采购事宜,双方在签订的多份《采购合同书》中约定极声公司向天迈科公司采购金属探测器,并在每份《采购合同书》中对采购产品的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0%货款，验货后出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80%款项)以及违约金(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延期交货，每延期1日按合同总金额的2%承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1日的《采购合同书》约定最迟交货期为2018年8月11日，天迈科公司仅交付约定的一小部分货物。2018年7月20日的《采购合同书》约定最迟交货期为2018年8月20日，天迈科公司未交付该合同约定的货物。极声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向天迈科公司发出解除两份《采购合同书》的通知书,天迈科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极声公司与天迈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本诉，极声公司基于天迈科公司未按约定交付产品而提出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极声公司主张2018年7月11日的《采购合同书》，天迈科公司仅交付约定的一小部分货物，2018年7月20日的《采购合同书》，天迈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存在违约。为此，极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采购合同书》，天迈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违反双方关于发货时间的约定，故对极声公司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预付款，极声公司主张天迈科公司应返还110,718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天迈科公司已交付了金属探测器红色款200台、蓝色款40台，极声公司应将240台的20%即4,680元从中扣除，故返还预付款金额应为106,038元。关于违约金，极声公司主张由天迈科公司承担包含其他《采购合同书》在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除2018年7月11日和2018年7月20日《采购合同书》外，天迈科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极声公司并未反对天迈科公司履行合同，并接受了天迈科公司的履行行为。故对极声公司要求天迈科公司承担其他《采购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2018年7月11日和2018年7月20日的两份《采购合同书》，天迈科公司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极声公司损失，根据天迈科公司的违约情节、主观过错程度、违约行为可能给极声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据此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日的违约金，酌情确定为21,000元。关于预投费用，系2017年11月28日《采购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对极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极声公司要求廿一公司、张岳凌共同承担本诉诉请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的主张，极声公司未提供天迈科公司、廿一公司、张岳凌之间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相应证据，故对极声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天迈科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通过邮件的方式对运费进行了沟通、核对，根据现有证据，极声公司对运费13,891.25元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天迈科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极声公司与天迈科公司在2018年7月11日和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书》于2018年11月1日予以解除；二、天迈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极声公司预付款106,038元；三、天迈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极声公司违约金21,000元；四、驳回极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极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迈科公司运费13,891.25元；六、驳回天迈科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789.50元，由极声公司负担13,948.74元，天迈科公司负担2,840.7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0.82元,由极声公司负担73.64元，天迈科公司负担8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迈科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天迈科公司是否应返还极声公司预投费7,000元；廿一公司和张岳凌是否应对天迈科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责任。极声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1,214,448.96元系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书》中约定，按照逾期交货天数以每延期1日按相应合同金额的2%计算的违约金。因极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逾期交付货物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天迈科公司的违约情节、主观过错、违约行为可能给极声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定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判令天迈科公司支付极声公司违约金21,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对于2017年11月28日《采购合同书》所涉的预投费7,000元，因该合同已履行完毕，预投费已用于设备上的红色面贴，极声公司收到设备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7,000元预投费已经使用完毕，其要求天迈科公司返还7,000元预投费，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极声公司要求廿一公司及张岳凌对系争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极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天迈科公司与廿一公司之间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方面高度混同，符合公司法中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要件，故对极声公司要求廿一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张岳凌作为廿一公司的一人股东，也无证据表明其财产与廿一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故本院对极声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极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3元，由上诉人深圳极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