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华，曾用名曾庆晖，男，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钒海，男，199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风路18号国湘商贸大厦。法定代表人：曾高方，该公司总经理。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李，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大祥区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双拥路达富楼12.13.14号门面及夹层。法定代表人：贺见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祥华、曾钒海、谢红、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大祥区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贷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祥华、谢红及其与曾钒海、博仁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李、李思，被上诉人金源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华、曾钒海、谢红、博仁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曾祥华、曾钒海偿还借款本金2827070.8元、利息113209元，2019年8月26日起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谢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金源贷款公司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其中财务费用每月0.67%系金源贷款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恶意添加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按照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3%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25日，曾祥华、曾钒海尚欠借款本金2827070.8元、利息113209元。当前我国正处于千年不遇的新冠疫情，曾祥华、曾钒海等人经营的企业已陷入困境，根据我国目前推动企业复工复产的支持政策，本案未收取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计算。金源贷款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1.96万元，该违约责任可以抵扣本案借款利息。保证合同只有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的盖章，金源贷款公司没有提交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变更为博仁医院的证据。曾祥华在名称变更前已经将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刘安财、曾高方。博仁医院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源贷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证据充分，曾祥华等人提出本案因为疫情原因需要减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博仁医院名称系原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名称变更不影响责任的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源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祥华、曾钒海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6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博仁医院、谢红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曾庆晖（即曾祥华，下同）、曾钒海（甲方）与金源贷款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月利率1.83%，按月付息，于2019年5月21日一次性还本。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其中第8.5条约定：“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甲方授权乙方扣收甲方开立在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息。”第11.1条约定：“甲方自愿承担财务费用6.7‰/月。”同日，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谢红（乙方）与金源贷款公司（甲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上述《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内。2019年2月22日，曾庆晖、曾钒海向金源贷款公司出具了《贷款借款凭证》。同年2月26日，金源贷款公司通过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款3000000元至曾庆晖开设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的账户。当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大新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108000元。2019年3月26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36400元。4月25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40300元。5月27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分别支付利息108000元、39000元。6月25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40300元。9月10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39000元。9月19日，曾祥华通过湖南善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利息40300元。2019年6月25日，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由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变更为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源贷款公司与曾祥华、曾钒海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博仁医院、谢红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金源贷款公司向曾祥华、曾钒海提供了借款，而曾祥华、曾钒海逾期未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谢红自愿为曾祥华、曾钒海案涉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担保，故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为1.83%，每月承担财务费用6.7‰，两者相加为2.5%，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但《借款合同》第8.5条“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息”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故逾期借款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曾祥华自2019年2月26日开始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18日结束，共支付利息451300元，与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6月应付利息450000元基本吻合，从而证明了曾祥华实际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这与《借款合同》互相印证。值得注意的是，虽然金源贷款公司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第一份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财务费用，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了0.67%的财务费用），但金源贷款公司关于第一份借款合同是报贷款小组审批的合同、第二份才是正式合同的解释基本符合常理，曾祥华等人对第二份借款合同提出异议却没有证据否定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曾祥华等人甚至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曾祥华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即使第二份借款合同第11.1条关于财务费用的约定系金源贷款公司事后添加，但曾祥华、曾钒海将其亲笔签名的、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即金源贷款公司），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金源贷款公司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现金源贷款公司填写的内容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有效条款。故金源贷款公司提供的第二份《借款合同》可以成为定案依据。金源贷款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曾祥华提供了3000000元借款，曾祥华于当日即通过湖南大新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金源贷款公司支付了利息108000元。金源贷款公司虽然没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但其要求曾祥华等人在收到借款的当天即支付利息的行为，可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金源贷款公司向曾祥华等人提供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892000元。至2019年8月25日，曾祥华等人应付利息433800元（2892000元×2.5%×6个月），实付343300元（已扣除预付利息108000元），尚欠利息90500元（433800元-343300元）。与金源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是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但在2019年6月25日，经过工商变更登记，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变更为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债务，应当由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承继。故曾祥华等人辩称的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曾祥华、曾钒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源贷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892000元，支付利息90500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博仁医院、谢红对曾祥华、曾钒海应支付的上述借款本息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仁医院、谢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祥华、曾钒海追偿；三、驳回金源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62元，由曾祥华、曾钒海负担。本院查明，金源贷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先后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均为金源贷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中手写部分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金源贷款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借款人、贷款人名称一致，合同编号均为2019-01，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2月22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和利息均一致。两份借款合同不同之处为：第一份借款合同为复印件，第二份借款合同为原件；第一份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形式和借款种类1.1约定的借款形式没有约定保证方式，第二份借款合同借款形式和借款种类1.1约定的借款形式为保证借款；第一份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金额和期限3.2手写部分内容没有涂改，第二份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金额和期限3.2手写部分内容有部分涂改；第一份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1.1内容为空白，第二份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1.1手写部分内容为甲方（即曾祥华、曾钒海）自愿承担财务费用6.7‰/月。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金额和期限3.3约定，甲方曾祥华、曾钒海应按本合同的3.2的约定提取借款，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甲乙双方办理的借据所记载的日期为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约定了每月财务费用6.7‰，未偿还的借款利息是否可以按照月利率1%计算；2.博仁医院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源贷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两份合同编号相同、签订时间相同的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均为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本金、期限、利率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等内容均为其工作人员书写。对于两份借款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为何存在差异特别是对于第二份借款合同中手写的内容“甲方（即曾祥华、曾钒海）自愿承担财务费用6.7‰/月”，金源贷款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该部分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相比加重了借款人曾祥华、曾钒海的民事责任，且曾祥华、曾钒海对于“财务费用6.7‰/月”的内容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应采信第一份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财务费用，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3‰。一审认定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2892000元并无不当，但是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财务费用6.7‰/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算罚息”的约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在本案中，自2019年2月26日至5月25日按照月利率1.83%计算利息，2019年5月26日以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截止曾祥华、曾钒海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本院认定曾祥华、曾钒海尚欠金源贷款公司借款本金2832692元、利息95684元。曾祥华等人上诉提出其经营的企业因新冠疫情原因陷入困境，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曾祥华等人上诉请求本案未偿还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与金源贷款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与金源贷款公司。签订后合同后，邵阳博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博仁医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博仁医院上诉提出，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祥华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二、曾祥华、曾钒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邵阳市大祥区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32692元、利息95684元以及2019年9月19日以后的借款利息。2019年9月19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8326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三、谢红、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所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红、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祥华、曾钒海追偿；四、驳回邵阳市大祥区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合计15917元，由邵阳市大祥区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曾祥华、曾钒海、谢红、邵阳博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