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琴，女，汉族，1962年6月2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十字横街7号。法定代表人付宇，该县县长。上诉人胡月琴因诉浠水县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经过阅卷，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案件现审理终结。胡月琴原审诉称，2018年初，浠水县启动“一河两岸”拆迁工作，胡月琴名下房产属被拆迁对象，因政府对其房产面积计算偏少和补偿标准过低，双方至今未签订协议。因据了解同期拆迁对象补偿标准不一，故胡月琴于2019年5月2日通过当地政府网站提交公开拆迁信息申请，并于同月8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浠水县人民政府寄送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浠政征字（2018）第1号《浠水县人民政府文庙片区、宪司坳片区、云路路片区房屋征收决定》所涉如下信息：⒈建设项目批准文件；⒉建设用地规划批准文件；⒊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⒋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⒌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⒍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和使用情况（明确到被拆迁的每户）。经查询，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已签收，但至今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胡月琴公开前述信息，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答复。胡月琴名下房产属于被拆迁对象，与浠水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请求判决确认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违法，并由浠水县人民政府立即公开胡月琴依法向其申请公开的相关拆迁补偿信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5日，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浠政征决字[2018]第1号《浠水县人民政府文庙片区、宪司坳片区、云路路片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浠水县文庙片区、宪司坳片区、云路路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胡月琴的房屋位于本次拆迁区域范围，因认为浠水县人民政府对其房产面积计算偏少，且补偿标准过低，双方未能就征收补偿事项协商一致。2019年5月2日，胡月琴在黄冈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浠水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向被申请人胡月琴公开浠政征决字[2018]第1号《浠水县人民政府文庙片区、宪司坳片区、云路路片区房屋征收决定》中所涉及的如下信息：⒈建设项目批准文件；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⒊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⒋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⒌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⒍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明确到被拆迁的每户）。同月8日，胡月琴通过EMS向浠水县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一份（邮寄单号：1186430568779），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与前述申请内容一致。同月13日，浠水县人民政府收到该邮件，显示签收人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年8月21日，浠水县政务服务和大数据管理局对胡月琴网上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回复，内容为：“你好，你的依申请公开已收悉，按照业务归口办理的要求，我们已经依申请公开交办函及相关附件转至县一河两岸指挥部办公室，并要求他们依法依规尽快予你答复。另外，若你急需该资料，你可以亲赴县一河两岸指挥部办公室，联系电话：0713-4263293。”同日，浠水县政务服务和大数据管理局将该信息公开申请转交浠水县“一河两岸”指挥部办公室，告知其依法依规作好回复工作。胡月琴认为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其公开上述信息，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答复，遂具状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第三十六条第（一）（三）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根据以上规定，行政机关在收到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公开或不公开的回复，对于不予公开的内容应当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的理由。本案中，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胡月琴《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浠水县政务服务大数据管理局于2019年8月21日在网站上对胡月琴作出回复，并将该信息公开申请转交浠水县“一河两岸”指挥部办公室回复处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回复期限，程序违法。胡月琴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⒈确认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胡月琴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违法；⒉责令浠水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对胡月琴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回复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浠水县人民政府负担。胡月琴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浠水县人民政府立即向其提供拆迁范围内的分户补偿政府信息（包括拆迁范围内每户房产性质、用途、面积、补偿费发放票据、补偿协议、补助费发放票据、奖励费发放票据等。以下简称“分户补偿信息”）。主要理由为：⒈原判遗漏重要事实。原判虽认定了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胡月琴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但却忽略了浠水县人民政府不愿向其公开“分户补偿信息”这一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发表的意见事实。浠水县人民政府早已掌握“分户补偿信息”和收到胡月琴提出的公开信息申请，但至一审开庭前一直未向胡月琴公开这些信息或说明不公开理由，庭审中也已当庭答辩称“分户补偿信息”属可以不公开范围，由此可见浠水县人民政府系有能力公开“分户补偿信息”却故意不愿公开，且行为态度明确。胡月琴在起诉状中是明确请求判令由浠水县人民政府向其公开“分户补偿信息”，而非请求判令由浠水县人民政府对其进行答复，且胡月琴针对浠水县人民政府当庭辩称不予公开相关信息的理由已进行了有力反驳并当庭提交了书面意见，但原判对前述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意见均未予以充分重视和进行回应，显属遗漏了核心事实。⒉原判第二项内容适用法律不当。胡月琴起诉的诉讼请求系明确要求判令浠水县人民政府立即向其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就是否公开“分户补偿信息”也阐明了各自意见，原判回避该讼争焦点，既未对此进行充分释法说理，也未作任何裁决，属遗漏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浠水县人民政府已当庭明确表示不予公开“分户补偿信息”，原判仍责令其再向胡月琴回复，只会导致增加当事人讼累和诉讼成本。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可能会损害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且涉及第三方的政府信息是否公开，也并不单纯取决于第三方是否同意，在涉及公共利益而需要个人权利进行必要让渡时，政府有权予以公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胡月琴作为被征收拆迁对象，有权知道分户补偿情况，政府应当向其公开这些政府信息。原判无视前述相关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浠水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胡月琴诉请浠水县人民政府对其提出的六项内容予以信息公开，原判查明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在判决生效后的二十日内对胡月琴要求信息公开的申请作出回复处理，该判项是对胡月琴起诉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回应和处理，不存在遗漏重要事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对不履行法定职责或逾期不答复类行政诉讼案件的法定裁判方式就是“限期履行”或“重新作出处理”，胡月琴认为本案应当直接判决浠水县人民政府公开其诉请的“分户补偿信息”，不符合前述规定。胡月琴上诉请求公开的“分户补偿信息”，因涉及拆迁补偿户个人隐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答复前，应当履行征求第三方意见的调查程序。原判责令浠水县人民政府对胡月琴的信息公开申请在二十日内作出回复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且胡月琴一审诉请信息公开的内容包括了“分户补偿信息”等六项内容在内，原审不可能仅针对其中的一项内容即“分户补偿信息”作出判决。综上，原判依法裁判，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胡月琴及被上诉人浠水县人民政府原审提交的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本案中，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胡月琴《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回复，原判据此确认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胡月琴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违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因胡月琴在一审诉请判决确认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公开政府信息行为违法的基础上，另提出判令由浠水县人民政府立即向其公开依法申请公开的相关拆迁补偿信息，该第二项诉请内容属要求继续履行法定职责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基于胡月琴要求浠水县人民政府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诉请，原审在查明浠水县人民政府怠于履行该法定职责的基础上，判令浠水县人民政府于一定期限内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回复处理，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但原判同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等相关条款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由行政机关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因浠水县人民政府在收到胡月琴《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尚未依法作出答复，而该答复行为本身及答复内容，属行政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并非人民法院审判权可直接干预范围。亦即对胡月琴所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已主动公开、是否可以公开，以及是否应由被申请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等，均需由浠水县人民政府区分不同情况后依法进行回复处理，人民法院只对行政机关履行该行政管理职权中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在浠水县人民政府尚未依本案判决对胡月琴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正式回复处理之前，胡月琴以浠水县人民政府庭审中提出“分户补偿信息”属可以不公开范围的答辩意见等为由，据此认为人民法院应对该“意见事实”进行合法性审查并直接判令由浠水县人民政府向其公开“分户补偿信息”等信息内容，事实上是将浠水县人民政府的庭审答辩意见等同和混淆于行政机关已作出的拒绝履行行政行为，该相关上诉理由及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