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郁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思业路35号2幢2区。法定代表人：金钟日（KIMJONGI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思洁，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伍平，男，196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悦，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郁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伍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郁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底已从上诉人处离职，不再是上诉人的员工。2014年5月库存报表明细中写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的事宜，属于上诉人公司原有库存表格的沿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员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的员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买卖关系，并非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离职后，对上诉人未收款明细的确认，应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对账性质。原审未认定被上诉人代理期间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福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系被上诉人在职期间XX公司已拖欠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签字的XX公司拖欠款项对账单系属于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两笔欠款法律性质不同，不能混淆。综上，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拖欠的款项和利息主张予以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伍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的员工，双方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对外销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离职后，与上诉人已结清库存，否则上诉人不会让被上诉人离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未收款明细表上书写“货款于2016年底还清”，是指催促客户还清，而不是指被上诉人个人还清。XX公司对账单表明被上诉人对外代表上诉人，XX公司根据对账单及上诉人催讨向上诉人打款，证明对账单上的款项发生于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9日，郁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伍平返还郁文公司2016年所欠货款91,05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及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李伍平返还郁文公司已收XX公司的货款73,735元及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郁文公司系从事香精生产的企业，李伍平原系郁文公司的员工，被派往福建办事处从事香精销售。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郁文公司共计未收款明细为91,055元。2016年4月10日，李伍平在该明细上签字，并书写“该笔货款计划于2016年6月份逐步还清，在2016年底还清”。一审另查明，XX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加在XX公司供应商对账单（2015）中对于尚欠款项签字确认。该对账单左上角标注，“郁文香精：李伍平”。2015年4月1日，郁文公司收到XX公司付款20,000元，2015年8月31日，郁文公司收到XX公司付款5000元。2019年7月14日，XX公司出具证明，对于XX公司2015年的对账单，与李伍平已经结清完毕。但未提供结清依据。一审再查明，2016年12月13日，郁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短信给李伍平，要求李伍平还款，李伍平短信中对于金额不确认，认为郁文公司管理混乱且表示没有结清过。一审又查明，2018年9月18日，郁文公司制作结清清单，“2018年9月18日他卖的（他卖的后删除）公司产品库存1,091公斤（71,612元）16年4月10日答应的收款（答应的三个字后删除）91,055元，办事处员工期间未收款31,265元当中，李伍平同意及时付给郁文公司以下的金额，其余货款及库存是李伍平同意提供给公司能收款的相关凭证（客户欠条）提供给郁文实业同事积极配合收款，没凭证的货款部分协商处理”并后附表格标明收货人李伍平、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供货期、总价48,390元。李伍平在该清单上签字，且书写“以上货款分4次结还”。一审庭审中，郁文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李伍平支付库存的款项71,612元，该款项的依据是郁文公司制作的2014年5月底最后一次库存报表明细，该明细左上角标明福建办事处5月末库存，负责人李伍平，结尾处未有李伍平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郁文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应提供双方之间达成合意的依据。1.李伍平原系郁文公司的员工，关于李伍平的离职时间，郁文公司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从郁文公司制作的库存报表明细中显示，至少在2014年5月底，李伍平仍是郁文公司的员工。2.从交易方式来看，如后来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则双方之间应对价格及数量进行约定，避免日后产生纠纷，现郁文公司陈述数量系由李伍平电话报数，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3.代理期间订货未收款明细中的公司名称连同李伍平共六家，该明细的制作主体是郁文公司，即郁文公司对于销售的数量和对象系明知的，而非系出售给李伍平个人后由李伍平转卖；4.XX公司曾于2015年支付郁文公司两笔货款总计25,000元，而非支付给李伍平，李伍平再行支付给郁文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郁文公司提出的双方系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未有买卖的合意，不成立买卖关系。关于李伍平2016年4月10日在明细上签字还款的行为，结合2018年9月18日郁文公司自行制作的汇总表中表述“16年4月10日答应的收款91,055元”，一审法院采信李伍平提出的签字的本意是协助要回货款的抗辩，而非支付该笔货款，故郁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郁文实业有限公司要求李伍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7.90元，由上海郁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其公司原审中主张的库存款项71,612元实际亦是货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公司员工，由上诉人派往福建办事处从事香精销售工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离职后，理应及时与被上诉人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交接相关工作并结清相关费用。上诉人现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所欠货款、支付库存款项，则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买卖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所欠货款91,055元，上诉人虽于原审中提供了代理期间订货未收款明细表欲证明其主张，然被上诉人主张其在该明细表上书写“该笔货款计划于2016年6月份逐步还清，在2016年底还清”，系指其作为福建办事处负责人催促客户还清，而不是指由其个人还清，原审鉴于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公司福建办事处负责人、该订货未收款明细表中公司名称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共有六家，供货期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情况，结合上诉人2018年9月18日自行制作的汇总表中“16年4月10日答应的收款91,055元”的表述以及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的双方间的买卖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据等，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并据此对上诉人主张的该货款未予支持，应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库存款项问题，上诉人主张XX公司供应商对账单系属于被上诉人将库存转为货款后所作的债权转让，然该对账单抬头载明“郁文香精：李伍平”，表明该对账单系出具给上诉人，而非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对账单上亦明确书写“XX公司应付给上海XX公司”，且上诉人实际上亦已收到XX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而上诉人并未能就被上诉人离职后双方就库存货品进行清点并结算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上诉人以该对账单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库存款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16年所欠货款及利息、支付库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6元，由上诉人上海郁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