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02行赔初9号 原告：张坤勇，男，193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翠仂，女，193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黄大仙路505号。 法定代表人：范国平，主任。 诉讼负责人：舒豪，常务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根，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坤勇、方翠仂诉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山街道）建筑物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坤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赵金飞及原告方翠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被告云山街道的诉讼负责人舒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共同起诉称：2018年4月，被告云山街道开展创建“无围墙村”活动，针对行政辖区内的危旧房、一户多宅、乱搭乱建、新建违建、违法设施农用房进行清零。同月13日，被告对两原告作出《兰溪市云山街道办事处责令（拆除）改正通知》，责令两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同年5月21日，被告将两原告所有的位于兰溪市××××号宅基地上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强制拆除。两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婺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当日受理后于2018年7月31日开庭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浙0702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对两原告合法建设的案涉房屋以违反“一户一宅”为由，组织实施了拆除没有法律依据，依法确认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上诉，金华中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7行终15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其应向两原告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含按市场价重置房屋的支出、室内财产损失、两原告另寻住处的损失）合计5132000元。（1）按市场价重置房屋的损失500万元。案涉房屋系被错误认定为“一户多宅”而被拆除，如被依法征收拆除，两原告既可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因此，对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所导致的损失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制作的、并于2005年9月经省政府批准实施的《兰溪市城市总体规划》（2004-2025），在规划区范围中提到：“本次规划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次为市域规划。规划区范围为全市域行政范围，面积1310.44平方公里。第二层次为中心城区规划。中心城区规划范围为云山、兰江、上华、永昌、女埠、赤溪六个街道办事处的辖区及灵洞乡部分，面积400平方公里”。本案所涉石阜岭村隶属于云山街道，系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已被明确规划为中心城区。因此，对案涉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兰溪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于2017年5月18日发布的《2017年兰溪概户区（城中村）改造政策解读》中关于“棚户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政策”中的解答“什么是‘双高套’？”的问答中提到“按现有合法房屋占地面积就高确定安置房占地面积。”“1.按现有合法房屋占地面积就高确定安置房占地面积。……超过95平方米不足110平方米的靠到110平方米安置”；关于“房票的面值如何确定？”的问答中提到“房票面值由安置房折算款和货币化安置奖励款组成。1.按被征收所在地公寓式安置房模拟评估市场价格、并扣除公布的建安价后，确定安置价。2.与确定安置房安置面积政策相一致，即按“双高套”原则就高确定安置房占地面积，在此基础上按1：4比例确定安置房建筑面积”、“按被征收所在地公寓式安置房模拟评估市场价格，并扣除公布的建安价后，确定安置价”、“房票面值＝（核定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安置价）×110％”。而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130.1平方米，扣除2015年拆除的平台面积23.4平方米后为106.7平方米，此面积超过95平方米不足110平方米的靠到110平方米；按“双高套”原则就高确定安置房占地面积，在此基础上按1：4比例确定安置房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再“按被征收所在地公寓式安置房模拟评估市场价格，并扣除公布的建安价后，确定安置价”。周边商品房平均销售价格为12000元／平方米（中亚东方名都二手房销售均价约为12000元／平方米，2014年建成，距离被拆房屋1.3公里；中亚东方华都二手房销售均价13000元，2016建成，距离被拆房屋1.9公里；兰庭国际公馆二手房销售均价约为12000元，距离被拆房屋1.6公里）与建安价（约2000元／平方米），建安价约为2000元／平方米，则安置价为10000元／平方米；再按照“房票面值＝（核定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安置价）×110％”计算方法，房票面值＝440平方米×10000元／平方米×110％＝484万元。另外，房票使用后，还可以获得5％的现金奖励，即24.2万元，房票和现金奖励合计508.2万元，两原告要求赔偿500万元尚属合理。（2）室内财产损失为10万元。两原告已通过照片、视频等初步举证房屋内的装饰装潢，室内还摆放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家用电器、古董家具等，但因被告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采取证据保全、公证以及对室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给两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故在上述情况下，两原告的合理要求应得到支持。（3）暂计至2019年9月21日，两原告另寻住处的损失为32000元。案涉房屋系两原告唯一住房，在唯一居所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两原告必然需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无论是承租他人房屋，或者另行购房居住，还是投亲靠友借住他人家中，在获得赔偿之前，两原告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都是实际必然存在的。具体损失金额的认定应当以保障两原告的基本居住条件为原则，每月2000元较为合理。上述损失应自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暨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全部赔偿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1日为16个月，金额为32000元，此后另计。2019年7月，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回复，决定不予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拆除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向两原告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两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均合理、有据，被告逾期不予赔偿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因违法拆除两原告所有的位于兰溪市××××号宅基地上房屋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含按市场价重置房屋的支出、室内财产损失、两原告另寻住处的损失）共计5132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两原告对云山街道石阜岭村石阜岭277号的宅基地有合法使用权及对宅基地上房屋有合法所有权；2.户口本复印件1份，证明两原告户口在石阜岭277号；3.（2018）浙0702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婺城法院判决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拆除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4.（2019）浙07行终150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金华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行政赔偿申请”回复1份，证明被告收到两原告的赔偿申请后，于2019年9月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6.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内外部照片打印件13份、案涉房屋2楼视频1份、2018年5月21日拆除案涉房屋视频（附视频索引）1份，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内外部状态；7.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照片打印件4份，证明案涉房屋已完全灭失；8.2017年兰溪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政策解读复印件1份，证明①比照“双高套”政策，两原告的房屋被征收，可享受安置房面积为500平方米②比照公寓房实际价值=（模拟市场价-安置房购买价）×安置房面积的计算公式，两原告的房屋被强拆的损失为500万元；9.（2018）浙0702行初192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证明案涉房屋系两原告共同居住，一楼存放有木地板，房屋内有花床、生活用品、农用车、电磁炉、煤气灶等物品；10.中亚东方名都楼盘网页截图打印件、兰庭国际公馆楼盘网页截图打印件各1份，证明案涉房屋同地段商品房均价已达11500元/平方米以上。 被告云山街道答辩称：原告在兰溪市××××村有三处住宅，除案涉房屋外，还有二处住房。当时原告在建新房时，按规定就应当拆除涉案房屋，由于原告一直不肯拆除，一直拖到现在，所以新房一直未予审批。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是典型的“一户多宅”。2018年5月21日，我街道根据“三改一拆”要求，及原告在建新房时未按规定拆除旧房的实际情况，在反复做思想工作无效的情况下，充分考虑原告利益，拆除了原告坐落于兰溪市××××号无人居住的老旧房屋，保留其新造房屋。在拆除时，室内财物由原告进行清理，没有室内财产损失。因此不应赔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答辩称：原告与其儿子本是同一家庭，2006年才分家，原告的家庭总共有三处房屋，涉案的一处是1990年确权的，1991年建造了另外一栋楼房，2005年又建造了一间三层楼房。 被告云山街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2份，证明案涉房屋是两原告与大儿子及其妻子、子女共同共有的，在没有分户之前就已经存在，到现在为止没有进行过分割；2.房屋照片3份、平面图2份，证明两原告及其儿子整个家庭在未分户之前，其家庭有三处房屋，1991年建造了三间三层楼房，2005年建造了一间三层楼，根据户口本登记分户是在2006年3月6日，到现在为止在分户之前所有的三套房子未进行分户，还是由原告及儿子共同共有。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登记表右上方有户籍地址，第一页为278号，第二页为277号，恰恰可以证明两原告与长子一家早已经分户，被告所陈述的一户多宅没有事实基础，登记表体现的是两户。被告解释称：原告在2006年3月6日与儿子分户，在这之前是一户，案涉房屋及另外两幢房子都是在分户之前建造的，属于家庭共同共有，原告到现在为止没有提交分家析产的证据，应当依法认定为原告与大儿子整个家庭共同共有。经查，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2.对被告证据2，原告提出：对被拆房屋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是原告第三处宅基地上的房屋，且该照片能证明该房屋的外部状态及有两个楼层；对其他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拍摄的房屋并不是两原告拥有合法权属的房屋，平面图并非是原告房屋所对应的平面图，原告房屋面积及平面图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已经有体现。被告解释称：张坤勇房屋是1991年建造，实地测量画了平面图，涉案房屋以房产登记为准，被告认为三幢房屋都是原告家庭的，农村村民只能是一户一宅，原告家庭建造新房必须拆除旧房。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对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3.对原告证据1，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1990年8月份颁发，实际当时农村住宅确权统一办理，六七十年代建造留下，当时土地使用者张坤勇并不是他一个人，应当是一户的；根据人口登记情况，当时张坤勇户应当有6个人口，除两原告外还有其长子、儿媳、女儿、孙女，该房屋登记确权时应当是这些人共同共有。原告解释称：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系两原告共同共有，且是唯一宅基地上的房屋，证上名字为张坤勇，并且标有地号、土地类别、用地面积。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户口本只能证明两原告户籍所在地，不能证明实际的居住地；户口是2006年3月6日从本村的278号分过来的，实际情况是涉案房屋没人居住。原告解释称：本案所涉277号房屋户里面只有两原告的户口，被告称房子里没有人居住，“居住”概念较广，两原告白天基本生活都在房子里，天气太冷或太热晚上居住是在两原告儿子家里，不存在两原告跟房子一点都没有交集，日常白天在房子的行为是居住行为。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5.对原告证据3、4，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两份判决保留意见，原告所在村根据上级部门“三改一拆”的指示，村里组织拆违，但我们尊重法院判决。经查：均系法院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 6.对原告证据5，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7.对原告证据6，被告提出：视频庭前已经看过，不需当庭播放，是拆的过程；拆除前的内外照片已看过，从照片中看出房子年代已久，破破烂烂，照片中的床是租给他人的，不是原告住的，一大堆未拆封的木地板，是卖木地板的人堆在原告家里，拆除时卖木地板的人已经全部运走，参与拆除的人帮助他搬的；2楼视频实际上是拆除当天拍的，恰恰证明被告拆除房屋的破旧程度，从视频中看出没有人居住，里面都是破旧的东西，从视频中也看出没有值钱的东西，原告的家庭成员在拆除现场收拾东西。原告解释称：被告称拆除前原告家人在收拾东西且一楼出租给他人，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明显看出拆除现场有警戒线，进入必须经被告许可，包括搬离屋内物品也需要经过被告允许，两原告在未经被告许可的情况下，不可能搬离房屋内物品；同时根据视频知道，当时存放在被拆房屋内的木地板是随着房屋被拆除当时墙体倒塌，同样灭失在房屋被拆除，原告并未运走；根据内部照片知道案涉房屋一楼是有木床、被褥等生活用品，看出该房屋系两原告共同居住。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8.对原告证据7，被告提出：房屋已经拆除，房屋内的东西原告家人在收拾。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9.对原告证据8，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城中村改造是特别规定，不是普遍规定，本案农村房屋与棚户区改造是两种性质不同的事情，棚户区改造政策专门适用于棚户区改造，不适用农村“三改一拆”。原告解释称：同地段相同情况的政府赔偿方案，可以参照；另外，根据政策的计算方法，是为了满足居住需求同等面积的同置价，该政策的计算方法具有合理性，原告单纯有房但没有地，是无法实现住宅的重置和重新居住的目的，我方认为该政策可供本案参考。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纳入棚户区改造或征收范围。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0.对原告证据9，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庭审笔录中所讲的也是本案两原告代理人所讲的，实际上与上次所讲的一样，是当事人的陈述，并不是证据，且当事人的陈述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解释称：被告主张称没有证据证明，在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案件诉讼中和本案诉讼中原告均提交了视频和照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前后内外部状况，原告有初步证据；房屋被强制拆除引发的案件中，系因为被告行政机关原因，没有依法对房屋内财产进行登记、公证等措施，致使原告无法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一一对应详尽举证，该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经查，系法院案件的庭审笔录。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 11.对原告证据10，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当中所说的房子是城市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而本案所涉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上村民自建房屋，土地所有权归村里，是村民无偿使用的，无可参考价值。国有土地经过公开出让，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包括土地出让的价格，农村房屋只有建造价格，不包含土地使用价值，两者没有可比性。原告解释称：两个截图来源互联网，是否真实被告可以通过互联网查询；这两个楼盘都是案涉房屋附近楼盘，如果两原告要重新安置，选择重新购买房屋，原告举证的这两个楼盘具有参考价值，可以体现出同地段房屋的市场价格。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两原告系夫妻。1963年前后，张坤勇在兰溪市××行政村里××自然村××号地块建造住宅，用地面积130.10平方米，二层砖木结构。1990年，张坤勇获得上述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四至为：东至空地，自墙外侧为界，南至兰浦公路，自墙外侧为界；西至张坤林晒场，自墙外侧为界，北与卸坤屋共墙，以墙中为界。2005年前后，因涉及公路建造，经村委同意，上述房产南面（23.40平方米）房屋被拆除，置换至该村其他地块（面积37平方米，原告已建造完成）。涉案地块剩余房屋占地面积106.70平方米。2008年，因房屋老旧，张坤勇户对该住宅增修砖混外墙，但未改变房屋主体木结构。2018年4月，兰溪云山街道开展创建“无围墙村”活动，主要内容为五个清零：危旧房、一户多宅、乱搭乱建、新建违建、违法设施农用房清零。同月13日，兰溪云山街道对张坤勇（户）作出兰溪市云山街道办事处责令（拆除）改正通知：经查实，你（户）涉及一户多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三改一拆政策，现责令你于2018年4月22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街道将组织执法部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于4月15日收到上述通知。同年5月21日，涉案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同月29日，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当日受理后，经审理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浙0702行初19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金华中院，该院审理后并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7行终150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192号行政判决。 2019年7月，两原告向被告寄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两原告的涉案房屋而给两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含按市场价重置房屋的支出500万元、室内财产损失10万元、两原告另寻住处的损失26000元）共计512600元。被告于9月5日对两原告作出书面回复，称：根据调查，你户在兰溪市××××村有三处住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你户是典型的“一户多宅”。2018年5月，根据“三改一拆”政策，拆除了你户坐落在兰溪市××××号无人居住的旧房，没有室内财产损失。因此云山街道决定不予赔偿。两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合法建设的房屋以违反“一户一宅”为由组织实施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可由双方协商处理。若双方协商不成的，因案涉房屋系原告依审批在农村宅基上所建，被告应根据该房屋的状况及使用情况、用途等并参照相应市场价格，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诉请参照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并参照2017年兰溪市城中村改造的房屋补偿政策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赔偿时，也应根据实际情况对原告所主张的住房费用予以一并考量。关于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因被告已提供在拆除时相关工作人员将腾空涉案房屋的视频，而原告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内财产因拆除行为而受到直接损失，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张坤勇、方翠仂依法作出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汤江群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蔡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