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23号。法定代表人：赵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鑫，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珍，女，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明兴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体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闫闯，副经理。上诉人李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北京光明兴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兴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冰、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鑫、刘桂珍、光明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光明兴佳公司退回李冰货款3500元,并支付赔偿金10500元,共计人民币14000元;3.判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光明兴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冰认为光明兴佳公司交付的梳妆台为旧货,其行为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李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退一赔三。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判决。事实上,李冰履行付款义务在先,预付了全款预订了梳妆台,光明兴佳公司也履行了交付梳妆台的义务,并且李冰也没有请求过变更或解除合同。李冰是基于光明兴佳公司在履行中存在欺诈,以旧作新、以次充好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合格证上清楚写明梳妆台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3日,光明兴佳公司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2019年3月1日)之前生产的梳妆台,当作李冰预订、需新制作的梳妆台交付的行为属于欺诈。李冰提供的茶几买卖合同、茶几合格证,床头柜买卖合同、床头柜合格证均可证明光明兴佳公司约定的交货期通常不超过30天,本案梳妆台约定的交货期为3个月,属于需重新制作的家具。录音证据中光明兴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对此表示认可。以上证据均可证明,梳妆台是因预订而需要重新制作的家具。合格证是生产者为表明出厂的产品经质量检验合格,附于产品或者产品包装上的证书。在梳妆台无现货的情况下,光明兴佳公司的生产流程应当是2019年3月1日接到订单后组织生产,梳妆台制作完成后,经过质检部门质量检验合格,将合格证贴附于梳妆台上,最后出厂、送货。很显然,梳妆台的生产日期理应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即2019年3月1日至实际交货日期之间,因此本案梳妆台绝非如光明兴佳公司所说,是为上诉人“安排单独生产了一套”。三、光明兴佳公司将有人为使用痕迹的梳妆台当新家具交付,这种以旧作新、以次充好的行为属于欺诈。如果本案梳妆台一直积压在库房的话,光明兴佳公司就不会告知李冰无现货了,也不会约定交货日期要3个月,因此李冰有理由怀疑,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梳妆台并非作为库存积压产品存放于库房,很可能是作为样品在其它店面展示。录音证据证明梳妆台抽屈不好拉、台面有划痕、镜子有划痕,这些情况都是长时间、人为使用留下的痕迹,这些证据虽不能证明所谓梳妆台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但可以证明梳妆台疑似样品,是被长时间、人为使用过的是旧家具。上诉人李冰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光明兴佳公司以旧作新、以次充好。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冰的上诉请求。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未与李冰签订合同，本案系李冰与光明兴佳公司签订的合同引发的纠纷，因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也不存在欺诈行为。发生了争议后，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和当地工商局均对光明兴佳公司和李冰的争议进行了调解。光明兴佳公司辩称李冰主体不适格，其开具的发票是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而不是李冰。涉案梳妆台亦不是旧货，送货的时候已经进行了验收，光明兴佳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提供了验收的证据。光明兴佳公司将按照《北京市家具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就质量问题进行解决。李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光明兴佳公司向李冰退回货款3500元；2.判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光明兴佳公司向李冰支付赔偿金10500元；3.判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光明兴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李冰（买方）与光明兴佳公司（卖方）签订《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31281），其上主要内容为：购买的家具的基本情况名称为“梳妆台”、商标为“光明”、规格型号“118-1202-90”、数量“1”、单价“3500”；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卖方应在交货时督促买方对家具的商标、数量及款式等外观特征及有无《家具使用说明书》进行验收，买方发现问题应当场提出，并由双方协商达成解决方案；三包：对家具的质量问题，应按照《北京市家具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执行；经国家认可的家具检测机构检测，家具的有害物质限量不符合国家或北京市有关标准的强制性要求的，买方有权无条件退货；在展销会或市场内签订的合同，卖方应先交主办单位签章后再交卖方保存，卖方撤离展销会或市场的，由主办单位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主办单位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卖方追偿。卖方经办人刘景丽、签订地点大钟寺。该份合同中主办单位处为空白。2019年5月12日，光明兴佳公司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为3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梳妆台内合格证显示，产品名称为“梳妆台”、批次日期为“15-10-3”、规格型号为“12102-90”。李冰主张上述梳妆台系定制产品，2019年5月14日光明兴佳公司送货后发现，该梳妆台合格证显示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且梳妆台有使用痕迹，为此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与光明兴佳公司应承担退款义务并赔偿损失，为此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予以证明，李冰主张录音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对话双方包括李冰和光明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闯等，主要包括如下内容：“……闫：咱们购买的确实是一件我们停产的产品，我们在更新，咱们很喜欢这个产品，安排工厂重新制作了。李：定制。闫：其实也不是定制，是安排单独生产了一套……李：您认为这个商品之所以出现2015年的标签，是因为以前留下来的。闫：对，因为这个东西已经停产了。李：那我还想问一声。那桌子您看了吗？您说这个抽屉是叫做以前留下来的配件，您那个镜子是配件吗，镜子是新的吗？划痕是怎么造成的？闫：镜子肯定是新的……这玻璃和镜子容易造成划痕。……李：……你说这能是新的？但他们不承认是样品……闫：三个问题，抽屉不好啦，台面有划痕，镜子有划痕，我们的方案第一个给您整体更换……第二……我们退货没问题，我们全款退给您，至于您说的补偿，如果您选择退货真不能给您补偿，如果说以次充好这绝对过了……我们用的老部件不错，但家具的特点是没有保质期。”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主张本案与该公司无关，为此提交温馨提示一份，其上载明：“为了更好的保护消费者权益，蓝景丽家执行统一收银制度，即买卖双方在市场内发生的现场交易额由市场统一代收。蓝景丽家统一收银，机打单据和《蓝景丽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是购物凭证，请您妥善保管。未使用我市场统一规定《蓝景丽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或未到市场统一收银处交款，而私自以微信、支付宝、现金、个人POSS机等形式收款的属于私下交易，蓝景丽家则无法对您承担先行负责及售后服务。”光明兴佳公司对蓝景丽家大钟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李冰提交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录音中声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闯，但闫闯并不记得存在录音中的对话。另主张李冰于2019年5月14日收货，其收货时并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合格证中的批次日期为投产时间而非生产时间，涉案梳妆台并非定制产品。另查，《北京市家具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规定，产品自交货之日起90日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消费者可以选择退货、换货或修理。退货时，应当按原购买价格一次退清货款。木家具严重质量问题包括断榫断料、部位变形、结构松动、木料生虫。一审法院认为，李冰与光明兴佳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冰作为合同一方有权向光明兴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光明兴佳公司所持李冰诉讼主体不适格之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虽光明兴佳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承认其中的声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院采信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录音中载明闫闯认可涉案梳妆台存在“抽屉不好拉、台面有划痕、镜子有划痕”，故该院对其所持李冰未在收货当日提出质量问题之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但是上述问题，李冰是否可以要求光明兴佳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一节，该院认为，李冰主张其自光明兴佳公司购置的梳妆台存在的“抽屉不好拉、台面有划痕、镜子有划痕”以及合格证所载日期过久等问题，均不构成重大质量问题，且录音中光明兴佳公司提出为李冰更换或退货等方案，李冰并未接受，故该院认为上述问题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冰基于此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李冰与光明兴佳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冰认为涉案梳妆台的交付周期长于其从光明兴佳公司购买的其他家具产品的交货期，且合格证载明的日期过久，并存在“抽屉不好拉、台面有划痕、镜子有划痕”等问题，主张光明兴佳公司将旧货或者样品作为定制产品向其销售，构成欺诈。本院认为，定制产品是指为了满足客户特定需要而制造的产品，可能在规格指标、数量、颜色、包装、标识等方面区别于标准的、规模化生产的产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梳妆台系光明兴佳公司的流水线产品，有统一的规格型号，并不是因为李冰的特殊要求而专门生产的。李冰与光明兴佳公司均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光明兴佳公司称涉案梳妆台已经停产，仓库中亦没有现货，需安排临时重新生产一套。因此，双方在合同中将交货周期约定为两个多月，实际交货周期也长于李冰从光明兴佳公司购买的其他家具产品的交货期。对于涉案梳妆台内合格证显示批次日期为“15-10-3”，光明兴佳公司称生产涉案梳妆台，需使用库存部件进行组装，合格证载明的日期是库存部件的日期，不是梳妆台的生产日期，本院认为使用库存部件组装家具符合家具生产的一般情况，仅凭此认定涉案产品系旧货或者样品进而构成欺诈，依据不足。虽然涉案梳妆台存在“抽屉不好拉、台面镜子有划痕”等问题，但无法认定系人为使用痕迹进而认定为以旧作新。因此，李冰关于光明兴佳公司构成欺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李冰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冰与光明兴佳公司之间因《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履行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对李冰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