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淮庆，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莎，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琨，男，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王淮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淮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淮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壹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王淮庆存在较大主观恶意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支持字节跳动公司三倍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竞业限制协议》中设定的赔偿金属于格式合同条款，王淮庆并无协商的机会，也未得到必要的提醒，该条款不是双方合意的产物，不应作为确定违约金数额的依据。另外，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即视为过高，字节跳动公司并未对其具体损失进行举证，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字节跳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淮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淮庆无需向字节跳动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435931.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淮庆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字节跳动公司，从事Android开发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后经续签至2021年3月19日。王淮庆正常出勤至2018年5月16日，并于当日离职。王淮庆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728元。2018年5月17日，字节跳动公司与王淮庆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字节跳动公司，乙方为王淮庆，其中约定王淮庆的竞业限制期限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的六个月，竞业限制期内不得为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工作；竞业限制补偿标准为“3.2……公司将按员工离职前十二月月平均工资的30%向员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额税前为24218.39元/月。经济补偿从员工离职后的2018年5月17日开始计算，每月支付一次”；违约责任包括“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如违反本协议，应当一次性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叁倍”：同时，该协议载明“员工应当在每季第一个月以亲自送达或挂号邮寄的方式向公司提供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证明，该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其所就职单位出具的证明其劳动关系状况的证明文件或提供一份证明其任职单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明文件以及员工作出的保证履行竟业限制义务的书面承诺。乙方未能按时提供上述证明文件或履行其他义务的，则构成违约。”该协议附件明确列明“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名单”，其中包括“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或单位”，备注一栏写明“天天快报、腾讯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己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按月向王淮庆支付了六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共计145310.34元。王淮庆未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过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王淮庆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入职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壹泽公司，且壹泽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仲裁审理阶段，王淮庆当庭陈述其自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一直在家待业；本案庭审中，王淮庆认可其自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于2018年5月31日入职壹泽公司，现仍在职（2019年10月24日庭审中陈述）。就仲裁阶段所作陈述，王淮庆解释为其没有固定办公场所无需坐班、且认为应由字节跳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另，王淮庆否认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否认壹泽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证明壹泽公司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与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字节跳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字节跳动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该证据显示字节跳动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培训；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4月4日）；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出版物零售。（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零售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043号公证书，证明：（1）深圳腾讯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系关联企业。（2）字节跳动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大量重合，属于竞争单位。（3）“天天快报”、“腾讯新闻”及“购车通”三款APP的开发者信息均为腾讯北京公司。（4）腾讯北京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9号希格玛大厦。该证据显示：（1）深圳腾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设计、技术开发、销售（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及限制项目）；数据库及计算机网络服务；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并按许可证B2-20090028号文办）；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并按许可证粤B2-20090059号文办）；从事广告业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进行广告经营审批等级的，另行办理审批登记后方可经营）；网络游戏出版运营（凭有效的新出网证（粤）字010号互联网出版许可证经营）；货物及技术进出口。”（2）腾讯北京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和信息服务；经营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3）进入地址为www.tencent.com的网页并点击下方合作洽谈链接，该页面公司机构显示有：“腾讯北京分公司：银科大厦：地址：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8号银科大厦16层；希格玛大厦：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9号希格玛大厦。”（4）登陆新浪微博，微博名称为“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APP”页面左侧“V微博认证”一栏均显示有腾讯北京公司名称。3．（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66号公证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8号公证书，证明：腾讯北京公司开发的“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三款APP与字节跳动公司开发的“今日头条”APP在界面、内容和功能上存在相同或相似，属于竞争性业务和产品。其中，（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66号公证书记载通过“三星应用商店”程序搜索并下载“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及“今日头条”APP，显示：（1）“天天快报”APP的开发者信息部分显示：“卖方信息：卖方：腾讯北京公司；公司/代表名称：深圳腾讯公司”。（2）“腾讯新闻”APP的开发者信息部分显示：“卖方信息：卖方：TencentTechnology(Beijing)CompanyLimitedyan；公司/代表名称：TencentTechnology(Beijing)CompanyLimitedyan”。（3）“购车通”APP的开发者信息部分显示：“卖方信息：卖方：TencentTechnology(Beijing)CompanyLimitedyan；公司/代表名称：TencentTechnology(Beijing)CompanyLimitedyan”。（4）“今日头条”APP的开发者信息部分显示：“卖方信息：卖方：BytedanceTechnologyCo.,Ltd；公司/代表名称：BytedanceTechnologyCo.,Ltd”。（5）“天天快报”及“腾讯新闻”APP页面内容。（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8号公证书记载，通过“AppleStore”程序搜索并下载“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及“今日头条”APP，显示：（1）“天天快报”、“腾讯新闻”及“购车通”APP的信息部分均显示：“开发商：TencentTechnology(Beijing)CompanyLimited。”（2）“今日头条”APP的信息部分显示：“开发商：BeijingBytedanceTechnologyCo.,Ltd”。（3）“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及“今日头条”APP页面内容。4.“今日头条”及“腾讯汽车”APP下载、使用情况的录像及截屏，证明“今日头条”APP和“腾讯汽车”APP在内容和功能上存在相同或相似，属于竞争性业务和产品。5．（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083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152号公证书，证明：王淮庆从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入职腾讯北京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其中，（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083号公证书载明：字节跳动公司代理人张某通过其手机登陆“京东”APP后，订单详情显示：“订单编号：907XXXXXXXX下单时间：2019年3月25日15:16:34，王淮庆150****3632，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街道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希格玛大厦）”；订单跟踪显示：“订单编号：90767376640；已签收，您的订单已由本人签收。感谢您在京东购物，欢迎再次光临。2019-03-2611:55:46；派送中，您的订单正在配送途中（配送员：焦某，电话185XXXXXXXX）请您准备签收，感谢您的耐心等待2019-03-2608:09:5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152号公证书载明，使用字节跳动公司代理人张某的手机，根据前述内容2次拨打配送员焦某的电话（号码为185XXXXXXXX）。第1次通话中，经张某询问收件人为王维庆，收货地址为希格玛大厦的快递情况，焦某称“本人拿走了，等会儿又送下来，他说那不是他的东西”；第2次通话中，张某称“念错名字了，他是叫王淮庆”，并询问“快递单号是90767376640”、“电话尾号3632”情况，焦某称“尾号3632，然后拿走了，拿走了，等会儿，已经走了，他又拿下来，他说那不是他买的东西，不知道谁买的，不要。”6．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王淮庆从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入职腾讯北京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电话录音为2018年6月28日、7月27日其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马某1与王淮庆的电话录音，电话号码为150XXXXXXXX，该号码是劳动合同及仲裁申请书中王淮庆存留的电话，也是证据5中的电话；并主张录音中经询问王淮庆其履行竞业限制业务的情况，王淮庆称其在开会，可以证实王淮庆的工作情况，与王淮庆在劳动仲裁审理阶段所持其处于无业状态的陈述存在矛盾。7．《离职流转单》，证明王淮庆在职期间在字节跳动公司曾从事包括但不限于汽车客户端的相关业务。8．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2324号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证明：（1）王淮庆认可在字节跳动公司工作期间的岗位为“安卓开发工程师”；（2）双方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3）王淮庆确认其离职后收到了字节跳动公司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王淮庆主张离职后一直在家待业，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证据显示，在2019年1月23日劳动仲裁庭审中，王淮庆当庭陈述：“认可签订竞业限制时间、期限、竞业限制标准以及公司已经按时支付相应竞业限制补偿金。但主张被申请人（王淮庆）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从离职时至今一直在家待业，没有入职腾讯公司，但是不清楚是否入职其他公司及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动。对于社保缴纳情况，被申请人（王淮庆）应该找地方挂着，具体什么机构不清楚，是否与该机构签有委托缴纳协议需要庭后核实”。9．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2324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王淮庆在本案仲裁阶段拒绝提供其离职后的就业情况和社保缴纳情况的相关证明。该仲裁裁决书载明：“本委要求王淮庆于庭审后对竞业限制期内是否入职其他公司、从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问题进一步予以说明。庭审后，王淮庆在本委指定时间内提交了一份《说明》，……对本委要求其说明的竞业限制期内是否入职其他公司未予答复”。10．（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238号公证书，证明：（1）壹泽公司全资股东的监事谢某1同时在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多家公司担任监事；（2）壹泽公司全资股东为林芝永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芝永直公司），林芝永直公司的全资股东为林芝永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芝永信公司）；（3）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证据载明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1）壹泽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技术推广；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通讯设备、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机械设备；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股东为林芝永直公司。（2）林芝永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销售；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国内贸易；投资兴办实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林芝永信公司；监事为谢某1。（3）林芝永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销售；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吴某、彭某、马某2、粱某；监事为谢某1。（4）北京英克必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股东为深圳腾讯公司；监事为谢某1。（5）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是：电子商务、电子支付、支付结算和清算系统的技术开发；计算机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的设计、技术开发、销售；数据库及计算机网络服务；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从事广告业务。许可经营项目是：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股东为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腾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均为马某3；监事为刘某、周某、谢某1。（6）广州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服务；软件测试服务；软件批发；软件开发；游戏软件设计制作”；股东为腾讯数码（深圳）有限公司；监事为谢某1。（7）腾讯数码（深圳）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是：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股东为腾讯电商（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均为谢某2；董事为粱某、江某。（8）北京永航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技术推广服务；软件开发；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股东为厉某、姚某、毛某、孙某、腾讯数码（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均为吕鹏；董事为葛某、李某、马某2、毛某。（9）烟台帝思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山东省内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不包括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医疗器械和电子公告服务.),网络技术开发、咨询、转让,计算机软、硬件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为彭某。（10）杭州腾讯魔乐软件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成果转让，设计、制作、代理国内广告；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股东为北京市掌中星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监事为彭某。（11）北京市掌中星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经营电信业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经营电信业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股东为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9号2层201。（12）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是：从事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计算机技术服务及信息服务；计算机硬件的研发、批发；玩具设计开发；玩具的批发与零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的批发与零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电子产品设计服务；游戏游艺设备销售。（特许经营除外；以上项目不涉及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不涉及国营贸易管理商品；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商品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请）。”；股东为中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董事长均为马某3。（13）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软件；计算机技术服务及信息服务；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天宏中国有限公司。11．（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460号公证书，证明经实地调查，壹泽公司的注册地实际为腾讯北京公司的办公地，壹泽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证据记载，字节跳动公司的代理人陈进前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9号希格玛大厦，在上述场所周边、一楼大堂、四层等地点进行拍摄和拍照，其中该场所一层铭牌显示：“希格玛大厦公司名录……1层-6层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该场所4层玻璃门标注有“Tencent腾讯”字样；玻璃门后背景墙亦显示有“Tencent腾讯”字样；经询问希格玛大厦工作人员“这四楼都是腾讯的吧？”及“401也是腾讯的吧？”，工作人员均作出肯定回答。12．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壹泽公司的注册地实际为腾讯北京公司的办公地，壹泽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就上述证据，王淮庆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字节跳动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04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是否属于竞争业务及产品由法院裁定；3.对（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66号公证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是否属于竞争业务及产品由法院裁定；4.对“今日头条”及“腾讯汽车”APP下载、使用情况的录像及截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对（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083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15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未收到快递，且王淮庆手机号为150XXXXXXXX，有无其他手机号不清楚；寄送读者杂志的情况是字节跳动公司通过其委托人自行在京东APP上下单，由京东快递员送至APP上注明的地址，电话联系配送员，配送员称该物品由本人取走，属于转述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对真实性存疑，配送员应出庭接受质询，说明以何方式确定接收该产品的人员是王淮庆本人；且寄送产品的时间并非竞业限制期间，与本案无关；6.对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能确认谈话双方的身份；经当庭询问，王淮庆表示不对录音申请司法鉴定；7.对《离职流转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8.对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已提供社保缴纳的单位，并没有拒绝提供相应的证明；10.对（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23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虽认可壹泽公司的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监事姓名，但不能据此推出壹泽公司是腾讯北京公司的关联公司；11.对（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46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照片无法确认壹泽公司注册地址属于腾讯北京公司，无法证明存在关联关系；12.对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另查，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是：信息服务业务（含因特网信息服务，包括网上商务，短信息服务、体育娱乐、金融财经、域名服务、网页制作、行业信息），不含电话信息服务业务，具体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粤B2-20030333经营）；计算机软硬件的设计、技术开发与销售及其他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及限制项目）；从事广告业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进行广告经营审批登记的，另行办理审批登记后方可经营）。”股东为许晨晔、张志东、马某3、陈一丹。字节跳动公司以要求王淮庆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19年3月11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王淮庆支付字节跳动公司违约金435931.02元；二、驳回字节跳动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淮庆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第一，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1、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66号公证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8号公证书显示，“天天快报”、“腾讯新闻”、“购车通”APP均由腾讯北京公司或深圳腾讯公司负责开发；且上述三款APP与字节跳动公司开发的“今日头条”APP在界面设计和操作方面存在相似性，在内容信息和功能版块设置方面亦存在高度重合；2、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工商信息及（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043号公证书显示，字节跳动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存在重合之情形；法院采纳字节跳动公司的主张，认定字节跳动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均系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第二，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或腾讯北京公司是否属于关联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首先，就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或腾讯北京公司是否属于关联公司一节，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中载明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实深圳腾讯公司及其子公司北京英克必成科技有限公司、腾讯北京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广州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之间均存在关联关系，均属“腾讯”旗下企业；第二，根据法院查明的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以及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中载明的该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子公司北京市掌中星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杭州腾讯魔乐软件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证实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第三，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中载明的工商登记情况，吴某、彭某、马某2、粱某投资设立林芝永信公司，林芝永信公司投资设立林芝永直公司，林芝永直公司投资设立壹泽公司的事实，可以证实林芝永直公司、林芝永信公司、吴某、彭某、马某2、粱某均可对壹泽公司进行控制或间接控制；而上述人员中，彭某、马某2、粱某均同时在深圳腾讯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担任董事、监事，且林芝永直公司、林芝永信公司的监事谢某1亦同时在与深圳腾讯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多家公司担任监事；进而法院认定，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虽尚不足以构成公司法上所称关联关系，但二者存在密切关联；第四，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083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152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460号公证书，可以证实壹泽公司的注册地与腾讯北京公司的办公地址相同，以腾讯北京公司作为收货地址发送快递，王淮庆作为壹泽公司的员工亦可以取得快递，故壹泽公司与腾讯北京公司亦存在密切关联。其次，就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是否属于竞业限制范围一节，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均存在密切关联；且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较大范围的重合；而在双方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字节跳动公司亦明确列明深圳腾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属与字节跳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故法院认定，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进而，王淮庆入职壹泽公司为壹泽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违反了其与字节跳动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淮庆是否应就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向字节跳动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畸高？就此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鉴于王淮庆在壹泽公司在职期间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确有违《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故依据该协议的约定，王淮庆应当向字节跳动公司支付违约金。其次，关于王淮庆提出的违约金约定数额畸高的主张，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王淮庆在明知与字节跳动公司有竞业限制约定的情况，其自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入职新的单位，应当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在《竞业限制协议》已经明确列明深圳腾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属与字节跳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的情况下，其入职与腾讯北京公司办公场所相同且工作场所标识均明显体现“腾讯”字样的壹泽公司工作，明显未尽注意义务；第二，根据《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王淮庆负有定期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证明之义务，但王淮庆从未依约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相关证明，明显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第三，仲裁审理阶段，王淮庆当庭陈述其自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一直在家待业，该陈述明显与其已入职壹泽公司的基本事实相悖，王淮庆所持其没有固定办公场所无需坐班、且认为应由字节跳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解释缺乏合理性，其在仲裁审理阶段隐瞒已入职壹泽公司事实、作出不实陈述，主观恶意较大。鉴此，王淮庆的上述行为，不仅未尽注意义务、严重违反了与字节跳动公司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且主观恶意较大，其行为势必给字节跳动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王淮庆自2018年5月31日至庭审之日均在壹泽公司工作，违约行为持续时间基本贯穿于全部竞业限制期间，综合考虑上述情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法院认定双方于《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存在畸高情形。王淮庆在职期间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违反了与字节跳动公司所签《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故应向字节跳动公司支付违约金435931.0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淮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违约金435931.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淮庆在离职后与字节跳动公司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淮庆离职后入职壹泽公司，而壹泽公司与深圳腾讯公司、腾讯北京公司均存在密切关联，且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较大范围的重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壹泽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并无不妥。王淮庆离职后入职与字节跳动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壹泽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根据《竞业限制协议》，王淮庆应当向字节跳动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问题。王淮庆从字节跳动公司离职后，从未依照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协议》定期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证明，且其在仲裁阶段隐瞒已入职壹泽公司事实，主观恶意较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根据王淮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持续时间、过错程度以及字节跳动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等因素，认定双方于《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淮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淮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