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德化福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林福文，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文，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瑶，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令，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雯，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吴美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雯，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德化福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杰公司”)、上诉人林福文因与被上诉人杨令、原审第三人中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杰公司、林福文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中的佣金数额改判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987.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转让确认书》中的成交面积和佣金数额均不符事实。中磊公司促成交易的面积仅为4264.869㎡，而非《债权转让确认书》中的4700㎡，一审中福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实际结算面积,但中磊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促成交易的面积达到4700㎡。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涉案《产品销售代理合同》项下的实际成交面积，并根据错误的成交面积进行计算佣金,导致福杰公司需要多支付391,680元佣金。因此，中磊公司并不享有4700㎡所对应的佣金债权，其向杨令转让债权也应以实际享有的债权为前提。而且，《债权转让确认书》系中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成坚利用其与总承包单位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公司”)较为熟悉的便利，以要求中建海峡公司中止向福杰公司支付货款为由胁迫福杰公司所签订，违反平等交易原则。二、中磊公司并未按照《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派人协助技术指导、现场交接货及售后服务协助义务，未完全履行居间义务，应当减少佣金比例。《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中磊公司派人对福杰公司进行技术指导、现场交接货及售后服务协助。这也是福杰公司向中磊公司支付畸高佣金的前提。但中磊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佣金金额与其工作量严重不符，故福杰公司请求下调佣金比例符合情理。三、中磊公司和杨令主张的佣金金额畸高，亦未提供合理的居间费用支出证明，导致利益严重失衡，故请求将佣金调整为原约定标准的15%。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依法改判。杨令辩称：不同意福杰公司和林福文的上诉意见。一、系争佣金数额已经各方当事人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反复确认，根据2018年10月2日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各方已达成合意对佣金数额和支付方式予以明确，佣金已不再与《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实际销售面积相关。故福杰公司和林福文无权要求按实际成交面积计算佣金。二、《债权转让确认书》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署，并非债权人中磊公司单方转让给杨令再通知债务人，因此，福杰公司、林福文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提出抗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当事人并不享有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合同内容的权利，故福杰公司和林福文要求调低合同约定的佣金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杨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磊公司述称，同意杨令的答辩意见。杨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杰公司向杨令支付销售佣金3,830,000元；2.福杰公司向杨令支付违约金(以3,8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每月2%的费率计算)；3.林福文对福杰公司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福杰公司、林福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中磊公司(乙方、代理人)与福杰公司(甲方、被代理人)、案外人方某某(丙方、见证人)、林福文(丁方、保证人)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经充分友好协商,就乙方将代理销售甲方艺术陶瓷的相关的事宜,于2017年12月4日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恪守履行……二、代理产品。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具体产品(“产品”)如下：浮雕艺术陶瓷,陶瓷马赛克……五、佣金。1.乙方的佣金以乙方的代理销售额为基础计算,佣金计算方式如下：乙方每代理销售一平方米产品,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佣金900元；2.代理采取甲方与最终客户(如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项目总承包单位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或者分包单位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直接签约的方式；甲方应在与乙方代理的最终客户签约之日起3日内,将相关产品销售合同及相关附件等的原件一份交于乙方,且同时甲方应签署代理确认函,确认最终客户系乙方代理客户,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佣金；3.最终客户依工程进度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应在收到最终客户依工程进度支付的货款后的3日内背靠背同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应的佣金(即如甲方收到最终客户的进度款已达总货款的X%,则甲方应在3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佣金,确保乙方收到的佣金占乙方应收的佣金总额的X%),但以下特殊情况依如下约定特殊处理……(2)甲方应在收到最终客户支付的完成结算所对应的货款后的3日内向乙方结清所有佣金,若有工程质量保证金由甲方自己承担,甲方应100%支付给乙方该项目的全部佣金。五、产品质量与售后服务。甲方直接向最终客户供货,其应向最终客户对产品的质量负责,并负责向最终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乙方派人协助甲方技术指导、和现场交接货、及售后服务协助……七、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依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佣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滞纳金,每日金额为甲方拖欠佣金金额的万分之五,且乙方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直接向最终客户收取产品货款以冲抵佣金……八、保证与见证……2.丁方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次日，中磊公司(乙方、代理人)与福杰公司(甲方、被代理人)、案外人方某某(丙方、见证人)、林福文(丁方、保证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福杰公司指定林福文将佣金支付给中磊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吴成坚。同年12月14日，福杰公司出具一份《代理确认函》，载明：“我司在此确认,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项目系中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客户,我司与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项目总承包单位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或者分包单位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供货合同属于中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范围,理应根据我司与中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产品销售代理合同》支付佣金。”2018年2月13日，福杰公司向中磊公司出具一份《福州海峡文化技术中心项目佣金确认书》(以下简称《佣金确认书》)，载明：“我福建省德化福杰陶瓷有限公司的产品由贵司代理,销售至福州海峡文化技术中心项目,《买卖合同》约定4500㎡,总价款人民币玖佰伍拾柒万叁仟元。根据我方与贵司的《产品销售代理合同》,该项目的销售业绩系贵司的工作成果,我司应当以项目实际销售业绩，按900元/㎡(税后)标准向贵司支付佣金,根据《买卖合同》初定佣金总额为人民币肆佰零伍万元整,该金额系税后,我司无需贵司承担税费……”同年8月3日，福杰公司出具一份《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代理费用支付计划》(以下简称《代理费用支付计划》)，载明：“根据中磊集团及福杰公司签订的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B馆和C馆艺术陶瓷(浮雕)的代理协议,双方同意前期货款收入主要用于生产成本支出(双方口头同意),现已进入货物供应收尾工作，代理费支付如下执行：①于2018年8月份上旬(8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②于2018年8月25日前支付80万元；③待工程验收后收到第一批货款支付100万；④待工程款收到95%时3天内支付到该项目代理费的95%；⑤待乙方(或甲方)商务结束竣工项目，货款全部收回后三日内全部付清。”同年9月5日，林福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共向中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龙转账200,000元。同年10月2日，杨令(丁方、债权受让人)与福杰公司(甲方、生产厂家)、中磊公司(乙方、销售商)、林福文(丙方、甲方保证人)签订一份《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已于2017年12月4日签署了《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于2017年12月5日就未竟事宜签署了支付佣金的补充协议,现福州海峡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已经完工,工程已经通过政府竣工验收,针对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佣金做以下支付协议：一、关于佣金数额的确定：甲方应该付给乙方的佣金为4,700㎡*900元/㎡=4，230,000元，甲方已经于2018年9月5日支付100,000元,剩余佣金为4,130,000元。该金额系税后的,无需乙方承担税费或开具发票。二、关于佣金的支付计划如下：(1)2018年10月31日之前分期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整;(2)2018年11月31日之前分期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整;(3)2019年期间每月28日前支付人民币20万元整,合计213万元整。上述支付时间如有延迟,则甲方应按当期的实际欠款金额,按每日1‰计算支付违约金。三、关于乙方债权的转让：乙方已将对甲方和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丁方。甲方指定由林福文……向丁方指定的收款人杨令……支付全部的佣金,该账户收到林福文支付的前述佣金款项则视为丁方已经收到甲方支付的佣金,甲方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支付义务。四、丙方的保证责任：丙方原为甲方的连带保证人,现乙方将债权转让给丁方后,丙方承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变……六、《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中的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确认书为准……”2019年2月4日，案外人吴碧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共向中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龙汇款100,000元。同年3月14日，林福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令汇款200,000元。同年4月3日，福杰公司和林福文向杨令出具一份《有关杨令欠款的处理方案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再次确认拖欠杨令383万元未支付。在《承诺书》第一页第一段文字的尾部空白处有林福文手写添加的文字：“另有福杰给中磊集团发的陶板货款需要对账，以便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福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海峡公司签订一份《海峡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B馆(歌剧院)艺术陶瓷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艺术陶瓷片买卖合同》)，约定福杰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承建的“海峡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提供艺术陶瓷片，单价为1950元/㎡，暂定数量为3360㎡，暂估总价为6,552,000元。同年12月26日，福杰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集团安徽分公司”)签订一份《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福杰公司向中建集团安徽分公司承建的“海峡文化艺术中心C馆(音乐厅)内装工程”提供艺术陶瓷，单价为2650元/㎡，暂定数量为1140㎡，暂定总价为3,021,000元。现经中建集团安徽分公司确认，该项目最终结算数量为1050㎡，总结算价为2,708,358.25元，已支付货款总额为2,234,494.80元。一审审理中，杨令还提供了：1.福杰公司与林福文出具的借条、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载明中磊公司通过吴成坚向福杰公司和林福文出借10万元；2.案外人吴成坚出具的《代付款说明》，证明林福文于2018年5月9日支付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福杰公司和林福文表示：1.对借条和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杨令出具的是借条原件，按照常识，借款人还款后出借人应返还借条原件，但是杨令当庭出示借条原件，说明林福文支付的20万元款项为其他用途；2.《代付款说明》是吴成坚的单方称述，与事实不符，林福文虽然未归还中磊公司借款10万元，但转账用途中备注了“工资业务费用”，并非返还借款。中磊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福杰公司、林福文还提供了：1.中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成坚与林福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福杰公司向中磊公司提出要求协助现场协调、收齐货款、垫付资金等，但中磊公司未按约履行。双方核算过“茉莉花(陶瓷)”出厂价，中磊公司主张的居间费明显畸高。2.微信聊天记录、发货清单、物流信息以及“德化福杰发货给上海中磊清单统计”，证明应中磊公司的要求，福杰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0日、2019年1月6日分别向中磊公司发货，中磊公司收到货物并进行装修展示。三次货款合计65506.82元，应当从居间费中相应扣除。3.《海峡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玉瓷门把手买卖合同》和两份《补充合同》，证明虽然福杰公司与中建海峡公司还有其他几份合同，但与本案无关。《补充合同》中约定是为了补贴材料模具、压机以及工人的加班费用，只是以供货的形式补偿，并没有实际供货，不应计入数量。杨令表示：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吴成坚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对杨令、中磊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发货清单仅有福杰公司盖章，没有中磊公司的签收和确认；对物流信息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明，证据形式并非该电子证据原件，也无法证明福杰公司、林福文主张内容。由于中磊公司与福杰公司、林福文并未就货物买卖对账达成一致，双方争议不属于本案争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中磊公司与杨令意见一致。3.《海峡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玉瓷门把手买卖合同》和两份《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其内容而言，证明除了福杰公司、林福文在之前庭审中所陈述的供货数量之外，另有其他应属于居间服务范畴内的买卖关系。退一步说，即便如其所陈述，双方对于佣金的计算应以《债权转让确认书》中确定的金额为准，与其实际供货数量不再具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产品销售代理合同》是否显失公平；二、福杰公司已支付的佣金金额认定；三、福杰公司向中磊公司所提供陶瓷的货款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磊公司与福杰公司为平等商主体，各方对其所签订合同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知晓。佣金是服务合同的重要条款，福杰公司在明知其货物成本的前提下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在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后以及履行其与案外人中建海峡公司和中建集团安徽分公司的供货合同中，也未向中磊公司提出异议，并多次承诺支付佣金。福杰公司并非处于危困状态，亦难看出杨令有利用该危困谋取不当利益之故意。故对于福杰公司、林福文认为《产品销售代理合同》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或变更，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林福文主张其于2018年9月5日向中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龙转账的200,000元均为佣金，杨令则认为该款仅有100,000元是支付的佣金，另有100,000元是归还中磊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于福杰公司曾向中磊公司借款100,000元没有争议。虽然林福文在向中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龙四笔转账中均备注用途为“工资业务费用”，但在其后各方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中明确载明：“甲方(福杰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5日支付100,000元,剩余佣金为人民币4,130,000元”，可见各方仅确定林福文支付的200,000元中的100,000元作为福杰公司的佣金。杨令的主张与《债权转让确认书》的表述一致，福杰公司亦确认没有其他还款行为，故对杨令的主张予以采信。其次，福杰公司和林福文认为除了通过案外人吴碧珠以及林福文分别于2019年2月4日、同年3月14日支付100,000元和200,000元佣金之外，杨令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还确认了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杨令收到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令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陈述佣金支付情况时，虽然表述杨令收到30万元佣金，但也同时表示庭后向当事人核实是杨令本人还是中磊公司代为收取。故杨令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节陈述不能视为对除了通过案外人吴碧珠以及林福文支付300,000元佣金之外另行收取300,000元佣金的自认。福杰公司和林福文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从福杰公司和林福文提供的中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成坚与林福文的聊天记录来看，吴成坚称：“有的破了，数量不过，尽快补足，安排寄泉州到上海的大巴上来……这个白色茉莉花的给我寄1000个过来，我要做成茶叶罐子。”事后林福文也通过微信将三次供货的产品名称、数量及价格(2018年10月15日供货金额为41,270.01元、2018年11月10日供货金额为1,736.81元、2019年1月6日供货金额为22,500元)发送给吴成坚，吴成坚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福杰公司共向中磊公司供货三次，但第二次系因为第一次供货中存在数量不足以及货物破损的补货，所以第二次供货金额1,736.81元不应计算在供货总金额中。故福杰公司的供货金额为63,770.01元。综上，杨令与福杰公司、林福文、中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虽然《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佣金支付的标准系900元/㎡，支付进度根据最终客户向福杰公司的付款进度同步，但《债权转让确认书》中各方对于佣金的付款金额以及付款时间均有了新的约定，应当视为对《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变更。中磊公司已完成代理销售的义务，福杰公司理应按约支付佣金。扣除中磊公司拖欠福杰公司的63,770.01元货款，福杰公司应支付的佣金为3,766,229.99元。而福杰公司拖欠剩余佣金至今，势必造成杨令损失。福杰公司、林福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认为杨令没有损失的辩称，不予支持。《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福杰公司应以当期的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支付违约金。现杨令主张自最后一次支付佣金的次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算，并自愿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林福文作为担保人，亦应依约对福杰公司应支付的佣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福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令佣金3,766,229.99元；二、福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令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66,22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林福文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72元，减半收取计19,486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4,486元，由杨令负担408元，福杰公司、林福文共同负担24,0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确认书》系由福杰公司、中磊公司、林福文、杨令四方共同签署，其中对于中磊公司转让的佣金债权数额及支付时间、方式予以了明确约定，福杰公司作为债务人在签署《债权转让确认书》时并未对佣金数额等提出异议，福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福文亦签字承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签署该确认书后林福文还实际向杨令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杨令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依据《债权转让确认书》的约定向福杰公司及林福文主张相应权利。鉴于并无证据证明福杰公司和林福文在签署《债权转让确认书》时曾提出中磊公司未全面履行义务、实际成交面积不足、佣金比例过高等意见，故杨令作为债权受让人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福杰公司和林福文向杨令主张上述对于中磊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福杰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确认书》系受中磊公司胁迫所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对于福杰公司、林福文已支付的佣金数额，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院审理中，福杰公司和林福文明确表示，对于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期间、计算标准及林福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无异议。综上所述，福杰公司、林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德化福杰陶瓷有限公司、林福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