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五大道建委三楼。法定代表人：厉德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男，汉族，1985年5月8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庆银，男，汉族，1962年6月9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新，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秩羌，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五大道晶宫大酒店售楼部5楼。法定代表人：曾晓云，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十建公司)与被申请人曾庆银、刘秩羌、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民终81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8003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黄河，被申请人曾庆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新，被申请人刘秩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曾庆银、刘秩羌、金钻华庭公司承担一、二审和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刘秩羌不是3号楼施工项目经理。通过胡守红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交履约保证金的回执、审批列支凭证以及结算报告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项目经理胡守红实际负责了案涉3号楼地下室项目的施工全过程。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只是意向合同,项目实际施工人是胡守红，十建公司不应为刘秩羌的买卖行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有新证据证明刘秩羌所打钢材欠条欠款与相应实际用量不符,故意作假加害十建公司。从3号楼地下室图纸钢材设计量到实际工程决算用量,各类钢材共计735.019吨,价款147万元。而刘秩羌打给曾庆银和陈德超的两份欠条合计金额为154.1624万元，且项目经理胡守红所支付的真实钢材款还未计算其中,这些数据充分说明曾庆银提供的欠款条不真实。三、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金钻公司拨付十建公司工程款已付完,十建公司未代扣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金钻公司至今未付十建公司第二笔工程款，其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交证据，在一审开庭后单方面提出的相关材料显示已全部付清十建公司工程款，该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不符合担保法规定。十建公司只是代扣货款的责任,而不是连带付款责任。十建公司未签订任何保证条款或在保证人栏内签字、盖章。2.原审法院判决十建公司代扣利息错误。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刘秩羌和曾庆银，双方签订的是意向合同,而未实际履行,更谈不上代扣利息。3.刘秩羌与曾庆银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十建公司无关。该协议属于刘秩羌的个人行为,十建公司不知其何时签订，且协议内容是以获取高息为目的，而正常情况下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利息。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买卖合同有仲裁条款,一、二审法院均不应受理、审判本案。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刘秩羌的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十建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卖方和买方，而无第三方,况且十建公司也没有参与确认曾庆银钢材具体数量,十建公司也不是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原审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十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曾庆银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十建公司再审申请书中列出的“新证据”，不符合再审案件中“新的证据”的条件。且十建公司提出的“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达不到任何证明目的。二、关于十建公司再审申请书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四项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十建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后的签字，应当理解为对刘秩羌承担债务的担保承诺，原审对此的认定完全正确。十建公司认为其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法律关系认识上的错误。其次，十建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钢材欠款及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均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一个债务总体，不能分割。再次，关于刘秩羌与曾庆银所签《补充协议》问题。该协议实际是对前期所供钢材数量及金额具体确认，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十建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与其无关以及该协议是以获取高息为目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十建公司再审申请书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五项提出“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我国仲裁法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本案依法有管辖权。其次，十建公司认为二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是对法律适用理解过于片面僵化。刘秩羌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购买的钢材用于十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材料款作为工程成本，应当包含于工程款中。综上，十建公司申请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刘秩羌辩称：工程是我做的，我差曾庆银钢筋款是事实，给了10万元的还款，利息有点多。被申请人金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曾庆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钢材款837024元及2016年2月13日之后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从事钢材经营业务，被告刘秩羌因承建“晶宫未来”小区于2015年5月20日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双方对供货、付款进行了约定。其中利息约定为“……过3个月……月息2.5%……”。被告十建公司晶宫未来小区项目部在该合同后书写“工程款由业主方拨付到我公司基本账户后，我公司可以代扣货款，我公司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和义务”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015年6月11号被告金钻华庭公司在该合同后书写“我公司拨付时通知卖钢筋曾庆银，如刘秩羌拨款不付钢筋款，下次拨付河南十建款时从工程款扣除”，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此后的2015年10月17日，被告刘秩羌向原告出具“补充协议”一份，写明“晶宫未来3#楼工地截止2015年10月13日项目经理刘秩羌欠曾庆银钢材款人民币837024元（捌拾叁万柒仟另贰拾肆元正）”根据“操作流程”利息截止到2015年10月13日为20828元（每月产生利息）。此后的2016年元月29日，被告刘秩羌付给原告利息104000元。另查明，被告金钻华庭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在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其代被告十建公司支付和直接支付给十建公司及需要扣留十建公司晶宫未来3号楼地下室工程款共计10115073元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对该证据认为该付款情况足以证明金钻华庭公司已经具备其在“钢材购销合同”承诺的“……下次拨付河南十建款时从工程款扣除”的条件，被告十建公司则认为两公司工程款未结算，不能认为金钻华庭公司可以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刘秩羌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欠原告钢材款837024元，有“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和原告提交的供货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原告请求被告偿付下欠钢材款应予支持。其利息请求有合同约定，但其约定为“过3个月……月息2.5%……”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调整为月息2分；其计息时间原告要求从2016年2月13日开始符合双方约定的“过3个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要求被告偿付钢材款，本院具体确认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如下：被告刘秩羌是合同相对人，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十建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后承诺“工程款由对方拨付到我公司基本账户后，我公司可以代扣货款……”应理解为对被告刘秩羌的债务担保承诺。被告金钻华庭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证明其已给十建公司拨付了工程款，而十建公司未履行其承诺，因此应对被告刘秩羌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本案中辩称不应承担责任不予采纳。被告金钻华庭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上书写承诺“我公司拨款时通知卖钢筋曾庆银，如刘秩羌拨款不付钢筋款，下次拨付河南十建款时从工程款扣除”，其提交的付款明细清楚显示在2017年6月23日拨付了刘秩羌承建的3#楼地下室工程款，而十建公司和刘秩羌均未履行付款给原告的义务，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不予采纳，因此金钻华庭公司应该从十建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付给原告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履行其承诺的扣款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秩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曾庆银款837024元并支付利息（其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13日开始按年息24%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刘秩羌已支付的104000元利息可予以抵扣）。二、被告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刘秩羌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在拨付被告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时直接扣划给原告曾庆银。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秩羌承担。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书。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曾庆银只能向合同的买受人刘秩羌主张货款债权。刘秩羌没有实际从事项目承包,也没有将钢材用于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上,曾庆银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任何法律上的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当庭提供三份合同，即河南十建公司分别与晶宫未来小区2号楼内部承包人谷祥乐、河南十建公司与该小区1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内部承包人陈万田、河南十建公司与该小区3号楼地下室内部承包人合同胡守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用于证明刘秩羌没有实际施工，是其他三个人做的。被上诉人曾庆银质证称这三分证据中，有的不是本案争议的楼房项目与本案无关。3#楼地下室是刘秩羌建的，钢筋也用于该项目；被上诉人刘秩羌质证称3#楼地下室确实是我干的活；被上诉人金钻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我们无关，金钻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及实际债权债务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经告知，曾庆银也未在我公司向十建公司付款前出具相关财务票据。本案一审已查明，原审被告刘秩羌等尚欠付原审原告曾庆银承建的3#楼地下室等钢材款837024元的事实，且有各方签字或盖章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原审原告提交的供货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十建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连带付款责任。经查，有证据证明刘秩羌系本案争议的3#楼地下室的实际施工人，刘秩羌在承建的3#楼地下室过程中与曾庆银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有上诉人等各原审被告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另有原审原告曾庆银提交的供货单等票据证明该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款已实际发生，并用于本案3#楼地下室的施工。因上诉人十建公司系本案争议工程的承包人，其在实际施工人刘秩羌与曾庆银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中签章承诺可以代扣货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其对承诺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等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上诉人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是否正确。首先，对于十建公司是否应负责任，应负何种责任的问题，十建公司在刘秩羌与曾庆银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后空白处书写有“工程款由业主方拨付到我公司基本账户后，我公司可以代扣货款，我公司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和义务”的内容处加盖公司印章，从其承诺的内容来看，其履行的义务是代为扣款，十建公司并无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原一、二审认定十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十建公司作出代扣货款的承诺，理应受到自己此项承诺的法律约束，如未依承诺代扣，即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应由违约方十建公司在相应流失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刘秩羌逾期支付曾庆银钢材款的利息问题，在刘秩羌作为甲方、曾庆银作为乙方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项中约定：“欠款部分：乙方为甲方有偿垫资，垫付总金额不超过400万，时间不超过3个月（时间、金额以先到为准）。利息结算方式：以垫资金额200万为一个结算单位结息，月息2.5%。”。从约定中可知，当曾庆银为刘秩羌垫资金额达到200万时，才会按月息2.5%的进行利息结算。而本案中刘秩羌欠曾庆银钢材款共计837024元，远未达到约定的利息结算的垫资金额，故不应按月息2.5%计息结算。但刘秩羌长期拖欠曾庆银钢材款是事实，双方亦约定了是有偿垫资，且截止至2016年2月13日前的利息10400元刘秩羌自愿并已实际给付，故本院认为剩余利息自2016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更为合适。再次，对于十建公司再审申请所称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纠纷应由仲裁委解决的问题，十建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实际应诉答辩，其在再审程序中提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十建公司再审申请所称的二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主要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引用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条款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5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为：“一、被告刘秩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曾庆银款837024元并支付利息（其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13日开始按年利率6%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刘秩羌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维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被告河南金钻华庭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拨付被告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时直接扣划给原告曾庆银。”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2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秩羌负担。二审受理费12170元，由河南十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向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