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城角街672号（教育大厦）15层中侧、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A2LMJXC。 负责人：耿建涛，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振合，男，1937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系邹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系邹某2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吉豪，男，199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系邹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女，201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系邹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某，身份情况同上，邹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蒙阴汶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华龙天泰广场C座1-2屋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884667454。 负责人：张延桂，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延超，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杨延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死者邹某2与其所有的鲁Ｊ×××××号货车发生碰撞，其应为该车的第三者身份，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山东省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就“G20青银高速青岛方向232km+600m处2019.7.24交通事故的碰撞过程”进行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津迪安[2019]痕迹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鉴定过程”中载明“鲁Ｊ×××××号货车前保险杠左侧、左前照灯框架左侧、左侧车门地面底部有大量血迹及类人体组织附着，距58cm至125cm，横向宽度约70cm”，第六部分“鉴定意见”载明“冀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右侧前中部与邹吉豪臀部接触，之后，邹某2或邹吉豪与鲁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前部接触”。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可知，在此次事故发生过程中，死者邹某2与鲁Ｊ×××××号货车发生碰撞。鉴于此时邹某2身处鲁Ｊ×××××号货车之外，相对于该车其应为第三者的身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6条第1款规定：“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根据该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邹某2被其所有的机动车碰撞是其死亡的原因之一，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的规定就认定邹某2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将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确认为邹某2死亡的经济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对该两项金额进行改判。（1）一审诉讼程序中，邹振合等四人申请法院对杨延超的车辆进行财产保全，并以保险公司诉讼责任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为此花费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00条、第101条的规定，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但《民事诉讼法》对提供担保的方式并没有具体限制。邹振合等四人可以以提供担保财产的方式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也可以以购买保险的方式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故该500.00元保险费用的开支并非实现财产保全必然的开支，不属于实现债权必须的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该500.00元为本案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邹振合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邹某2死亡，杨延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我国《刑法》第13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之规定，杨延超的行为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12月24日，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已经对杨延超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说明此案已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只是一审程序中尚未完结。因此，本案的民事赔偿已经涉及刑事犯罪，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程序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1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精神损失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在本案已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的情况下，邹振合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也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邹某2医疗费2057.65元，在交强险内承担与实际情况不符，请二审法院对该金额进行改判。我公司在2019年7月29日垫付邹吉豪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限额已使用完毕，支付至淄博世博高新医院，该金额应在商业险内按照责任比例70%计算。综上，死者邹某2与其所有的鲁Ｊ×××××号货车发生碰撞，其应为该车的第三者身份，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诉讼责任保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确认为邹某2死亡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对该三项金额进行改判。 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等797992.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093677.3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24日9时许，鲁Ｊ×××××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邹某2因车辆故障将鲁Ｊ×××××号车停在G20青银高速公路青岛方向232公里+600米处应急车道内，邹某2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后鲁Ｊ×××××号车驾驶人邹某2、乘车人邹吉豪在行车道内对鲁Ｊ×××××号车进行修理。9时16分许，杨延超驾驶冀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G20行驶至G20青银高速公路青岛方向232公里+600米处，驾车未确保安全与站在行车道内修车的鲁Ｊ×××××号车驾驶人邹某2、乘车人邹吉豪发生碰撞，造成鲁Ｊ×××××号车驾驶人邹某2死亡，乘车人邹吉豪受伤，冀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认定，杨延超驾车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邹某2因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和车上人员未按规定迅速转移至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邹吉豪因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车上人员未按规定迅速转移至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邹某2入淄博世博高新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2057.65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冀Ｅ×××××号车在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鲁Ｊ×××××号车在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并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杨延超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确定由其承担保险范围外70%的赔偿责任。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主张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邹某2系鲁Ｊ×××××号车驾驶员、实际车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的受益方应是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参照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交强险的投保人是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因此，交强险的受益方是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本车驾驶人及乘客以外的第三人，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及本车驾驶人、乘客受伤，不应由本车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亦不包括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要求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邹吉豪放弃交强险的分割，故不再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对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057.6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00元、丧葬费37562.50元、被扶养人邹振合生活费20665.00元、被扶养人邹某1生活费210783.00元；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杨延超无异议，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不予质证；上述主张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309.15元，主张按7人7天每天108.35元计算；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过高，认可按3人5天每天108.00元计算；该项主张过高，依法调整为1625.25元，按3人5天每天108.35元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过高，依法调整为10000.00元。5、交通费5000.00元，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根据本案案情，考虑处理交通事故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074673.40元，由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57.65元，余款962615.75元由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673831.03元。杨延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为垫支的42000.00元由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经济损失112057.65元；（二）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经济损失673831.03元；（三）杨延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22.00元，保全费820.00元，两项合计8142.00元，由杨延超负担6649.00元，邹振合、陈某、邹吉豪、邹某1负担1493.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邹某2是否属于鲁Ｊ×××××号货车的第三者，应否减轻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支付涉案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医疗费2057.65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邹某2是否属于鲁Ｊ×××××号货车的第三者，应否减轻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 1、从公安部门出具的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看，邹某2系鲁Ｊ×××××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及管理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交强险赔偿范围应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另依据该条例第四十二条“（一）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均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也即，所谓的第三者。 3、另从大地财险商业保险条款看，其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从上述约定看，大地财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也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 4、邹某2系涉案鲁Ｊ×××××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管理者及驾驶人，属于上述规定及条款中的被保险人，一审判决认定大地财险泰安支公司对其死亡的相关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与上述规定及条款相符，并无不当。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关于邹某2属于鲁Ｊ×××××号货车第三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支付涉案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医疗费2057.65元是否正确问题。 1、关于涉案诉讼责任保险费500.00元。该费用虽然并非诉讼必然支出费用，但考虑到该费用确系因诉讼支出，且数额合理，邹某2家属在其死亡后难以提供大额担保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杨延超的行为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公安部门已经立案的相关证据。其关于应适用刑事附带民事的相关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邹某2家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3、关于医疗费2057.65元。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本案事故另一受害人邹吉豪垫付医疗费，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邹吉豪在本案中也明确放弃了对交强险的分割请求。一审判决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路财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9.00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