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明，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检，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超，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珊，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卢棉芳，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国雄，系卢棉芳女婿。上诉人黄顺明因与被上诉人谢金检、原审被告卢棉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金检对黄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谢金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黄顺明将工程分包给谢金检，工具亦是谢金检自带，如何完成工程是谢金检自己的事，与黄顺明无关。黄顺明只按双方约定接受谢金检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可。谢金检与黄顺明直接没有人身依附关系，故双方不属于雇员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黄顺明与谢金检是雇佣关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错误。二、谢金检是农村户口，一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应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数额。三、谢金检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只让其承担1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亦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谢金检辩称，一、案涉工程是需要具备一定资质的人员从事，按照黄顺明陈述也是按件计酬，故双方不是承包承揽关系，是一般雇佣关系。二、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黄顺明在一审书面答辩时确认其经人介绍认识谢金检2年多时间，谢金检一直从事砌砖工作，经验丰富。另外谢金检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儿子在花都××××一年以上的证据，其妻子在事故发生前也在花都发生意外事故死亡。谢金检在2012年、2016年均在花都有银行开户记录，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明其全家都长年在外打工。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三、本案是建筑工程，应该由黄顺明、卢棉芳提供安全防护设备设施，但他们均无提供任何相关设施，谢金检只是意外踏空滑倒受伤，自身无明显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法律关系、伤残赔偿标准、过错责任划分均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顺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卢棉芳述称，卢棉芳发包给黄顺明是包工包料的，谢金检与卢棉芳无合同关系。谢金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黄顺明向谢金检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租床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73898.81元；2.卢棉芳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顺明和卢棉芳承担。一审中谢金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用以证实事故发生经过等证据，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谢金检受伤与涉案工程关联度的认定。鉴于（1）案发时，只有谢金检与儿子谢文在现场，谢文作为证人的庭上证言对现场细节的描述真实度较高；（2）黄顺明、卢棉芳主张作业高度仅为一米有余不应该造成四级伤残的结果，但是考虑到谢金检伤及腰部，不能排除其踏空或滑倒臀部直接与地面发生剧烈碰撞而导致腰部重伤现实存在之可能性；（3）黄顺明、卢棉芳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谢金检受伤与其他事实的关联性；综上，谢金检受伤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具有高度盖然性。2、关于黄顺明、卢棉芳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谢金检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鉴于（1）卢棉芳主张其与黄顺明系承揽关系，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根据《合同》可以认定卢棉芳与黄顺明系发包、承包的关系，且黄顺明没有相关资质；（3）黄顺明主张其与谢金检系分包、承包关系，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结合案情，可以认定黄顺明雇佣谢金检从事涉案工程；（5）谢金检作业时未采取系安全绳等安全措施；（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谢金检承担10%的过错责任，黄顺明、卢棉芳向谢金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谢金检的工作情况、谢金检儿子就学情况、谢金检妻子火化地点，一审法院认定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如前所述，谢金检在本案中需承担10%的过错责任。黄顺明垫付26000元医疗费，卢棉芳垫付7400元医疗费，予以确认，同时应根据前述的分责情况作相应扣减。谢金检具体损失依合理凭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68576.81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18000元用于取出内固定物，系必然发生之费用，予以确认；至于理疗非必然发生之费用，待实际发生后，谢金检可以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4.营养费3500元（5000元*70%），予以确认；5.住院护理费555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6.长期护理费219000元（120元/天*50%*10年*365天），予以确认；7.误工费35433.63元（58258元/年/365日*222日），予以确认；8.交通费1140元（30元/天*38天），一审法院酌定；9.残疾赔偿金588924元（42066元*20年*70%），予以确认；9.鉴定费2800元，因部分结论被修改，一审法院酌定；10.被扶养人谢文生活费52215.6元（28875元/年/12月*31月*70%）；1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予以确认；12.租床费570元，予以确认；13.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予以确认。上述第1-13项合计1061210.04元，应按黄顺明、卢棉芳应承担的90%责任比例计955089.04元，扣减黄顺明垫付的26000元、卢棉芳垫付的7400元，尚余921689.04元，该款由黄顺明、卢棉芳连带赔偿给谢金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顺明、卢棉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921689.04元给谢金检。二、驳回谢金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5元，由谢金检负担2050元，黄顺明、卢棉芳负担12415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谢金检、黄顺明均确认双方是按照砌砖的块数来计算报酬，一块砖约0.2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黄顺明与谢金检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黄顺明与谢金检就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争议，黄顺明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书面合同予以证明。从标的来看，根据黄顺明与谢金检关于报酬计算方式的陈述，双方均确认是按照砌砖块数计算报酬。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的报酬支付方式来看，上述按砌砖块数计算的报酬支付方式也与承揽关系中一般是在履行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的方式不符。双方之间的关系更接近雇佣关系，即谢金检向黄顺明提供劳务，并获得相应报酬。一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黄顺明与谢金检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谢金检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顺明承包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并无相关资质，在谢金检作业时也未提供安全绳等安全措施，现谢金检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一审酌情认定由黄顺明、卢棉芳承担90％的连带责任，谢金检自行承担1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顺明虽然上诉主张谢金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但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谢金检在一审中提交的其户籍地村委会证明、其儿子的学籍信息、其妻子的遗体火化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结合黄顺明一审答辩状中关于“此前黄顺明通过熟人介绍认识谢金检已有两年左右时间”的内容，可认定谢金检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由黄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