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军，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超（孔祥军之子），男，199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南县兴隆乡新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兴隆乡新建村一屯。法定代表人：刘国栋，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军因与被上诉人甘南县兴隆乡新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建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军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此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改判为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签订的30亩林地承包合同；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签订的30亩林地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的，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也不具有解除合同的要件。被上诉人将案涉的林地承包给上诉人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开会决定的，有当时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二、上诉人按照林业部门规定的要求栽树，由于当时涉案地块旁边有接班林不用栽树，是农村防护林，栽树多了遮地，村委会也同意不让栽树，并且村委会同意上诉人挖树根整地。当时兴隆乡人民政府也没有下来造林计划，一直到2016年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及兴隆乡林业站的要求在案涉地块栽三行树，该地块只能栽三行树，上述事实有证人予以证实。上述地块原有树木被采伐后拍卖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栽树只能和之前栽树的棵树相符，原先栽树就是栽三行树，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涉案地块栽三行树是经过林业部门现场查看同意只能栽三行树，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只栽三行树属于违约行为系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请求依法解除于2007年4月签订的30亩林地承包合同的理由是上诉人栽树需达到成活率，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所以就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四、上诉人承包的是东沟地20亩和第二节地30亩，不是第一节地和第二节地。承包期是30年，从2007年至2036年止，不是到2030年，一审认定证人的证言真实系错误的。五、关于涉及本案的相关详细事实在二审时再予以补充陈述。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以(2019)黑0225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书，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建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07年4月，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案涉合同，合同中第二条、第四条明确规定了上诉人应当于承包当年给涉案地块载种树木，并且成活率要到达80%以上，否则被上诉人有权收回地，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在涉案地块载种树木，更未达到80%的成活率，即上诉人没有按约定载种。甘南县人民政府在三资清理中，发现低价发包以及超过合同承包面积多耕种土地的农户导致集体利益受损的行为，在这一政策下发之后，上诉人才在其承包的地块栽种了三行树，实际上没有多少棵，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过相关证据。所以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其上诉状中提到的抗辩理由不是事实也不存在。村委会曾承诺暂缓栽树的行为，同时从合同内容来看是30亩地，实际是38亩地。按照涉案地块的承包价值，远远超过涉案合同中的30年承包费的费用。该合同严重侵害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其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被上诉人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该会议记载以5,000.00元的价格竞价发包，但是该合同形成未经过竞价。综上，上诉人的请求脱离了事实和法律，请求予以驳回。新建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2007年4月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2日，原告兴隆乡新建村民委员会在村校门卫室召开村民代表会。决定将已采伐的三块林地向外发包。其中第一节（一屯边）定价3000.00元，第二节定价5000.00元，第三节定价8000.00元。均为底价。2007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承包合同，将会议中涉及第一节及第二节地以底价发包给被告。第一节地被告于2016年5月13日取得林权证，原、被告双方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土地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将五十户屯东30亩（已采伐完）实行村委会定底价，公开竞标方式对外承包，用于营班林，具体协议如下：一、承包期三十年，即自2007年春至2030年末，承包费5000.00元一次交齐；二、承包当年必须按照林业部门规定要求栽树，并保证成活率80%以上；三、林权贵乙方所有，开垦栽树（包括苗木）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四当年植树成活率达不到80%以上或不栽树，甲方收回土地。所发生的任何经济投入甲方一律不负责任。”被告在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后，于2018年栽种三行树木，约700—800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被告孔祥军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约定时间进行栽种树木，至原告提起诉讼时仅栽种了三行树木，属违约行为。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曾答应其暂缓栽种树木，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约定，故本院无法支持。为保护当时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4月签订的30亩林地承包合同。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孔祥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林地只能栽三行树，否则遮挡邻家农田，影响农作物生长。而且栽三行树是经乡林业站同意的。新建村民委员会质证称，该证明无论是否真实均是无效证据：1.按照证据证明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现我方无法核对证明上面的签字是何人书写的。2.如果该证明中村民的签字是真实的，那么在原审中村民应当接受出庭质证，或者由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3.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因此证明中体现的让栽3行树这一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可。多栽遮邻家地不是事实。2016年栽树不是事实，这是2018年栽的。综上，该证据系无效证明。被上诉人新建村民委员会提供两张照片，证明孔祥军没有栽几棵树，大部分都是庄稼。孔祥军质证称，不认可该地块是他家的地块。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村里不同意栽树，因为有接班林紧挨着诉争地块。当时一共批了五块地，另外三块没有接班林，当年就栽树了，本案的地块有接班林，再栽就不符合国家的要求了。国家要求农防林只能有三行到四行，太宽就会遮挡别人的地。十多年的时间内，乡里也没找村里要求必须栽树，林业局也没找过农户，村里也不同意栽。新建村民委员会质证称，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牛某与孔祥军之间是特定的亲属关系，在原审庭审时证人也在法庭，所以该证人证明的事实不是新证据，如果其能够作证，在原审中应当出庭作证，在二审中作证，其形式上不是新证据，其基于亲属关系，明知原审情况和焦点，在二审作证是有目的的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合法。牛某只是当时的村支书，村委会的决议事项应当由村长决定，并经村民会议决议，证人在任期间基于对上诉人的亲属关系疏于管理，才导致上诉人违约10年，而没有主张权利。证人称有接班林旁不能栽种树木没有依据。其所提交的照片不符合接班林、防风林规格，接班林是防风林带有更新年限，在达到年限之内在其附近栽种树木，在新的树木能达到防风标准时，采伐老树木。所以无论基于证人与上诉人的特定亲属关系，还是基于其陈述内容，均不具有合法性。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同样也不能实现，原有的较大的树不是防风林，这就是普通林带，且不存在不伐就不能栽的情况，涉案地块大概56垄，间隔两米栽一颗树，4垄一行，正常应当栽14行树，不存在遮挡问题。孔祥军认为，对证人所证实事项没有异议，另说明，一审中证人没有旁听庭审，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证人到法庭时，法庭组织先行调解，在双方有意愿调解时，证人离开了法庭，后来调解未成，正式开庭，所以证人未参加庭审，不知悉案情。另外提供六张照片，可以补充证实上诉人的确栽种三行树，从我方提交的相片中能看出案涉土地相邻的防护林也都是只有三行树，相邻地块是村集体的地，都没有大片的种树。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对案涉地块目前为止只栽种了三行树且2007年签订合同当年并未栽树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牛某虽是原新建村村书记，且案涉林地承包合同在2007年也是由牛某代表村委会与孔祥军签订的，本应知悉案件真实情况，但考虑牛某与孔祥军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效力较弱。另，证人牛某作证时，在问及为什么村里明知只能栽三行树，多栽不符合国家要求，却与孔祥军签订合同时约定“当年植树成活率达不到80%以上或不栽树即收回土地”，针对这个问题，证人先是回答因当时涉及五块地一起发包，因其中两块地可以栽树，故一同适用的同一格式合同书，未分别作出更改，故当时签订的合同是不合理的，后又称，当时是村里让啥时候栽树就啥时候栽树，后期村里反悔了，所以没让栽树，上级也没有要求。证人针对同一问题，作出截然不同的答复，自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孔祥军提供的由村民签字的作证材料，村民作为证明主体对待证事实的证明能力有限，欲证实的问题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说明案涉地块只允许栽种三行树，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关于案涉林地承包合同签订的承包期应为“2007年春至2036年末”，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更正，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新建村民委员会与孔祥军于2007年4月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当年必须按林业部门规定要求栽树，并保证成活率在80%以上；当年植树成活率达不到80%以上或不栽树，甲方收回土地。”孔祥军在签订合同当年并未栽种树木，直至2016年后栽种了三行树，与合同中约定的履行内容相差甚远，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林地承包合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孔祥军主张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栽树的理由，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一审、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或与其他证据相佐证，证明其具有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合理原因。故，对新建村民委员会解除合同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孔祥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位于原林地承包合同约定位置的五十户屯东30亩土地给新建村民委员会。综上所述，孔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孔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