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西南，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蒋海，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平，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捷，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西南因与被上诉人程慧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西南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6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短信，能够证明上诉人已还清本案借款。原审判决以该短信未提及本案借款为由，认为不能作为上诉人已归还借款的依据是错误的。该信息系双方所有往来的中间结算，证明截至2015年8月16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仅为108746元，所欠应为房款或后续的12万元借款，而非本案借款。二、上诉人于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取现的10万元，应认定为还款，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013年8月2日，上诉人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的泰隆银行账户10万元存现，其应是上诉人取现后当日通过银行柜面向被上诉人账户存现，是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三、若上诉人确已退还陈兆华、金利春10万元押金，其中的5万元应折抵本案借款。上诉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合伙向陈兆华、金利春买房，被上诉人占50%份额。鉴于当时未办理产权过户，两人扣押了10万元未支付给陈兆华、金利春。但因长时间未过户，在两人多次催要下，上诉人已于2013年提前支付了该10万元，其中5万元系被上诉人应返还的。鉴于当时房屋未转让，双方也尚无矛盾，上诉人就该款折抵借款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至于作出错误的判决。 程慧平答辩称，上诉人提及的短信，是双方未出具借条的其他借款及购房款的结算，不涉及本案拖欠的20万元欠款。根据原审的证据，上诉人取现交付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所说的押金是否归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到现金20万元，月息1分。借款后，原告先后于2013年6月19日、8月27日、9月23日、11月20日、12月14日、12月31日、2014年4月14日、7月20日、10月13日、2015年3月20日、4月13日、4月25日、5月16日、6月25日、7月3日、2016年10月7日、12月13日向被告或其妻子姜玉娟账户转账6万元、2万元、4万元、6万元、8万元、25万元、1.20万元、2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115393元、7万元、12万元、2.20万元、1万元，合计1229393元，其中2015年5月16日的115393元、2015年6月25日的7万元以及2016年10月7日的2.20万元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合伙炒房款。被告或其妻子姜玉娟先后于2013年6月24日、9月2日、9月24日、11月1日、12月25日、2014年1月1日、4月4日、5月7日、6月9日、7月1日、7月29日、8月6日、9月5日、12月7日、2015年2月16日、3月3日、4月4日、4月11日、4月23日、4月27日、8月8日、8月15日分别向原告账户转账6万元、0.83万元、4万元、1750元、2万元、1750元、15750元、1750元、1750元、1750元、2万元、51750元、1750元、1750元、149698元、7581元、103563元、1万元、5万元、5万元、120720元、2万元，合计739612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的149698元、2015年4月11日的1万元以及2015年8月15日的2万元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合伙炒房款。被告或其妻子姜玉娟还分别于2013年7月20日、8月28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5年4月27日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账户存款5万元、2万元、6万元、6万元、10万元，合计29万元。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炒房关系，其中蓝庭花园2号楼、4号楼两套房屋炒房款原、被告已经结清。原告于2015年8月16日向被告发送了短信“上次账结算了，蓝庭2号楼的房子最后结算是你要付给我129466，后来借给你12万，共你需要付给我249466，现在你付给我120720，利息我不要，这个720就直接减掉，你付我128746就可以了2015.8.16号你付了2万给我，剩余你要付给我108746元”。被告于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向原告还清涉案借款。庭审中，被告明确涉案20万元本金的还款为2013年7月20日还款5万元，2013年8月2日还款10万元，新明半岛林语轩2幢301室押金5万元抵作还款。对于被告主张的上述三笔还款，该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被告于2013年7月20日向原告现金存款的5万元，从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原告账户明细及交易凭证反映，原告于2013年2月24日向被告账户汇款20万元后，于2013年6月19日再次向被告账户汇款6万元，而被告于2013年6月24日向原告账户转账6万元，于2013年7月20日向原告账户现金存款5万元。根据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从未向被告借过款，而对于该5万元现金存款的性质也表示不清楚，原告也没有确认该5万元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合伙炒房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还向被告出借过5万元，故该院认为被告于2013年7月20日向原告账户现金存款5万元应为归还原告的20万元借款。但基于借条上有利息的约定，故被告归还的5万元应按先利息后本金顺序抵扣。经计算，自2013年2月25日借条出具之日至2013年7月20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9533.33元，扣除利息后，被告至2013年7月20日尚欠本金159533.33元。2、关于被告于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的取现10万元，被告主张该10万元取现后已当日通过银行柜面向原告账户汇款。该院认为，虽然原告泰隆银行账户2013年8月2日有10万元入账，但经该院向银行调查，无法查询原告2013年8月2日10万元入账的凭证，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存款凭证，故该院对被告提出的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系用于归还原告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新明半岛林语轩2幢301室押金5万元，原告对该押金表示不清楚、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需支付给被告5万元押金，且被告所主张的押金为原、被告尚未结算的合伙炒房房屋中的房款，无论该押金是否存在，均无法在本案中处理，故被告主张的押金无法作为还款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对于其主张的已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归还了涉案借款本息，且原告仍持有借条原件，故该院对其陈述的已还清了涉案借款本息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被告陈述原告在短信对账以及平时的交往中均未提及被告欠原告20万元借款的情况，应推定被告已经还清了20万元借款本息。该院认为，原告在短信对账中未提及涉案借款并不能作为被告已归还20万元借款本息的依据，且原告的短信对账系基于蓝庭花园2号楼炒房款以及12万元借款的结算，并不是对原、被告所有交易往来的结算，原告发送的短信无法反映出被告已还清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诉讼时效，被告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未向其催讨过涉案借款，原告自认催讨至2017年，之后未催讨。该院认为，无论是原、被告自认的哪种情况，本案均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被告的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双方在借条上对于借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现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经原告催讨后，被告未及时归还剩余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西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程慧平借款本金159533.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程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已减半），由原告程慧平负担750元，由被告瞿西南负担2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瞿西南向本院申请调取其于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新桥支行取现10万元后存入被上诉人泰隆银行账户的依据。经本院向台州银行开具了调查令，台州银行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8月2日柜面通存款凭证一份，其上载明收款人为程慧平，存款人栏载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及签名。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对客户签名无法判断是否为上诉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该存款凭证能反映出2013年8月2日被上诉人账户有存入10万元，而存款人栏记载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虽然客户签名比较潦草，但结合上诉人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的系统显示时间为2013年8月2日15点53分47秒，这与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时间即当天15点54分45秒高度吻合，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账户该10万元系上诉人存入。综上，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上诉人于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后，即将该10万元通过柜面存入被上诉人泰隆银行62×××65的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瞿西南于2013年2月24日向被上诉人程慧平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并无异议。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该款项上诉人到底有无已作清偿。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在2015年8月16日的短信往来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包括借款在内的所有账目均已结清。但根据该短信内容，并无涉及本案的借款，其仅是就蓝庭花园2号楼炒房款以及12万元借款的结算，故无法据此短信内容认定涉案的2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上诉人认为该短信应作为双方在此之前所有交易往来结算的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2013年8月2日在台州银行取现10万元后存入被上诉人泰隆银行的账户，被上诉人无法说明该款项性质，且该期间双方亦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款2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由于双方借款约定有利息，该10万元应当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因一审已认定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已还款5万元，根据一审的计算且双方在二审期间亦未提出异议，截至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59533.33元，对此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3年8月2日其利息为691.31元。因此，该10万元在扣除利息691.31元后再抵充本金，即截至2013年8月2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60224.64元。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已支付了两人因合伙买房需要退还给陈兆华、金利春的押金10万元，其中5万元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应当在本案借款中抵销。由于双方对该押金存在着争议，其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对此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瞿西南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被上诉人程慧平借款本金60224.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瞿西南负担1008元，由被上诉人程慧平负担2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上诉人瞿西南负担1320元，由被上诉人程慧平负担2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