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民初2028号原告：王林法，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周，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被告：项方必，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胜，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林法与被告项方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林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周、被告项方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林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项方必偿还原告借款12260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1日与2019年3月28日，被告项方必因需向原告分别借款57000元（于2020年4月2日已还款20000元）、85600元，并出具借条两份给原告，借条分别载明2020年3月28日与2020年4月12日还款。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项方必未归还借款，酿成纷争。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项方必折价补偿原告王林法货款122600元。被告项方必答辩称：一、被告项方必从未向原告王林法借款，原告王林法诉称被告项方必因需向其借款两笔均非事实。二、被告项方必系渔民，多年来使用自己所有的“浙苍渔00874”轮从事海上捕捞作业。因该轮补充航行燃料之需，被告项方必自2012年间开始陆续向原告王林法购买走私柴油。购买方式均为海上点对点加油，即被告项方必在海上电话联系原告王林法购买柴油，原告王林法在海上将油轮靠近被告项方必的捕捞船加注柴油，以油轮自带的油表计价，油价按时价计算，每桶价格在900-1100元左右。被告项方必付款方式有赊欠、现金、银行转账等。三、被告项方必因近年来海上捕捞作业连年亏损，导致赊欠原告王林法的累积油款无法偿还。为此，原告王林法逼迫被告项方必出具借条，借条一所记载的借款57000元，系被告项方必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告王林法购买60桶柴油所欠的货款（60桶×950元/桶），并于2020年3月21日在原告王林法提供的空白借条落款处签名，被告项方必对该笔欠款已于2020年4月2日偿还20000元，尾款37000元尚未偿还。该借条出具的同时，原告王林法还要求被告项方必在另一份只记载借款85600元，其余地方空白的借条落款处签名，被告项方必当时对所欠赊欠柴油款的金额有异议予以拒绝。借条二所记载的借款85600元，系被告项方必向原告王林法历年赊购累积的油款，已经偿还大部分，且该金额与事实赊购欠款不符，其中包含原告王林法自行计算的历年利息。该借条可能系2018年间原告王林法要求被告项方必在空白的借条中签名，对此签名按印的真实性被告也无法确认，该笔的油款被告在2019年2月2日已经还款50000元，原告对该借条一直未予归还。综上，被告项方必认为原告王林法诉称的事实及理由，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王林法向被告项方必兜售走私柴油，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王林法的起诉。原告王林法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借条，用于证明被告欠款的情况；4.营业执照、船舶所有权证、证明，用于证明王林法系苍南大渔旺渔业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王林法介绍项方必浙苍渔00874渔船到王宇加油船加燃料油的事实，王林法代为支付费用的事实。被告项方必围绕其抗辩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明、船舶照片，用于证明项方必所有的“浙苍渔00874”轮系捕捞船并运营该轮的事实；2.王林法微信账号信息及其朋友圈截图、项方必配偶的微信账号信息及与王林法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兜售柴油及其向被告索要所售柴油价款与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一致并提供收款账号的事实；3.结婚证，用于证明被告与案外人曾小平系夫妻关系的事实；4.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苍南农商银行明细打印专用凭证，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柴油并支付油款的事实。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项方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被告向原告购买的是柴油，而非借款。其中金额57000元的借条，系被告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告购买的60桶柴油所欠的金额，该笔货款已经偿还20000元，该份借条被告只在借条人处所签字按印，其余并非被告所写。但另80000元借条被告仅在空白的借条上签字，并未按印，且系在2018年形成，也是赊欠柴油款，2019年被告已经对该笔欠款偿还50000元。总之，两份欠条落款日期与实际不相符，原告是向被告兜售走私柴油，双方之间无法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有异议，被告系向原告购买柴油，而非经原告介绍加油，原告虽为苍南县大渔旺渔渔业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但该合作社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含成品油销售，被告向原告购买的柴油系国家限制经营的特定物，原告未取得相应的许可资质，违法经营不受法律保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该微信号系原告所有，但朋友圈所发内容并不是原告的油库，也不是本案加油的地点，是原告帮朋友宣传，本案加油的地点在象山县，与本案没有关联，微信聊天记录也确认了其中一笔货款57000元的事实，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其中仅有2020年4月2日一笔20000元是在借条出具之后支付的，双方自2012年开始就存在交易行为。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符合民事诉讼有效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柴油并结欠货款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其中营业执照、船舶所有权证，证实原告所在苍南县大渔旺渔渔业专业合作社无成品油销售经营资质，象山县石浦王宇加油船系案外人王宇所有，其所出具的证明仅系王宇单方出具，且被告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经王林法介绍，项方必到王宇处加油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被告出具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3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4，可以证明被告多年来向原告购买柴油，通过自己账户或其妻子曾小平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柴油款的事实，但其中于2019年2月2日还款50000元系在货款结算前支付，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项方必系浙苍渔00874号捕捞船所有人，多年来，被告项方必多次向原告王林法购买柴油。2019年3月21日、3月28日，经结算，被告项方必共结欠原告王林法货款57000元、85600元，并以借款形式向原告分别出具欠条二份。事后，被告项方必于2020年4月2日支付货款2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载明，石油成品油批发、仓储、零售经营资格须经商务部或省级人民政府商务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我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柴油经营许可的资质，涉案与被告形成的事实上的供油合同关系，亦因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就被告就此所提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涉案柴油已不能返还亦无必要返还，作为对价，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数额补偿货款，原告变更诉请要求被告折价补偿货款1226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项方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补偿王林法货款12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2元，减半收取1376元，由项方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书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珊珊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