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负责人：傅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彩琴，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荣，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厂，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彩琴、王进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不承担超出赔偿金额507455.38元的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仇彩琴、王进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失当，显失公平。本案被保险车辆赣Ｃ×××××号车系直行，而仇彩琴驾驶的非机动车系左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仇彩琴驾驶非机动车左转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再加上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行使，导致事故发生，过错明显，被交警认定负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司法实践中主次责任划分比例为70%和30%，但原判却认定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按80%赔偿，显失公平，加重了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王进厂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如下：（1）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驾驶被保险车辆未保护现场驶离现场，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认定此事实行为，故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为王进厂的行为不构成保险合同免责情形是事实认定错误。王进厂驾驶车辆与仇彩琴发生碰撞并碾压仇彩琴后驶离现场，按常理，驾驶机动车“碾压”伤者，驾驶员不可能不清楚，事故发生是事实，被保险人驾驶车辆未采取保护措施驶离现场也是事实，因而负事故主要责任也系交警根据事实的责任划分结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与王进厂驶离现场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经过合法程序作出，是公安机关通过事故现场查勘、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提供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仇彩琴、王进厂均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事实，原判认定不构成保险合同免责情形明显与事实相违背。（2）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部分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王进厂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导致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保险人已将发生保险事故离开现场这一禁止行为作为免责事由，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仅履行了提示义务，也按照保险法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本案的投保人是宜丰县恒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条款中对案涉免责条款已采用加黑加粗的显著字体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并在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了：“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发送保险签收单由宜丰县恒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足以证明宜丰县恒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到了保险公司送达的相关条款和保单。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由宜丰县恒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里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另，投保人手写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宜丰县恒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确认保险人以书面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以上足以证明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因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投保人也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司法功能上来看，应引领诚信，用法律规范公民的行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案中，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违反法律规定，逃离事故现场应承担违法行为的不利后果。对这种严重违法行为不应当保护，只有严厉打击，才能发挥法律规范指引作用。仇彩琴辩称，一、原判认定责任比例正确。在浙江省的司法实践中，机动车一方是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按责赔偿80%。王进厂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内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行驶，且事故发生后王进厂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仇彩琴骑行电动自行车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内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公安机关根据对该起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认定机动车驾驶员王进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是正确的。2014年修改实施的《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更加注重人文保护，进一步赋予司法的能动功能。强调原则上机动车一方赔偿，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明确机动车一方赔偿是大前提。第五十七条规定，两方以上的当事人均有过错的，按照作用以及过错的大小分担责任。发生该起交通事故，作用主要在机动车一方是明显的，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事故责任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是正确的。第五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九十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地方性法规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依法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进厂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不是逃离现场，王进厂是在不知道有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依法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因王进厂未发现事故发生，所以不可能主动采取措施，没有期待可能性的情形。在王进厂不知道或者不可能知道的情况下，很难期待王进厂作出适法适当的行为。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仇彩琴骑行其本人所有的黄色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时间在2018年5月4日下午16时点39分许，事故地点在兰溪市。沥青路面，环城北路呈东西走向，西往骅骝黄村方向，东往新北站方向，双向共二条机动车道和二条非机动车道，环城北路西侧道路中间有护栏隔离，环城北路东侧道路中间单黄实线隔离。荸荠塘角红绿灯路口北侧道路为排芝线，通往新桥山背、芝堰方向，双向共二条机动车道和二条非机动车道，道路中间单黄实线隔离。南侧道路为横山路通往兰溪城区方向。该路段交通流量相当大，王进厂驾驶重型货车沿环城北路自西往东行驶时与相同方向仇彩琴骑行的往新桥山背方向左转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并碾压仇彩琴，造成仇彩琴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种种迹象表明，王进厂主观上没有发现有交通事故发生。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感觉不到事故发生时的场景，为了规避赔付责任而人为地推断或者主观臆断驾驶员王进厂应当知道。王进厂第三者商业险投保100万元，如果发现有事故发生，没有必要驾驶保险车辆驶离现场。根据证据规则，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对王进厂发现或者知道有事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王进厂对“不知道”，“没有发现”无需承担举证责任，对没有的事实无法承担举证责任。保险条款的设置本身有加重投保人义务之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保险条款无效。此时，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否则，有违公平的法律原则。对“离开事故现场”，应当理解为“无理由、无合理解释离开事故现场”。对“事故发生后”应当理解为“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故发生后”，这样才能公平地保护投保人的主要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保险免责的情形，意在约束“明知”发生了事故却不依法采取措施便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事故责任认定王进厂有“驶离现场”的行为，未认定其有驶离现场之故意，“驶离现场”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行为，王进厂的行为不符合免赔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进厂辩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进厂对整起交通事故发生确实不知情，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所举的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为格式条款，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保险人的义务。法律不强人所难，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应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在驾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依法采取相关措施，所以，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请求维持原判。仇彩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王进厂立即赔偿仇彩琴818375.70元（医疗费282601.95元，医院救护车费205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44%=403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25.59元/日×365日=45840.35元，护理费150元/日×150日=22500元，营养费90元/日×120日=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30元，交通费2220元，住宿费186元，电瓶车修理。费、施救费、评估费1130元，鉴定费3300元），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王进厂赔偿；2、由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王进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4日下午，王进厂驾驶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兰溪市环城北路自西往东行驶，16时39分许途径兰溪市环城北路荸荠塘角红绿灯往新北站方向直行时，与同向由仇彩琴骑行的往新桥山背方向左转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仇彩琴，造成仇彩琴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进厂驾驶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王进厂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内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行驶，且事故发生后王进厂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仇彩琴驾驶非机动车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内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承保了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仇彩琴在兰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85天，在兰溪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仇彩琴的电瓶车经兰溪市兰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为830元，仇彩琴支付评估费100元。仇彩琴电瓶车花施救费200元。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受仇彩琴申请，于2019年5月15日对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仇彩琴于2018年5月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桡骨远端骨折，桡腕关节对合不良，大多角骨移位，掌指关节脱位，右前臂皮肤脱套伤、右手毁损伤遗留右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后续治疗费建议不予以考虑。仇彩琴支付鉴定费3300元。在诉讼期间，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对仇彩琴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仇彩琴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认为：仇彩琴于2018年5月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桡骨骨折，右大多角骨骨折伴脱位，右前臂皮肤脱套伤、右手毁损伤等，遗留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60分，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残疾；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560元。王进厂已垫付仇彩琴医疗费16000元。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院确认仇彩琴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283213.55元（含医院救护车费）（含已垫付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25日＋50元／日×85日＝5000元，营养费60元／日×120天＝720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42%＝385056元，误工费125.59元／日×365日＝45840.35元，护理费150元／日×150日＝22500元，交通费2220元，住宿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800元，车辆修理费830元，施救费200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772409.9元。原审法院认为，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正确，合理，予以采纳。从仇彩琴的电瓶车与王进厂驾驶的事故车辆的相撞部位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足以看出王进厂对该事故的发生当时并不知情，并经交警通知才获知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故王进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采取措施，因此王进厂不存在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情形，故王进厂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的免赔情形，故对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医疗费，其中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按5%的比例酌定为非医保用药，即136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6800元。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已在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仇彩琴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赔偿80%，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非医保用药13660.68元，评估费100元，鉴定费3300元，由王进厂按责承担80%即13648.54元。故对仇彩琴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仇彩琴12103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仇彩琴507455.38元，合计628485.38元（含垫付款10000元）；二、由王进厂赔偿给仇彩琴13648.54元；三、因王进厂已付16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支付给仇彩琴616133.92元，支付给王进厂2351.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仇彩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6元（已减半收取，仇彩琴已预交），由王进厂负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15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王进厂驾驶机动车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仇彩琴驾驶非机动车且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根据当事人驾驶的车辆情况以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王进厂负80%的责任符合案件实际，未明显失衡。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关于其应承担70%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发生事故后王进厂驾驶事故车辆驶离现场，该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王进厂对案涉事故明知继而离开现场。案涉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通常理解，发生事故后，保险人要依法采取措施必须首先要知晓事故发生，即免责的前提是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而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进厂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事故发生。此外，结合王进厂、仇彩琴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内容，以及事故车辆为重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发生当时，刚好是货车起步，声音比较大，且事故点为货车左侧前大灯地方和电动自行车车尾，确系驾驶盲点，加上王进厂在发生事故后，按正常车速行驶，并前往加油站对车辆进行加油，没有明显逃逸的行为表现。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王进厂并不知晓事故发生，亦无法采取相应措施更为合理。因此，王进厂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时有误，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宜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