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闫文豪，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帅恒，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宁宁，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代理人谢实现，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葛宁宁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宇航，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葛宁宁、李宇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平的委托代理人闫文豪、被上诉人葛宁宁的委托代理人谢实现、被上诉人李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葛宁宁向李平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违约金暂计69210元（其中第一笔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第二笔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第三笔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以上三笔违约金均要求按以上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款项暂共计339210元；2、判令李宇航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李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葛宁宁、李宇航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李平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葛宁宁作为借款人（乙方）、李宇航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70000元，用于购买港荣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街东侧、××南侧××号的商品房。乙方同意并保证在借款期限内分三次还清协议项下借款：第一次于2018年3月3日前还清协议项下借款9万元；第二次于2018年7月3日前还清协议项下借款9万元；第三次于2018年11月3日前还清协议项下借款9万元。乙方授权甲方将全部借款款项一次性转入账户名为港荣实业、尾号为4731、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商都路支行的账户内。乙方可选择直接向甲方还款，也可选择向甲方授权代表港荣公司还款，还款形式为银行转账或现金，甲方授权港荣公司向乙方开具收据。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乙方还清借款的，甲方不计收任何利息。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乙方未按时清偿任何一期借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其开始逾期还款之日起10日内清偿全部借款并要求乙方以单期欠款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期限为：自单笔还款到期日起计算至乙方还清借款及违约金之日。乙方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本金和违约金的，优先用于支付违约金，余额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丙方自愿为乙方依照协议应当承担的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协议项下借款期满起两年内。同日，港荣公司向葛宁宁出具收据显示，收到李平代三期葛宁宁交1-1-2205房款27万元整。李平提交的2019年12月23日郑州市个人房屋交易、产权信息表显示：购房人葛宁宁单独所有，合同号G17003659585，房屋坐落航空港区郑港××街东侧、××南侧××楼××2205，合同签订日期2017-11-3。庭审中，李平称其与港荣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葛宁宁在购房时需要资金，经港荣公司介绍，将资金出借给葛宁宁，并签订借款协议，截至本案庭审，葛宁宁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葛宁宁称其与李平不认识，买房子时港荣公司业务员称可以进行首付分期，帮葛宁宁找到李平办理了借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首付款是政府调节房屋价格、控制银行金融机构风险的重要手段。李平与房地产开发商合作，通过向购房者提供借款的方式规避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首付款的相关规定，扰乱房地产、金融市场秩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平与葛宁宁、李宇航签订的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且李平系过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平诉请葛宁宁偿还借款27万元，葛宁宁已经偿还21万元，故葛宁宁现应向李平偿还借款6万元。对于李平主张的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因李平系过错方，所有损失自行承担，故对李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宇航虽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摁印，但借款协议作为主协议无效，担保也无效，且因李平系过错方，故对李平主张的李宇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宇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宁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驳回李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8元，减半收取3194元，保全费2216元，以上共计5410元，由李平负担4453元，由葛宁宁负担957元。李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李平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仅系单独自然人个体。李平基于本案的主张，系葛宁宁因购房需求缺乏资金的情况下，李平为其提供购房借款。因此，本案基本事实法律关系为李平与葛宁宁之间基于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开发企业无关。本案借款的方式判定不应认定为规避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首付款的相关规定。李平的原审主张系基于葛宁宁资金需求的借款而产生。在葛宁宁无法按照开发商要求的房款数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李平与葛宁宁针对资金缺口达成《借款协议》。该协议系李平与葛宁宁在经济交往过程中达成的借款合意，系民间借贷性质。开发商企业并未参与双方的借贷过程，也未收取任何居间费用、利息、违约金等，相关借款后果均在李平与葛宁宁之间进行。《借款协议》的主体系李平与葛宁宁，还款责任、违约金承担均在协议双方约定下予以权责安排。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中不存在开发商企业参与规避个人按揭贷款首付款的属性。本案借款争议仅属民间个人之间因资金需求下达成的严格意义的借款协议，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葛宁宁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须按照协议约定向李平承担违约责任，该种借贷方式仅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法律并未禁止。民事主体的借贷关系，除非法用途外，不应当以借款方式的合理与否作为确定协议无效的依据。且本案中，借贷方式仅为购房借款，为合法用途，房地产开发商也未参与也未提供资金支持，借款性质的协议及责任后果仅在协议主体之间发生。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正常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认定为借款方式系规避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首付款规定，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一）李平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判定《借款协议》无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基于上述第一条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存在借款方式的事实认定错误。在该错误事实认定下，存在对《借款协议》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错误。《借款协议》系李平与葛宁宁之间基于平等民事主体身份，针对借款事项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主体明确，权利义务约定清晰，借款用途系购置商品房，借款方式系李平自有资金予以支付，葛宁宁实际享受借款利益，并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网签备案。故，借款方式并未违反国家管制规定，葛宁宁应当按期还款。本案的借款协议及实际借款方式、用途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及责任承担也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本案的借款性质为民间借贷性质，葛宁宁作为借款人身份明确，且已实际得到借款利益；李宇航作为保证人身份明确，担保范围及责任约定明确；故葛宁宁在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违约金，李宇航应当在担保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葛宁宁、李宇航基于借款人身份、担保人身份，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协议应当依法履行，责任应当依法承担。故，葛宁宁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金承担责任，李宇航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的严重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李平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暂计金额56655元（第二期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5月22日；第三期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3日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实际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葛宁宁答辩称：我们认为李平和港荣公司是有关系的，我们不清楚他们什么关系，但是我们还的钱都是还给港荣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宇航答辩称：葛宁宁借钱的时候，我和葛宁宁在一起，签协议的时候李平不在，只有销售顾问在，我们一直认为是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和李平有过接触，也从来没有见过李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平在一审中认可其与港荣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经港荣公司介绍，其将资金出借给葛宁宁，并签订借款协议。李平上诉称开发商未参与双方的借贷过程，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李平与房地产开发商合作，通过向购房者提供借款的方式规避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首付款的相关规定，扰乱房地产、金融市场秩序，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李平要求改判支持其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