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铜牛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756号。法定代表人：郭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姣，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青野共和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正东集团院内C8座一层106室。法定代表人：徐青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铜牛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野共和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牛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郭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被上诉人青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铜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青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虽为一份策划咨询合同，但实际上要履行两个合同内容，两个合同总价款是75万元，但青野公司仅完成了一半的合同内容，却让铜牛公司支付全部的合同价款，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已经头口达成一致意见，均认为签订合同就是一个形式，实际的付款时间和合同内容均达成口头一致。而一审法院认为协商只是过程，最终以实际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明显与事实相违背。3.铜牛公司签收了工作确认单，只是确认收到工作内容，但对设计内容不认可，青野公司明确拒绝修改设计成果，已经构成违约，造成铜牛公司支付高额价款却得到一堆无法使用的废纸，再让铜牛公司支付高额的违约金，明显不公。另外，第二个设计成果根本也没有提交，法院也认可青野公司未提交，在青野公司未完成合同内容的情况，法院却判决铜牛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明显不公。青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青野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铜牛公司延迟支付30万元设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青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铜牛公司支付设计咨询费30万元；2.铜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铜牛公司负担。铜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咨询合同》于2017年12月21日解除；2.青野公司退还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北京怀莱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青野共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合同》（以下简称《咨询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项目设计负责人为徐青野，策划咨询内容包括项目现状分析、市场分析、SWOT分析、项目概念意向策划、项目建设实施计划与经济概算，会议最后以PPT文件形式提交甲方，为最终服务成果，具体项目内容以《项目任务书》为主；乙方不提供概念设计方案、资金投资、商业计划书等，如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该服务，需另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合同；项目阶段组成包括3次会议，第一次会议为决定商业策划信息与内容方向，第二次会议为提交初步策划案与规划意向，第三次会议为最终修改商业策划案；工作时间为整个咨询工作为15工作日，正式开始日期根据甲方提供完整资料与付款时间为准；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为咨询费用150万元，实收75万元（该咨询服务费用不含税费，税费另付）；本合同项下的咨询费为总价固定包干，系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合同规定费用（如需到外地出差考察，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不承担服务期间所支出的差旅费用）；第一笔30万元为签订合同后5日内，第二笔30万元为完成第二次会议，汇报后并双方签订《工作成果确认单》后5日内，第三笔15万元为完成第三次会议，汇报后并双方签订《工作成果确认单》并提交项目文件给甲方后5日内；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项目工作的，应退回甲方已付款项；已开始项目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该阶段应付款金额1‰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对涉及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由于乙方人员错误造成工程损失，乙方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应免收直接受损部分的设计费，并支付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在各阶段合作期间如不能满足甲方的约定要求，双方就出现问题进行商榷，指定解决方案，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终止下一个阶段的设计合约。2017年9月13日，青野公司向铜牛公司发送《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项目2017.9.13》，铜牛公司人员通过微信表示周五能否调整一版，铜牛公司人员回复会针对今天会上提到的修改内容进行调整；2017年9月15日，铜牛公司人员在微信中发送《怀莱坞策划与规划设计方案第一次会议模块》；2017年9月27日，青野公司人员表示会将上次会议商讨依据建议最迟后天发送，第一阶段完整的PPT当晚交付，同时发送《09.25现场勘测会议》文件；2017年9月28日，青野公司人员表示第一阶段工作已完成，提醒铜牛公司人员查收邮件，铜牛公司人员表示已收到。2017年9月28日，青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铜牛公司发送《策划与规划设计方案2017.9.27合并修改》。2017年9月29日，铜牛公司表示根据之前的会议记录明确几点修改需求。2017年9月30日，青野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回复：本PPT是针对规划概念合同内所列项目的汇总PPT，阶段完成成果提交，而会议纪要里所涉及的内容属于青野公司提前做的具体建筑设计的部分，该部分会根据相应的时间提前推进；铜牛公司人员回复其需要深度思考各功能布局的合理安排及项目整个产业链条的功能布局；青野公司人员表示合同内该履行的会按时按量完成并提交，其余涉及需求也会根据项目进度和主次配合跟上，对于合同完成部分需要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2份工作确认单，其中1份载明：项目名称为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说明为于2017年9月29日以邮件形式向铜牛公司提交《咨询合同》内签订所有设计内容（内容包括第一次会议决定商业策划信息与内容方向，第二次会议提交初步策划案与规划意向及第三次会议最终修改商策划案）的最终版PDF；另1份载明：青野共和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已提前为铜牛公司完成《怀莱坞影视基地建筑及景观概念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内第一阶段地块设计部分及第二阶段建筑及主要室内空间设计部分。2017年10月16日，青野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催促铜牛公司支付15，铜牛公司人员回复放心。2017年11月21日，青野公司人员催促铜牛公司支付合同款，铜牛公司人员表示工作需要暂停，青野公司人员回复工作已经暂停，剩下的款项为第一个合同的，其实早就应该付款，现在做的工作量的款全是算在铜牛公司融资后的建筑设计的里的，不在这个钱的范畴；铜牛公司人员回复按此算其无法交代。铜牛公司已向青野公司支付45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铜牛公司提供录音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协商付款方式，该付款方式为对《咨询合同》的变更，现付款条件未成就。录音中，铜牛公司人员表示：这个合同只是给公司看东西；青野公司人员表示：对；铜牛公司人员称：意思是这俩合同一共150万，但是就收咱们75万，咱有就给，没有呢，就以后再说；青野公司人员回复：你有就给，没有就做报规做建筑时候再说；铜牛公司询问：那合同签哪个？青野公司人员表示：把第一份签了就行；铜牛公司人员称：事实上来讲，主要是两块，第一块把第二份合同一些东西加在第一块合同里，这是原来改的，如果在咱们达成君子协议，签1份干两份事…，青野公司回复已经承诺你们了，因为把工作量给你们了，你们了解就行了。青野共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该录音系在双方签订《咨询合同》前形成，不构成口头合同，是双方协商的过程。铜牛公司提供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青野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且拒绝修改。青野共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这仅为双方协商的过程。铜牛公司提供《设计合同》及《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合同》证明双方应按新的合同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均无签章。青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合同无签章，并非双方的合议。一审庭审中，青野公司人员表示双方在签订《咨询合同》初期确协商以75万元价格包括《咨询合同》履行内容也包括建筑及景观概念设计，但最终双方仅以75万元价格签订《咨询合同》，之所以履行部分建筑及景观概念设计内容系因有中间人在做工作，因铜牛公司未完成履行《咨询合同》，故青野公司停止履行建筑及景观概念设计的内容。铜牛公司提供律师函证明上述《怀莱坞影视基地商业策划咨询合同》未签署是实际存在的，青野公司提交的成果没有达到铜牛公司要求。律师函为青野公司向铜牛公司发送，载明其于2017年9月28日将所有设计咨询工作成果递交指定邮箱，并微信告知，双方在10月12日开会已补签确认函，现应向青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0万元。青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该律师函仅能证明其向铜牛公司催款。一审法院认为：青野公司与铜牛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咨询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及青野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电子邮件、工作确认单可知青野公司已完成《咨询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铜牛公司应向青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0万元。铜牛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向青野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青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将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关于铜牛公司主张双方已变更付款方式及青野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内容的答辩意见。首先，铜牛公司的提供的录音系双方在签订《咨询合同》前的协商，后续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应以《咨询合同》为准；其次，铜牛公司已签署工作确认单确认青野公司履行的合同内容。故铜牛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铜牛公司的反诉请求，因青野公司已履行完毕《咨询合同》的内容，故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如下：一、铜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野公司支付30万元；二、铜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青野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铜牛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青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铜牛公司应否支付设计咨询费。首先，铜牛公司主张双方虽只签订一份《咨询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咨询合同》和《设计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且经过双方口头协商一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虽然双方在签订《咨询合同》前进行过口头沟通，但《咨询合同》中对于策划咨询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铜牛公司亦认可《咨询合同》中只包括《设计合同》的一小部分内容，大部分内容并未包括在内。在《咨询合同》2.2策划咨询内容条款中约定：青野公司不提供概念设计方案、资金投资、商业计划书等服务，如铜牛公司委托青野公司提供该服务，需另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合同；5.1.3条约定：铜牛公司变更或新增合同规定外咨询服务内容、规模、条件等，需和青野公司协商，必要时序追加签订补充协议，咨询服务内容严格根据2.2项规定，除此以外一律视为合同外咨询服务内容。《咨询合同》的上述约定内容，与铜牛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已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的内容并不相符，且因该口头沟通在前，双方亦未签订补充协议增加服务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咨询合同》的约定为准，并无不当。铜牛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应包括《咨询合同》和《设计合同》两部分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青野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内容，符合《咨询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内容；且双方共同签订工作确认单，确认青野公司向铜牛公司提交了《咨询合同》的所有设计成果，包括三次会议内容，铜牛公司收到并确认该设计成果。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其他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青野公司已完成了《咨询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故铜牛公司应依照《咨询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款项。铜牛公司主张其签收工作确认单，只是确认收到工作成果，但对内容不认可；但根据工作确认单载明的内容，铜牛公司在确认收到工作成果的同时，也对该工作成果予以确认，故铜牛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青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铜牛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所调整的违约金标准适当。铜牛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青野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铜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款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铜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北京铜牛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626元，余款46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