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琴，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先良，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欧阳琴、原审第三人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佳士通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4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佳士通公司。2.注册号：9255701。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核准日期：2012年5月28日。5.标志：“Dynasty”。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摩托车；电动自行车。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53765号《关于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7年11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佳士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报关单、产品图样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2013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佳士通公司提交了下列两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摩托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此部分证据包括：1.《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售货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载明卖方为佳士通公司，买方为“TYRWS－W－USLTD.”，落款处卖方位置盖有佳士通公司英文公章，买方位置处的签字无法识别签字人姓名。该合同显示订单号为“3926JMKG16”，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货物为摩托车及配件，合同内容未涉及诉争商标。2.佳士通公司与江苏新世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未显示签订日期。合同载明买方为佳士通公司，卖方为江苏新世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尾部落款处盖有两公司印章。该合同显示合同编号为“2016XSJ001”，产品为摩托车及摩托车配件，商标为“DANSTY”。3.海运提单一份，系外文，未附中文译本。4.海关编号为22312016081026682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一份，其上载明的合同协议号为“2016XSJ001”，商品编号为“87112030”，填制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该报关单中“录入员”“录入单位”“报关员”“申报单位（签章）”“海关审单批注及放行日期（签章）”均为空。5.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摩托车图片各一张。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电动自行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此部分证据包括（编号续前）：6.《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售货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载明卖方为佳士通公司，买方为“ARULOGISTICASADECV”，落款处卖方位置盖了佳士通公司英文公章，买方位置处的签字无法识别签字人姓名。该合同显示订单号为“3861JMKG15”，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货物名称及型号为：①“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32001G”；②“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01”；③“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01G”；④“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E02”；⑤“SPAREPARTS”。该合同未涉及诉争商标。7.佳士通公司与杭州冠豪车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未显示签订日期。合同载明买方为佳士通公司，卖方为杭州冠豪车业实业有限公司，尾部落款处盖有两公司印章。该合同载明的产品名称及型号为：①“哈雷摩托车”，对应型号为“GH－32001G”；②“哈雷电动车”，对应型号为“GH－01”；③“沙滩摩托车”，对应型号为“GH－01G”；④“哈雷电动车”，对应型号为“GH－E02”；⑤“配件”，对应型号为“GH－32001G&GH－01”。该合同“主要技术参数”栏载有商标“DYNASTY”。8.海运提单一份，系外文，未附中文译本，其上载明的提单号为“NBHDP1512014”。9.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7337685的电子数据报关单一份。该报关单载明的提单号为“NBHDP151214”，日期为“20151231”，产品名称及型号为：①24寸自行车111SETS，交通工具∕24寸自行车∕DYNASTY∕GH－32001G；②24寸电动自行车111SETS，无发动机类型∕DYNASTY∕GH－01；③自行车零件（脚蹬，曲柄等）260SETS，交通工具∕无牌。10.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摩托车图片各一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欧阳琴针对佳士通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异议：1.针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代表外国企业签字的签字人身份不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购销合同显示的商品商标为“DANSTY”，与诉争商标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海运提单系外文证据，未附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4出口报关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5均为自制证据，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针对第二组证据，证据6中代表外国企业签字的签字人身份不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购销合同中涉及的商品为“哈雷摩托车”“哈雷电动车”“沙滩摩托车”“哈雷电动车”“配件”，前述商品与证据6售货合同载明的“24"BICYCLE”商品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海运提单系外文证据，未附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9电子数据报关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10均为自制证据，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查明，海关总署2008年8月4日发布的《关于再次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填制规范》（以下简称海关总署2008年第52号公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中的“合同协议号”栏目应填报进出口货物合同编号，“商品编号”栏目应填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确定的进出口货物的税则号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统计商品目录》确定的商品编码，以及符合海关监管要求的附加编号组成的10位商品编号。欧阳琴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佳士通公司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了两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前述两组证据均包括佳士通公司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售货合同、佳士通公司与国内企业签订的购销合同、海运提单、出口货物报关单，以及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产品图片。由于佳士通公司试图通过前述证据表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品牌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销售国外，并以此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故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是否实际出口了诉争商标品牌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根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口货物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本案中，佳士通公司为证明其货物出口提交了两份报关单，一为报关单号为223120160810266821的纸质报关单，其上载明的货物为诉争商标摩托车产品；另一为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7337685的电子数据报关单，其上载明的货物包含诉争商标电动自行车产品。从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来看，均为报关企业自行填报内容，并无证据表明前述内容经过海关审核确认。同时，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本身亦存在不符合海关总署2008年第52号公告要求之处，例如，前述纸质报关单中“合同协议号”系佳士通公司与国内企业签订的合同编号，而非佳士通公司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合同编号，且“商品编号”为8位，而非规范所要求的“10位”；前述电子数据报关单未显示货物出口合同编号，且该报关单显示的提单号“NBHDP151214”与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8中显示的提单号“NBHDP1512014”不符。鉴于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本身存在瑕疵，且无证据表明前述报关单已实际申报并经海关审核确认，故该两份报关单不能证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就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进行了出口申报。尽管佳士通公司还提交有其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售货合同，以及与国内企业签订的购销合同，但在无发票等交易凭证相佐证的情况下，前述合同本身并不足以证明相关交易实际发生。至于佳士通公司提交的海运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品图片均为单方制作的证据，在佳士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出口报关单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前述证据亦难以起到佐证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于指定期间内出口的证明效力。鉴于此，综合考虑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其于指定期间内实际出口了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在此基础上，亦难以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有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虽然佳士通公司提交的报关单略有瑕疵，但符合一定的商业惯例。同时，佳士通公司还提交了其他售货合同、购销合同、海运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品图片等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从证据规模、数量等方面考虑，应不致造价。故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该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欧阳琴、佳士通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佳士通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本案中，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9两份报关单内容本身存在瑕疵，不符合海关总署2008年第52号公告要求，且无证据表明该两份报关单已实际申报并经海关审核确认，故该两份报关单不能证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就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进行了出口申报。证据1、证据6中的代表外国企业签字的签字人身份不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交易实际发生；证据2购销合同显示的商品商标为“DANSTY”，与诉争商标不同；证据3、证据8海运提单系外文证据，未附中文译本；证据5、证据10均为佳士通公司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证据7无发票等交易凭证相佐证，不足以证明相关交易已实际发生。因此，佳士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