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束国军，男，汉族，1962年7月20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束丽丽，女，汉族，1985年9月13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兰玉南街39号。委托诉讼带人：孙洋，辽宁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家，男，汉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盛，辽宁澄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利，男，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现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伟，辽宁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束国军因与被上诉人董利、李书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束国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书家对束国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书家、董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基本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束国军与李书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严重错误的。在本案所涉的三个当事人之间存着在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李书家与董利，董利与束国军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但无论如何束国军与李书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束国军没向李书家借过一分钱，李书家也没向束国军交付过一分钱，双方即无借贷合意，也没有借贷款项实际支付的事实。既无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也无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所谓2016年2月2日还款协议，是束国军在李书家及案外人赵忠凡、董国双等人威胁、欺诈下所写，不是束国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时束国军己不欠董利100万元，没有替董利还款的必要。另外还款协议即使是真实的话，它也不是借条，其内容反映的是债务承担，而不是资金借贷，证明不了当事人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资金流向即未发生在束国军和李书家之间，也无证据证明是董利代替李书家履行民间借贷合同而转交给束国军的。至于束国军向李书家支付了40万元，那是束国军家属在不知情并迫于李书家要利用职务之便抓束国军的情况下支付的，不仅证明不了束国军与李书家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而且该40万元属于李书家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束国军与李书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束国军与李书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仍引用合同法196条、206条和210条这些规范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造成其适用法律不当。李书家辩称，借款事实清楚，且借款是董利与束国军用于合伙拆扒事宜，但由于在接收转款时，董利与我方未及时形成借款凭证，一审判决只判决了束国军，根据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董利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我方与李书家之间不是借贷关系，我方转给束国军的款项是用于拆扒工程，我方已经将款项全部转给束国军。束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董利、束国军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李书家通过鞍山银行向董利转款100万元，次日，董利将该款转给束国军。李书家提供2016年2月2日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经李局和束国军协商，束国军所欠(董利100万元整经赵忠凡、李局)共同协议共同商定100万元整由束国军还给李局，其中16年2月2号付利息10万元整，余款2月30日前必须付清，否则束国军付全部责任(加款20万元)，特此说明。借款人：束国军。中间人：赵忠凡。该还款协议中李局为李书家。之后，束国军通过其本人或亲属向李书家转款：2016年2月2日10万元、3月15日10万元、3月16日10万元、7月5日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有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以及其他能表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即借贷双方具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原案中，李书家虽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凭证，但其在知晓款项的流转后由束国军向其出具了2016年2月2日的还款计划，李书家持有并依据该还款计划主张权利，该还款计划中明确记载了款项金额、利息、违约金、还款期限，权利义务明确，且束国军于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故其具备了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书家于2015年4月13日给付董利100万元，次日董利即将该款给付束国军，即束国军为涉案款项的最终流向和实际使用人，故借款已实际支付，借贷关系的实质要件也已具备，故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束国军虽抗辩还款计划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该还款计划中签字所带来的相应后果，另在该还款协议形成之后，束国军及其亲属分多次予以还款，其均未进行合理性解释，故现束国军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予还款构成违约，李书家要求其偿还借款应予支持。关于束国军应予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案，因束国军实际的收款数额为100万元，故该100万元即为原案的至实际本金数额，同时因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16年2月2日付利息10万元整”，束国军于2016年2月2日支付给李书家10万元，该10万元部分未予超出法律对于利息的限制性标准，故该部分视为对利息的支付；对于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束国军支付的20万元，因李书家、束国军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末，束国军未于该期限完成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超出法律对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调整违约金为10521元[100万元24%365天(2016年3月1日至3月16日)]，剩余部分应视为对本金的支付，即剩余本金为810521元[100万5元-(20万元-10521元]，对于2016年7月5日束国军支付的10万元，视为束国军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数额为59157元[810521元24%365天111天(2016年3月17日至7月5日)]，剩余部分视为对本金的支付，即剩余本金为769678元[810521元-(10万元-59157元]，因此，束国军应支付剩余借款本金769678元。同时束国军应给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李书家要求董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因从款项流转看，李书家向董利转款后次日董利即将该款转给束国军，同时李书家与束国军所形成的还款协议中无董利签字确认，现李书家未提供证据证明董利应对涉案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李书家要求董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束国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李书家款项769678元和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书家对董利的诉讼请求。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书家负担3178元，由束国军负担10622元。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束国军、董利均认可董利共计汇款约600万元给束国军，该600万元包含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束国军称收到款项后，其回款420万元给董利，回款给董国双和赵忠凡各120万元，给王哲40万元。董利认可其收到420万元，认为给董国双及赵忠凡的款项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束国军与李书家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及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束国军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如何确定从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看，案涉争议款项的流转情况为该款项由李书家欲出借给董利，由其转款给董利，董利收到该款后转付给束国军。同时，董利亦给付束国军其他款项，束国军自认收到董利转款合计约600万元。束国军在收到包含本案争议的款项后，陆续回款给董利。同时，就其收到的本案争议款项，束国军向李书家出具还款协议，李书家亦认可该还款协议。束国军与李书家就该还款协议予以了实际履行，束国军依据还款协议，通过第三人王哲的账户向李书家还款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可以认定虽然案涉款项最初交付时，李书家与束国军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但在束国军实际占有资金期间，束国军与李书家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并通过出具协议，实际还款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书家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关于束国军提出该协议受到胁迫才签订一节。从款项收取总额，后续还款数额、协议签订后是否报案等事实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受到胁迫，故对该协议，本院予以采信。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束国军尚欠借款本息金额问题。就本案争议款项，束国军已经通过王哲账户给付40万元。案涉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2月2号付利息10万元整，余款2月30日前必须付清，否则束国军付全部责任(加款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案涉借款利息约定明确，为30万元，案涉还款协议于2016年2月签订，至今该利息约定不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因束国军已经还款40万元，超出利息部分抵扣本金，其尚欠金额为90万元。一审法院利息标准认定错误，进而核算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束国军在接收法庭询问中称款项已经全部偿还一节。因其称收到董利所有转款后，陆续向董利还款完毕，故本院以束国军的总还款予以审查其已还款项数额。束国军称其收取董利约600万元，还款420万元给董利，还款给王哲40万元，另给付董国双和赵忠凡各120万元。其认为给付董国双及赵忠凡的款项是基于二人是保证人，由该二人返款给董利。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人是否返款给董利，董利否认收到该二人款项，亦没有证据证明董国双、赵忠凡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没有证据证明董利认可由其二人代收款项。并且束国军亦称与董国双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束国军汇给董国双和赵忠凡的款项与本案还款无关，不应计入还款总额中。束国军的款项偿还完毕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束国军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二、束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书家900000元；三、驳回李书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书家承担3178，束国军承担10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7元，由李书家2644元，由束国军负担88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书家已经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束国军已经垫付，束国军履行前项判决给付义务时加付7978元给李书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