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国爽，女，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华农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贾国爽之夫），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最高人民法院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误列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国爽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国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泰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1.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主动履行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2.华泰保险公司未履行《保险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3.《保险法》规定明确说明义务是为了进一步约束强势保险人，保护弱势投保人的权益，不应因投保形式创新而予以改变。华泰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国爽的上诉请求。贾国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保险合同生效，华泰保险公司依法给付贾国爽保险理赔款50056.56元；2.判令华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5日，贾国爽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华泰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向贾国爽签发《泰然无忧-百万医疗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一）保单号码H01401EA180000000204；投保人贾国爽、被保险人贾国爽；受益人法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非身故受益人为贾国爽本人；保险期间1年，自2018年6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26日零时止。（二）保险责任：一般医疗保险金保险金额3百万元，年免赔额1万，确诊恶性肿瘤且住院，豁免确诊日后及续保年度的免赔额；恶性肿瘤医疗保险金300万元；意外住院津贴100元/天，每次住院免赔3天，每次最长90天，每个保险年度不超过180天。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详见条款，请特别留意其中以加黑字体显示的责任免除部分内容。（三）特别约定：……3.等待期：本保单的等待期为30天，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乳腺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等待期为120天。意外医疗及连续投保无等待期……贾国爽系首次投保该险种。二、案涉保险系通过电子投保，根据双方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截图及陈述，案涉保险的投保流程如下：（一）在投保起始页面，在泰然无忧百万医疗保险页面下，首部有三个可选子菜单，分别为“保障计划”、“商品详情”、“服务详情”，底部为“投保价格”以及“立即投保”。其中，保障计划页面项下内容为险种及保险金额、有无社保、保障年龄、保障期限等选择页面；商品详情页面项下内容为保险产品介绍及理赔示例等；服务详情页面项下内容为理赔流程、常见问题等内容，其中，常见问题中问题Q1：什么是等待期？为什么要设置等待期？回答A1：等待期又称观察期，或免责期，是指在指定时期内，即使发生保险事故，受益人也不能获得保险赔偿，这段时期称为等待期。等待期是为了防止投保人明知道即将发生保险事故，而马上投保获利的行为，也就是所说的逆选择。问题Q2：这个产品的等待期是几天？回答A2：本产品的等待期为30天，其中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乳腺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等待期为120天。（二）点击“立即投保”，出现被保人健康告知页面，可在底部选择“部分为是”、“全部为否”。（三）健康告知页面通过后，跳转至“填写投保信息”页面，须填写：1.投保人信息：投保人姓名、证件类型、证件号码、手机号码、邮箱；2.被保人信息：与被保人关系、姓名、证件类型、证件号码、出生日期、有无社保、手机号码；3.投保产品信息：保险起期、保险期间。可选择下载电子保单到邮箱。页面下方用特殊颜色字体载明：并有“请详细阅读本保险产品《投保须知》、适用条款《华泰财产个人中高端医疗费用保险条款-（华泰财险）（备-医疗保险）[2017]（主）-008号》、《华泰（备案）[2009]N20号-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华泰保险职业分类表》、《绿通医院清单》、《重大疾病清单》、《住院垫付城市清单》及《百万医疗服务包被保险人授权同意书》，请分别点击进入阅读。”下部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选项，只有勾选该选项，方可成功点击底部“确定投保”。在上述所列各条款，均可点击阅读。如点击《投保须知》，则呈现《投保须知》详细约定，其中须知5的内容为等待期，载明“本保单的等待期为30天，其中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乳腺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等待期为120天。”须知16部分除外责任的载明的情形之一为“被保险人在初次投保或非连续性投保的合同起保之日起一百二十天内接受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乳腺、女性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对上述内容，勾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并点击“确定投保”后，跳转至“确认投保信息”页面。（四）“确认投保信息”页面，列明已经选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产品信息，底部为特殊字体“请阅读《投保人声明》”链接，勾选项“本人已阅读并同意勾选同意才能进入支付环节”。点击“投保人声明”链接，呈现的页面载明：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保险人签发保险单的依据及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投保人确认在投保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责任减轻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及所有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额条款及保险条件已没有任何异议并完全予以接受，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并愿意接受本保险合同的约束。只有勾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勾选同意才能进入支付环节”按钮，方能进入支付页面并完成投保。三、《泰然无忧-百万医疗险保险单》适用《华泰财险个人中高端医疗费用保险条款》，该条款约定：（一）保险责任：1.一般医疗保险金：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或在等待期（具体等待期在保险单中载明）后罹患疾病，导致其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保险人对于被保险人因接受前述治疗支付的下属1-4类费用（即住院医疗费用、特殊门诊费用、门诊手术医疗费用、住院前后门急诊费用），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一般医疗保险金的责任。2.恶性肿瘤医疗保险金：在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具体等待期在保险单中载明）后因初次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保险人首先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给付一般医疗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当保险人累计给付金额达到一般医疗保险金的保险金额后，保险人针对被保险人剩余的医疗费用，在对下述1-4类费用，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恶性肿瘤医疗保险金的责任。（二）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在初次投保或非连续性投保的合同起保之日起120天接受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三）保险金额：由投保人、保险人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四、贾国爽向法院提交其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第3次、4次、5次、6次住院病案，第三次住院病案也即2018年11月19日入院2018年11月27日出院的住院病案记载，出院诊断的主要诊断：子宫颈恶性肿瘤；其它诊断：第一次化疗后、中孕引产术后。记录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的入院记录主诉记载：宫颈癌症第一次化疗后21天，要求进一步治疗。现病史记载：……2018年9月19日病理切片于解放军总医院会诊，宫颈活检肠型粘液腺癌……2018年9月29日病例切片再次于北京协和医院会诊示（宫颈活检）符合肠型粘液腺癌……2018年10月20日……根据患者宫颈活检病理及妇检结果，诊断宫颈腺癌IB1期明确……。今日门诊以宫颈腺癌IB1期、第一次化疗后收入院。贾国爽向法院提交医疗费票据，证明华泰保险公司现需要向贾国爽理赔的保险金为50056.56元。五、后，贾国爽申请保险理赔。2019年6月11日，华泰保险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贾国爽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公司提出的医疗理赔申请，经华泰保险公司审慎审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贾国爽之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作出如下决定：歉难给付保险金。作出决定的理由为：贾国爽于2018年10月17日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宫颈腺癌IB1期。华泰保险公司特别约定中对等待期的设定为：本保单的等待期为30天，扁桃腺、甲状腺、疝气、女性乳腺生殖系统疾病的检查与治疗等待期为120天。意外医疗及连续投保无等待期。由此结论，贾国爽本次宫颈腺癌为等待期内疾病，故本次索赔歉难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贾国爽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华泰保险公司同意了贾国爽的投保并向其签发了人身保险保险单，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贾国爽与华泰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贾国爽在等待期内罹患疾病并发生医疗费，华泰保险公司以等待期内罹患疾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赔，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泰保险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有关“等待期”的约定向贾国爽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并据此认定华泰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能否成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保险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载明了等待期的相关约定，另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在完成投保所必经的多个环节均已对等待期的相关规定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如开始投保页面的“服务详情”中，采用问答的方式对等待期进行了说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可以自行查阅；在“填写投保信息”环节，必须点击勾选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等文件方可进入“确认投保信息”环节；在“确认投保信息”环节，必须选已阅读并同意《投保人声明》才能进入支付保险费环节。在上述完成投保的必经阶段中，当事人随时可以阅读《投保须知》、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文件且必须勾选同意方能完成投保。庭审中，贾国爽主张虽然必须点击勾选同意方能进入投保的下一环节，但在实际中并不需要进行实际阅读且在投保过程中亦并未实际阅读，对于该主张，法院认为，电子化系保险业务的发展趋势，相较于传统的线下投保，电子化投保有其自身的特点。在电子化投保中，所有文件均有相应的链接可供投保人点击阅读，投保人亦有充足、自由的时间对其自身的投保行为进行审慎的思考并作出决定，在保险人已经在投保环节设置必须经点击确认同意方可进入下一环节的情形下，无论投保人是否实际点击相关文件进行阅读，均系投保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对其其相关权利的自由处分，系自由意志之体现，投保人点击同意或确认即应视为其对相应条款的接受与知晓，故法院对贾国爽所持投保人未实际阅读相关条款故保险人未尽提示与说明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法院认定华泰保险公司已经对案涉保险“等待期”的相关约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贾国爽系在等待期罹患疾病，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华泰保险公司拒绝理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驳回贾国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华泰保险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有关“等待期”的约定向贾国爽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载明了等待期的相关约定，另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在完成投保所必经的多个环节均已对等待期的相关规定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如开始投保页面的“服务详情”中，采用问答的方式对等待期进行了说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可以自行查阅；在“填写投保信息”环节，必须点击勾选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等文件方可进入“确认投保信息”环节；在“确认投保信息”环节，必须选已阅读并同意《投保人声明》才能进入支付保险费环节。在上述完成投保的必经阶段中，当事人随时可以阅读《投保须知》、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文件且必须勾选同意方能完成投保。故根据上述情形及电子化投保有其自身的特点，一审法院认定华泰保险公司已经对案涉保险“等待期”的相关约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因贾国爽系在等待期罹患疾病，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华泰保险公司拒绝理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贾国爽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贾国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贾国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