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军，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细耐斯（上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茜浦路275号4幢。法定代表人：SEOBOHO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志，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慧因与被上诉人美细耐斯（上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细耐斯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细耐斯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0元。事实和理由：1、郭慧月工资为5,700元。2019年2月，美细耐斯公司完成部分工厂搬迁后，开始找理由克扣郭慧等员工工资，同时上调想留用的个别员工的工资。郭慧多次找美细耐斯公司交涉无果，2019年4月第一次申请仲裁只要求补足工资，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但美细耐斯公司逼迫郭慧辞职，郭慧忍无可忍，于5月31日向美细耐斯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个多月后美细耐斯公司仍未补发工资差额，郭慧于是再次申请仲裁主张经济补偿金。2、郭慧认为，工资多年未变，2月底工厂搬迁后扣发工资，可以看出美细耐斯公司的目的；美细耐斯公司并非因经营困难而扣发工资；郭慧第一次申请仲裁前，美细耐斯公司偷偷摸摸补发了部分员工的工资，可见其知道扣发工资是不对的；怕员工闹事，美细耐斯公司事先与打算留用的员工打过招呼，会用现金补上工资，对郭慧却不补；原人事由于知道秘密已被要求离职。3、郭慧认为，本案中只针对部分员工，因此不属于正常的工资结构调整，实际是变相裁员。第一次仲裁时，郭慧没有提供工资条原件，仲裁对部分工资差额没有支持。第二次仲裁时，美细耐斯公司认可郭慧提供的工资条原件。一审中美细耐斯公司提供的补发明细说明仍有1,000元未补发，足以推翻第一次仲裁裁决。美细耐斯公司不可能分不清病假和产假。2019年3月、4月的工资恢复以前的标准，说明美细耐斯公司知道扣发2月工资是错误的，存在恶意。美细耐斯公司不需要等待仲裁结果再补发2月工资，其目的是为了分化瓦解维权的员工。4、其他员工的工资差额补上了，而郭慧没补上。由于没补上，郭慧申请仲裁，但仲裁又成为美细耐斯公司不补工资差额的理由，显然不合理。虽然郭慧解除劳动合同时尚未到达发放5月份工资的时间，但美细耐斯公司已提前表示6月10日不发放郭慧5月工资，实际上6月10日也没有发放5月工资。5、郭慧提供的录音与美细耐斯公司提供的补发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3月26日美细耐斯公司已计算好郭慧的工资差额，但却在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839号审理中称不存在差额，拒绝补发。2019年4月11日，郭慧要求补发工资，美细耐斯公司却以郭慧表现不好为由拒绝。其他员工的工资差额是通过银行转账补发，美细耐斯公司称郭慧拒绝领取二三月份的工资，没有依据。至目前为止，美细耐斯公司仍然拒绝发放2月、3月工资差额1,000元。郭慧认为，本案中没有客观原因，只有主观原因，没有计算标准问题，也不存在高级法院所规定的计算标准不清楚、有争议的情形，美细耐斯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美细耐斯公司辩称：由于整体经济下滑，经营困难是客观存在的。由于经济效益不好，提供的劳动也发生变化。基于经营自主权及劳动合同的约定，郭慧对调整工资有合理的信赖。郭慧已就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差额申请仲裁，仲裁仅支持部分工资差额，该差额系由于对郭慧休的是病假还是产假导致。裁决生效后，美细耐斯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不存在主观恶意。郭慧所述的工资差额1,000元，仲裁后郭慧没有起诉，应承担相应的后果。郭慧申请仲裁后，美细耐斯公司及时与其协商补发工资，但郭慧拒绝接收，目的在于获取经济补偿金。尤其是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收到工资后如有异议，3日内提出，未在期限内提出的，用人单位不担责。美细耐斯公司认为2月工资系计算错误，其他月份工资系薪水调整，自己不存在恶意，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已责令美细耐斯公司补足差额，如再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则属于一事二罚。本案涉及的2月和3月工资差额，金额较小，不足以影响劳动者基本生活。病假、年休假属于视为提供劳动，不应认定为拖欠的劳动报酬。补发明细的发放时间是4月16日前后，此时第一次仲裁裁决结果尚未明确。美细耐斯公司不接受郭慧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细耐斯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慧于2013年3月8日入职美细耐斯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25日止，该合同约定郭慧在美细耐斯公司生产部门担任生产管理岗位，每月基本工资为2,190元，另加其他津贴、奖金和加班费；美细耐斯公司依据郭慧工作表现进行绩效考核，工资标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上浮或下调，但不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美细耐斯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郭慧的个人表现发放奖金及其他津贴，奖金及津贴根据美细耐斯公司效益随时可作调整；美细耐斯公司向郭慧支付薪金的期限为次月的10日足额发放郭慧上月的工资，郭慧收到工资后如有异议应当在3天内提出，如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美细耐斯公司将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另查明，美细耐斯公司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10日发放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的工资。郭慧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其每月基本工资+浮动工资+加班费用之和均为5,700元，另每月有值班补贴50至250元不等。郭慧2019年2月的工资条显示基本工资为5,000元。郭慧2019年3月的工资条显示基本工资2,500元、浮动工资500元、岗补/加补1,351元、绩效/加补1,049元、全勤0元、其他补0元，病假时间72小时，病假扣薪486元。2019年4月工资条显示基本工资2,500元、浮动工资300元，补贴1,500元、绩效680元、全勤300元、平时加班费248元、周末加班费172.41元。一审又查明，2019年4月24日，郭慧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细耐斯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差额1,486元。2019年6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839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如下：一、美细耐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慧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差额486元；二、对郭慧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美细耐斯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后撤诉，故该裁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日，美细耐斯公司向郭慧支付了上述工资差额486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5月31日，郭慧向美细耐斯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由于美细耐斯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郭慧合法权益，郭慧决定从即日起解除与美细耐斯公司的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美细耐斯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美细耐斯公司于同日签收了该份通知书，郭慧、美细耐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2019年7月8日，郭慧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美细耐斯公司支付其：1、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7,01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0元。2019年9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24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如下：一、美细耐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慧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170.34元；二、对郭慧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郭慧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郭慧确认美细耐斯公司已履行上述裁决第一项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郭慧以美细耐斯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美细耐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美细耐斯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仅仅是因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发生变化而调整了郭慧的工资结构，并非恶意克扣郭慧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郭慧确认美细耐斯公司的生产设备于2019年1月搬迁至越南，美细耐斯公司确实存在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的事实，美细耐斯公司据此对郭慧工资结构作出调整亦属事出有因；其次，郭慧就2019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曾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但裁决结果仅支持了郭慧关于病假工资的差额，存在该差额的原因系双方对该病假是否为产假存在争议，该裁决书现已生效，该裁决结果亦无法证实美细耐斯公司调整工资结构系主观恶意而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另美细耐斯公司在发放郭慧2019年4月工资时，已经恢复调整前的工资水平，可见其并非恶意拖欠克扣。至于2019年3月的病假工资差额，因郭慧于4月24日就该项差额申请仲裁，美细耐斯公司于裁决生效后补足差额，亦属合理。最后，关于2019年5月的工资，郭慧于2019年5月31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时，该笔工资尚未到发放周期，郭慧据此主张美细耐斯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依据不足。据此，郭慧尚无充分证据证明美细耐斯公司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存在主观恶意克扣郭慧工资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美细耐斯公司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因此，郭慧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均不成立，其要求美细耐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的内容，美细耐斯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郭慧亦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故对该项内容，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所述，郭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二日判决：驳回郭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郭慧负担（已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郭慧补充第一节事实，称其入职以来，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基本工资2,190元，另加其他津贴、奖金和加班费实际已变更，实际工资为每月5,700元。美细耐斯公司表示，其系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发放工资，实际发放5,700元。鉴于双方对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均确认系5,7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郭慧补充的其余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郭慧补充第二节事实，称其2019年4月11日要求美细耐斯公司补发2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美细耐斯公司表示不记得了。郭慧表示庭后可以提供光盘中的视频予以证明。美细耐斯公司，不应允许郭慧庭后提供视频，且按其所述，有关视频为复制品，美细耐斯公司不予认可。郭慧表示视频在另一案外人处，因此一审中没有提供。经查，视频中显示多人提出对3月份工资提出质疑，对方是因为没有“好好做”。鉴于视频只能显示有关员工就工资比较低讨说法，不能显示郭慧要求补发工资差额，本院对该补充事实难以认定。二审中，郭慧补充第三节事实，称美细耐斯公司在4月24日前计算好了每月工资。美细耐斯公司表示不予认可。郭慧表示一审中美细耐斯公司提供的补发明细可予证明。美细耐斯公司表示，补发明细显示是计算好了，但美细耐斯公司要发给郭慧，郭慧拒收。经查，补发明细的签字栏显示有4月16日及17日的签字，因此郭慧补充的该节事实可予认定。二审中，郭慧补充第四节事实，称美细耐斯公司尚拖欠郭慧2019年2月工资700元、3月工资300元。美细耐斯公司表示，仲裁裁决没有支持，因此该内容不属实。郭慧表示，补发明细表可予证明。美细耐斯公司表示，由于仲裁裁决没有支持，美细耐斯公司尊重裁决结果，所以没有支付该1,000元。经查，根据该明细表，对郭慧补充的该节事实可予认定。至于仲裁裁决，系基于当事人的主张、抗辩及举证、质证的结果，裁决没有支持，郭慧不能就此申请强制执行，但并不影响美细耐斯公司确实欠付工资的认定。二审中，郭慧表示，美细耐斯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指2019年2月和3月的劳动报酬。二审中，郭慧要求美细耐斯公司提交2019年2月至4月发放补艳梅的工资记录，以判断扣发工资是否只针对郭慧，是否存在恶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美细耐斯公司是否存在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支付郭慧2019年2月和3月劳动报酬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郭慧的每月工资为2,190元加上其他津贴、奖金和加班费；工资标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上浮或下调。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郭慧的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浮动工资、加班费用及值班补贴组成。因此，郭慧的工资由多项组成，相应的组成部分并不固定。本案中，郭慧亦未证明其已按约定在收到工资后3天内提出异议。从而，虽然美细耐斯公司在补发明细中重新核算应补发给郭慧2019年2月工资700元、3月工资300元，但仅凭郭慧二审中提供的视频亦不足以证明美细耐斯公司存在主观恶意。鉴于郭慧其余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据此驳回郭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郭慧要求美细耐斯公司提供发放其他员工的工资记录，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亦需指出，虽然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未支持郭慧2019年2月工资700元、3月工资300元，郭慧无法就此申请强制执行，但美细耐斯公司既认可上述两月的工资差额，就应诚信自动履行。综上所述，郭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郭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