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咏，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臣，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桉，男，汉族，1972年7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周宁县，现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明，鹿邑县卫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鹏飞，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华,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咏因与被上诉人陈圣桉、罗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臣，被上诉人陈圣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明，被上诉人罗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628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圣桉对刘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圣桉、罗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刘咏知道罗鹏飞转让给其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陈圣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咏与罗鹏飞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时，不知道罗鹏飞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系代持股权，更不知道罗鹏飞代持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被上诉人陈圣桉。罗鹏飞也没有明确告诉刘咏，其所代持的股权实际上属于陈圣桉。刘咏与罗鹏飞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后，虽然经公司股东会议同意，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没有任何股东告知罗鹏飞转让给刘咏的股权系罗鹏飞代持陈圣桉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罗鹏飞转让给刘咏股权时，刘咏知晓罗鹏飞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陈圣桉。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公司系人和与资和的统一，如果刘咏知道陈圣桉为公司隐名股东，在实际操纵公司运营的话，刘咏不可能也不会受让罗鹏飞“代持”的股权。二、陈圣桉在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陈圣桉与罗鹏飞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以及罗鹏飞与刘咏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前，不能直接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益(即代位请求的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如果陈圣桉认为其与罗鹏飞的股权代持合同有效，罗鹏飞与刘咏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也只能先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罗鹏飞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请求追回其股权(即物权，因为股权系物权而不是债权)或者要求罗鹏飞赔偿其损失。而不能以代位权(代位权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而股权代持是物权代管行为)为由向刘咏主张债权。三、陈圣按与刘咏不能构成诉讼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为由，判决刘咏直接向陈圣桉偿还债务。混淆了物权权利请求权和债权权益请求权的本质区别。陈圣桉对于罗鹏飞享有的是物权，如果陈圣棱认为罗鹏飞转让股权(即物权)损害了其权利，也只能向罗鹏飞主张物权权利，而不能直接以代位权向刘咏主张债权。四、关于本案涉及的刘咏对于诉讼时效等抗辩权行使问题。即便是按一审法院认为陈圣桉可以行使代位权，那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次债务人对于债务人的所有的法律上的抗辩权效力及与债权人。刘咏作为次债务人，对罗鹏飞权益的抗辩适用于陈圣桉。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罗鹏飞即享有对刘咏的债权，债权的行使日为合同签订之日，截止今日，罗鹏飞没有向刘咏以任何方式主张过权利，罗鹏飞对于刘咏的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该诉讼时效期间依法适用于对罗鹏飞的其他任何债权人(包括陈圣桉)。一审法院认为陈圣桉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陈圣桉辩称，一、一审民事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陈圣桉委托罗鹏飞出资400.4万元以股权人的名义成为股东，2015年5月5日罗鹏飞将以自己的名义持有在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刘咏。2015年5月5日报请鹿邑县工商管理局批准变更了股东登记，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经股东决定选举石伟为公司董事，刘咏为监事，任期三年。2016年6月20日经股东会议决定，修改了公司章程明细了各股东之间的股额。认定上述事实清楚，各阶段公司变更登记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充分，己报请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刘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咏不知股权是属陈圣桉一说?公司股东股权是公司股东成员以自己的出资比例而产生，这一产生形式仅能是公司内部成员，这一股东权的获得方式是投入在所设立单位股金，本案的刘咏只有投入、购买，股金才成为公司的一员，这笔钱是委托罗鹏飞入股的，刘咏和罗鹏飞2015年5月5日订立转让协议足以证明罗鹏飞在公司所占有40％的股权份额，这一份额已成为刘咏权利，成为公司份额股东，并不是知道不知道原是谁占有的股份，具体股权是谁的钱并不是刘咏摆脱、不承担给付理由。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刘咏自己承认知道的事实。见(2018)豫1628刑初56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第21页从上数第11-15行……。内容是：刘咏自己承认的笔录，2015年5月10日经过和陈圣桉协商，陈圣桉答应把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了我，把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给石伟。陈圣桉保留10％股权，我占30％的股权。本人自述足以证明刘咏自2015年5月1O日已知道罗鹏飞在公司40％的股权是陈圣桉的，陈圣桉只有自己拥有股权份额，才有权利同意转让给刘咏。刘咏谎称不知情。三、关于确认上诉的请求权。该案涉及的是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相关法律来调整。《合同法》第32条明文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没一个认定合同无效，也没一方申请撤销，况且撤销权己灭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明文有规定，陈圣桉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刘咏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及物权法106条规定不涉及本案，况且又不符合上列所述法律应处理事项。四、关于刘咏与陈圣桉之间构成构不成诉讼主体关系。从合同法看，本案属债权不是物权。本案适用的法律应为合同方面的法律，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有明文规定也有解释，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刘咏所称的诉讼时效。刘咏不是单一的股权转让，在2015年5月5日前已在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投注了大量巨额资金，这一资金不是公司的股权份额，而是公司向刘咏借的钱，多笔合计截止2015年6月25日刘咏已向公司注入资金，公司借刘咏款1050万元，其中刘咏自己占有986万元。鹿刑(2018)豫1628刑初563号第31页第七行有自述说明在这笔借款中其中应扣除支付陈圣桉转让费(债权)300.3万元。罗鹏飞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罗鹏飞将股权转让给刘咏时，已经明确告知了刘咏所转让的股权系为陈圣桉代持的股权，另外刘咏作为公司的股东，在公司任监事职务，对公司的任何事情，其是了如指掌，所以说刘咏称其不知道这一情况，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第二点，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任何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陈圣桉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代为行使这个请求权，并无不当之处，所以本案也无须先确认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第三点，本案中的股权转让中的股权为债权，而并非刘咏所说的物权。第四点，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罗鹏飞股权转让给刘咏时，实际上在转让后罗鹏飞经常向刘咏催要转让金，但是刘咏以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欠有其借款未偿还为理由进行推诿，另外一点，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股权转让费的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所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依法驳回刘咏的上诉请求。陈圣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咏给付股权转让金300.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鹏飞、刘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年1月，陈圣桉作为甲方与罗鹏飞作为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陈圣桉委托罗鹏飞作为对其在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出资400.4万、占公司40%股权的名义股东；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代持股协议签订后，罗鹏飞在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享有40%的股权。2015年5月5日，罗鹏飞作为甲方与刘咏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原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300.3万元的出资额，以300.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5年5月5日完成；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当日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决议：同意股东罗鹏飞将原持有的本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刘咏，刘咏自愿接收该股权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免去罗鹏飞监事职务，选举石伟为公司执行董事，刘咏为公司监事，以上人员任职期限三年。2016年6月20日，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其中将公司章程第八条修改为：刘咏，出资额及方式：300.3万元，出资比例30%，出资时间2015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1.陈圣桉与罗鹏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咏的权益问题。陈圣桉与罗鹏飞之间的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罗鹏飞与刘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咏当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刘咏知晓罗鹏飞转给其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陈圣桉，该股权转让经公司股东确认同意，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故陈圣桉与罗鹏飞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咏权益的问题。2.陈圣桉起诉刘咏，是否存在程序上的问题，即本案是否以确认涉案代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为前置程序。本案既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也不是行政赔偿纠纷，本案陈圣桉起诉不存在前置程序问题。3.关于刘咏与陈圣桉能否构成诉讼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罗鹏飞与刘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罗鹏飞既不向陈圣桉支付股权转让费，也不起诉刘咏行使债权，在罗鹏飞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陈圣桉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行使代为诉讼。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罗鹏飞与刘咏签订的股权转让费协议，未对股权转让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罗鹏飞可以随时主张其权利，在陈圣桉提起代偿权之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罗鹏飞怠于行使其债权对陈圣桉造成了损害，陈圣桉可以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刘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圣桉股权转让费300.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24元，由刘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陈圣桉举证：（2018）豫16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8日向刘咏主张过案涉的股权权利，刘咏当时并未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进而证明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刘咏质证意见：代理人对真实性不清楚，没有原件印证，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罗鹏飞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该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属于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实，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亦无该文书生效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刘咏上诉主张的一审认定其知道罗鹏飞转让给其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陈圣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经审查：1、根据一审审理中陈圣桉举证的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刘咏对于罗鹏飞转让给其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陈圣桉，其是知道的；2、上诉人刘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与罗鹏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且亦在当时已经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3、上诉人刘咏自2015年5月5日与罗鹏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综上，对上诉人刘咏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刘咏上诉主张的陈圣桉在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陈圣桉与罗鹏飞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以及罗鹏飞与刘咏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前，不能直接向其主张任何权益问题。经审查：1、本案中，陈圣桉向刘咏主张权利，并无相关的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对于案涉股权转让，陈圣桉并未否认其效力；3、陈圣桉主张案涉的权利，并不以股权代持协议效力和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诉讼为前置诉讼程序；4、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上，对上诉人刘咏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刘咏上诉主张的陈圣桉与其不构成诉讼法律关系问题。经审查：1、2013年6年1月，陈圣桉作为甲方与罗鹏飞作为乙方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5月5日，罗鹏飞作为甲方与刘咏作为乙方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亦具有法律效力；2、案涉股权协议签订后，亦在当时已经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可以认定在罗鹏飞与刘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3、处分案涉的股权，三方当事人均为明知。陈圣桉并未与刘咏签订相关的协议，案涉股权处分后，可以认定在陈圣桉与罗鹏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对上诉人刘咏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上诉人刘咏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4元，由刘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