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明水镇中兴大街104号。法定代表人：林永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国庆，男，1964年12年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消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陶屯本街。法定代表人：刘桂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元，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上诉人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消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应爆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凯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国庆，被上诉人消应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赵秀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凯化上诉请求：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拖欠的货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逾期偿还贷款利息计算从2013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和保函费。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关于《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第五联，该合同中只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业务代表人签名和民爆器材行业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的专用章以及鉴（公）证机关的公章，用此来证明双方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支付上诉人货款。但该份合同是上诉人业务人员提供给被上诉人单位用它去危险品监管机关备案登记用的。这是一份一式八联的空白合同，与双方按照发票结算的单价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双方在结算时都是按照当时政府规定的基准价和浮动价，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票面载明的货物单价和金额进行结算的。而该合同签订的货物规格型号是"膏状乳化"、"粉状大包"。这与上诉人供应爆破用的货物品名"粉状乳化岩石炸药（大包）"、"乳化炸药（胶状）"并不相符，并且合同中没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中的货物订购数量写的是400吨与实际进货数量355.784吨相差44.216吨，合同也没有任何主管部门的审批和鉴（公）证意见机关印章。因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出具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际履行情况与事实完全不符，明显是虚构的，不具有真实性。2.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购买的爆破用炸药是用于不同地域，一份合同不可能同时用于三个不同的公安机关同时备案使用。上诉人对此已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三个地区的公安机关，用同一个合同进行了备案的事实。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两种规格爆破用物品的单价乘以总吨数，货物全部总价款应该是l，908，342.80元，被上诉人实际已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是1，908，400.80元，其差额是被上诉人多付了58元，虽然相差数额不多，但明显与双方财务结算的事实不符。《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是一式八联，双方各持四联。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消应爆破公司辩称，1.《民用爆炸器材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给消应爆破公司的格式合同，由上诉人属地国防科工委民爆器材监督管理局印制。消应爆破公司已将《民用爆炸器材买卖合同》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经买卖双方盖章并在政府监管部门备案的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上诉人认为合同是空白的，是让消应爆破公司备案用的，与双方按照发票结算没有任何依据。3.《民用爆炸器材买卖合同》中货物的型号为"膏状乳化""粉状大包"，与上诉人提供的"乳化炸药（胶状）""粉状乳化岩石炸药"货品名称相符。4.上诉人给消应爆破公司发运了355.784吨，消应爆破公司使用了355.784吨并按照355.784吨付款。上诉人发货不是一次发运，而是分批次发运。5.一审人民法院到备案的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查明同样的合同在公安机关已经备案，说明由上诉人提供的《民用爆炸器材买卖合同》不是空白合同，双方对合同的单价及其他事项有明确约定。6.消应爆破公司已经支付1，908，400.80元，实际多支付了58元是上诉人造成的。消应爆破公司在接到货物后，消应爆破公司认为在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收货总数量范围内就可以支付货款，合同期满后可以多退少补，由于总量为355.784吨，导致多支付了58元。7.在与上诉人发生案涉民用爆炸器材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消应爆破公司为建安类企业，按照财务制度和规定不需要将增值税发票入账抵税。这也是消应爆破公司按照合同计价和记账的原因。8.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货款的税款由上诉人承担"，如扣除货款的税款部分，税务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单价金额应低于合同单价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消应爆破公司欠上诉人货款相矛盾。9.消应爆破公司在买卖之初就与上述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并约定了购买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及在合同有效期内价格不调整；被上诉人主张的以其单方面开具的税务发票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的说法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发票在短时间内多次变更货物单价，不符合常理，且未经消应爆破公司同意。10.上诉人在未经消应爆破公司协商和认可的情况下，单方以所谓的发票金额变更合同单价的主张违反诚实守信的原则，无论哪种方式上调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格均需要双方协商一致。11.消应爆破公司对上诉人的提价行为和以增值税发票计价的行为均不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本没有抵扣情形。上诉人单方涨价对消应爆破公司没有约束力。12.上诉人以发票否定合同价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无法理依据。永凯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消应爆破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货款人民币200,000.0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5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由消应爆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从2010年8月始，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开始有业务往来。2011年3月28日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的执行年度为2011年，其中膏状乳化单价每吨人民币5，250元，购货数量300吨，粉状打包单价每吨人民币5，770元，购货数量100吨，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价款执行。另外，双方还约定了质量标准，验收标准及违约责任等。永凯化工公司虽主张交给消应爆破公司的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消应爆破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签订合同并已报公安机关备案。庭审中经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确认，2011年永凯化工公司总计发货355.784吨，其中膏状乳化为277.944吨，粉状大包为77.84吨，总金额人民币1，908，342.80元，消应爆破公司分七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共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08，400.80元。现永凯化工公司主张依据对账单记载结算金额，消应爆破公司尚欠永凯化工公司货款人民币200，000元，此款经永凯化工公司多次催要，消应爆破公司至今未给付，故永凯化工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消应爆破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00，00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5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由消应爆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再查明，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在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后，消应爆破公司即用该合同到公安机关进行了备案，办理《爆炸物购买证》，后将该购买证交给永凯化工公司实际用于爆炸物的购买，同时，该爆炸物的运输使用均进行严格的监管。又查明，永凯化工公司开具的发票中的单价与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的备案合同单价不同，永凯化工公司主张是双方业务人员已永凯化工公司商好，按发票价格结算，同时原材料上涨导致发票价格变动，但消应爆破公司予以否认，同时主张发票不应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只是完税依据，双方应以签订的合同为结算依据，同时主张2013年5月30日最后一次付款结算后，永凯化工公司一直无异议，不知为何诉讼，并主张永凯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2011年执行年度交易货物的单价，并约定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价款执行。合同签订后，永凯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消应爆破公司交付了货物，消应爆破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了货款。庭审中，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对销售货物的种类、数量及付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但对货物销售单价存在分歧。永凯化工公司主张货物价格系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市场波动几个进行调整，并提供了往来账明细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根据永凯化工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可知，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所载销售货物单价与永凯化工公司提供的往来账明细上所载货物单价并不一致。并且根据消应爆破公司提供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可知，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已经于合同中确定了销售货物的种类及单价。永凯化工公司对消应爆破公司提供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认可为永凯化工公司公司提供，但主张系当年提供的空白合同只用于消应爆破公司备案用，永凯化工公司没留存原件，消应爆破公司对此否认，永凯化工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供合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从双方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中可看出，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不违反国家关于民用爆炸物的指导价，双方约定单价的执行年度为2011年全年，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实际买卖爆炸物前，永凯化工公司已经进行备案，永凯化工公司虽主张双方业务人员已协商按市场波动价格计算，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消应爆破公司予以否认。因此对永凯化工公司主张货物单价按照市场波动价格计算无法确认。综上所述，因双方确签订合同，就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不应以发票为结算依据，而且永凯化工公司无证据证明消应爆破公司同意了发票的价格，从证据上看，消应爆破公司的证据更具有合理性和优势。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加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专用章，说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永凯化工公司主张案涉《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系该公司盖章后向消应爆破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用于消应爆破公司备案，但永凯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如永凯化工公司所述案涉《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系该公司盖章后向消应爆破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其在空白合同上盖章的行为亦表明其放弃了货款单价数额的选择权，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永凯化工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永凯化工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中只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业务代表人签名和民爆器材行业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的专用章以及鉴（公）证机关的公章，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案涉《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双方单位盖章后生效”，且案涉《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并非必须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才生效的合同，因此是否有业务代表人签名和是否加盖民爆器材行业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的专用章以及鉴（公）证机关的公章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对永凯化工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凯化工公司主张消应爆破公司欠付其货款的问题。永凯化工公司、消应爆破公司双方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而是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从交付货物数量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均主张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已交付的货物的种类、数量及付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但对货物销售单价存在分歧。根据案涉《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执行年度为2011年，其中膏状乳化单价每吨人民币5，250元，购货数量300吨，粉状打包单价每吨人民币5，770元，购货数量100吨。现经双方确认，2011年永凯化工公司总计发货355.784吨，其中膏状乳化为277.944吨，粉状大包为77.84吨。永凯化工公司表示已经履行完交付货物的义务，消应爆破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双方认可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不一致，说明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对货物的数量进行了变更。从货款的支付情况看，永凯化工公司主张货物价格系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市场波动价格进行调整，并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永凯化工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消应爆破公司确认收货的发货通知单及收货收条记载的供货时间、货物名称及货物的数量均能够一一对应。2011年5月9日永凯化工公司开始向消应爆破公司供货，消应爆破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第一次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2011年度货款651，048.8元，该回款数额与至2011年7月6日之前期间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尚欠货款总额一致，消应爆破公司于2011年9月17日第二次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2011年度货款193，596元，该回款数额与至2011年8月26日之前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尚欠货款总额一致，消应爆破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第三次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2011年度货款242，340元，该回款数额与至2011年9月7日之前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尚欠货款总额一致，消应爆破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第四次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2011年度货款487，936元，该回款数额与至2011年10月10日之前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尚欠货款总额一致，根据上述消应爆破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和时间看，消应爆破公司均是按照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及货物单价计算出来的货款数额支付的款项，且消应爆破公司自认已收到永凯化工公司出具的部分发票，而永凯化工公司出具的发票中均记载有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货款金额，但消应爆破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发票中载明的单价向永凯化工公司提出过异议，说明消应爆破公司通过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方式对永凯化工公司调整单价的行为予以认可。消应爆破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实际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消应爆破公司称按照入库数量乘以合同单价支付的货款，但消应爆破公司实际已支付给永凯化工公司的货款总额与其自认的按照合同中约定两种规格爆破用物品的单价乘以总吨数计算出的货物总价款数额明显不符，且消应爆破公司自认多付了永凯化工公司58元货款亦不符合常理，故对消应爆破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而是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实质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货款数额，消应爆破公司应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108，400.80元，现消应爆破公司已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908,400.80元，故消应爆破公司应向永凯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对永凯化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二、沈阳消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三、驳回内蒙古生力资源集团黑龙江永凯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沈阳消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