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信安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25号银河科技大厦4层B337。法定代表人：张洪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信安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李庄村东2幢205室。法定代表人：李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涛，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信安贝科技有限公司综合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超，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信安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信安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安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安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信安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中标公告中中标标的的生产商为北京信安贝公司，就认定涉案项目的实际供货方为北京信安贝公司，未查明西安信安保公司在涉案招标项目中标后签订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宋霄海既不是西安信安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西安信安保公司的员工，北京信安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西安信安保公司指示或者授权宋霄海与其签订《订货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西安信安保公司将加盖有其印章的《订货协议书》通过宋霄海的微信发送给北京信安贝公司，采购涉案设备，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北京信安贝公司按照宋霄海的指示履行了供货义务，西安信安保公司分两次以其他项目定金抵扣的方式支付货款77500元，继而认定西安信安保公司拖欠货款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关于《付款协议》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西安信安保公司承担就印章及宋霄海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北京信安贝公司辩称，第一，涉案项目由西安信安保公司中标，并指定部分设备由北京信安贝公司供货。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西安信安保公司将加盖印章的《订货协议书》通过宋霄海的微信发给北京信安贝公司采购货物并无不当。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西安信安保公司未付货款金额正确。北京信安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信安保公司偿还货款710500元；2.西安信安保公司偿还付款协议第四条规定的逾期付款按照日利率的千分之五的利息，以71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或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西安信安保公司在保密技防设备采购项目中中标，其中中标标的“军标高密碎纸机zf-01”的生产厂商为北京信安贝公司，数量为320台，2018年12月6日，西安信安保公司将加盖该公司公章并显示有“宋霄海”签字字样的《订货协议书》通过宋霄海的微信发送给北京信安贝公司的工作人员麻建涛，《订货协议书》约定北京信安贝公司向西安信安保公司出售高保密碎纸机（设备型号为ZF-01，数量为320台，单价1900元），合计为608000元。2018年12月26日，西安信安保公司再次将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订货协议书》通过宋霄海的微信发送给麻建涛，《订货协议书》约定北京信安贝公司向西安信安保公司出售连续消磁销毁机（设备型号为CF-09，数量为1台，单价165000元）、经典碎纸机（设备型号为845，数量为1台，单价15000元），合计为18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宋霄海通过微信向麻建涛发送客户信息，北京信安贝公司根据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西安信安保公司分两次以其他项目定金抵扣的方式共计向北京信安贝公司支付货款77500元，尚有货款余款710500元未支付。北京信安贝公司提交了西安信安保公司（甲方）和北京信安贝公司（乙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对双方签订的上述订货协议金额进行了确认，同时又约定：现乙方已按照协议约定按时供货，现由于甲方资金问题，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乙方货款300000元整；2、剩余428000元甲方于2019年2月28日前给乙方付清；3、甲方承担乙方生产过程中拆借资金贷款利息共计20000元整，支付尾款时一并付清；4、甲方如未按照协议规定时间付款，逾期乙方按照借款的利息按千分之十收取。一审庭审中，西安信安保公司主张宋霄海并非该公司员工，《订货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西安信安保公司对《付款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未签署该协议，公章不清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订货协议书》、《付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物流信息，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西安信安保公司将加盖公章的《订货协议书》通过宋霄海发送给北京信安贝公司，故该院认为北京信安贝公司与西安信安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如约履行义务。北京信安贝公司已经按照指定交付货物，西安信安保公司应如约给付货款，现北京信安贝公司要求西安信安保公司给付剩余货款7105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西安信安保公司将加盖公章的《订货协议书》出示给宋霄海并通过宋霄海联系北京信安贝公司发货，视为对宋霄海行为的认可，如西安信安保公司认为宋霄海侵犯其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西安信安保公司辩称《订货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北京信安贝公司要求西安信安保公司以71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或实际付清之日支付逾期付款按照日利率的千分之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但因西安信安保公司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确已给北京信安贝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西安信安保公司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71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向北京信安贝公司支付利息，北京信安贝公司过高的利息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信安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信安贝公司货款710500元；二、西安信安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1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北京信安贝公司支付利息；三、驳回北京信安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西安信安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宋霄海证人证言，证明宋霄海与其无关，并非其员工或者法定代表人，没有接到其指示签收货物。北京信安贝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西安信安保公司曾向其支付货款及定金17500元。北京信安贝公司不认可宋霄海证人证言；西安信安保公司认可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宋霄海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西安信安保公司对《付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印章及宋霄海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北京信安贝公司不同意西安信安保公司的鉴定申请。对西安信安保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西安信安保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就《付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西安信安保公司是否尚欠北京信安贝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西安信安保公司虽不认可《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在二审中对《付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印章及宋霄海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就《付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申请，现其在二审中对《付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款协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对《付款协议》中宋霄海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西安信安保公司虽称宋霄海无权代表或者代理其与北京信安贝公司签订和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西安信安保公司为涉案货物的中标公司，西安信安保公司亦就涉案项目与北京信安贝公司进行磋商并在《订货协议书》上加盖其印章，并结合西安信安保公司在《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双方签订了涉案《订货协议书》及北京信安贝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事实，在西安信安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西安信安保公司尚欠北京信安贝公司货款7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西安信安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5元，由西安信安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