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清，男，193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兰，女，193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晶，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博，男，1995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增印，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在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垦华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付，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燕荣，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付，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因与被上诉人姬增印、杜燕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支持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增印、杜燕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姬增印与张荣签订的书面协议（以下代称该协议为“补偿协议”）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首先，“补偿协议”是基于姬增印自2008年起与张荣10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给张荣造成伤害的赔偿费用，而并非针对姬增印与张荣在离婚后所发生的相关赔偿问题，更不是针对姬增印、杜燕荣复婚后姬增印对张荣出轨行为的伤害赔偿。其次，姬增印在与张荣离婚后又与杜燕荣复婚的情况，张荣并不知情，而是受到姬增印的隐瞒和欺骗，这对张荣来讲并没有介入他人婚姻关系的恶意，并不存在过错，反而张荣也是受伤害的一方。姬增印在与杜燕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出轨行为，完全系姬增印个人过错，应当接受道德谴责和承担法律责任，但姬增印因出轨行为所对杜燕荣产生的法律责任，并不能否定姬增印与张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伤害行为，更不能因此否定整个“补偿协议”的效力。同理，虽然“补偿协议”形成于姬增印与张荣离婚之后，但这纯粹属于2个自然人之间发生的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姬增印的个人债务，并不涉及杜燕荣。因此，在“补偿协议”系双方完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再次，姬增印在2段婚姻关系中所侵权的对象不同，行为方式不同，2段婚姻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均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姬增印自愿对不同侵权对象分别达成协议，并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是完全合乎情理且合法有效的。在债权债务纠纷中，不能简单理解为只要涉及婚姻中出轨问题就将夫妻关系之外的第三方全部视为恶意的一方，认为所有与第三方形成的协议都是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的，这样的认定不负责任、也不公平，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姬增印为履行“补偿协议”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完全征得了杜燕荣的同意，既然姬增印、张荣、杜燕荣均同意处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富莱茵小区16号楼10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来履行2000000元债务，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说法。一审法院关于“补偿协议未经过杜燕荣的追认，违反法律规定，有违公序良俗，故补偿协议无效”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错误；2.“补偿协议”中涉及处分姬增印、杜燕荣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完全征得了杜燕荣的同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在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十中，杜燕荣的自述可充分证明：杜燕荣对姬增印给张荣出具的“补偿协议”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且处分姬增印、杜燕荣夫妻共同涉案房产来履行协议的方式也是完全同意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姬增印、杜燕荣在处分夫妻共同房产上未取得一致意见，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其次，即便姬增印、杜燕荣在处分夫妻共同房产上未取得一致意见，但就本案诸多证据显示，姬增印在与张荣达成“补偿协议”前多次与家里人（包括姬增印父亲以及杜燕荣）进行过商量，杜燕荣对整个过程完全知晓，张荣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姬增印在”补偿协议”中所作出的卖房决定是姬增印、杜燕荣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作出了有违事实和没有证据支持的认定，存在错误。最后，本案中“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姬增印对张荣的个人金钱“补偿协议”，并非涉案房产处分协议。协议中涉及对涉案房产处分的约定，只是为有效履行“补偿协议”所采取的一种支付方式，即便该部分条款存在约定无效之情形，也并不因部分条款的无效而导致整个协议无效；3.姬增印在杀人前为逃避必然发生的侵权之债，恶意串通他人提前转移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撤销权的前提是在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时，债权债务关系处于确定的状态。本案中，姬增印杀害张荣的侵权行为存在事先预谋，杀人计划贯穿于整个犯罪过程，包括事先预谋、办理离婚、交待后事、转移房产、实施杀害。杀人行为必然会产生侵权之债，也必然会发生民事赔偿。本案中，侵权行为按照姬增印的计划进行且顺利完成。因此，姬增印杀害张荣的侵权之债，形成的时间应当追索至为逃避必然发生的侵权之债而提前转移财产之时（即2017年11月29日）。这符合现行法律的立法宗旨和目的，即打击违法行为，有效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姬增印、杜燕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姬增印为逃避债务向杜燕荣无偿赠与涉案房产的行为；2.判令姬增印与杜燕荣连带赔偿因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给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3.诉讼费由姬增印和杜燕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姬增印与杜燕荣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双方于2005年3月25日协议离婚，女儿随姬增印生活。离婚后，姬增印因拆迁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该涉案房产于2006年10月23日登记在姬增印名下。2008年1月3日姬增印与张荣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于2016年7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后涉案房产仍由姬增印所有。2016年12月20日姬增印与杜燕荣复婚。复婚后，涉案房产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确认于2017年10月12日变更为姬增印和杜燕荣共同共有。2017年11月2日，姬增印与张荣签订协议，该协议记载“我与张荣2008年结婚以来，由于种种原因姬增印给张荣带来了及（极）大的伤害也给我们夫妻产生了一些痛苦，因一点小事我们失误办理了离婚手续，至此我俩后悔不已。离婚后我与她人结婚。未告诉张荣与张荣保持关系后发生纠纷经派出所多次调解。我现真心自愿赔偿张荣贰佰万元整，等我把富莱茵的房卖后第一时间打进张荣卡里。11月底之前未卖出去富莱茵16号楼106室的房于11月30日在（再）付给张荣壹万元并于12月1日用富莱茵房产16号楼做贰佰万的置（质）押3日内给付张荣。给钱后，张荣不在（再）找姬增印及家人任何麻烦和安全。姬增印保证不在（再）给张荣及家人任何麻烦及安全。如杜燕荣不配合办理此协议，我姬增印就与杜燕荣办理离婚手续与张荣在一起”。2017年11月29日姬增印与杜燕荣协议离婚，协议记载“男方姬增印，女方杜燕荣，因男方出轨，双方协商，现自愿协议离婚，明确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双方自愿离婚。抚养事宜：双方所生子女姬艾钰，目前上大学即将毕业，离婚后与女方共同生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东城区沙子口路76号富莱茵花园1层0106房屋，离婚后归女方杜燕荣所有，双方无共同财产。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离婚后男方父亲姬文忠由女方抚养至百年。”同日，2017年11月29日，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确认涉案房产变更为杜燕荣一人所有。2017年11月30日，姬增印将张荣杀害后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投案。2018年10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姬增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姬增印不服一审判决，以张荣威胁其家人安全，对案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为由提出上诉。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刑终1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姬增印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作为原告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姬增印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姬增印赔偿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47129元、停尸费1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15元、张晶晶误工费5000元、张文博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姬增印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目前此案处于二审审理阶段。一审法院另查，张连清为张荣之父，王会兰为张荣之母，张晶晶为张荣之女，张文博为张荣之子。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产已由杜燕荣转让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现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主张姬增印承诺向张荣支付2000000元赔偿款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姬增印及杜燕荣提出该协议有违公序良俗，也是在张荣胁迫下所写，姬增印无权处分涉案房产，故“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日由姬增印向张荣出具愿意赔偿2000000元“补偿协议”的行为是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论述如下：关于“补偿协议”是否违反法律、是否违反公序良俗一节。根据“补偿协议”的文义显示、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姬增印在讯问笔录中的供述，姬增印在与张荣离婚后，在其与杜燕荣婚姻存续期间，与张荣仍保持不当关系，姬增印在张荣的要求下，同意补偿张荣2000000元，并以家庭共居人共同居住的涉案房产变现所得价款或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除另有约定外，应当取得对方的同意。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姬增印婚内出轨的行为已违反夫妻应当互相忠实的法律要求，伤害了婚姻存续期间的另一方；其因出轨行为单方承诺赔偿张荣的巨额补偿款显然并非用于家庭日常支出，在其妻子杜燕荣不对“补偿协议”进行追认的情形下，该“补偿协议”侵犯了夫妻平等的财产权益，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有违公序良俗，故“补偿协议”无效。关于“补偿协议”是否系受胁迫出具一节。首先，一审法院注意到姬增印既有“2017年11月2日张荣逼着他写一份协议，约定11月30日为最后给钱的期限”的供述，又有“我是真想把房子卖了给张荣这200万把这事彻底解决了”的供述，虽然张荣在姬增印与其离婚后，多次到姬增印家中与姬增印及杜燕荣发生冲突，但尚无有效证据证明“补偿协议”系张荣通过胁迫在违背姬增印真实意思表示下形成。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受胁迫形成的协议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但受胁迫一方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协议。如果“补偿协议”确因张荣胁迫形成，姬增印应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撤销因胁迫形成的“补偿协议”，而不应以法律禁止的极端方式解决问题。依据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对姬增印关于“补偿协议”因受胁迫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基于“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有违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为姬增印向张荣出具的“补偿协议”无效。基于张荣与姬增印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张文博、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主张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其撤销权及以撤销权成立为前提的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京02民终1471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姬增印预谋故意杀人，必然产生侵权之债的事实，姬增印和张荣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姬增印、张荣2008年1月3日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2016年7月5日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证明张荣和姬增印存在10年合法婚姻；3.姬增印、杜燕荣2016年12月20日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证明杜燕荣与前夫离婚后很快与姬增印结婚，杜燕荣作为第三者破坏他人婚姻；4.姬增印、杜燕荣2017年11月29日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证明姬增印于杀害张荣前一天，与杜燕荣虚假意思表示办理离婚，以证明该离婚目的是让姬增印失去房产所有权，以便逃离已然产生和必然产生的债务；5.姬增印于2018年1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做讯问笔录中叙述：“她（杜燕荣）和我嫂子经常打架，而且她脾气很大”，以证明杜燕荣为人蛮横无理；6.姬增印于2018年3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做讯问笔录中叙述：“她（张荣）管我要跟我结婚八年的感情费”，以证明姬增印给张荣出具的”补偿协议”中2000000元债务，该笔债务姬增印明知是姬增印赔偿张荣婚姻存续期间的婚内赔偿的事实；7.杜燕荣于2018年2月27日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中叙述：“为了不让张荣得逞，我们（杜燕荣与姬增印）商量离婚让姬增印净身出户，所以我们离婚”、“张荣说（2000000元）是她和姬增印婚内10年的感情赔偿”，以证明杜燕荣明确知道2000000元赔偿系姬增印和张荣婚内10年赔偿的事实，杜燕荣和姬增印明知已有债务仍故意转移财产离婚，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符合“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该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姬增印、杜燕荣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于以上证据的认定，将结合各方举证责任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1月2日由姬增印向张荣出具愿意赔偿2000000元的“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姬增印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一、2017年11月2日由姬增印向张荣出具愿意赔偿2000000元的“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姬增印与杜燕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荣并非姬增印合法配偶；且姬增印与张荣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对财产已经进行分割，故姬增印在“补偿协议”中关于2000000元赔偿款的约定不能视为姬增印对其与张荣婚姻关系财产分配的延续。故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前提条件为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本案中，由于“补偿协议”无效，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无法基于“补偿协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姬增印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本案中，姬增印与杜燕荣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不仅涉及涉案房产的归属，还包括了对婚姻关系、老人赡养等有关事项的约定。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财产处置协议，还涉及人身关系的处理，故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归杜燕荣所有的约定不宜认定为单纯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综上所述，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峰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