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乐春，女，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冬，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恩，男，1981年5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明，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双，女，197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胡乐春、吴旭冬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恩、胡春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9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乐春、吴旭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建恩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周建恩涉及非法经营被公安部门羁押，若周建恩涉嫌职业放贷、非法经营等罪名，则周建恩与胡春双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利息部分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周建恩享有债权的认定有误；2、胡春双在借贷时没有向周建恩披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的动机，且周建恩原审中也多次表示其对涉案房屋并不知情，因此一审认定胡春双向周建恩借款时披露涉案房屋，属事实认定有误；3、涉案房屋是胡乐春、吴旭冬出资购买，胡春双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赠与行为仅是“物归原主”，周建恩不具备撤销权；4、周建恩未能证明胡乐春、吴旭冬有知晓债务、帮助转移财产、恶意串通的损害周建恩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共同侵权为由判令胡乐春、吴旭冬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胡乐春、吴旭冬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了胡春双其他债权人的权益；6、周建恩如果在2013年7月即知晓涉案房屋，则其撤销权的行使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被上诉人周建恩辩称：不同意胡乐春、吴旭冬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周建恩对于胡春双的债权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周建恩对于胡春双有债权具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产权情况是否披露的事实认定依据充分；3、根据不动产公示效力，即使胡乐春、吴旭冬是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也不足以对抗周建恩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胡乐春、吴旭冬选择将房屋登记在胡春双名下，应当承担可以预见的不利后果；4、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背景是基于债务人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侵害债权人利益，本身也是对债权人的侵害。本案中吴旭冬与胡乐春与胡春双共谋将本登记在胡春双名下涉案房屋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转移登记至胡乐春、吴旭冬名下，构成了对周建恩的侵害，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又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导致了周建恩无法实现债权，构成对周建恩债权的侵权；5、本案并没有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案基础债务发生时，胡春双已经提供了涉案房屋产权情况，但是周建恩并不知道该房屋已经被胡春双赠与了其姐姐，故除斥期间应该从周建恩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过程中胡乐春、吴旭冬也从未对除斥期间提出过异议。故周建恩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春双表示同意胡乐春、吴旭冬的上诉意见，胡春双认为本案争议原因是另案执行中低价处理其房产所致，且涉案房屋确系胡乐春、吴旭冬出资，胡春双仅是名义上的购房人。周建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胡春双与胡乐春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2、胡乐春、吴旭冬对胡春双在另案判决项下所欠周建恩债务的未清偿部分（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出售房屋所得价款17,91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建恩享有涉案债权以及相关案件处理情况等事实。2013年5月16日，周建恩与案外人乐清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及胡春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A公司向周建恩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止，月利息为2%，按月付息，每月15日付息一次，并以胡春双所有的位于杭州市XX庭XX幢XX单元XX室房屋（以下简称2402室房屋）作抵押，A公司不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借款利息超过十天时，周建恩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全部借款等。周建恩与胡春双签订个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一份，约定由胡春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履行抵押借款合同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2013年5月15日，周建恩转账支付胡春双497,000元。次日，周建恩转账支付胡春双3,910,000元。同日，办理2402室房屋抵押登记。2013年7月1日，因A公司未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胡春双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周建恩诉至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要求判令A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胡春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案件，以下简称646号案件]等。该案审理中，周建恩于2013年7月2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滨江法院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相应财产保全裁定书。2014年1月23日，滨江法院作出6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恩借款450万元，支付利息336,000元，支付律师费98,000元，支付违约金（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A公司不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周建恩有权以胡春双所有的2402室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在5,4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A公司追偿；五、A公司、胡春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建恩公告费950元；六、驳回周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37元，由A公司、胡春双共同负担。2014年7月14日，滨江法院出具（2014）杭滨执民字第591-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胡春双、A公司应当支付申请执行人周建恩案款5,654,950元，承担诉讼费27,937元、执行费55,675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胡春双所有的2402室房屋，并执行到位案款3,690,000元，扣划胡春双银行存款12,500元。现查明，被执行人胡春双、A公司暂无银行存款、房屋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执行财产线索，故裁定（2014）杭滨执民字第591号案终结执行。二、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之间关系以及涉案房屋相关情况等。（一）胡春双与胡乐春系姐妹，胡乐春与吴旭冬系夫妻。（二）2004年11月17日，胡春双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2,177,031元，签订本预售合同时支付657,031元（含定金2万元），余款152万元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关于首付款657,031元的支付，其中2万元系现金支付；30万元系2004年11月15日通过案外人陈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9431支付，签购单签名为胡春双。同日，B公司出具发票，分别载明胡春双涉案房屋购房款2万元、30万元；另外337,031元系2005年1月13日通过吴旭冬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X5684账户支付，签购单签名为吴旭冬。同日，B公司出具发票，载明胡春双涉案房屋购房款337,031元。2005年12月19日，经核准，涉案房屋登记在胡春双名下。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7年6月21日，胡春双名下上海银行贷款账户按月存入13,000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原一审中，胡乐春主张每月存入的13,000元系吴旭冬姐姐吴某应支付给吴旭冬的商铺租金，通过直接替吴旭冬归还贷款方式支付，并申请对交易日为2005-3-17、2005-04-13、2005-5-17、2005-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2006-03-09、2006-04-18、2006-05-19、2006-06-19共计14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日期、户名、帐号、金额（小写）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否吴某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5年5月13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易日分别为2005-3-17、2005-04-13、2005-5-17、2005-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2006-03-09、2006-04-18、2006-05-19及2006-06-19共计14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户名、帐号、金额（小写）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吴某本人所写。交易日分别为2005-04-13、2005-05-17、2006-04-18、2006-05-19及2006-06-19共计5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日期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吴某本人所写。无法判断交易日分别为2005-0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及2006-03-09共计8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日期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否吴某所写。胡乐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0元。2007年7月13日，胡春双、胡乐春的弟弟胡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胡春双上海银行徐家汇支行账户划款1,345,000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剩余银行贷款。2007年7月27日，涉案房屋抵押被登记注销。原一审中，胡乐春提供吴旭冬与胡某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该协议就吴旭冬投资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之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吴旭冬出资200万元，于2007年8月15日出资到位，并注明吴旭冬贷款330万元。该《股东投资协议书》并未在工商管理局登记备案。后，涉案房屋上又设定抵押权。2009年，胡乐春、吴旭冬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3年5月27日，吴旭冬就涉案房屋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2013年6月6日，吴旭冬未在预交时间内缴纳诉讼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3年6月28日，胡春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2013年6月29日，胡春双、胡乐春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公证，《赠与合同》其中约定：赠与人胡春双（甲方）是受赠人胡乐春（乙方）的妹妹，甲方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建筑面积174.05平方米，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乙方，乙方表示接受赠与。2013年7月4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胡春双、胡乐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次日，胡春双、胡乐春至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赠与类）相关手续。2013年7月17日，涉案房屋被核准登记在胡乐春名下。原一审审理中，胡乐春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称系吴旭冬的姐夫。2004年前其向吴旭冬借款，后吴旭冬称要购买房屋，故陈某将工商银行卡直接交与吴旭冬，方便其提取钱款。胡乐春又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其称系吴旭冬的姐姐，其与吴旭冬一起去看涉案房屋，并由吴旭冬支付定金2万元，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有无一起去，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吴某与吴旭冬合买一套商铺，吴某每月都要给吴旭冬租金，遂把租金直接打至应该归还贷款的卡上。重审中，吴旭冬表示，合买的为商铺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胡乐春还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其称与胡春双、胡乐春系姐弟关系，其与吴旭冬于2007年签订Z公司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吴旭冬投资200万元，先由胡某将涉案房屋剩余贷款134万元归还，再用涉案房屋贷款330万元，胡某知悉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胡春双名下，但是该房屋是胡乐春夫妇的，后来330万元贷款的利息是由Z公司支付。原一审判决支持周建恩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原二审予以改判，判决驳回周建恩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周建恩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诉申请再审。市高院受理该申诉案件后，于2017年3月多次组织双方到庭听证。2017年5月，胡乐春等将涉案房屋以17,91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邱某、蔡某。2017年6月27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邱某、蔡某名下。2018年5月18日，市高院出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8年7月17日，本院就本案出具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重审中，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提供胡春双与吴旭冬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一份（以下简称2008协议），载明，吴旭冬于2005年1月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因吴旭冬在沪已有一套住房，担心不能申请第二套房屋银行贷款，故房屋产权登记在胡春双名下，以便申请银行贷款，双方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属吴旭冬所有。三、其他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周建恩与A公司、胡春双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由案外人杭州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居间促成。2016年6月30日，C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签约时胡春双提供了涉案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呈现给周建恩知晓，并向周建恩表明，其本人有还款能力，如2402室房产清偿周建恩债权不够尚可用涉案房屋抵偿债务。2017年3月，案件在市高院申诉审查期间，周建恩申请的证人C公司职工姜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证人为C公司权证部负责人，权证部主要负责签订借款合同，安排办理抵押登记，整理所有借款档案资料等事项，与本案有关的借款是证人经手的（2402室房屋抵押）；C公司作为从事借贷融资的平台，需要客户提供相关辅助资料后再行对外发布信息，寻找符合条件的相对方，所有涉案借款资料公司均已存档保存。借款当时，胡春双将涉案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提供给C公司，周建恩知道存在涉案房屋，也看到过该产权证复印件；按照金融机构规定不能全额贷款，但根据当时的评估价并综合胡春双其他方面的材料，最后给予450万元全额贷款，胡春双亦称其有能力偿还债务。C公司留存有涉案借款档案资料，档案袋外黏贴的资料整理单打印记载有第二居所为涉案房屋。档案中，“融资人信息询问记录”记载第二居所为涉案房屋……，周建恩与胡春双均在该询问记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周建恩行使撤销权，其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以及赠与合同、房地产登记资料等足以证实债务人胡春双无偿转让涉案房屋导致周建恩对胡春双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得到全部实现。之后，周建恩又提供证人姜某的证言以及C公司存档材料等相关证据，证实借款当时胡春双披露了其是涉案房屋产权人，有还款能力，故胡春双是涉案房屋产权人，并非产权代持人。鉴于姜某的证言与C公司存档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存档材料中周建恩与胡春双签字的记载有第二居所为涉案房屋的融资人信息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吻合，而胡春双等又没有提供确凿证据推翻上述内容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抗辩胡乐春、吴旭冬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胡春双仅为代持人，赠与行为实质为房屋所有权返还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提供的书面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首付款、每月还贷及银行房屋贷款一次性付清此三个环节均系胡乐春、吴旭冬直接出资。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提供的三位证人陈某、吴某、胡某均与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无法达到预期的证明目的。其次，本案重审中，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提供了2008协议，证实就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双方存在约定。2008年产生的协议作为产权归属的重要依据，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未提及，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予以递交，明显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再次，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公示效力。假设胡乐春、吴旭冬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与胡春双之间就房屋产权存在内部约定，亦不影响涉案房屋经登记产生的对外公示效力，不足以对抗善意当事人周建恩行使撤销权。胡乐春、吴旭冬对基于不动产公示效力而可能发生的潜在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此，一审法院对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周建恩主张撤销胡春双与胡乐春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基于该合同所变更的房屋权益亦应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目前涉案房屋已被胡乐春、吴旭冬出卖给案外人，实际无法变更恢复。现周建恩认为胡乐春、吴旭冬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主张赔偿。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则否认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拒绝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春双对A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即应当预见可能承担的还款责任，确保其偿债能力。而胡春双在将涉案房屋作为第二居所信息披露，取得周建恩信任并促使A公司从周建恩处达成融资目的后，即以赠与方式无偿转让涉案房屋，其主观逃避债务的故意明显。同时，假设胡乐春、吴旭冬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其完全可以于2007年7月涉案房屋抵押被登记注销之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而不必于购房九年之后的2013年5月27日，胡春双向周建恩借款后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又通过赠与方式快速实现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故可以认定胡乐春、吴旭冬系在知晓胡春双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接受赠与，与胡春双共同实施上述转移房产的行为并最终直接导致周建恩对胡春双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得到全部清偿的损害后果。胡乐春、吴旭冬的行为侵害了周建恩享有的撤销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周建恩主张胡乐春、吴旭冬对胡春双所欠周建恩债务的未清偿部分在售房款总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以及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抗辩周建恩未能保全到胡春双名下房屋，导致债权得不到清偿，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之诉，主要审查内容为是否存在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并由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本案中，周建恩已经向相关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尽到了债权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实际未能保全到胡春双名下房产的后果，不应由周建恩来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该抗辩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胡春双与胡乐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胡乐春、吴旭冬共同对依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胡春双对周建恩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胡春双应当负担的费用中未履行部分，在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得价款17,91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103,992元，由胡春双、胡乐春、吴旭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乐春、吴旭冬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1判决汇总，欲证明周建恩系职业放贷人；证据1-2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周建恩涉刑被收押；证据1-3周建恩原审一审中的质证意见、证据1-4另案（646号案）全部案卷材料，欲证明周建恩系另案中胡春双抵押房屋执行完毕后才知晓涉案房屋产权情况；证据2-1吴旭冬日记，欲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系吴旭冬支付；证据2-2涉案房屋房屋交接单，欲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持有人为胡乐春、吴旭冬夫妻；证据2-3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北京东路房屋）、证据2-4胡春双银行交易记录、证据2-5吴旭冬银行交易记录，欲证明北京东路房屋系吴旭冬受让所得，该房屋租金收益为吴旭冬财产，吴旭冬指令房屋承租人（即其姐）将还贷期间租金支付至胡春双银行账户，以供还贷，贷款还清后租金仍向吴旭冬支付；证据2-6涉案房屋清包工合同，欲证明胡乐春、吴旭冬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并承担装修费用；证据2-7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信息、证据2-8上海市XX路XX号20层房产（以下简称东方路房产）买卖定金协议、证据2-9东方路房产房地产买卖交易条件，欲证明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主债权于2013年5月10日到期，胡乐春、吴旭冬为避免涉案房屋被实现抵押权，与抵押权人协商出售了东方路房产以偿还到期贷款，故胡乐春、吴旭冬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3、2402室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他项权证，欲证明该房屋评估价540万元，胡春双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价值足以抵偿债务，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并非出于逃避债务的恶意。周建恩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周建恩对上述证据材料具体质证意见为：证据1-1判决汇总真实性不予认可，此系胡乐春、吴旭冬自行制作，且网络上进行案件检索时无法通过身份证号码进行检索，不排除同名同姓的情况，对此表格汇总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论周建恩是否存在其他诉讼，均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周建恩系职业放贷人；证据1-2民事裁定书真实性认可，该裁定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周建恩被羁押也不涉及本案；证据1-3、1-4真实性均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原审一审时质证意见是针对胡春双名下其他房屋而非涉案房屋；证据2-1吴旭冬日记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该日记形成时间，对日记记载内容不予认可；证据2-2房屋交接单真实性认可，该单据记载业主是胡春双，也是胡春双本人签名，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持有人是胡乐春、吴旭冬；证据2-3房屋转让协议书无证据原件，也无签署日期，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证据2-4、2-5胡春双、吴旭冬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认可，胡春双的账户明细无法证明资金来源于吴某（吴旭冬之姐），无法证明吴某每月代吴旭冬还贷，吴旭冬的银行明细系2007年到2013年，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还贷资金来源，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6清包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系手写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房屋谁出面装修与房屋所有权没有关联；证据2-7、2-8抵押合同与抵押登记信息、买卖定金协议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系有胡春双作为产权人办理抵押登记，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吴旭冬、胡乐春；证据2-9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情况；证据3真实性认可，胡春双与胡乐春系姐妹，胡乐春对于胡春双欠周建恩债务应系明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不足以证明胡乐春、吴旭冬欲证明之事实，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建恩对胡春双债权合法性一节，已经由646号判决确定，在该判决生效情况下，周建恩对胡春双享有债权。胡乐春、吴旭冬以周建恩涉刑欲推翻生效判决既判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周建恩是否享有撤销权一节，就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详加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胡乐春、吴旭冬上诉提供证据仅是对其主张的间接性补强，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鉴于胡乐春、吴旭冬、胡春双、吴某、陈某、胡某等人之间亲属关系，其相互之间款项来往不必然证明涉案房屋实际出资情况，更不足以对抗不动产公示效力。故胡乐春、吴旭冬以其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为由，否定周建恩之债权人撤销权，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撤销胡春双与胡乐春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周建恩撤销权之成立，胡春双、胡乐春之间赠与合同被撤销。赠与合同被撤销后，胡乐春、吴旭冬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即涉案房屋产权应当予以返还。因系无偿赠与，故该返还系单方面返还，即无需胡春双另行支付对价。而在本案市高院申诉审查阶段，胡乐春、吴旭冬将涉案房屋出售他人，造成客观上涉案房屋无法返还，则胡乐春、吴旭冬应当返还相应房款。周建恩作为胡春双的债权人，亦可在该部分房款范围内实现其对胡春双之债权。现一审判令赠与合同撤销的同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避免当事人诉累等因素，直接判令胡春双、吴旭冬在涉案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乐春、吴旭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2元，由胡乐春、吴旭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沈 洁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