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2434号 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灯塔街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747015876Q。 法定代表人：吴佐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树，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庆元县。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三溪口街道溪口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2002653582X。 法定代表人：朱永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与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佐球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松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项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诉称，2017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租赁复印机一台，并签订《复印机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的年数、印出单价、结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具体为，1.按每张0.15元/张结算，月须保底打印、复印叁仟张，不到此张数，被告应补足，超过的按实印数结算给原告，租赁费不得拖欠；2.租机后被告不得使用其他A3型复印机，租期内原告可随时到被告处咨询、调查和服务机器的有关事项。合同期内，如被告出现使用原告所提供之外的文印设备，则所得全部文印量应加入给予原告的总印量中，并将款项结算给原告；3.被告应保管好所租赁的文印设备。如被告不愿续租，须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前，及时通知原告，双方须共同注销原租赁合同，注销后原租赁合同自动失效。如双方未办理注销原租赁合同的手续，则应按原租赁合同所签订的有关条款及年限续约生效，应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4.合同第五条约定“此约价”为49800元，该约价转作违约金是针对双方共同遵守履行复印机租赁合同的约束力，并非指复印机本身价值。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复印机交付给被告使用。原告认为，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现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给原告复印机租赁合同的违约金人民币49800元；二、被告按合同约定的已印数支付给原告复印费98597.7元；三、被告支付给原告2016年至2020年的耗材款12745元；四、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4400元（其中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27日每年600元×4年，计2400元，原告已收1200元；2017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每月100元×32个月，计3200元）；五、被告向原告支付故意拖欠文印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从拖欠之日起至款结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计人民币10000元）；六、被告继续履行复印机租赁合同；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极大限制了被告的权利，价格明显不公，属于无效合同。况且，原告没有提供与合同相符的服务，违反诚信，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8条之规定，被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利用其在市场上的经验和主导优势，违反等价有偿的原则，一台一万多元的复印机，每张纸半分钱的市场价格，原告却以超过市场价数倍的价格租赁给被告，案涉租赁合同显失公平，原告违背了其在签订合同时所称的提供优质服务及价格优惠等承诺。同时，原告也没有按照案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关服务。所谓的维修、墨粉等，均不是原告提供，而是由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提供，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感光鼓组建、墨粉等按实印数，以印出单价计算给乙方”，这些耗材费是包括在每张纸0.15元中。既然如此，原告没提供服务，却又收取相关费用，明显违反诚信；二、被告不构成违约，是原告没有履行提供服务，违约在先。其一，如前所述，原告没有提供维修、提供感光鼓、墨粉等器材。其二，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费经核准后支付，而本案中双方对所复印的张数存在争议，并且原告也没有提供付款发票给被告，被告付款条件不具备，不构成违约。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被告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三、原告主张的复印费过高。一是，案涉合同双方是2017年9月27日签订，该日期之前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而且，2017年10月16日前的92716张，没有起止时间，现有的证据显然不足；二是，2019年5月24日《证实单》所记载的234730张与2020年4月15日《证实单》所记载的330590张应当只计取330590张。因为，证实单仅仅是证明在某个时间点复印的张数是几张，这两张证实单应当以后一张为准。根据原告在2019年7月31日提交给被告的相关材料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原告的交易习惯是每当数据清零，都会由被告重新签字确认。而且，在2019年7月31日提交给被告的材料中根本没有2019年5月24日的《证实单》，其《明细清单》中特意注明了“至今在单位使用”，如果更换了主板，提交材料时就会明确。所以，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其交易习惯。原告主张更换了主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既没有维修单，也没有相关签字盖章的凭证。原告主张复印张数应当累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四、原告主张耗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销售清单及收条，案涉的墨盒、硒鼓等耗材是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提供，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是个体工商户，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原告无权主张耗材费用。并且，根据合同，耗材费已经包括在单价每张纸0.15元中；五、原告没有提供服务，不存在交通费；六、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同样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如前所述，被告不存在违约，第二，即使认定被告违约，原告已经主张了违约金，而所谓的“利息”，在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极大限制了被告的权利，价格明显不公，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没有提供与合同相符的服务，违反诚信，被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为主张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一、复印机租赁合同两份，待证：2013年8月、2017年9月，原、被告分别签订复印机租赁合同，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其约定，其中，2013年8月的租赁合同系当庭提交； 二、证实单4份（当庭提交），待证：案涉复印机的使用量及被告欠原告复印机租金的事实； 三、耗材清单及收条、销售清单（当庭提交），待证：被告欠原告耗材款12745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已在答辩中陈述。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一、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公示材料，待证：从原告的证据看，耗材是由该服务部提供，而非原告，款项应由该服务部主张，且租赁合同约定了耗材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二、案涉复印机实际使用数量的照片，待证：经开庭前核实，复印机使用数量为330590张； 三、结算复印机张数明细清单、证实单、安装文印设备证明单，该组证据是2019年7月份原告交给被告的材料，其待证的事实已在答辩意见中阐述。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并补充陈述：1.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作为经营者，其实是一家的。这些耗材是被告向原告购买，在其他打印机使用，不是在租赁的复印机上使用；2.原、被告自2013年就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12月后被告只结算了其中33000张的租金，其余租金都没有结算；3.证据三确实是原告给街道办事处的结算材料，2019年5月和2020年4月的证实单，是因为期间换了复印机的主板，复印机计数清零重新计数，所以两份证实单应累加计算租金；4.合同中，包括租赁期限、单价等都是手写，可以商量的，有些合同内容也不同，且签订合同前也商量过；5.合同中此约价49800元，不是复印机的价值，是考虑原告需要维修、更换复印机的成本而确定的。 原、被告的上述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当事人就证据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待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2017年9月27日，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出租方、乙方）与青田县石溪乡人民政府（承租方、甲方，现为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签订《复印机租赁合同》，内容为：“因有关单位及企事业、学校需要使用的复印机，但操作途中遇到机器故障维修有困难，至此特向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租赁文印设备使用，特此订立复印机租赁合同。一、甲方因需要使用的复印机，但维护有困难，因此特向乙方租赁复印机使用，租用期从20[17]年[9]月[27]日至20[25]年[9]月[27]日（如中途本单位解散，此合同自动停止无效，如甲方变更名称或与其他单位合并、收购及迁移地址，此合同仍有效）。机器类型：数码复印机。乙方提供的机器、零配件、修理、折旧、载体、感光鼓组件、打印复印的激光墨粉等成本按机器实印数，以印出单价：[0.15]元/张计算给乙方（纸张除外）；二、租费按实印数，经双方核准后支付，但月须保使用打印复印叁仟张，不到此张数，甲方应补足，超过的按实印数结算给乙方，租费不得拖欠。租机后甲方不得用其它A3型复印打印机放在本系及直属单位使用，如甲方需添置彩色复印机，应由乙方负责提供。双方不得中途停止履行本复印机的租赁合同，如有纠纷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住地的法院管辖（如乙方营业执照注吊销或解除，但乙方负责人拥有法律应诉的权利）。在租赁期内乙方可随时到甲方处咨询和调查及服务复印机的有关情况；三、乙方应上门服务，合同期内，如甲方出现使用乙方所提供之外的黑彩复印打印的违约机器，则所复印打印的印量全部加入乙方结算给乙方。黑白按本合同的同等单价，彩色的按乙方市场租赁合同的价格应全部结算给乙方。如机器维修有困难，乙方应提供备用机，保证机器正常运行；四、甲方应管好租赁的复印机，如有故障应联系乙方维修。甲方租赁期快到，不愿续租须在到期前十天内通知乙方，经双方共同签订注销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后，原合同自动无效，各方保存一份。如未经过双方办理注销原租赁合同的手续或租赁合同期已超，双方应按原租赁合同所签订的有关条款及年数和单价自动履行继续生效。甲方电脑需联接，乙方应主动服务；五、此约价：[49800]元，投入复印机的一切成本由乙方负责，此约价是针对双方共同遵守履行租赁合同的约束力，并非是指复印机的本身价值，甲方如中途人为造成损坏的或违反本合同条款的应按本条款项直接转作违约金结算给乙方，且复印机的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六、本合同条款经双方共同签订，如某方违反，应赔偿此约价及机器的已印数和上年度月均印量结算至期满。本合同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双方各执一份为照。因乡镇城外路途交通服务不方便，因此甲方每月补贴给乙方的费用壹佰元/台（城内除外）。” 上述复印机租赁合同中，[]内的内容由手写填充，其他（包括原告公司名称、电话、经营地址）为打印字体。 此前的2013年8月15日，原告曾与青田县石溪乡人民政府签订《复印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自2013年8月15日至2021年8月15日，合同第六条后半句的内容为“因乡镇城外路途交通服务不方便，因此甲方每年补贴给乙方的费用陆佰元/台（城内除外）”。2013年8月的合同条款除部分文字表述与2017年9月的合同不一致外，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基本相同。 关于合同，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合同的文本由其提供，在丽水市范围内，原告与其他机关、企事业单位签订了类似合同总共有近3000份。合同中的内容也有手写的，有些内容也不尽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复印机交被告使用。此后，双方适时对复印机使用量进行对账结算。其中：1.2017年10月16日的《证实单》显示，型号为MX-M2608N的复印机使用量为92716张，原告在该证实单上标注，2018年12月15日结33000张，尚余59716张未结；2.2018年1月17日的《证实单》载明，型号为MX-M3158HV的复印机使用量为32282张。同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安装文印设备证明单》上盖章，确认当日因更换复印机，原告新提供的复印机使用量计数清零；3.2019年5月14日的《证实单》，由被告盖章确认，复印机使用量为234730张。2020年4月15日的《证实单》，由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复印机使用量为330590张。两份证实单的复印机型号（MX-M3158N）和制造编号（65032513）一致。庭审中。原告认为，因为期间该台复印机换主板，计数因此清零，该两份证实单的使用量应累加计算。被告认为，按原告的交易习惯，如换主板后计数清零，原告会提交之前有过的《安装文印设备证明单》交由被告确认，原告称换主板没有任何证据，应当只计算后一份证实单中的张数；4.本案庭审前，案涉复印机的实际使用量为330590张。 2018年12月，被告向原告结付了上述《证实单》中33000张的租金4950元。2019年7-8月期间，原告曾向被告提交结算单据，但因存在争议，后续租金未予结算。 另查，原告提交的耗材销售清单和收条中，其中一份销售清单（金额350元）载明的供货单位为原告，其余销售清单的供货单位为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两份收条载明的供货单位为原告，收条上盖有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的印章，共计金额380元。清单中载明的耗材对应的设备型号与案涉复印机不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部分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的问题。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判断合同条款为一般条款（即通过磋商形成的合同条款）还是格式条款是适用格式条款相关规则的前提。依上述规定，格式条款一般具有一方预先制定、多次重复使用或者准备多次使用、单方提出、未与相对方磋商等特征。案涉的复印机租赁合同，合同文本由原告方事先制定并由原告提供，合同开头的“因有关单位及企事业、学校需要使用的复印机，但操作途中遇到机器故障维修有困难，至此特向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租赁文印设备使用”的内容，亦表明该合同系重复用于不特定的承租方，且根据原告的陈述，其在丽水市范围内与不特定的相对方签订了大量的类似租赁合同。合同中除日期、复印单价、“此约价”的金额之外，均为打印文字，亦符合未经磋商的特征。因此，相关合同条款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在此应说明，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指向的是合同的条款而非针对整个合同而言，不排除订有格式条款的合同中有一般条款，或者合同中部分条款以手写经协商方式确定具体内容。 二、关于案涉合同相应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并非全部无效，只有格式条款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才无效。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前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履行了关于格式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卷的两份租赁合同外，虽然合同文本的个别文字表述不同，但合同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前述理由，本院对案涉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终止履行、自动续租的条款。合同第四条中，如合同到期，需“经双方共同签订注销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后，原合同自动无效”，“如未经过双方办理注销原租赁合同的手续或租赁合同期已超，双方应按原租赁合同所签订的有关条款及年数和单价自动履行继续生效”，按该约定，如合同到期须双方共同办理“注销手续”方得终止合同，换言之，合同终止须经原告同意，否则即按原合同的期限和其他约定自动续租。上述条款对终止合同设立了严苛的条件，明显排除了被告正当终止合同的权利，应属无效。（二）关于排他性条款。案涉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租机后甲方不得用其它A3型复印打印机放在本系及直属单位使用，如甲方需添置彩色复印机，应由乙方负责提供”以及第三条的“合同期内，如甲方出现使用乙方所提供之外的黑彩复印打印的违约机器，则所复印打印的印量全部加入乙方结算给乙方。黑白按本合同的同等单价，彩色的按乙方市场租赁合同的价格应全部结算给乙方”的约定，排除了原告在长达12年的合同履行期内自行购置并使用类似复印机权利，且应根据“违约机器”的使用量向原告计付费用，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约定，亦应属于无效；（三）关于单价条款。合同以手写方式约定复印的单价为0.15元/张。该条款是案涉合同的核心条款，签订合同时原告应当明知，且复印机的维护成本由原告负担，根据其形式，不应属于格式条款，应为有效约定；（四）关于服务费条款。案涉的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城外”单位，承租方每月补贴费用“每年600元”和“每月100元”，该条款虽属格式条款，考虑到复印机维护而形成的实际费用（如交通费）以及约定的金额，可认定为有效。但结算时应以原告提供实际的服务为前提；（五）关于违约责任条款。合同第五条以手写方式约定的“此约价49800元”，实际为违约金条款，考虑其形式，不属格式条款，可按照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以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确定当事人的违约责任问题。 三、关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的两份复印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长达12年有余，属于长期的继续性合同。此类合同的适当履行往往与当事人之间的信赖基础有直接关系，需要合同当事人相互配合、各尽其力方能实现合同目的。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2020年4月最后一次对账后的复印机计数没有变动，亦即至少在4月份被告就未使用案涉复印机。因存有诸如复印张数、合同条款的效力等争议，2019年1月后，原告向被告提交过结算材料，但租金一直未能进行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多数意见相左。在此情况下，实际已形成合同僵局。另外，合同部分条款约定的义务，对于被告而言过苛，若继续履行合同，并以保底的格式条款结算后续租赁期的租金，对被告亦不公平。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租金和服务费（含交通费）问题。（一）2017年10月的《证实单》中，虽包含了2017年9月之前的租金，但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8月即存在复印机租赁合同关系，该《证实单》中未结算的59716张（92716-33000），应由被告结付租金；（二）2019年5月和2020年4月的两份《证实单》，属于同一台复印机使用量的记载。原告认为系更换复印机主板导致计数清零，应累加计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提交的《安装文印设备证明单》，表明了此前更换复印机计数清零时原告曾要求被告确认的事实，结合此前被告的使用量，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应以后一份《证实单》的使用量计付租金。原告要求累加计算租金，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现尚欠原告的租金为63388.2元[0.15×（59716+32282+330590）]；（三）2020年4月对账后，被告一直未使用案涉复印机。原告要求支付的上门服务费，基于现有在卷证据，本院根据两份合同的约定、原告的自认以及《证实单》显示的使用量等，酌定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服务费（含交通费）4200元。 五、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自2018年12月后未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称原告未提供服务，未向其提供发票。对此，原告提交的耗材清单中，根据设备型号等内容的记载，上述耗材并非案涉复印机使用。从实际使用量看，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在此期间未提供服务。另，提供发票仅是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且期间原告亦向被告提交过结算材料，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发票作为未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未及时向原告结算租金，应认定其违约。（二）合同约定违约金49800元，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原告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498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其性质均属案涉合同的违约金，可一并考虑。此外，确定违约金数额可酌情考虑合同终止以及剩余期限等因素。本院参考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案涉合同租赁期限、已履行期限和剩余期限、证实单中未付租金的时间和金额、复印机价值、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等因素，酌定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人民币6000元（含逾期付款利息）。 六、关于耗材款的问题。原告关于耗材的证据，除其中一份外，均由“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作为供货单位盖章，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且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故该款可由原告或者丽水市吴叶办公设备销售服务部另行向被告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租金63388.2元、服务费4200元、违约金6000元，共计人民币73588.2元； 二、驳回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11元，减半收取1905.5元，由原告丽水市小松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105.5元，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三溪口街道办事处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树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