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现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西宁市城东区。系蔡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现住西宁市，系蔡某儿媳妇。 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青民申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被申请人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互助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247号判决书和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17号判决书；2.请求法院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主要证据效力认定错误。在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2页，建设银行存款凭条1份。转账、存款合计金额172500元”,一审法院仅对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1份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其他工商转账凭证等不予认定。即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明借款金额172500元的银行转账、存款证据，实际上仅仅认定了3万元，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建设银行存款凭证系2015年，与本案当中发生借贷的时间完全不符。二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供银行流水，欲证明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给申请人172500元，但该项被申请人重新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仍然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5年。本案中，依据被申请人所述双方发生的三次借贷时间为2011年、2012年、2013年，借贷转账应该在当时发生，在发生借贷2年后的转账凭证显然无法证明借贷转账事实（实际上，被申请人所提供的流水凭证，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其他交易转账）。综上，一、二审人民法院仅仅依据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被申请人出借30万本金，显然不合常理。同时，一审法院认可的3万元的建设银行存款凭证，申请人认为证明效力法院认定错误，该证据缺乏与本案关联性，申请人不予认可。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难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缺乏证据证明。纵观本案，一、二审认定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30万借款本金所依据的证据大致为证人证言、录音、申请人所书写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师某、赵某、李某系被申请人近亲属，其证人证言证明力不强。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系被申请人及其家属胁迫下陈述，同时在后期双方对借贷本金与利息金额认定发生争执的部分没有录音，故录音证据难以完全反映本案事实。借条证据申请人已在一、二审当中声明，借条、还款协议系师某代写，申请人在胁迫之下签字，对该项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存款凭证等发生时间均为2015年，但按照被申请人的陈述，双方借贷时间发生在2011年、2012年、2013年（实际借贷仅发生一次即2011年），因上述转账凭证等证据发生时间与借贷发生时间不符，该项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其证明效力应当不予认可。综上，本案当中，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甚至部分证据与其诉状陈述相冲突（被申请人主张的部分为转账、部分为现金，而借条中写明以现金的方式付款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在诉状中陈述，转帐付款给申请人172500元，而且转帐付款时间与借款时间相差2年之多。与借条记载不符），而且被申请人家庭条件根本不可能出借30万元，故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所依据的证据证明力根本无法达到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原则。反而，被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恰恰与申请人所陈述的事实相吻合，即申请人于2011年向被申请人借贷10万元本金，并已偿还63400元，在借条上记载的其他两次本金为10万元的借贷并未发生，后两次10万借贷的欠条系实际借款10万元的高额利息（每年利息近10万元，故约定为10万）。 被申请人蔡某辩称，1.答辩人有足够的经济支付能力：（一）答辩人丈夫（师存文）于2009年8月15日因交通事故去世，肇事者支付了18万元死亡赔偿金，期间儿子师某正上大学，办理了助学贷款，答辩人手中资金充足，完全有能力给被答辩人借款。（二）丈夫生前从事工程承包生意，留有一定的家庭财产，答辩人在互助县中医院上班，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同时给砖厂拉煤倒卖做生意所得收入，2012年退休后，依然在互助县中医院上班，有打工收入和退休金收入，每月开支较小，资金来源充足。（三）答辩人于2016年5月份查出患有淋巴癌，在此之前已购买了平安保险的商业保险，治病、化疗等费用均有保险公司及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予以支付，其个人未支付太大金额，且保险公司一次性支付了8万元的住院大病救助金，每天按200元标准支付营养补贴。（四）答辩人于2017年将位于××县的房子以29万元的价格出售，其资金来源完全充足。2.借款时间及借贷金额事实如下：（一）蔡某于2011年6月20日在西宁银河证券开通了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陆续从2011年6月22日向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转入10200元；2011年7月12日向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转入15000元；2011年8月19日向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转入15000元；2011年12月5日向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转入10000元；2012年1月30日向8888078012××××××的炒股账户转入10000元，共计转入60200元；后答辩人通过炒股账户向其尾号1342的建行卡转入50000元，并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某尾号1061的建行卡转入50000元的事实；张某当时承诺以借蔡某60000元本金事实认定。（二）李某于2011年10月28日向张某出借10万现金，2013年2月1日张某更新了借条，证明其向李某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3000元利息；（三）2012年10月30日蔡某向张某尾号1061的建行卡转入3万元的事实；（四）蔡某于2012年12月26日从建行卡（尾号1342）取款5000元后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张某。综上，双方将上述借款事实统一协商后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95000元借条。（五）2012年4月11日被答辩人以答辩人的身份信息贷款购买了价款118800元的×××号的大众宝来车一辆；2012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了购车协议书，被答辩人以答辩人的身份信息贷款购买车辆，还款银行卡为蔡某的尾号3005的工行卡；被答辩人无法按时还贷，向答辩人借钱，2013年3月25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使用的贷款银行卡尾号3005转入2500元的事实；（六）2013年4月29日阿某春向答辩人账户转款5万元，随即2013年5月1日，答辩人向张某还车贷的工行卡尾号3005转入40000元（该5万元其中1万张某用于赔偿其经营蔡某炒股账户所亏损的1万元，后张某向阿生春出具了5万元借条）；蔡某于2013年8月18日替张某向阿某春垫付了3000元利息。（七）2013年4月，蔡某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张某15000元。（八）2013年4月1日，蔡某以个人名义，将借张某花的1万元现金出借给张某。（九）2013年5月5日蔡某通过尾号1342的建行卡向张某1061的建行卡转入1万元；（十）2014年1月27日，蔡某替张某垫付借王某仁1万元本金的利息2400元。（十一）2014年12月9日，蔡某替张某垫付借马某元的本金利息15700元。（十二）2015年5月，蔡某以个人名义，将借赵某花的2.5万元现金出借给张某。（十三）2015年9月21日蔡某向张某尾号7727的账户存入3万元；（十四）张某用答辩人的信用卡消费，并欠账6000元；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答辩人给张某以现金的方式借款；（十五）证人：（1）阿某春证明其本人于2013年4月29日通过给蔡某转账50000元向张某借款50000元并于2013年8月18日收到蔡某替张某垫付3000元利息的事实；（2）马某元证明其本人于5月4日通过蔡某给张某借款10000元，张某未还款，蔡某代替张某于2014年12月9日，用建行卡（尾号1342）向马某元儿子马某珍的银行卡（尾号9862）支付了本金利息共计15700元（利息按19个月结算）。（3）马某证明其本人2013年4月1日通过蔡某给张某借款5000元并收到蔡某于2014年1月16日替张某还款本金5000元，2014年7月11日支付利息1400元；（4）王某仁证明其本人于2013年4月1日通过蔡某给张某借款一万元，蔡某于2014年1月27日代张某垫付2400元（8个月）元利息。3.关于2018年1月4日张某及蔡某签订的借条及还款约定均属于双方自愿签订，并无胁迫威胁等情形。该借条及还款约定签订时，双方均在自愿、明确协议及借款事实、金额的情况下签订，且在签订之日，张某到蔡某家中后，家中无人便给蔡某打电话，蔡某及李某从互助赶到西宁家中，是双方自愿签订，并无任何一人强迫，同时在一审及二审审理期间，证人李某出庭将该事实已明确，因此张某再三说其被强迫，显然是为了逃避其债务，不愿还款找的借口。根据上述事实得知答辩人及被答辩人的借款时间自2011年开始至2016年止，2013年之后借款金额及借款次数较少，双方在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借条及还款约定的内容中，将2013年之后的借款统一写入2013年的借款金额，完全是基于双方明晰借款金额及事实的基础上，这一行为并不能表示，答辩人放弃2013年之后的借款金额，同时张某多次借款，借款时间较长，结合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可以看出张某的还款数额少之又少，扣除张某还款金额，其剩余未还款的金额为304600元，双方抹去零头，确定30万的借款本金，完全符合常理。4.被答辩人说给答辩人实际还款63400元属于本金，但根据还款的时间可以得知：（一）2011年11月30日转款3000元，2011年12月30日转款3000元，2012年1月6日转款2000元，2012年1月31日转款2990元，2012年2月28日转款3000元，2012年4月2日转款3000元，2012年6月1日转款3000元，2012年6月3日，转款1000元，2012年9月6日转款3000元，2012年10月9日转款3000元，2013年2月4日转款6000元，用于支付借李某10万元本金的利息，共计转入32990元。（二）2013年6月19日转入2500元，用于支付借马某玺1万元本金的部分利息。2014年8月5日转入2000元、2014年9月10日转入1000元、2015年5月5日转入2000元、2015年12月17日向蔡某工行卡尾号7812转入6000元、2016年1月15日转入1000元，用于偿还蔡某垫付给马某玺的本金利息。共计转入14500元。（三）2014年1月14日，转入10000元，用于偿还借王某仁的1万元本金。共计转入10000元。（四）2014年6月25日转入5000元，偿还了蔡某代张某垫付的借马某玉的本金5000元，2014年7月11日，转入1000元，用于偿还借马某玉本金的利息。共计转入6000元。因此，根据上述流水事实可知，被答辩人所转入的63490元有部分是偿还借李某、马某玺、马某玉的利息，有部分是用于偿还马某玺、马某玉、王某仁的本金。并未偿还其欠答辩人的任何一笔借款及借款利息，被答辩人的请求纯属事实不清，以偿还他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为由想逃避其所欠的所有债务，扰乱法庭查明事实。双方在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借条及还款约定中，所确定的本金30万元中，已完全扣除其偿还他人的本金及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蔡某请求依法判令张某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给付利息182700元，其主要的依据是2018年1月4日双方签字的《借条》和《还款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即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效成立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当事人之间须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须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方式将钱款支付给借款人。本案中，蔡某作为出借人，提交了2018年1月4日双方签字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但张某对借条中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不予认可，抗辩认为2011年向被申请人借贷10万元本金属实，但已偿还63400元，在借条上记载的其他两次本金为10万元的借贷并未发生，后两次10万借贷的欠条系实际借款10万元的高额利息（每年利息近10万元，故约定为10万）。在此情况下，蔡某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某给付该300000元的证据，一审未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该基础事实进行审查，即判决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偿还蔡某本金及利息72600元，属于案件基本事实不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247号判决及本院（2019）青02民终217号判决； 二、本案发回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张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李延萍 审 判 员 徐玲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