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98号3019室。法定代表人：郑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荣磊，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齐落山路32号。法定代表人：戴明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林，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公司）与上诉人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湾里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湾里公司支付正日公司占有使用费共计521,728.51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同）。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解除合同后，若承租方逾期还清租赁物资或延迟付清租金达三个月，逾期归还的租赁物资以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或当时市场价就高原则折价赔偿。湾里公司在租期届满后未归还租赁物。为此正日公司曾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湾里公司归还租赁物，并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赁费。该案生效判决认定湾里公司需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且湾里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向正日公司承租的物件。该案件于2019年8月7日生效。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扣划了湾里公司200多万元。这表明涉案租赁物件于该日归湾里公司，正日公司不再要求返还。因此，湾里公司应向正日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的租赁物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仅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显然缺乏依据。上诉人湾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湾里公司无需向正日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事实和理由：首先，正日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正日公司要求湾里公司支付租赁合同期满后至实际归还涉案租赁物件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同时，其在该案中又要求湾里公司折价赔偿涉案租赁物的市场价。该案经生效判决认定，湾里公司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租赁物件；若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则缺少部分按照实际赔偿当日的市场折价赔偿。显然，正日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次，系由于正日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归还租赁物件。一审法院认定其需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正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湾里公司支付正日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钢管72,104米、扣件154,812只的占有使用费，钢管按每米每日0.0078元、扣件按每只每日0.0052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678,247.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日公司、湾里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湾里公司向正日公司租借钢管、扣件等，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租金为钢管0.006元/米/日，扣件0.004元/只/日，赔偿按市场价。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若湾里公司需要使用原租赁物，租金递增30%；第七条约定：湾里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后至未归还租赁物之前，参照租金计算占有使用费；第八条约定：解除合同后，若承租方逾期还清租赁物资或延迟付清租金达三个月，逾期归还的租赁物资以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或当时市场价就高原则折价赔偿。合同签订后，正日公司共计向湾里公司提供钢管103,168.20米、扣件154,812只。因湾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租赁期限届满后亦未归还租赁物，正日公司向闵行法院提起37447号案件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判决，判令湾里公司支付正日公司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服务费，赔偿正日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归还正日公司钢管72,104米、扣件154,812只，若到期不能归还按市场价折价赔偿。上述判决生效后，湾里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正日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扣划了湾里公司2,130,000元钱款。因湾里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正日公司在37447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湾里公司归还钢管103,168.20米、扣件154,812只，并支付该租赁物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正日公司在该案中明确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主张同时实现，撤回要求湾里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正日公司在37447号案件中撤回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之诉请，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一案两诉。但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湾里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后至未归还租赁物之前，参照租金计算占有使用费。第八条约定，解除合同后湾里公司逾期还清租赁物资达三个月，即应折价赔偿。双方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已因届满而解除，湾里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后至未归还租赁物之前应参照租金向正日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另合同约定湾里公司在逾期归还租赁物资三个月后即应折价赔偿，事实上正日公司亦提起诉讼要求湾里公司赔偿，故湾里公司在未归还租赁物之前的占有使用费最多只能计算三个月。正日公司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但占有使用费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且只能计算三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占有使用费96,772.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91.24元、财产保全费3,911.24元，合计9,202.48元，由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889.47元，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3.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正日公司可否向湾里公司主张使用费的认定。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由于湾里公司未按期归还租赁物件以及未及时支付相应租金，因此正日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租金，归还租赁物件；若不能归还，则按市场价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37447号民事判决，认定湾里公司需向正日公司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湾里公司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正日公司租赁物件；如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则缺少部分按照实际赔偿当日的市场价折价赔偿。湾里公司对该案一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于2019年8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正日公司以湾里公司未及时归还租赁物件为由，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后，若承租方逾期还清租赁物资或延迟付清租金达三个月，逾期归还的租赁物资以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或当时市场价就高原则折价赔偿。显然，在湾里公司逾期归还租赁物件超过三个月时，正日公司享有选择权，其可以要求湾里公司继续归还租赁物件，或者不选择湾里公司归还租赁物件，而是由湾里公司对此进行折价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湾里公司逾期还清租赁物达三个月，湾里公司即应折价赔偿，这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也忽视了正日公司享有的选择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湾里公司仅需向正日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显然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其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74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条明确，湾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正日公司归还租赁物件；若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则缺少部分按照实际赔偿当日的市场价折价赔偿。显然，根据该案件，湾里公司仅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正日公司租赁物件；如果不归还物件，则折价赔偿即可。该判决于2019年8月7日生效。2019年9月，正日公司即申请执行，并通过一审法院扣划了湾里公司200多万元。正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款项包括了涉案租赁物件的赔偿款。上述案件生效时，其已经不要涉案钢管的归还，因此也未向湾里公司要求返还钢管。从正日公司的行为分析，其并未坚决要求返还钢管，而是在要求返还钢管的同时也提出，如果湾里公司不能到期归还，则折价赔偿。同时，从该案生效后正日公司的陈述分析，要求湾里公司赔偿款项而非返还租赁物件更符合其意思表示。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正日公司提起（2018）沪0112民初37447号案件的日期即2018年12月17日乃行使选择权的日期。湾里公司需向其支付至该日止的占用使用费。二、正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正日公司在（2018）沪0112民初37447号案件中主张的系双方租赁期间内的租金以及湾里公司违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本院注意到，正日公司虽在该案中提出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日止的占用使用费，但其之后撤回了该诉请。因此，其在本案中提出主张，要求湾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的占用使用费，与上述案件的诉请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至于湾里公司提出的租赁物件无法归还的原因系由正日公司造成的意见，因该节事项在（2018）沪0112民初37447号案件中已经处理，故本院对湾里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92号民事判决；二、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42,982.4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91.24元、财产保全费3,911.24元，合计9,202.48元，由上诉人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902.48元，上诉人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2.4元，由上诉人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292.4元，由上诉人芜湖市湾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