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鹏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凤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军，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冠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叶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上诉人上海鹏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锵公司”)、上诉人王凤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冠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锵公司、王凤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冠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冠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鹏锵公司与冠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按照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签订的案涉《彩涂销售合同》约定，鹏锵公司应于2012年5月22日前预付10%定金，款到合同生效。事实上，鹏锵公司未向冠景公司支付该笔定金，故上述《彩涂销售合同》并未生效。根据鹏锵公司提供的发票及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冠景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国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杏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发票等均涉及的是其与国杏之间的业务，一审法院以鹏锵公司与国杏公司系关联企业为由认定鹏锵公司与冠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支持冠景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冠景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的彩涂卷何时加工完成，也未证明何时通知过鹏锵公司提取案涉货物。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彩涂销售合同》约定的提货时间即自2012年6月13日起计算鹏锵公司应支付冠景公司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王凤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之间签订的《彩涂销售合同》并未生效，故王凤军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付款截止时间是2017年10月10日，从此向后推算6个月的保证期，即至2018年4月9日止保证期限届满，冠景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故王凤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鹏锵公司辩称：不同意鹏锵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签订的《彩涂销售合同》已经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鹏锵公司陆续从冠景公司处提货，并由鹏锵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国杏公司支付货款。冠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鹏锵公司向冠景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十张银行回单可以印证上述事实。王凤军于2017年9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案涉《彩涂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鹏锵公司应就未支付货款向冠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彩涂销售合同》约定，鹏锵公司应于2012年6月12日提货，其未按时提货显属违约，应从2012年6月13日起按未提货部分的货值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3.王凤军保证期限尚未届满，应就鹏锵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风军在2017年9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由其本人对鹏锵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履约担保责任。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王凤军承诺在2017年10月10日前付款提30%，余货于同年11月份前提清。故鹏锵公司应于2017年11月前支付剩余货款，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底，故往后计算6个月至冠景公司起诉之日，王凤军保证期限尚未届满。冠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锵公司继续履行XXXXXXXX号合同，支付剩余货款1,271,848.70元；2.判令鹏锵公司赔偿逾期提货利息损失(其中，以6,0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29日止；以5,121,848.70元为基数，计息1天；以4,5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以3,7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以3,1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2,2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以1,2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以及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堆存费，共计700平米，按每平方米每天20.84元标准计算；3.判令王凤军对鹏锵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签订《彩涂销售合同》，主要约定，冠景公司向鹏锵公司销售彩涂卷2,000吨，金额合计1,253万元；鹏锵公司应于2012年5月22日前预付10%定金，款到合同生效，其他现款结算；6月12日提货；冠景公司厂内交货，鹏锵公司自提免吊费，自付运费；合同可以传真方式签订，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如鹏锵公司未支付预付款，合同自动失效。合同签订后，鹏锵公司陆续从冠景公司处提货，并由鹏锵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国杏公司向冠景公司支付货款，冠景公司向国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2017年9月8日，涉案合同项下尚有960.21吨货物未提，未付货款金额合计6,021,848.70元。2017年9月8日，王凤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开办的上海鹏锵实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份订购上海冠景工贸有限公司0.35*1250彩钢卷(总量2,000吨)，至今仍有960吨未提，本人承诺在2017年10月10日前付款提30%，余货在11月份前提清，由本人提供履约担保，如未按期履行，冠景可即时主张全部权利。2017年10月11日，王凤军向冠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承诺在2017年10月付款160万元，余下在春节前付清，在2017年11月前提货总额在三分之一，余下在2018年5月1日前提清。此后，国杏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30日向冠景公司付款90万元、60万元、75万元、95万元。2018年2月24日，冠景公司关联公司苏州冠景彩涂板有限公司收到国杏公司金额为60万元的承兑汇票。以上付款总金额380万元。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国杏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尚有结余款项95万元，冠景公司认可该款作为定金在剩余未付款中予以扣除。截至目前，鹏锵公司尚拖欠冠景公司货款1,271,848.70元未付。《承诺书》出具后，鹏锵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未至冠景公司处提取涉案960.21吨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之间签订的《彩涂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提货时间均作出约定，鹏锵公司未依约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冠景公司主张自合同约定提货日的次日起算利息，按照国杏公司的代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并主张按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但关于95万元定金的抵扣时间，由于上述定金系冠景公司、鹏锵公司双方业务往来期间结余，在《承诺书》出具之前已经发生，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应于《承诺书》确定的第一笔付款时间即2017年10月10日即行抵扣，利息计算基数及时段应作相应调整。至于冠景公司主张的堆存费损失，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凤军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承诺书》载明“余货在11月份前提清”，故截至冠景公司起诉之日，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故对鹏锵公司、王凤军关于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凤军作为保证人，应对鹏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鹏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景公司货款1,271,848.70元；二、鹏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冠景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6,0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以5,0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29日止；以4,171,848.70元为基数，计息1天；以3,5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以2,8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以2,22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1,2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及以1,271,84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王凤军应对鹏锵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凤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鹏锵公司追偿；四、驳回冠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鹏锵公司、王凤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1,902元，由冠景公司负担5,720元，鹏锵公司、王凤军共同负担41,1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全部事实，特别是基于王风军于2017年9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国杏公司向冠景公司的付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事实上已实际履行案涉《彩涂销售合同》，鹏锵公司现以未付款而认为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鹏锵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鹏锵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的冠景公司与案外人国杏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本案业务属于冠景公司与国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凤军系鹏锵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系业务发生时国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但本案中，冠景公司为证明其与鹏锵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结算情况，提供了《彩涂销售合同》、《承诺书》、付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其中《彩涂销售合同》明确载明合同主体为冠景公司与鹏锵公司，王风军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表述系鹏锵公司向冠景公司订购彩钢卷且有余货未提。鹏锵公司虽不认可本案合同主体及履行事实，但其在一、二审中既不能说明其与冠景公司实际发生的供货及结算事实，亦未能提交任何冠景公司与国杏之间的供货约定或其他可以推翻冠景公司主张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于其此项主张，难以采信。其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的起算点问题。鹏锵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提货付款义务，理应就未提货部分对应的货款承担违约责任。鹏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军于2017年9月8日向冠景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了未提的余货数量及提货付款计划，一审法院依据《彩涂销售合同》约定、《承诺书》中确认的未提货数量及后续货款支付的金额和时间节点，并对双方的往来结余款进行相应抵扣后进行的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最后，关于王凤军主张的保证期间问题。王凤军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余货在2017年11月份之前提清，并由其本人提供履约担保。在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本案依法应适用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根据上述提货付款时间，截至2018年4月18日一审起诉时，其保证期间并未届满，王风军该项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鹏锵公司、王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6.64元，由上诉人上海鹏锵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凤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