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进星村三期工业园区C11幢。诉讼代表人：祝国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定静，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一良，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建敏，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许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时搏，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一良、虞建敏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虞建敏与郭一良连带返还宏旭公司库存损失135万元及利息和承包前现金余额513390.58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虞建敏已于2015年8月17日退出承包经营并与宏旭公司交接完毕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是虞建敏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和《保证书》，但《解除合同协议》和《保证书》系被上诉人内部隐名合伙人终止合伙经营后进行结算的约定，与宏旭公司无关。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宏旭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宏旭公司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作为显名承包人，其内部隐名合伙人还有**静、陈丽薇、虞瑞光、林候考四人。其次，虞建敏提供的《解除合同协议》的签订主体系被上诉人及其内部合伙人**静、林候考，当时签订《承包合同》的宏旭公司股东张某、陈建飞、蔡迪林等人并未签字，也不知情。从协议内容来看，系郭一良与虞建敏及其合伙人**静、林候考之间内部终止合伙经营的结算，并未涉及与宏旭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后，对于宏旭公司债权债务、库存、固定资产、现金余额该如何结算的约定。再次，虞瑞光并非宏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在《解除合同协议》中“法人签字”处签字留言。结合一审法院对虞瑞光所作的谈话笔录，可知虞瑞光作为被上诉人的内部合伙人之一，其在《解除合同协议》中“法人签字”处签字留言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见证虞建敏等人退出他们内部合伙的事实。最后，对于虞建敏提交的《保证书》，系被上诉人等内部合伙人对自己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的确认。虽然《保证书》中“证明人”处盖有宏旭公司印章，但依然没有宏旭公司股东张某、陈建飞、蔡迪林等人签字确认，且在2014年9月1日事实承包后，宏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郭一良，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均已移交给被上诉人，故该印章并非宏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对虞瑞光等人的谈话笔录均已证实对于被上诉人及其内部合伙人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宏旭公司股东张某、陈建飞等人不在场也不知情。二、虞建敏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系其与内部合伙人终止合作的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并未通知宏旭公司股东张某、陈建飞等人，因此对于宏旭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库存损失并返还现金余额，一审法院免除虞建敏的法定责任，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郭一良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宏旭公司的意见，虞建敏应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虞建敏答辩称：一、虞建敏与宏旭公司解除承包关系，郭一良既是虞建敏的合作承包人，更是宏旭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人格，所以其当然有权代表宏旭公司与虞建敏解除承包关系并进行结算。在一审庭审中，作为宏旭公司申请的证人，陈建飞也证实在承包关系发生之前，公司的账册和印章就在郭一良手上。二、宏旭公司在其起诉状中称是虞建敏等人的经营不善导致企业破产，但在虞建敏参与承包经营期间，公司是盈利的，而根据破产受理裁定书，导致公司破产的负债是从2011年公司成立开始就逐渐累积的，2015年年底即停止经营，显然破产并非虞建敏导致。三、在虞建敏与宏旭公司发生承包关系时，实际上都是郭一良与宏旭公司办理的移交，并进行库存及现金价值的统计，虞建敏因为不懂业务，并未参与。而所谓的现金余额并非真正的现金，大多是宏旭公司单方所称替虞建敏支出的费用。至于库存，当时接手的库存大多是无法使用的，所以在经得宏旭公司股东张某同意后，变卖了大部分库存并将钱交给了张某。宏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一良、虞建敏立即向宏旭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金共计15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郭一良、虞建敏立即向宏旭公司赔偿库存损失合计1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判令郭一良、虞建敏立即向宏旭公司返还承包前现金余额513390.5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该案诉讼费由郭一良、虞建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旭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登记注册，登记股东张某、郭一良，2014年11月25日宏旭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一良、虞建敏签订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乙方使用，现有全部库存和固定资产同时承包给乙方使用（库存自2014年8月31日止计人民币135万元整；固定资产自2014年8月31日止计人民币260万元整），承包期期满后以上库存及固定资产应全部返还给甲方，如到期后无法返还的，乙方应按以上估值赔偿甲方；2、承包金及支付方式为：双方约定三年承包金共计人民币153万元，由乙方自签订本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3、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共三年；4、甲方现金余下余额513390.58元，合同到期时，乙方归还现金给甲方。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宏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应现金余额与库存设备交接给郭一良、虞建敏，公司实际经营权也全部交接给郭一良、虞建敏。2014年12月15日郭一良汇至宏旭公司帐户150万元用于归还宏旭公司承包前贷款。2015年8月17日郭一良作为甲方与虞建敏、案外人**静、林候考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郭一良、虞建敏与案外人**静均签字，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8月起订的宏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自2015年8月起公司债务、厂房安全问题等全部归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一切责任；甲方郭一良欠案外人**静现金77万元，定于农历2015年8月15日付**静37万借款，再于农历2015年8月15日付**静37万借款，再于农历2015年12月31日付借款30万元和利息62000元（60万借款，时间2014年9月25日－2015年7月31日），剩余10万于2016年端午前付清，借款利息于2015年8月1日每2个月付一次利息。2016年5月2日该院出具（2016）浙0381民破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根据申请人陈瑞华等人申请，受理宏旭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系债务人可行使的财产权利，属于债务人财产的组成部分，应当予以清理和追收，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成为债务人财产的实际控制者，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有义务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拒绝清偿的，管理人可以向法院起诉强制其清偿，管理人与债务人的债务人因清偿债务人债权而引发的争议，即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宏旭公司与郭一良、虞建敏签订的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宏旭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亦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该案争议焦点问题，一、郭一良已于2014年12月15日支付150万元用于归还承包前宏旭公司贷款，故宏旭公司诉请过高应当予以剔除，但虞建敏认为剩下3万元承包费已支付，因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故该院不予采信；二、虞建敏辩称已经与宏旭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退出承包并交接完毕的事实，由其提供的解除承包合同书证实，且证人虞瑞光亦证实经郭一良已告知登记股东张某，且在破产案件立案的二年时间里，宏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虞建敏主张过，故虞建敏承担解除承包合同的返还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虞建敏辩称宏旭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一良、虞建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旭公司承包费3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郭一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宏旭公司13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郭一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宏旭公司承包前现金余额513390.5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利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郭一良、虞建敏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宏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3947元，由宏旭公司负担12106元，郭一良负担21616元、虞建敏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旭公司、被上诉人郭一良、虞建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虞建敏是否需与郭一良连带返还宏旭公司库存损失135万元、承包前现金余额513390.58元及相应利息。现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的主体来看。《承包合同》的主体系宏旭公司与郭一良、虞建敏，且合同约定经双方全体合伙人签字生效，宏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另一登记股东张某签字确认，即郭一良、虞建敏承包经营宏旭公司取得了宏旭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故虞建敏解除承包合同，亦应取得宏旭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但《解除合同协议》的主体系郭一良与虞建敏、**静、林候考等人，宏旭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张某亦未予以签字确认。其次，从《解除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系郭一良与虞建敏、**静、林候考等内部承包合伙人之间的结算，而并非郭一良、虞建敏与宏旭公司之间的结算。另据虞瑞光于2019年6月12日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在《解除合同协议》上进行备注，系认为该协议是郭一良等内部承包合伙人之间的结算，而非对宏旭公司承包合同的结算。再次，从《保证书》的效力来看。虽然宏旭公司在《保证书》中“证明人”一栏予以盖章确认，但宏旭公司早于2014年12月5日将法定代表人张某变更为郭一良，并实际交由郭一良、虞建敏等人承包经营，故宏旭公司上述盖章确认行为，并不能代表张某同意虞建敏解除承包合同，其效力当然不溯及《承包合同》。最后，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来看。张某、陈建飞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均陈述对虞建敏解除承包合同并不知情，即张某并未同意虞建敏解除承包合同，也未事后进行追认，其证言应予以采信。综上，虞建敏认为其已取得宏旭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解除承包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宏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郭一良、虞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13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3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郭一良、虞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承包前现金余额513390.58元及利息（以本金513390.5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驳回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947元，由瑞安市宏旭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5006元，郭一良、虞建敏负担18941；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0元，由郭一良、虞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