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宝，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诚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外环东路德瑞汽贸公司北侧8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MTMQ04C。 法定代表人：曹金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国宝、王玲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诚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致汽销服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国宝、王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史国宝、王玲的合法权益。一、史国宝与王玲系夫妻关系，王玲在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占65%的股权，系该公司监事。由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运营期间财务混乱且不透明，王玲在要求对公司财务审查、公司停业未果的情况下，行使监事职权，发布通知并安排员工停业整顿，王玲的做法并无不妥。本案是公司股东之间财产纠纷，史国宝系王玲之夫，受王玲安排与公司其他员工一起将公司停业，史国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认定史国宝、王玲强行锁门进而推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存在营业损失,并依据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销售利润损失817,746.88元无法律依据。王玲作为股东正确行使监事权利，停业期间，曹金文让一些不法分子将大门强行打开，将公司内财务账本和车辆抢走，王玲、史国宝报警，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在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停业整顿后仍按该公司要求认定停业营业损失额为817,746.88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事实上，诚致汽销服务公司与史国宝担任法人的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期仅为一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即2017年7月31日到期。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存在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8年3月6日的销售利润损失无依据。综上，王玲作为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股东及监事，其正确行使权利进行停业整顿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且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已满一年约定，且未续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 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因王玲、史国宝向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索要租金未果而导致的侵权纠纷，且主要发生在诚致汽销公司与史国宝之间。虽然王玲与曹金文同为诚致汽销公司股东，但双方之间从未针对公司内部的财产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史国宝、王玲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史国宝、王玲主张本案应属于公司股东之间财产纠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根据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是，从一开始史国宝、王玲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洽谈租赁事宜还是后期租赁的给付，以及期间各种关系的协调均是史国宝以自己的名义所为，而所谓的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盖章收据，也是史国宝以自己名下一人公司名义为逃避个人承担债务所为。并且在后期也是史国宝在向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索要租金未果的情况下强行对公司展厅锁门，导致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损失严重。因此，在本案侵权纠纷的主体中，史国宝属于适格主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由于史国宝、王玲的锁门行为因此导致了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出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理应由史国宝、王玲承担，其后鉴定机构对停业期间的损失鉴定数额是科学的、准确的。虽然史国宝、王玲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因史国宝、王玲个人原因未能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结论应当成为史国宝、王玲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史国宝、王玲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史国宝、王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国宝强行锁门给诚致汽销服务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817,746.88元，王玲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由史国宝、王玲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系王玲与曹金文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王玲占股65%，曹金文占股35%。2016年3月8日，由王玲召集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通过公司章程，选举曹金文为公司执行董事，王玲为公司监事，聘曹金文为公司经理。双方股东协议约定，王玲务必确保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正常生活经营，如因场地、设备的因素，导致经营无法正常进行，应承担给曹金文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收益分配：王玲享有45%的收益，曹金文享有55%的收益，经营主导为曹金文，王玲支持曹金文经营，财务共同监管，王玲有权随时审查，财务公平、公开、透明。每年一月底择日商谈，依法进行收益分配。王玲确保2016年7月31日前用房免费，后两年房屋、场地、设备租金为400,000元不变，以后随行就市，即使涨也不超过10%。2016年7月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支付房租400,000元房租，2017年4月11日，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支付160,000元房租。2017年6月14日，史国宝、王玲对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展厅锁门，影响公司经营。2017年7月8日，史国宝、王玲第二次对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经营场所锁门，住进公司，转移走6辆车辆，赶走看大门的保安，公司不再经营。2018年3月24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诚致汽销服务公司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的销售利润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月销售利润为102,218.36元，8个月的损失为817,746.88元。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现双方对史国宝、王玲锁门原因各执一词，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认为史国宝、王玲锁门是因为提前要求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支付下一年房租未果而锁门，史国宝、王玲认为系股东王玲因公司要求知情权、分红未果要求停业整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史国宝、王玲以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未进行分红，公司经营违法停业整顿为由对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进行锁门，导致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停业，该行为没有约定或法定依据，严重侵犯了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财产利益，造成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损失，史国宝、王玲应予以赔偿。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对停业期间的损失鉴定为817,46.88元，史国宝、王玲提出异议，但在鉴定期间未按时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申请，视为史国宝、王玲自动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对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损失为81,746.88元，史国宝、王玲应予以赔偿。鉴定费15,000元应由史国宝、王玲负担。史国宝、王玲的辩称无法定及约定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史国宝、王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经营损失817,46.88元，并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89元，由史国宝、王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国宝、王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玲给曹金文发的函一份，证明因为股东之间为经营产生纠纷，导致诚致汽销服务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停业整顿；证据2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史国宝系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在2016年8月1日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一年，房屋租赁至2017年7月31日期限届满；证据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证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在另案中申请对房屋租赁合同中笔迹形成时间与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受理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拒绝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该份合同合法有效。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是王玲作为股东向公司发生要求对财务审计的函件，内容与本案史国宝、王玲锁门无关联性；该证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曹金文或诚致汽销服务公司，达不到史国宝、王玲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一人公司，史国宝在与宿州市润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均是史国宝个人行为，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的租赁一方系宿州市迪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房屋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是史国宝为逃避责任，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半年内补充提交的伪造证据；按史国宝、王玲在一审答辩的意见，其二人均称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可见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租赁的房屋属不定期租赁，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租赁合同之所以被鉴定机构退回是史国宝、王玲造成，不能证明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证明已向诚致汽销服务公司送达，且王玲、史国宝也不能因此去锁门阻碍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合法经营，达不到王玲、史国宝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书证2、3仅能证明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承租房屋来源，并不能因此认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对案涉房屋仅有一年的租赁期限，该证据也与曹金文、王玲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的承租期限不符，对两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玲、史国宝是否存在侵害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经营的行为，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停业造成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王玲、史国宝对该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股东王玲因与股东曹金文就公司经营产生纠纷，王玲没有采取合法有效的手段解决纠纷，却和史国宝一起两次锁上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大门，阻止员工上班，并将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展销车辆开走，严重影响该公司经营，并导致公司停业。对此有证人王某、袁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玲、史国宝认可有上述行为，但上诉提出王玲是行使监事职权，对公司锁门予以停业、整顿行为正当，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其二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史国宝上诉提出其不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查，事发时史国宝与王玲系夫妻关系，史国宝参与实施了锁门、转移公司车辆等行为与王玲一起构成侵权，符合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史国宝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因史国宝、王玲的侵权行为造成停业无法经营，产生一定经济损失，该公司为证明经济损失数额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停业期间的销售利润损失予以司法评估，该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指派两名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所作鉴定结论认定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销售损失为81746.88元合法有据。史国宝、王玲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拒绝交付鉴定费用，却又不能提交推翻该鉴定结论的依据。虽然史国宝二审交一份租赁合同以证实诚致汽销服务公司房屋租赁期为一年，到期后未续约，提出鉴定结论认定的经营期限超出租期，鉴定结论不能采信的主张。审理认为，依据2018年5月20日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向史国宝缴纳租金额凭证及王玲与曹金文签订股东协议中关于三年租赁期限的约定，该司法鉴定认定的经营期间并未超出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的租赁期限。一审将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诚致汽销服务公司停业期间销售利润损失的依据正确。史国宝、王玲上诉提出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损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史国宝、王玲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史国宝、王玲实施了侵害诚致汽销服务公司经营的行为，致使该公司停业造成销售利润损失81746.88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判决史国宝、王玲赔偿诚致汽销服务公司81746.8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7元，由上诉人史国宝、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