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三江商贸城E区12号楼6号门市。法定代表人：高治国，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诉人）：陈志军，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平，前进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诉人）：王延锋，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佳木斯市郊区佳西社区14组17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诉人）：王志红，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佳木斯市前进区永平社区80组8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蓝洪涛，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学府社区10组93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诉人）：王学敏，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37委3组7号。上诉人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昆仑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志军、王延锋、王志红、王学敏、蓝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黑081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昆仑公司、蓝洪涛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佳检民（行）复查[2019]2308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黑08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黑08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昆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仑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佳木斯郊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黑08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实属错误。被上诉人蓝洪涛、王延峰、案外人田维义、张丽华等人系合伙关系，因而即使本案借款尚未全部清偿，那么应付清偿责任的主体应为上述合伙人，不应是上诉人。2、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涉案借款，陈志军提供的证据不能够反驳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已经向其偿还了全部借款，分别是2011年4月7日偿还52.5万元；2011年7月19日偿还112.7万元（虽然没有收据系代签，但是能够与同日的汇款凭证相互佐证）；2012年3月1日偿还125万元（收据有被上诉人陈志军签字，并有同日的汇款凭证相互佐证）。3、本案明显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侦察机关立案侦查。4、被上诉人王学敏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陈志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给付所欠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2900000元，合计4600000元整。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对利息请求进行了明确：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2009年8月1日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本金70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两笔借款利息共计2900000元。王学敏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请法院判令该案被告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蓝洪涛共同偿还第三人王学敏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自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陈志军、第三人王学敏与被告王延峰系同学和朋友关系，被告王延峰与被告王志红原系夫妻关系，被告蓝洪涛系被告昆仑公司的股东。被告昆仑公司开发建设同江翰林苑项目需要周转资金，于2009年8月1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于同日为原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上约定甲方为被告昆仑公司，乙方为陈志军，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从2009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一年付清，按月利率3分计算，此款用于昆仑公司同江翰林苑项目。被告王延峰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原告陈志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1年12月5日昆仑公司为该笔借款向原告陈志军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2009年8月1日借款，上面盖有被告昆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被告昆仑公司又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并于2011年10月8日为原告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昆仑公司，乙方为陈志军，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1100000元整，从2011年10月8日开始计算，一年付清，按月利率3分计算，此款用于昆仑公司同江翰林苑项目。被告王延峰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原告陈志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原告于同日将该笔借款通过银行汇款交付给被告昆仑公司。同日，昆仑公司为该笔借款向原告陈志军出具收据一份，上面盖有被告昆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査明，该笔借款中原告实际出资额为700000元，另400000元为第三人王学敏出资，借款时为了方便出手续，第三人王学敏同意昆仑公司在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据时一并将其出借给昆仑公司的400000元统一计算在昆仑公司给陈志军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内。2012年12月18日，被告昆仑公司又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截止到2012年10月8日一年的利息款396000元。2015年5月8日，被告昆仑公司对1100000元本金进行利息结算，从2012年10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利息共计1023000元，并为原告出具欠据，欠据上经手人处签署昆仑公司，被告蓝洪涛在欠据右上方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被告王延峰代替昆仑公司给原告两个车位及一套房屋，被告蓝洪涛亦将自己名下琼海市卸河观景台第7幢603号房，建筑面积为48.3平方米的房屋抵给原告，但对于被告抵给原告的这两个车位和两套房屋的价值及折抵款项的数额及性质，双方当事人当时都没有进行协商确定。原审认为，陈志军虽然是与王延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合同上明确写明借款人为昆仑公司，借款用途为用于昆仑公司同江翰林苑项目，且两次借款后均由昆仑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借款的收据，上面均盖有昆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昆仑公司还为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出具了收据，上面亦盖有昆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昆仑公司。借款到期后，昆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原告借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王延峰虽然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但因该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为昆仑公司，王延峰与原告之间没有形成实际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王延峰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其行为是代表昆仑公司，故原告要求王延峰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王志红与王延峰虽然在上述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但因实际借款人为昆仑公司，并非被告王延峰的个人借款，王延峰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则其妻子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王志红为共同被告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被告蓝洪涛为昆仑公司的股东，其并未在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上借款人处签名，只在利息欠据上方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应视为被告蓝洪涛的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其个人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蓝洪涛与原告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蓝洪涛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原告借给昆仑公司的第二笔1100000元借款中含有第三人王学敏400000元，故该笔借款中昆仑公司应偿还给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偿还给第三人王学敏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因被告曾交付给原告两个车位、两套房屋抵偿借款，但并未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该两个车位及两套房屋系被告偿还给原告的利息，因对于该两个车位和两套房屋的价值当事人双方并未确定，故被告在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时应扣除该两个车位和两套房屋的价款。虽然昆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按月利率2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陈志军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上两项利息之和扣除被告抵偿给原告的两个车位及两套房屋的价款后为被告应付利息)；2、被告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第三人王学敏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驳回原告陈志军对王延峰、王志红、蓝洪涛的诉讼请求；4、驳回第三人王学敏对蓝洪涛的诉讼请求。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昆仑公司欠陈志军本金170万元及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昆仑公司向检察机关举证，分别于2011年4月7日汇到陈志军连襟张赫忠账户52.5万元，2011年7月19日汇到陈志军妻子曹水英账户112.7万元,2012年3月1日汇到陈志军账户1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志军负有证明双方之间仍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义务。昆仑公司所举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已偿还陈志军部分债务。2、原审过程中，未经传票传唤，对蓝洪涛缺席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由于昆仑公司、蓝洪涛申诉的理由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为已经偿还完原审原告陈志军部分欠款，二申诉人均未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故对原审原告起诉的两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1、关于2011年4月7日汇到张赫忠名下的52.5万元的问题，张赫忠虽然与陈志军系连襟关系，但双方为不同主体，申诉人把偿还给张赫忠钱的钱视为偿还给陈志军，在证据不足的证据下，不能证实申诉人的主张，张赫忠出庭证实该笔借款与原审原告起诉的借款无关，其证言与原审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证实该笔汇款与原审原告起诉的借款之间无关联性，故对昆仑公司、蓝洪涛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2、关于2011年7月19日汇到曹水英名下的112.7万元的问题，原审原告陈志军出示了大量证据证实其妻子曹水英名下的该银行卡在原审被告王延峰、王志红手中，且根据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该款由原审被告王志红取出及消费，结合昆仑公司账目内确实存有该借条及偿还过程，偿还的收据上陈志军并未签名，该笔偿还的欠款与原审原告起诉的欠款没有关联性，故对原审被告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蓝洪涛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3、关于2012年3月1日汇到陈志军名下的125万元的问题，申诉人昆仑公司、蓝洪涛申诉称该笔款系偿还2011年10月8日11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与申诉人昆仑公司及蓝洪涛签名的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欠据载明的本金110万元及所欠利息款1023000元的证据相矛盾，且偿还的25万元凭证上注明系钢材款，故对昆仑公司、蓝洪涛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昆仑公司及蓝洪涛的申诉理由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中未依法向申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确实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黑081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原审被告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上诉人分别出具了收到案涉两笔借款的收据，盖有上诉人的财务章，原审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主体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合伙人应为本案责任主体，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三笔还款问题。52.5万元汇给了张赫忠，并不是还给陈志军，张赫忠出庭证实该笔借款与陈志军起诉的借款无关。汇到曹水英名下的112.7万元，偿还的收据上无陈志军签名，不能证明陈志军收到了该笔款。2012年3月1日汇到陈志军名下的125万元，昆仑公司、蓝洪涛申诉称该笔款系偿还2011年10月8日11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与昆仑公司及蓝洪涛签名的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欠据载明的本金110万元及所欠利息款1023000元的证据相矛盾，且偿还的25万元凭证上注明系钢材款。上述三笔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主张王延锋涉嫌职务侵占应移送问题，该主张关不影响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审理，上诉人可另行向公安机关举报。关于王学敏的债权主体问题，原审原告起诉时已表明借款总数中含有王学敏的债权，王学敏也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案再审依抗诉机关的抗诉进入再审，抗诉机关并未对此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确认王学敏的债权主体身份正确。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上诉人佳木斯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礼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