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玉华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7099244890。 法定代表人：张志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系公司办公室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义全，男，197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剑，男，1981年6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黄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强，男，196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 原审被告：铜川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华阳小区铁诺南路临街商业用房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741266084U。 法定代表人：杜保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卫宁，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重庆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焦石镇焦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05648653XK。 法定代表人：朱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川四建）因与被上诉人谭义全、左剑、原审被告韩强、铜川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慧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川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杨龙龙，被上诉人左剑及谭义全、左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原审被告韩强，原审被告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卫宁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重庆慧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川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义全、左剑请求铜川四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也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在劳务合同纠纷中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并无法律依据。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谭义全、左剑与铜川四建之间未曾形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劳务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劳务费。⑵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与重庆慧丰签订《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时，已对重庆慧丰的资质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及韩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重庆慧丰是否存在借用资质的行为。依照合同约定，有权向铜川四建主张劳务费的主体为合同相对方重庆慧丰。⑶被上诉人与重庆慧丰之间是挂靠、转包或者分包关系，属于被上诉人与重庆慧丰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法律并未赋予提供劳务的工人可以直接越过劳务公司向总承包人主张劳务费的权利。⑷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仅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铜川四建作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总承包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铜川市XX城XX酒店和阳光SOHO工程土建项目劳务工程量确认单”并非是铜川四建和被上诉人或者重庆慧丰的最终决算，不能作为认定支付劳务费的依据，本案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应聘请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确定。4.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对于铜川四建代重庆慧丰履行的租赁费及违约金，未判决支持任何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间接使重庆慧丰因其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获利。5.一审判决自2016年12月7日起向谭义全、左剑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形下作出了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义全、左剑答辩称：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名义上是劳务承包，但承包范围不仅包人工，还包辅料、包电梯、塔吊等大型机械设备，同时还计取周转材料费，实际上是典型的工程承包。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2.谭义全、左剑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⑴谭义全、左剑实际施工人身份已由生效的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认定。⑵谭义全、左剑挂靠本案第三人重庆慧丰与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谭义全、左剑有权直接向铜川四建主张权利。谭义全、左剑借用重庆慧丰资质承揽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鉴于工程质量合格，谭义全、左剑有权向铜川四建主张相应权利。3.铜川四建相对涉案工程发包方恒源公司而言，系承包人，相对谭义全、左剑而言就是违法分包人，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4.原审被告韩强及工地管理代表王社教向谭义全、左剑出具的《劳务工程量确认单》能够作为最终决算的依据。5.韩强收取了谭义全、左剑150万元保证金，系不争的事实，铜川四建应当对该保证金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6.铜川四建要求谭义全、左剑承担其代为清偿的66.4万元的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7.韩强于2016年12月7日向谭义全、左剑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铜川四建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韩强答辩称，他不清楚谭义全、左剑与重庆慧丰之间的关系，2016年停工后，他向谭义全、左剑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不是结算单，工程没有结算。铜川四建应当承担责任。 恒源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同意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重庆慧丰未答辩。 谭义全、左剑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5572363元，并从2016年12月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第一、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施工电梯租金432000元、架管扣件租金54000元及损失133388元，共计619388元；3.判令第三被告在第一、二被告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韩强借用被告铜川四建的资质以铜川四建的名义承建了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2012年12月10日被告铜川四建向韩强出具委托书，委托韩强作为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项目经理，处理与该工程有关事宜，该工程由被告韩强垫资施工，自负盈亏。2013年5月11日，韩强以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谭义全、左剑合伙挂靠的第三人重庆慧丰签订了《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谭义全、左剑以重庆慧丰公司的名义承揽了铜川新区XX城阳光SOHO、汉庭快捷酒店的劳务工程。《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铜川市新区华夏南路XX城，总面积约为46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承包（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设备），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标示的工程土建部分全部工作内容，具体包括二级箱以外的全部施工设备、机械、工具；施工用水的全部器材；主体部分的全部辅材；土建部分施工所有工序的全部人工费；安全文明施工的全部内容等，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由乙方（重庆慧丰）向甲方（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缴纳保证金150万元，合同生效。工程价款按面积单价为452元每平方米计算，本价格为包死价，不予以调整。付款方式为工程垫资到劳务费总造价的20%暂压。之后按照月进度按照每月完成工程量付70%。整体封顶后，付至全部已完工程量的80%，二次结构按照每月已完工程量付到70%。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进行结算，付至全部劳务费的97%，其余3%作为保修金在工程整体交工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甲方（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委托王社教为工地管理代表，负责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检查监督，办理中间交工工程的验收手续，协调工程内外关系及其他有关施工事项。乙方（重庆慧丰）委托柳跃兵作为工地代表，负责施工现场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等管理及其他施工事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合同签订后，谭义全向韩强缴纳20万元保证金，2013年5月29日，韩强以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向重庆慧丰出具了150万元保证金收款收据。2013年6月11日，左剑向韩强转账支付130万元保证金。2013年6月底原告谭义全、左剑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10月涉案工程主体封顶，2014年11月涉案工程停工。被告韩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陆续向原告谭义全、左剑退还60万元保证金，支付工程款1519.8444万元，合计1579.8444万元。2016年12月7日，被告韩强及其工地管理代表王社教向原告出具了劳务工程量确认单，载明铜川市XX城XX酒店和阳光SOHO工程土建项目，因该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故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已完工程量经验收合格），现特向重庆慧丰出具此劳务工程量确认单，劳务施工合同造价20808724元，已付14399554元，未施工部分劳务费1474752.2元，剩余4934417元劳务费未付。2015年陕西甲天下物资租赁有限公司诉重庆慧丰、铜川四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咸阳市秦都区法院判决，铜川四建对重庆慧丰欠付的租赁费及违约金合计666496.47元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铜川四建代重庆慧丰履行了664000元。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益民公司与被告铜川四建签订《XX城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益民公司因资金链断裂，经营困难。2015年5月27日，益民公司与被告恒源公司签订《XX城项目资产转让协议》，由被告恒源公司整体打包接手益民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2015年12月19日，益民公司作为甲方、恒源公司作为乙方、铜川四建作为丙方形成《三方协议》。协议载明“…二、甲丙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承继，协议签订后甲丙双方的合同变更为乙丙双方的合同，原合同与甲方再无关系；三、协议签订前，甲丙原合同中产生的甲方欠付丙方的工程款，由乙方在协议签订后承担，丙方不得向甲方再主张；四、协议签订后，甲丙原合同中产生的甲方应向丙方承担的违约金，由甲乙丙另行协商解决；五、协议签订后，乙丙双方依照原合同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履行合同，此后产生的违约责任由乙丙承担，与甲方无关；六、在原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工期的基础上顺延8个月…”。再查明，铜川四建与恒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已经进入诉讼阶段，正在审理当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信息、委托书、《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情况说明、收款收据、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民事判决书、劳务工程量确认单、收条、领条、工作联系函、民事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领条、银行回单、借条、破产财产移交协议书、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虽以被告铜川四建的名义承建，但被告铜川四建并未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而是由被告韩强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的规定，被告韩强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铜川四建的资质，以铜川四建的名义承揽建筑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铜川四建存在过错，故被告韩强挂靠被告铜川四建施工管理的过程中对外以铜川四建的名义从事与涉案工程项目部职能有关的民事行为,被告铜川四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谭义全、左剑借用重庆慧丰的资质与韩强以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虽然当事人之间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但是谭义全、左剑已经完成了部分施工，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且在结算单上载明已完工程量经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劳务费。 本案中，2016年12月7日，被告韩强及其工地管理代表王社教向原告出具了劳务工程量确认单，载明铜川市XX城XX酒店和阳光SOHO工程土建项目劳务施工合同造价20808724元，未施工部分劳务费1474752.2元。原告抗辩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未施工部分第4、5、6、10、11五项不认可，认为第4项楼地面找平、第5项地下室地坪硬化、第6项屋面找坡这三项不在合同范围内，第10项打磨和第11项清理已经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施工内容包含土建部分施工所有工序的全部人工费，且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打磨和清理已经完工，故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韩强抗辩工程量确认单只是施工到某一个节点对已完工程的一个确认，并不是工程决算单，不能作为决算的依据。庭审查明2014年11月涉案工程停工，2016年12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且经韩强及其工地管理代表王社教签字确认，在结算单上载明“铜川市XX城XX酒店和阳光SOHO工程土建项目，因该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故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已完工程量经验收合格），现特向重庆慧丰出具此劳务工程量确认单，”故韩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劳务施工合同造价20808724元减去未施工部分劳务费1474752.2元，19333971.8元是原告已完工部分的劳务费，原告谭义全、左剑向韩强缴纳150万元质保金，以上保证金及劳务费合计20833971.8元。被告韩强抗辩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5899584元工程款，提交了柳跃兵出具的借条两份，韩强抗辩柳跃兵的两笔10万元应当计入向原告的已付款中，合同载明柳跃兵是现场负责人，在原告向韩强领款的领条中均要柳跃兵签字同意韩强才付款。原告抗辩这是柳跃兵个人向韩强个人的借款，原告出具的领条中都有注明是工程款或者人工工资没有私人借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在韩强处领款的收条或领条，均载明领取工程款或人工工资，而韩强提交的柳跃兵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借款人柳跃兵，且柳跃兵向韩强借款未经过原告同意，原告的抗辩理由成立，韩强向柳跃兵的10万元借款不能计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铜川四建抗辩其代重庆慧丰履行了重庆慧丰欠陕西甲天下物资公司租赁费及违约金合计664000元，在铜川四建与重庆慧丰结算时应当扣除，原告认可陕西甲天下物资公司是原告找的公司，故铜川四建代重庆慧丰支付的664000元租赁费应当从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及劳务费合计20833971.8元，减去韩强向原告付款15798444元及铜川四建代付的租赁费664000元，剩余4371527.8元劳务费韩强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应当以437152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铜川四建应当对上述劳务费4371527.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施工电梯租金432000元、架管扣件租金54000元及损失133388元，被告韩强、铜川四建抗辩租赁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系原告承包劳务的成本，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原告以452元每平方米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承包（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设备），包括二级箱以外的全部施工设备、机械、工具，故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施工电梯、架管扣件租金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恒源公司在欠付铜川四建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查明，被告铜川四建与恒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已经涉诉，恒源公司是否欠付铜川四建工程款，欠付多少目前无法查清，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谭义全、左剑4371527.8元。二、被告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谭义全、左剑利息以437152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本金4371527.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对被告铜川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谭义全、左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834元，原告谭义全、左剑负担14062元，被告韩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1772元直接支付原告，原告已经预交的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 二审期间，铜川四建提交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2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和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韩强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谭义全、左剑不是实际施工人。经质证，谭义全、左剑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不同意铜川四建的证明目的，两份判决书证明了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韩强，但韩强违法将工程分包给谭义全、左剑，韩强是实际施工人与谭义全、左剑也是实际施工人并不矛盾。韩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自己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权利与恒源公司进行结算，没有实际履行施工人的权利。恒源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因该两份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判决书所认定的韩强是实际施工人与谭义全、左剑是实际施工人并不矛盾，不能否定谭义全、左剑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对铜川四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恒源公司提交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破字第00001-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三方协议签订在破产裁定之后，太阳城项目不属于恒源公司，恒源公司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参与者。经质证，铜川四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谭义全、左剑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韩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三方协议事实成立，恒源公司在2015年7月以后对涉案工程付过款。因该份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裁定书不能直接证明恒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恒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劳务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谭义全、左剑及铜川四建在一审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铜川四建是否应对韩强拖欠谭义全、左剑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涉案合同是劳务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韩强以铜川四建（甲方）名义与谭义全、左剑以重庆慧丰（乙方）名义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承包，包括人工、辅料、机械设备，还约定了由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乙方垫资施工等条款，该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属性、特征，其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谭义全、左剑及铜川四建在一审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证据证明，谭义全、左剑系借用重庆慧丰的资质承揽建筑工程，在具体工程施工中，重庆慧丰仅出借了资质，没有进行具体资金投入和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为谭义全、左剑，故谭义全、左剑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在一审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韩强借用铜川四建的资质，以铜川四建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谭义全、左剑。铜川四建作为建筑企业，应当明知其出借资质给无施工资质人员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仍将其资质出借给韩强，由韩强以铜川四建名义承揽建设工程，铜川四建存在明显过错，应就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铜川四建在一审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铜川四建是否应对韩强拖欠谭义全、左剑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停工，2016年12月7日，韩强及其工地管理代表王社教向谭义全、左剑出具了《劳务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单载明“因该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故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已完工程量经验收合格）”，同时确认了劳务施工合同造价、已付款项、未施工部分劳务费用、剩余劳务费，该确认单符合结算单的形式要件，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实际结算，应认定为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于结算的工程款，应当及时付清，没有及时付清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由韩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结算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正确。如前所述，铜川四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将其资质出借于没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韩强，由韩强以铜川四建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进行施工，明显存在过错，其应当就韩强以铜川四建名义承揽的工程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由铜川四建对韩强应向谭义全、左剑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2元，由上诉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