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彦东，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北居民小组第二生产小组，住所地：莘县汽车站西200米。 负责人：曾秀红，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山东齐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随山，男，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莘县。 原审被告：孙洪林，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莘县。 原审第三人：莘县惠北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莘城镇北街。 登记法定代表人：尹宝珠，经理。 上诉人蒋彦东因与被上诉人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北居民小组第二生产小组（以下简称莘北二小组），原审被告蒋随山、孙洪林，原审第三人莘县惠北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彦东上诉请求：1.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莘北二小组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通过现场核实的方式，认为曾秀红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绝大部分村民的意志，而简单的推定曾秀红系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四条“居民委员会可以分设若干居民小组，小组长由居民小组推选。”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曾秀红小组长的身份系经居民小组推选的合法程序取得，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2018年3月13日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民初3966号民事裁定书，以曾秀红并没有经过居民小组推选、不能代为起诉为由，认为曾秀红不能作为小组组长进行起诉，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书己生效。另，本案一审法院通过现场核实的方式认为曾秀红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绝大部分村民的意志，简单的推定曾秀红系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是以司法权介入村民自治，是毫无法律依据的。现被上诉人无新证据而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二）一审法院以一审被告蒋随山、孙洪林无权处分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蒋随山、孙洪林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属明确的规避基本事实。 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42000元全额支付后，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加盖第三人公章、由一审被告蒋随山、孙洪林签字的收款收据。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人企业信息，第三人的股东包括北街及惠庄村民委员会，其经营范围为开办市场。时至今日，第三人并未被注销登记，也未进行财产清算，现第三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表明该企业的法人身份并未归于消灭。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从收款收据上加盖第三人公章，且基于蒋随山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任北街二队村民议事小组组长、孙洪林为北街二队村民议事小组成员的身份，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与其他购房村民同样标准的合理对价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后，涉案房屋已向上诉人实际交付，由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至今，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己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莘县北街市场9-15房屋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而一审法院规避事实，认定房屋买卖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蒋随山、孙洪林之间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的转让实为存在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 （三）需澄清一个基本事实与常识，第三人为公司，其财产独立，有两个单位股东，股东财产混同于公司财产，即本案涉案财产应认定为第三人的财产，故此第三人就涉案房产行使转让权，并向上诉人出具加盖第三人公章的收款收据。至今，第三人的公司财产尚未进行清算，即便第三人公司财产清算后也无法认定涉案房产原归属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为确认上诉人与蒋随山、孙洪林等六人的房屋买卖转让行为无效，而本案房屋买卖主体存在于上诉人与惠北公司之间，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据即为简易合同，内容包括购买人、房号、房款金额，并由惠北公司盖章，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蒋随山、孙洪林之间的房屋转让无效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曾秀红无权以小组长的身份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且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善意取得，该合法行为应予得到保护，对于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重复起诉的行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莘北二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一）曾秀红系被上诉人负责人，有权以被上诉人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一审时己提交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曾秀红于2018年1月被推选为被上诉人小组长。上诉人提及的（2017)鲁1522民初3966号民事裁定书虽驳回被上诉人该次起诉，但基于的理由是被上诉人起诉时（2017年）曾秀红未经居民小组推选。而在本案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的小组长己于2018年1月被推选为被上诉人小组长，当然能够作为小组长进行诉讼。被上诉人一审时己提交居民小组成员的联名诉状书证明，因上诉人一审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过现场核实的方式确定了小组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以司法权介入村民自治的情形。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蒋随山、孙洪林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财产，已经生效的（2015)莘民一初字第160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且，惠北公司的登记营业期限至2014年7月20日，吊销核准时间为2010年6月8日，涉案房屋被出售时该公司已被吊销，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的规定，上诉人称其从惠北公司处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显然无效。涉案房屋是由蒋随山、孙洪林出售，虽然收据中有惠北公司的公章，但此时的惠北公司已被注销，且超出了经营期限，不能从事正常的民事活动。所以，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是正确的。 上诉人2015年3月购买涉案房屋的单价仅为1000元/m2，而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显示2015年3月涉案房屋的单价为4222元/m2，当时购买价格仅为市场价值的23%，故，上诉人购买房屋的行为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现在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法将涉案房屋返还被上诉人。 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蒋随山、孙洪林、原审第三人惠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 莘北二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蒋彦东与其蒋随山、孙洪林、毕先河、秦宝山、左宝来、孙青海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蒋彦东返还涉案房屋。诉讼过程中，莘北二小组撤回了对毕先河、秦宝山、左宝来、孙青海的起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蒋彦东与蒋随山、孙洪林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莘县城关镇北街村原隶属于莘县城关镇,该村村委会下设八个生产小队,其中包括第二生产小队。2001年初,因莘县行政区划变动,莘县城关镇更名为莘县莘城镇,莘县城关镇北街村民委员会随之更名为莘县莘城镇北街村民委员会。2009年3月,因莘县行政区划再次变动,莘县莘城镇北街村民委员会被撤销,更名为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北居民小组。莘县城关镇北街村第二生产小队目前变更为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北居民小组第二生产小组,负责人组长曾秀红。 1995年,时任莘县城关镇北街村村民委员主任的尹保珠开始通过出售本村二队集体土地筹集资金,筹建莘县北街市场。市场内平房于1998年建成、楼房于2000年建成,建成后的房产系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北街村二队(原告前身)集体财产，北街二队成员对房产拥有所有权。2015年3月28日，蒋随山、孙洪林未经村民小组成员决议,将莘县北街市场9-15房屋以42000元出售给蒋彦东。蒋随山、孙洪林为蒋彦东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加盖了第三人惠北公司的公章。之后,蒋彦东一直占有、使用上述房屋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分析及查明事实，莘北二小组为北街市场9-15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莘北二小组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蒋彦东虽辩称,莘北二小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及曾秀红没有莘北二小组负责人的资格,根据证据认定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蒋随山、孙洪林并非莘北二小组村民小组会议推选小组组长及其他职务,二人无权处分上述房屋,莘北二小组亦未追认二人的上述行为,二人与蒋彦东房屋买卖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属无效行为。第三人惠北公司亦并非享有涉案房屋相关权益,该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蒋彦东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蒋彦东理应返还莘北二小组涉案房屋。蒋彦东虽辩称，涉案房购买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莘北二小组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莘北二小组丧失了胜诉权。蒋随山、孙洪林与蒋彦东房屋买卖行为无效,莘北二小组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为物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因此蒋彦东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蒋随山、孙洪林,第三人惠北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视为对其享有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应予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蒋彦东与被告蒋随山、孙洪林之间的房屋转让莘县北街市场9-15房屋的行为无效;二、被告蒋彦东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莘北居民小组第二生产小组涉案房屋。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蒋彦东、蒋随山、孙洪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曾秀红代表被上诉人诉讼是否合法正确；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应否返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方社区居委会、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尽管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能够证明2018年1月后，曾秀红是被上诉人负责人的事实，因此，曾秀红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进行诉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蒋随山、孙洪林无权出售，蒋随山、孙洪林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被上诉人亦未对蒋、孙二人的无权处分行为予以追认。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房屋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了合理价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其主张依据善意取得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既不能基于无效合同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亦不能依据善意取得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其占有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 综上，上诉人蒋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蒋彦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