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94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松桃尖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凤梅，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茂忠，男，苗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继芬，女，汉族。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龙群跃，县长。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张朝海，局长。委托代理人龙建锋，贵州正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汇森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龙黎敏，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松桃尖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尖峰茶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茂忠、李继芳、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桃县政府）、松桃苗族自治县林业局（松桃县林业局）、一审第三人贵州汇森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森源公司）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冉茂忠、李继芬一审诉称：2012年9月11日，原告与尖峰茶业公司签订《茶园承包协议书》，将老亥现有的186.8亩茶园承包给尖峰茶业公司，承包期限为15年。2019年5月，因尖峰茶业公司欠付承包款，原告将尖峰茶业公司及汇森源公司诉至法院。后汇森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与尖峰茶业公司间的收购合同及资产评估报告。此时，原告才得知，尖峰茶业公司已将所属原告的茶园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号为：松府林证字（2012）第091290109号，尖峰茶业公司已将茶园全部出卖给汇森源公司。二被告在颁发松府林证字（2012）第091290109号林权证时，未认真审核尖峰茶业公司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未对材料进行调查核实，错误地将属于原告的茶园登记在尖峰茶业公司名下，导致尖峰茶业公司将本属于原告的茶园出卖给汇森源公司，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据此，二被告的行政审批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审批内容明显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作出的松府林证字（2012）第09129010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依法判决撤销二被告作出的松府林证字（2012）第091290109号林权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冉茂忠、李继芬分别于2009年和2012年与村民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村民土地作为茶产业基地，该协议明确了承包期限、租金等事项。2012年9月11日，原告冉茂忠、李继芬（甲方）与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乙方）签订《茶园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自愿把自己老亥现有茶园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15年，即从2012年9月11日起到2027年9月10日止。2012年12月20日，被告松桃县政府就涉案茶园向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颁发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大面村老亥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尖峰茶业公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尖峰茶业公司；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尖峰茶业公司；小地名：老亥坡；主要树种：茶叶；林地使用期：15年；终止日期：2027年9月10日。另查明，2017年8月12日，第三人汇森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乙方）签订《固定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收购乙方所属的位于的尖峰茶厂，包括该公司现有土地、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和现已有的茶叶基地的经营管理权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故被告松桃县政府向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颁发林权证属于其职权范围。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属于涉及不动产案件，虽被告于2012年12月20日颁发林权证，但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因此对于被告提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松桃县政府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四条规定：“对于经过登记机关审查准予登记的申请，应当及时核发林权证。”由此可知，登记机关在对林木林地权属登记前，应当进行为期30天的公告，并对申请登记的林木林地的林权来源、有无争议等事项进行审查，若林权来源合法、数据准确且无争议的，应及时登记并核发林权证。本案中，被告未提交其在对林木林地权属登记前进行为期30天的公告的证据，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属程序违法。本案被诉林权证有关“老亥坡”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从原告与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签订的《茶园承包协议书》来看，原告只是将茶园承包给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茶园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因此，被告松桃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将“老亥坡”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第三人尖峰茶业公司缺乏林权来源，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松桃尖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松府林证字（2012）第091290109号林权证中对“老亥坡”的登记。二、驳回原告冉茂忠、李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尖峰茶业公司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明知上诉人办理了林权证，且2018年3月同意再次流转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完全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与松桃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茶园承包协议，上诉人依据协议取得了涉案茶园的经营管理权，上诉人在协议期限内无权对上诉人的使用权进行任何限制。上诉人在承包期内有权办理相应权属登记，即使办理了林权登记，也未对被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任何影响。其与该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三、上诉人再次流转茶园，被上诉人签字同意，再次证明松桃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未损害其权益。四、松桃县政府颁发林权证后，暂不能提供颁证行为证据系档案保管原因所致，并非缺乏证据与程序违法。本案林地所有权未发生任何改变，属于村集体。仅仅是将林木所有权与林地使用权确定为上诉人，且权利期限为15年。本案林地属于经济林范畴，茶树林木的收益通过采摘茶叶获取，而不是对茶树进行砍伐变卖获得收益。即使茶树林木所有权登记有误，但其本质上是更多体现茶园的使用权。15年期满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茶园。被上诉人的权利完全未因本次颁证行为受损害。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冉茂忠、李继芬、一审被告松桃县政府、松桃县林业局二审均未答辩。一审第三人贵州汇森源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松桃县政府、松桃县林业局一审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颁证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从上诉人尖峰茶业公司与冉茂忠签订的承包协议来看，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尖峰茶业公司（乙方）有权在承包期内进行正常茶叶采摘，冉茂忠（甲方）无权干涉。协议仅约定了尖峰茶业公司茶叶采摘的权利，并未约定将茶叶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尖峰茶业公司。故，松桃县政府所颁发涉案林权证将林木所有权登记给尖峰茶业公司明显依据不足，该登记严重影响茶叶林木的所有权归属，影响被上诉人冉茂忠对茶叶林木的权利。上诉人尖峰茶业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与被诉林权证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会因本次颁证行为受损害，以及颁证行为并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被诉林权证颁证时间虽然是2012年12月20日，但一审被告松桃县政府及上诉人尖峰茶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知晓颁证行为的时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起诉期限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尖峰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尖峰茶业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任昱瑾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