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连华街66号15层3号。法定代表人：宋立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丙龙，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杰，富裕县富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富裕县火箭蓄电池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原华伟家电南侧。经营者：刘丽萍，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原审第三人：刘宝金，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富裕县，上诉人环球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丙龙、原审被告富裕县火箭蓄电池商店（以下简称火箭商店）、原审第三人刘金宝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7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7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韩丙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丙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本案立案后，一审法院将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环球公司是错误的，无论是产品质量法还是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均没有对销售者采取举证责任倒置，即没有要求销售者承担产品缺陷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作为销售者在庭审期间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产合格证，合法的进货渠道以及关于生产者的相关信息等材料，已完成销售者的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中第四条第六款，因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诉讼，由生产者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作为销售者只需要证明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即完成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韩丙龙提出诉讼应当举证其损害后果与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爆炸有直接因果关系，否则韩丙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后果是由产品缺陷造成的。环球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中包含：原产地证复印件一份，韩国工厂生产许可证复印件，ISLO国际标准认证三份复印件测试报告一份，海运提单、海运装箱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世邦公司是案涉产品的生产商，其产品有合格证书及国际认证，海运提单是环球公司获得代理人合法进口的相应证据，检测单是产品进口后环球公司委托上海检疫局对产品进行检测，该机构是具有国家公信力的专业机构，其检测报告说明案涉产品是合格产品，具有证明力。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购买产品的消费者是第三人刘宝金，韩丙龙并未直接从火箭商店购买产品，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消费者，从第三人处获得的产品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诉权，请求法庭评议时综合考虑；三、韩丙龙在使用产品时有过错。从现场爆炸的照片中可以看出，韩丙龙在运输或使用产品时未尽到安全的防护义务是导致电池爆炸的根本原因。因韩丙龙使用不当造成损害后果，其自身具有过错，环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产品说明书中明确记录，在运输过程中不能移动电池的防护罩，韩丙龙在运输时未加电池防护罩，电池未进行包装措施，正负极均裸露在外，运输车辆的后备箱存在不稳定的可移动的其他铁器，完全有可能在运输过程中由于碰撞出现火花静电导致爆炸。爆炸后火箭商店到现场进行电池检测，电池内部电压是12.7伏，符合电池标准，说明电池本身是不存在缺陷的。韩丙龙没有按照说明书中要求使用或运输产品，其自身有重大过错，由韩丙龙自身的过错造成损害后果，要求环球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一审时环球公司提出追加工厂的请求，环球公司只是经销商，对于生产工艺由工厂出面是比较好的，一审剥夺了环球公司的合法权益。刘金宝应当负主要责任，他购买电池后将电池转借给他人没有告知电池在运输过程中应注意的事项。刘金宝在一审陈述其将电池存放时用胶皮垫盖住电池，其应当明白将电池正负极裸露容易造成短路，其交给第三方的时候时候没有将此事项告知第三方，在第三方运输电池的时候电池上盖有标注的注意事项，第三人没有阅读。如果是产品质量问题，应当会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这次是在运输中，因此不能认为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一审适用的法律条款不正确，会导致产生不好的国际影响，本案看似是销售，实际是国际贸易，如处理不当，会认为我国法律不健全不公正，环球公司不存在过错；五、本案中电池不是在使用中发生爆炸，韩丙龙在运输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电池爆炸后检测的电池电压12.7伏，符合电池标准。爆炸是因外界原因引起的，该电池的工作原理是铅酸反应产生氢气，电池运输过程中产生氢气，在韩丙龙的车辆后备箱氢气增加，下负极祼露在外，且车内有铁器、塑料等有毒有害气体，以及在韩丙龙搬运的过程中衣物摩擦容易产生静电与正负极短路造成爆炸，现场也发现烟头的存在。综上，电池爆炸不是电池质量缺陷引发，一审法院在韩丙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电池存在缺陷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韩丙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火箭商店述称，火箭商店没有过错，合法经营，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刘金宝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环球公司、火箭商店赔偿韩丙龙医疗费11,061.08元、误工费24,862.20元（188.35元×132天）、护理费5,040.00元（84.00元×60天）、伙食补助费800.00元（100.00元×8天），共计41,473.28元；2、由环球公司、火箭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韩丙龙经司法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1、误工费12,037.80元（132天×16.65元+205.00元×48天）；2、伤残赔偿金175,146.00（29,191.00元×30%×20年）；3、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4、鉴定费3,410.00元，鉴定检查费156.00元，共计241,551.08元。韩丙龙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11,064.08元；2、误工费36,900.00元；3、护理费4,322.00元；4、伙食补助费800.00元，5、伤残赔偿金175,146.0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7、鉴定费3,410.00元，鉴定检查费156.00元，共计241,79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上旬，刘宝金在火箭商店以800.00元加两块旧电池购买了两块120型货车电池，当时由商店安装到车上。刘宝金使用一段时间后，该汽车报废，便在2018年2月5日将两块火箭牌蓄电池赠送给韩丙龙，韩丙龙从刘宝金处用轿车将该电池拉回，当晚韩丙龙准备把电池放入库房，刚打开轿车后备箱要搬动电池时，其中一块电池突然爆炸，将韩丙龙的右眼炸伤，韩丙龙在当地医院简单处置后，后转入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治疗，韩丙龙住院8天后转门诊，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继发性青光眼”。韩丙龙伤情经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韩丙龙所受损伤，评定为伤残八级，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35天需1人护理，误工损失日为180天。韩丙龙伤后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064.08元、误工费36,954.00元（180天×205.30元）、护理费4,322.00元（8天×2人×84.73元+35天×1人×84.73元）、伙食补助费800.00元（8天×100.00元）、伤残赔偿金175,146.00元（29,191.00元×20年×30%）、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3,410.00元，鉴定检查费156.00元。另查明，火箭蓄电池的生产商为韩国世邦环球电池株式会社，环球公司是中国区域的销售总代理商，也是火箭商店的供货商。审理中环球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向本院提供其所销售给刘宝金并炸伤韩丙龙的火箭电池为合格产品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作为国外生产商在中国的总代理商，就其经销的产品是否存在缺陷负有举证义务，其主张已提供了产品的合格证书即完成了产品为合格产品的举证义务不予认可，其应对涉案爆炸的蓄电池是否为合格产品负有举证责任，而不应把举证责任推卸到生产商。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爆炸蓄电池为合格产品就应承担不利后果。环球公司应对韩丙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火箭商店承担赔偿责任，也会向环球公司进行追偿，故直接由环球公司进行赔偿，火箭商店承担连带责任。韩丙龙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过高应予调整，环球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生产者韩国世邦环球电池株式会社追偿。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环球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韩丙龙伤残各项损失医疗费11,064.08元、误工费36,954.00元、护理费4,322.00元、伙食补助费800.00元、伤残赔偿金175,1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3,410.00元、检查费156.00元，共计236,852.08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富裕县火箭蓄电池商店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7.00元（缓交4,09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环球公司虽以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原产地证复印件、韩国工厂生产许可证、ISLO国际标准认证三份复印件测试报告一份、海运提单、海运装箱单复印件各一份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是合格产品。但对案涉电池爆炸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结合本案，作为销售者的环球公司与火箭商店，其对于电池的性能了解应高于作为消费者的韩丙龙，其对电池爆炸的原因相对于韩丙龙应该能作出更清晰明确的解释。环球公司虽提出电池爆炸系电极祼露未加电池防护罩、运输过程中旁边堆满铁器、塑料等杂物、韩丙龙搬运的过程中衣物摩擦容易产生静电与正负极短路等原因引起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情形能引起爆炸，故环球公司认为韩丙龙在运输或使用产品时未尽到安全的防护义务是导致电池爆炸的根本原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推定案涉电池存在缺陷，环球公司与火箭商店作为销售者对韩丙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故环球公司要求追加生产商为被告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环球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生产者韩国世邦环球电池株式会社追偿并无不当。环球公司关于案涉电池如果是产品质量问题应当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而本案是发生在运输过程中，因此不能认为是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亦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00元，由环球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