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云傲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岑杰敏，该公司出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岑耀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权，男，汉族，1977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玲，女，汉族，1979年3月2日出生，住海南省临高县国营加来农场第九作业区。上诉人广州市云傲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振权、许永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岑耀强，被上诉人林振权、许永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云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振权、许永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云傲公司与林振权之间属于民事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按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本案错误。1.判断本案属于代理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关键在于云傲公司是否属于原所有权人、双方的合意、赚取的是车辆出售和进货的差价还是手续服务费。2.从双方合意看，双方签订的为订购合同，并非买卖合同。《报价单》显示收费报价包括裸车成交价、按揭费、上牌费、0首付垫资担保费、本公司收费五个部分，裸车成交价、按揭费、上牌费的收费标准一栏清晰地表明“按发票实报实销”“厂家官方统一价”“按订车当天4S店参考优惠价”等，说明裸车成交价、按揭费、上牌费属于代收性质，云傲公司仅仅收取垫资担保费和手续费，履行的是融资服务和代购、上牌的代理义务。3.从双方主体而言，云傲公司仅是汽车销售的中介机构，不是奔驰的指定经销商，根本不可能直接销售案涉车辆。4.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2017年8月17日，在云傲公司安排下，林振权本人持身份证办理的上牌手续，表明了其认同了云傲公司代理服务。5.从云傲公司代理的结果而言，购车发票、机动车保险单、税收缴款书、行驶证无一不是林振权的名字，是奔驰出售方、保险公司与国家税务部门与林振权发生法律关系的凭证。贷款也以林振权作为借贷人，划入林振权账号，说明云傲公司在对外实施购车、缴税、上牌、贷款等行为均是林振权名义实施，林振权为收益人。可见，本案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民事代理的法律特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林振权作为购买案涉车辆的委托人，应当承担支付购车款项的法律责任。（二）云傲公司要求林振权一次性支付其垫付的购车款470179元，并不是“变更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一审认定错误。1.涉案车辆为按揭车，按照双方《新车订购合同》第4条约定，按揭车应当在收到贷款后三个月内“收齐全款后交车”，即提车同时一次性付清余款。双方约定清晰，无歧义。云傲公司要求林振权一次性支付其垫付的购车款470179元与上述约定一致。林振权已经享受了云傲公司的服务，获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没有依据合同履行上述付款提车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2.关于“0首付”，意味着在客户无需支付车款即可获得车辆所有权。即便双方仅在参考文件《报价单》中约定，但林振权早已获得车辆所有权，双方也无争议。3.虽然《新车订购合同》付款方式为“按揭”，这说明林振权购车资金的来源于贷款机构的贷款，林振权再分期向贷款机构偿还贷款，而不是分期支付车款给云傲公司。一审认为双方的付款方式为“按揭分期支付”错误。4.一审认为云傲公司未足额办理贷款要求林振权支付车款属于对合同实质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1）林振权签署的涉案合同的目的是购车，协助办理贷款仅为增值服务，贷款的结果不能影响合同目的实现。（2）双方并没有约定贷款不足额的情况下林振权有权解除合同。（3）《报价单》中对于贷款风险进行了充分地说明“因贷款额度受客户本人条件，态度及第三方影响，为不可控因素，最终额度以银行具体审批为准”，即最终能否贷款成功、是否足额取决于客户自身条件，林振权对自身征信不良是清晰的，对于贷款结果应有所预判并愿意承担风险。（4）林振权庭审中自认贷款办不下来是自身征信问题，并非云傲公司过错。事实上，林振权在客户信息登记中征信无问题，同意以房产抵押作担保，但云傲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发现林振权自身征信有污点，房产已经提前抵押给第三人了，林振权恶意隐瞒上述事实，存在过错。（5）从2017年9月1日的聊天记录看，林振权是自己不愿意云傲公司继续办理贷款。（6）事实上，林振权不愿意提车是因为对手续费有异议，并非贷款原因。5.涉案诉讼请求的450179元，对于云傲公司是垫付款，对于林振权而言是购车尾款，其性质和支付主体都不可能因表述不同而改变。该款项指向清晰，不存在歧义、不存在前后矛盾。（三）云傲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林振权应当支付涉案款项。1.云傲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合同义务。根据《物权法》第23、24条的规定，机动车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应当以登记为准，从机动车登记在买受人名下之日，所有权即设立。现涉案车辆已完成登记手续，证明《新车订购合同》中云傲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完成。2.一审认为林振权2017年9月1日称“你们能卖卖掉，把那个50万拿还给我也可以”可以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没有依据。相反，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的可能。（1）林振权如需解除合同需以合同约定其具有单方解除权或者法律规定为依据，由双方签订书面解除合同为形式。如双方发生争议，也可诉诸法院请求判决解除。本案中，双方既无约定林振权的单方解除权、也没有《合同法》第94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情形，林振权也未就其与云傲公司进行协商解除进行举证，本诉中亦没有就解除合同事宜提起反诉，涉案合同不能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2）根据物权法规定，机动车权属与流转应当以登记为准，从涉案车辆登记在林振权名下之日起，除非林振权亲自办理转移手续，否则，任何人不能将其“卖掉”。林振权所述“你们能卖卖掉”客观上不能实现。相反，如有林振权的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执行该车辆，没有任何法律障碍。（3）从林振权真实意思表示和履约过程看，2017年8月17日，林振权本人亲自办理的上牌手续，林振权明知涉案车辆已经登记在其名下，云傲公司的代理工作已经完成。9月1日才发出上述存有争议的信息，林振权的真实意思不是为了解除合同，而是为了减免服务费。（4）涉案车辆仍由云傲公司保存良好，完全具备提车条件。3.如涉案合同解除，涉案车辆无法实现恢复原状。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涉案车辆已经登记在林振权名下，根据物权法关于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应登记为准，云傲公司不可能将涉案车辆退货或者变卖，客观上不能实现解除后的权属“恢复原状”。涉案合同根据交易习惯，即便变更所有权人也只能作为二手车处理，价值大幅度贬低，也做不到价值上“恢复原状”。4.林振权获得了全部合同价值的车辆，根据等价有偿的原则，依约支付相应对价无可厚非。（四）涉案车辆已经转移至林振权名下超过两年时间，云傲公司无权处理。一审判决结果使得林振权免费获得了云傲公司的服务、高额贷款、车辆所有权。对云傲公司不公。林振权辩称，不同意云傲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不要车了，云傲公司应退还500000元购车款。许永玲辩称，同意林振权的意见。云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振权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2.判令林振权向云傲公司返还垫付的购车款450179元；3.判令林振权向云傲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垫资的违约金（按450179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开始起算，每逾一日按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林振权向云傲公司支付车辆占用费（从2017年9月5日开始起算，每逾一日按100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许永玲对林振权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林振权、许永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4日，云傲公司（甲方，下同）与林振权（乙方，下同）签订《新车订购合同》，约定：购车人为林振权，车型为奔驰GLE2017款3204MATIC动感型，支付方式为按揭，车辆指导价为778000元，车辆全包价为858760元（全包价不包含车辆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及车辆购置税为实报实销，订购金为50000元，保险及购置税押金50000元（批贷款后缴纳）。甲方出售给乙方的车辆应保证是新车，即未上过牌车辆，不能是走私车，泡水，二手等问题车。订购合同生效后，因乙方原因要求取消或变更订购时，协商后甲方不予接受，订购金不予退还，因甲方原因取消订购时，订购金全额退还乙方。交车时间如无特殊说明及政府因素和不可抗力因素外，全款车由订购之日起收齐全款后三个月内，收齐全款后交车；按揭车由批齐贷款后三个月内，收齐全款后交车。乙方在收到甲方以任何形式通知到货提车付款，全款购车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贷款车辆如放款至乙方账户，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否则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千分之三收取逾期垫资费用，超过十五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订购合同，订购金及首期车款不予退还，并将车辆处置，订购金及首期款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未将所购车辆全部款项交清之前，该车辆无论上牌与否仍属甲方所有，车辆上牌后乙方在收到甲方提车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款项提车，每超过一天按每日一百元收取停车费及保管费。甲方在收齐乙方全部款完成上牌后五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提车，逾期一日补偿乙方二百元车辆占用费。同日，云傲公司提供报价单，载明付款方式0首付，购买车型为奔驰GLE2017款3204MATIC动感型，裸车指导价778000元，裸车成交价732000元+礼包8000元，按揭费20000元*2家，上牌费3000元，0首付垫资担保费21960元，本公司费用53800元，总价858760元，前期费用50000元，总贷1470000元左右，预计月供48000元左右等内容。林振权在客户签名处签名。另，云傲公司提交：1、山西晋秀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购买方为林振权、厂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2996CC，车辆识别代号WDCDA6CB7HA961340，发动机号码276××××3757，价税合计728000元等内容；2、广东省佛山市国家税务局开具的税收缴款书，显示：填发日期为2017年8月4日，纳税人名称为林振权，车辆购置税金额为62222.22元，备注有：车辆厂牌为梅赛德斯-奔驰GLE3204MATIC，车辆识别代号WDCDA6CB7HA961340等内容；3、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林振权，厂牌型号为奔驰GLE320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WDCDA6CB7HA961340，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保险费合计26447.29元。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林振权，厂牌型号为奔驰GLE320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WDCDA6CB7HA961340，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保险费合计950元，代收车船税900元；4、云傲公司工作人员与林振权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5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获悉林振权平安普惠宅e贷审批，最高贷款额度为486000元；2017年8月13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向林振权询问明天在公司签，几点到？林振权答复称十一点左右。之后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又表示GPS流量85一个月，抵押登记600，物料费300，信息费大概每个月200，这个是其他杂费；2017年8月17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向林振权发截图，内容为全包价858760元，购置税62222.22元，保险合计26447.29元+交强950元+车船900元，总额949279.51元，补449279.51元；2017年8月30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林振权什么时候过来拿车；2017年9月1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再次询问林振权您这部车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款我们还可以贷，您看您还是先把车拿了吧，不然公司会把车转手或者变卖了。林振权回应称你们能卖卖掉，把那个50万拿还给我也可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回应称合同上有写，现在我们这边通知你这边拿车，你现在如果说你愿意过来拿得话。我们又不是说现在把你做不到贷款，可以帮你做的够对不对，这款也给你批够了。2017年10月13日，云傲公司工作人员向林振权发送提车通知，内容为您在本公司定购一台奔驰车GLE300，该车辆于2017年8月4日办好上牌手续，至2017年10月11日，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签订之提车期限。现我司郑重要求您于2017年10月20日之前，到我司提取您的爱车，逾期我司将不承担任何车辆保管责任，车辆出现的任何问题与我公司无关等。5、结婚证复印件，显示林振权与许永玲系夫妻关系。庭审中，云傲公司表示：其主张返还垫付的购车款450179元包括了合同中标明的车辆全包价858760元、车辆购置税62222、商业险26447元、强制险950元、车船税900元、及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抵押费600元、物料费300元，合计950179元。扣除了林振权已付的500000元，故余款为450179元。该笔费用已由云傲公司垫付，本应林振权承担，实际上车辆是林振权委托云傲公司购买，之后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双方之间的关系时，云傲公司又表示林振权是向其购买涉案车辆，所主张的返还垫付购车款即指剩余的购车尾款。林振权、许永玲表示：《新车订购合同》中林振权的签名及手印是真实的，对车辆指导价有异议。去4S店看车时是730000余元，故提出合同中车辆指导价是778000元有问题，云傲公司说合同是做给人看的之后会扣减掉。对报价单真实性确认，对其中上牌费3000元、前期费50000元同意支付，其他按揭费、垫资费等费用不同意。云傲公司当时说除了50000元的费用，没有其他费用。并认为其不构成违约。当时云傲公司承诺一个月或一个半月办理好这辆车，是云傲公司违约，但对此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报价单上的858760元等其他费用不清楚如何计算得出，与合同中载明的价格也不一样。其是基于对云傲公司的信任才进行了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云傲公司与林振权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林振权辩称上述合同中载明车辆的价款有误，与双方当时协商确定的价格不符，然其对此未有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合同中对于车辆价款的约定并无歧义，林振权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存在任何的文意理解障碍。故对林振权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合同及报价单的约定，林振权购买案涉车辆采用的是0首付、按揭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并由云傲公司收取2家共计40000元的按揭费用，协助办理。从云傲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云傲公司还需继续帮助林振权做按揭贷款，可见云傲公司并未为林振权完成购买案涉车辆全部价款的按揭贷款手续。从云傲公司的起诉状中可知，云傲公司起诉时自认所诉请的购车款450179元系由其垫付，故主张林振权返还。然该垫付行为抑或在庭审中云傲公司改口所称的要求支付全部购车尾款，其实质系变更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由之前双方协商一致的0首付、按揭分期付款变更为一次性全部付清450179元的购车尾款，属于对合同重要条款的实质变更。但本案中，云傲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林振权同意接受该种付款方式，林振权对此亦不予确认，可见林振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在车辆按揭贷款尚未全部办理成功的情况下，云傲公司单方要求林振权支付全部购车余款、未经林振权允许为案涉车辆缴纳购置税、保险，自行扩大了损失，其亦存在过错。此外，庭审中云傲公司表示购车尾款已由云傲公司垫付，实际是林振权委托云傲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之后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双方之间的关系时，云傲公司又改口称林振权是向其购买涉案车辆，所主张的返还垫付购车款为剩余的购车尾款，云傲公司所述前后矛盾，亦无法合理解释为何案涉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系由山西晋秀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林振权开具。在合同已约定订购合同生效后，因林振权原因要求取消或变更订购时的违约处理情形下。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合同于2017年5月签订，时隔近两年后云傲公司方才提起诉讼要求林振权继续履行购车合同，而林振权已于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即已明确不再购买案涉车辆。因此，现若继续要求林振权履行购车合同，有违交易自愿的原则，亦显失公平，故对云傲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合同已不再履行，云傲公司主张林振权、许永玲支付购车款、逾期返还垫付款违约金、车辆占用费等主张缺乏前提与基础，故一审法院对相应诉请亦不予支持。此外，鉴于云傲公司已收取林振权支付的购车款500000元，合同不再履行后，若云傲公司、林振权认为对方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云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0元，由云傲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云傲公司与林振权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云傲公司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云傲公司与林振权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新车订购合同》约定林振权为购车人，云傲公司出售车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云傲公司也直接收取林振权已付的500000元，云傲公司庭审中也表示其主张的返还垫付购车款即是指剩余的购车尾款。以上表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云傲公司上诉称双方属于民事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关于焦点二。第一，合同约定了因林振权原因取消订购时，协商后若云傲公司不予接受，订购金不予退还。贷款车辆，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超过十五日，云傲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订购合同，订购金及首期车款不予退还，并将车辆处置，订购金及首期款不足以弥补云傲公司损失的，云傲公司有权向乙方追偿。即合同对林振权取消订单或超期未付清余款，均约定了违约责任。第二，2017年9月1日，云傲公司要求提车，称不然会把车转手或变卖，林振权则回应称能卖卖掉，表明此时林振权明确表示不再购买车辆。第三，合同约定，林振权未交清车款前，车辆无论上牌与否仍属云傲公司所有。且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而非所有权登记。现涉案车辆尚未交付，虽云傲公司称已上牌登记在林振权名下，但林振权并不必然就是车辆所有权人。云傲公司允许将车辆登记至林振权名下，缴纳购置税、办理保险，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第四，双方约定付款方式0首付、按揭分期付款，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手续费的收取、一次性付清购车余款等问题发生争议，林振权未提车，也有一定客观原因。第五，合同签订至今三年多，自林振权表示不购买车辆至今也近三年，云傲公司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林振权明确不予同意，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若继续履行合同，对林振权而言显失公平，故涉案合同也不适宜强制履行。综上，云傲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相应地，云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云傲公司如认为林振权违约，造成其损失，可通过法律途径，依据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林振权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若造成车辆在价值上无法恢复原状，需折价处理，在分清责任的基础上，云傲公司也可依法主张赔偿损失。至于云傲公司所称的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及已上牌问题，因林振权未交清车款，按照合同约定车辆仍属云傲公司所有，云傲公司可要求林振权协助处理，若林振权不予配合，云傲公司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云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0元，由广州市云傲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