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琴，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能、李达淼，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涛，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现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爱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国涛，该房屋系王国涛于2008年10月28日通过买卖的方式从案外人王慧琴处受让而来。2008年11月10日，王国涛（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凯旋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以下简称中行凯旋支行）签订合同编号ＪＡＨＡＢ20081084《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王国涛为购买座落于大关西七苑1幢702室房产向中行凯旋支行贷款420000元，贷款期限为192个月，自2008年11月12日至2024年11月12日止，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归还本息之和3435.71元。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至杭州温馨家园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馨家园公司）在中行凯旋支行的账户内。次日，王国涛与中行凯旋支行就上述房屋依法办理了抵押手续。 2009年9月30日，王慧琴分别将410000元、6800元汇入王国涛的中国银行尾号为2546的账号内。同日，中行凯旋支行从该2546账号内提取406737.16元用于归还王国涛向该行的上述借款本息。2011年8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城北支行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出具《还款证明》一份，上载明：借款人王国涛于2008年11月在该行办理住房抵押贷款420000元，至2009年9月30日已全部还清。现我行同意解除对王国涛的大关西七苑1幢702室的抵押登记。 2018年5月4日，王国涛又将涉案房屋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状况显示：抵押权人为陈军，债权数额1500000元，约定期限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 2018年8月16日，王爱琴将王国涛起诉来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王爱琴所有，并要求王国涛协助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双方提供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信息显示，案涉房屋于2008年11月11日即登记在王国涛名下，故王国涛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该院对王爱琴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系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王爱琴提出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银行按揭款项等均由其支付、归还的主张，属于债权利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爱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爱琴负担。 宣判后，王爱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姑侄关系，此种亲情决定了上诉人不可能昧着良心、不择手段、无中生有对簿公堂。正是因为该房产实际权利人系上诉人所有，才有此案争纷。被上诉人早年丧父，母亲改嫁。在此种特殊的背景下，上诉人承担并履行了一个长辈的教育、管教职责，花钱供被上诉人读书、找工作、帮其还外债〔包括银行信用卡透支归还等〕，可谓千辛万苦。上诉人姐姐王慧琴把其所有的本案讼争房屋以低于市场价（60万元）出让给上诉人，并约定售后王慧琴可居住该房，这是双方买卖时的本意，才有了后来王慧琴儿子徐晓峰居住的事实存在。争讼房屋经三方（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慧琴）商定，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房屋先挂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有兴业银行清泰街信用卡中心职员郭靖为证，争讼房屋的过户、贷款、挂名等均是听从其建议而为），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及王慧琴办理了购房的一切手续，暂时挂名在被上诉人名下登记。对此，原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已作认定，对证人证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仅以表象的登记、贷款等为依据，对本案已认定的证据只字不提，完全背离案件事实。本案上诉人是实际购房人，房款的支付、税费的缴纳、抵押贷款的还贷、证人证言等，均表明上诉人是实际购房人，被上诉人仅是挂名而已。2008年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时，被上诉人只有20多岁，在没有家长的资助下，根本无购房能力，也没有购房意向。按照生活常识推理，被上诉人不可能成为该房屋的购买者。三、被上诉人也认为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所有，只是被上诉人已经将该房屋对外进行为抵押，被债权人所逼，无法向上诉人交代，才编造理由主张讼争房屋系其所有的虚假事实。讼争房屋十多年来，被上诉人从未行使权利。房屋的支配、管业均是上诉人实施和行使。被上诉人在争讼房屋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即行在外租房，根本没在争讼房屋中长期居住。若房屋的确系被上诉人所有，为何被上诉人不长期居住而选择在外租住？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把涉案房屋借债抵押，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是违背良心、抛弃亲情的不道德行为，请二审依法纠正。四、原审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就是权利人是错误的。原审根本没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仅看表象作出判决，难以服众，请求二审以事实为依据，重新改判上诉人是实际所有权人。原审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支付相关费用属于债权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为其所得房屋跟继承有关，这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将争讼房产挂名在被上诉人名下时，根本没有继承事实的发生。争讼房屋在挂名被上诉人之前，属王慧琴所有（有房产证为凭），根本不属于继承财产的范畴，何来跟继承有关之事实？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国涛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1、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权对该房屋主张所有权及其他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基于亲情关系及对被上诉人的教育管教的恩情，而让上诉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但这并不能成为否定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上诉人不能基于其居住在涉案房屋之内，被上诉人没有居住在该房屋内，就主张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2、涉案房屋除上诉人之外，还有被上诉人的表哥徐晓峰和其妻子陈靓在居住。被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徐晓峰和陈靓腾退房屋。一审法院也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并判决徐晓峰和陈靓两人腾退返还。3、涉案房屋并非基于买卖而过户，买卖只是为了办理当时的过户手续。银行贷款系被上诉人所贷，但款项实际上被上诉人用于购买经济适用房，相应贷款理应由上诉人偿还。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姑侄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教育管教恩情，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欺骗、损害上诉人。所以房屋的相关证件一直放在涉案房屋内，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5、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其购买，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涉案贷款的归还款项来源于处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有的继承遗产所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系基于继承，而非购买。上诉人的母亲，即被上诉人的奶奶于2009年过世，留有一套位于拱墅区房屋，被上诉人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放弃该遗产的继承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王慧琴在一审作证中陈述，其将案涉房屋出让给王爱琴，房屋首付款18万元和尾款42万元均由王爱琴支付；当时因为王爱琴对外有担保，所以将该房屋登记于王国涛名下。还查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由王爱琴持有，房屋长期由王慧琴的儿子居住。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房屋购房合同的买受人以及登记所有人系王国涛，但是综合购房款系由王爱琴支付，房产证书由王爱琴持有，且房屋长期由案外人王慧琴的儿子居住，而非由王国涛居住等事实，结合王慧琴一审所陈述的证言，可以认定王国涛系被借名买房人，王爱琴是实际购房人，两人间形成借名买房关系。王国涛辩称系基于继承原因取得案涉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前述借名买房关系不能直接产生物权效力，故本院对王爱琴要求直接确认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王爱琴可依据借名买房关系另行主张债权权利。由此，对王爱琴要求调取郭靖的证人证言，以及沈阿珠名下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相关信息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系确权纠纷，本院对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调整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爱琴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爱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