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思，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国，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凯思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小米科技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凯思。2.注册号：16493289。3.申请日期：2012年3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灭火器；灭火设备；消防泵；消防车；灭火用自动洒水装置；消防水龙带；家用遥控器；办公室用打卡机；计步器。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7321号《关于第16493289号“MIU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2月2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王凯思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小米卫浴有限公司（简称小米卫浴公司）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37件与小米科技公司在先知名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其中第18279872号“小米卫浴”、第18771199号“小米之家”等商标因与小米科技公司在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已被驳回注册申请），其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经营使用需要。王凯思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之处，其注册行为难谓正当，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小米科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凯思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商标信息；2相关案件裁定书及行政判决；3.小米科技公司“MI及图”商标制作过程、设计稿、著作权登记证书；4.小米科技公司审计报告、财务统计证明、纳税证明、海关出口证明等；5.小米科技公司部分产品销售合同；6.小米科技公司“小米”品牌相关介绍、相关报道及所获荣誉；7.小米科技公司“小米”品牌相关宣传使用情况；8.小米科技公司最早注册“xiaomi”“小米”“MIUI”“小米之家”“MI”等商标信息；9.王凯思及其关联公司申请的“XIAOMI”“MIUI”“小米”“小米之家”商标信息；10.小米科技公司“MI”商标设计及作品著作权证书；11.相关案件行政判决；12.小米科技公司企业登记信息；13.王凯思登记信息。王凯思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王凯思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居民身份证；2.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3.信封；4.福建省南安市小米卫浴洁具厂企业登记资料（注销）；5.小米卫浴公司企业登记资料；6.第1056083号商标注册证；7.关于“卫浴”的定义；8.关于卫浴的分类；9.天猫、京东关于“厨房卫浴”的商品分类；10.王凯思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小米卫浴公司官方网站产品清单；11.质量检验报告；12.广告照片；13.央视广告视频；14.播出证明；15.报纸广告；16.发票；17.关于推进商标品牌工作的若干规定；18.专利证书；19.荣誉证书；20.百度百科对小米科技公司MIUI的介绍；21.小米科技公司商标信息（部分）；22.质量检验报告。在原审诉讼阶段，小米科技公司补充提交了其“小米”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案件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王凯思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小米卫浴公司除注册了“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多枚商标外，还注册有“七牧王”等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应当以落款时间为准，内部审批程序不应当作为超期审理的法定理由，故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已超过法定期限。但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其超出了法定评审期限的行为对王凯思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了实质损害，故法院确认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况，但不因此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评审合议组人员告知王凯思，构成程序瑕疵。鉴于王凯思至今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评审人员存在法定回避情形，即上述程序瑕疵未对王凯思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侵害，故对于该行政程序的不当之处予以指出，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被诉裁定被撤销。王凯思主张被诉裁定构成程序违法，对此不予支持。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小米科技公司名下的“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在先商标具有较强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王凯思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小米卫浴公司申请注册多枚与小米科技公司名下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难谓巧合。而在案证据及王凯思的陈述亦不足以证明王凯思前述商标注册行为具有合理性。此外，除诉争商标外，王凯思还申请注册了“七牧王”等商标。鉴于此，王凯思的商标注册行为有明显复制、摹仿、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恶意，该类抢注行为侵犯了他人在先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由于王凯思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凯思的诉讼请求。王凯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由于所经营产品的多样化，王凯思在注册“MIUI”系列商标时紧紧围绕自身的经营范围，适当扩张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类别，具有一定合理性。小米科技公司的“小米”“MIUI”等系列商标在移动终端、操作系统等产品上的知名度不能成为王凯思“MIUI”商标在灭火器、灭火设备、消防泵、消防车等商品上取得注册的障碍，王凯思在上述商品上注册系列商标具有可期待性。王凯思并非通过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王凯思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大量的使用，已经与消费者建立起稳定的联系，形成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如果诉争商标被宣告无效不仅会损害王凯思的市场利益，更会对消费者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国家知识产权局、小米科技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王凯思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小米卫浴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小米”“XIAOMI”“MI”“小米之家”“米优”“七牧王”等众多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无不当。王凯思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上述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凯思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凯思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