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418号原告：李玉拥，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伟，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香，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身份证号：XXX。原告：李金蒙（兼李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身份证号：XXX。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一棵松50号17、24、2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71749194D。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女，该单位医患办主任，住单位宿舍。原告李玉拥、李香、李金蒙诉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脑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蒙（兼李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李玉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伟与被告三博脑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李利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医疗费用171479.7元，护理费用9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交通费10000元，丧葬费54000元，死亡赔偿金1287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元。2、诉讼费由三博脑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玉拥之妻张某左膝部疼痛多年，后逐渐行走不稳，偶有跌倒，疼痛加剧。2017年3月9日，张某到三博脑科医院就诊，经诊断，张云文脊柱侧弯，腰椎管狭窄，腰椎间盘突出，伴有高血压，轻度贫血。2017年3月16日，三博脑科医院对张某进行了全麻腰部后正中入路椎板切除减压+脊柱侧弯矫正术。3月29日，张某出院。术后一个月，张某出现线头排异反应，伤口愈合不良，间断发烧。为此，张某先后就诊于北京天坛医院，大兴区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7月13日，张某第二次到三博脑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发烧，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电解质紊乱，白蛋白异常等症状。7月18日，张某出院。随后，张某去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就诊，住院32天，诊断为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心肌供血不足，肺部感染，胸腔积液，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等。2017年9月11日，张某第三次到三博脑科医院就医，诊断为手术后切口愈合不良，低蛋白血症，三博脑科医院对张某进行了切口局部清创缝合。治疗期间，张某突然出现喘憋，平卧不能，伴有心悸，胸闷，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9月17日，张某被救护车转送至大兴区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张某肺部感染，肾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腰椎退行性侧弯矫正术后切口感染等症状。2017年10月10日，张某以肾部综合症入住中日友好医院，诊断为慢性肾脏病，双下肢肌腱静脉血栓形成，退行性脊柱侧弯矫正术后。2017年12月4日，张某最后一次就诊于三博脑科医院，12月18日，三博脑科医院对张某进行全麻“俯卧位腰背部后正中入路清创缝合、内固定取出术”，根据术前诊断，为感染，脊柱侧弯矫正术后；术后切口愈合不良，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肾周积液，胸腔积液，腹腔积液，盆腔积液等症状。12月19日，张某死亡。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尸检。2018年3月1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8】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的鉴定意见为“张某符合因脊柱侧弯矫正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继发术野感染，多器官组织炎症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三博脑科医院在对张某进行治疗过程中，因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继发术野感染，多器官组织炎症等，最终致使张某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三博脑科医院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我们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三博脑科医院辩称，我院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我院医疗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诊疗规定，不存在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玉拥与张某系夫妻，李金蒙、李香系二人之子女。2017年3月9日至3月29日，张某因间断左下肢疼痛10余年，行走不稳2年，加重1周入住三博脑科医院治疗。2017年3月16日，三博脑科医院对张某行“腰部后正中入路椎板切除减压+脊柱侧弯矫正术”。此次出院诊断记录为：脊柱侧弯，腰椎管狭窄，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病，轻度贫血。术后1个月，张某出现伤口感染，后于当地医院间断换药治疗。2017年7月7日，张某因发热前往北京天坛医院门诊看病。2017年7月13日至7月18日，张某入住三博脑科医院治疗。2017年7月18日至8月19日，张某因双下肢水肿6天入住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南区住院治疗。此次出院诊断记录为：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血栓性静脉炎，高血压病，胃食管反流，心肌供血不足，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电解质紊乱，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左心功能不全，退行性脊柱侧弯矫正术后伤口感染，左膝骨性关节病（重度），左锁骨骨折术后，退行性脊柱侧弯矫正术后，低钾血症，低钙血症，泌尿系感染，膀胱炎，盆腔积液。2017年9月11日至9月17日，张某因腰椎退行性侧弯矫正术后半年，切口不愈合1个月入住三博脑科医院治疗。2017年9月18日至10月10日，张某因4天前在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突然出现喘憋等症状入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肾内科住院治疗。此次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冠状动脉性心脏病、肺部感染、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低蛋白血症，腰椎退行性侧弯矫正术后，手术后伤口感染，中度贫血，反流性食道炎，低钾血症等。2017年10月10日至10月31日，张某入住中日友好医院肾内科住院治疗。此次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症，慢性肾脏病3期，慢性心功能不全，高血压，双下肢肌腱静脉血栓形成，退行性脊柱侧弯矫正术后。2017年12月4日至12月19日，张某入住三博脑科医院治疗。2017年12月18日，三博脑科医院为张某行“俯卧位腰背部后正中入路清创缝合、内固定取出术”。2017年12月19日，张某因心源性休克死亡。2017年12月20日，张某家属与三博脑科医院共同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三博脑科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2018年3月1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8】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符合因脊柱侧弯矫正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继发术野感染，多器官组织炎症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本案诉讼中，经李玉拥、李香、李金蒙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三博脑科医院在对张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与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是多少进行鉴定。2020年3月10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晟临鉴字[F20191102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五项“分析说明”注明：“（一）关于诊断……医方根据主诉、现病史、体格检查及影像学客观资料等，作出脊柱侧弯、腰椎管狭窄、腰椎间盘突出等临床诊断，诊断明确，符合诊疗常规。（二）……2017年3月9日16:00体温36.3℃，3月10日C反应蛋白93.99mg/L（正常值0-5mg/L），3月12日体温高达39℃。13日至术前体温波动较大。经治疗，其3月15日麻醉前访视记录示体温为36.6℃，3月16日麻醉记录示体温为36.6℃，达到正常体温范围。医方在体温未完全稳定，尚可能存在感染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手术，手术时机的选择上欠慎重。2017年3月14日经该院ICU会诊建议进行CRP复查，但医方未对其进行检测，故不排除此时手术会增加术后感染的可能性。(三)关于术后并发症……被鉴定人张某术后一个月出现线头排异反应，伤口愈合不良、间断发热，于当地医院间断换药并剪除外漏线头。7月13日入三博脑科医院伤口换药时见术口中部稍有渗出、压痛，7月18日出院示伤口换药见愈合可。9月11日入三博脑科医院诉一个月前伤口裂开，查体示腰背部切口下端长约3cm裂开，愈合不良，床旁换药，可探及深约2cm，挤压可见灰白色液体流出、无异味，伤口分泌物细菌培养示金黄色葡萄球菌，后多次给予床旁清创缝合，9月17日出院示腰背部伤口敷料完整、无渗出。12月4日再入三博脑科医院查体示腰1-2椎体水平切口旁可触及一大小约3*3cm皮肤突起，卧位时触之柔软，基底呈空腔状，可回纳。12月18日行“俯卧位腰背部后正中入路清创缝合、内固定取出术”，术中可见腰背部肌瓣见囊肿、内有黄白色液体，椎板周围黄白色液体渗出，棘突、椎板及横突周围肌肉呈黄白色，12月19日死亡。尸体解剖证实其死因符合脊柱侧弯矫正术后切口愈合不良并发术野区感染，继发脊柱椎管内硬脊膜外感染和脊神经根周围炎、心内膜炎、间质性肾炎及感染性脾肿大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被鉴定人术区多次发生感染，不能控制时，医方应及时行切开清创、取出内固定以消除感染源，医方未及时采取必要的诊疗措施以致于病情进一步恶化，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故认为医方存在延误治疗的过错。（四）医方其他行为的评价1、施行脊柱矫正术前与患者签订了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签字书、授权同意书、输血治疗同意书、尸体解剖同意书，履行了告知义务。2、2017年3月14日出请该院ICU进行会诊；2017年12月8日-17日多次行院内、院外会诊，履行了会诊义务。3、由于感染不能控制，经多次会诊且与家属多次沟通后行取内固定术，术后出现生命危症，后行对症、支持、抢救等治疗，不违反诊疗常规。4、病程记录中部分体温的记载与体温单记录不一致，如：2017-3-1107:02查房记录示体温37.0℃，体温单示近38.6℃等，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五）其它1、脊柱矫正术手术难度较大、复杂、术后风险较大，手术及愈后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2、缝线排异反应属于IV型（细胞免疫型）变态反应，与患者体质密切相关，临床上难以预见。手术是目前治疗外伤、肿瘤、感染、畸形等众多疾病的重要方法，有些甚至是唯一的方法，而止血、缝合是手术的基本技术。在我国手术缝线一直是以丝线为主，且多数情况下切口愈合良好……综上所述，认为三博脑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手术时机的选择欠慎重，增加了术后感染的可能；未及时清除体内感染源，造成感染得不到控制，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于取出内固定物次日死亡，存在延误治疗过错；鉴定人认为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为宜。第六项“鉴定意见”：三博脑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为宜。原、被告收到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后，对鉴定意见均提出书面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派员出庭质证。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分别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2020年6月23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派鉴定人员李秀林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案审理中，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就诉讼请求提交三博脑科医院住院病案、天坛医院急诊病历手册、病历、急诊专用处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急诊、住院病历，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南区住院病历、中日友好医院住院病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费用清单、部分医疗费及丧葬费票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三博脑科医院对李玉拥、李香、李金蒙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李玉拥、李香、李金蒙所要证明的内容及实际产生医疗费用金额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三博脑科医院在本案中主张一并解决患者张某住院期间欠付医疗费31929.75元（已抵扣预付住院押金17000元）及垫付鉴定费用2万元，三博脑科医院就此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经询问，李玉拥、李金蒙、李香对三博脑科医院主张结算金额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对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答复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坚持三博脑科医院应当承担全部医疗过错的赔偿责任，并据此申请重新鉴定。经释明，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就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三博脑科医院针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相关分析说明及答复意见，三博脑科医院在对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及答复意见符合鉴定规范要求，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三博脑科医院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同意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玉拥、李香、李金蒙主张三博脑科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据此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相应证据，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查明事实，本院确定三博脑科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0%。现李玉拥、李香、李金蒙作为张某的合法继承人起诉主张三博脑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请求合理，但因李玉拥、李香、李金蒙主张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且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并未就其主张赔偿的部分项目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将酌情判处三博脑科医院应当赔偿的具体金额。关于李玉拥、李香、李金蒙起诉主张三博脑科医院赔偿鉴定费之请求，因该项费用属于本案诉讼费的范围，故本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判处。此外，由于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同意在本案中与三博脑科医院解决患者张某住院期间欠付医疗费31929.75元及相关尸检鉴定费2万元的负担问题，故本院将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医疗费四万零三百四十六元一角三分（已扣除张某住院期间欠付医疗费三万一千九百二十九元七角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二百九十五元、死亡赔偿金二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二元八角、护理费二千零七十二元、丧葬费二万一千六百元、交通费二百四十元、精神抚慰金二万元;上述费用共计三十万五千四百零五元九角三分。二、驳回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鉴定费三万五千元（李玉拥、李香、李金蒙已付一万五千元），由李玉拥、李香、李金蒙负担一万四千元，已交纳；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百元，已交纳二万元，剩余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五百四十七元，由李玉拥、李香、李金蒙负担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二元，已交纳六千三百八十六元，剩余六千七百三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六千四百二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宇军人民陪审员  杨 梅人民陪审员  汉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董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