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体育村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903397387R。 负责人：李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重庆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兴文，男，生于1963年5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菊，女，生于1968年7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唐兴文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文，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建，男，生于1986年4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359号民生至尊2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72992206E，。 负责人：陈林，总经理。 被告：重庆九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过滩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码:91500115065659535K。 负责人：钱凯，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 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兴文、何明菊、何小建及原审被告重庆九腾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17620.36元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1800元；2、判决上诉人在30%比例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投保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证，属保险免赔范畴。2、何小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3、受害人居住在城镇且有收入来源缺乏证据。4、营运货车属于在道路上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车辆，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运管部门做约束货车等营运车辆的唯一证书，取得从业资格证应当经过严格的考核，被告何小建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和安全规范，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认为，何小建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明显增加了车辆的风险程度，以及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责任，据此，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应当予以确认。 何小建答辩称，道路从业资格证是行政管理需要，并非道路安全法等强制性规定，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能力，最重要的是驾驶人有驾驶车辆对应的驾驶证，本案中我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资格证不会必然增加承包车辆事故发生的概率，本案中上诉人应在三者险范围内进行理赔。 唐兴文、何明菊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来看，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漏列了当事人，根据一审判决内容看，本案何小建驾驶的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是不同的保险公司承保，一个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和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公司，上诉的时候漏列了重庆分公司，即使不承担责任也应当是以原审的身份。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条，根据保险单看，仅仅是交强险保险单上有一个不承担诉讼费的免责条款，但是该条款从投保情况看，因为是何小建挂靠的公司投保的，车辆实际车主是何小建，保险公司承保的时候没有向何小建释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所以没有约束力。3、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看，双方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我们认为引起交通事故的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合理的。4、没有从业资格证不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原因，同时上诉人认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免除责任的事由不成立。5、本案原审原告计算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根据一审我们提供的证据和法庭采纳的证据，死者生前从事的是道路交通运输行业，有驾驶证和运营资格证等，完全可以认定收入是来源于城镇。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道路运输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仲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重庆九腾物流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唐兴文、何明菊向要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费用84058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二被抚养人生活费469680元、丧葬费29181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100000元，合计1294181元的6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6月15日，二原告之子唐攀驾驶湖南Ｍ×××××号运输型拖拉机沿国道Ｇ542线自东向西行驶，行驶至85ｋｍ＋68ｍ路段时，与被告何小建驾驶的渝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唐攀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 同时查明，悬挂湖南Ｍ×××××号号牌的运输型拖拉机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原告何明菊。天安财保乐山公司承保了该拖拉机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司机）2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乘客）20000.00元／座×2，精神抚慰金责任险50000.00元，不计免赔险，投保人为何明菊，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渝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重庆九腾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何小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长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2019年7月25日旺苍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0821120190000039号）。认定：唐攀驾驶悬挂伪造变造号牌的机动车遇雨天湿滑路面行经弯道未靠右行驶，驶入逆向车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小建驾驶的车辆超过核定质量、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的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同时查明，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何小建已支付赔偿款51400.00元。 一审判决前，原告唐兴文、何明菊书面申请撤回其赔偿车辆损失及车辆施救停放损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唐攀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事故责任的划分等，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损失确定问题，应否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支持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是相关损失赔偿的责任主体及其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 关于本案损失确定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唐攀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时为六十周岁以下，赔偿金按照二十年计算，即664320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唐兴文、何明菊为唐攀之父母，属于被扶养亲属的范围，但唐攀死亡时其父唐兴文未满60周岁，其母何明菊未满55周岁。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必备要件，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丧葬费，原告主张29181元，未超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的规定，予以认定。4.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其虽未提供有相关票据，但其主张属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予以认定。5.原告因丧子之痛而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30000.00元的数额过高。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中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00元。综上，二原告的损失合计为：714501.00元。 关于责任主体及具体责任承担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被告何小建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原告之子唐攀驾驶悬挂伪造变造号牌的机动车遇雨天湿滑路面行经弯道未靠右行驶，驶入逆向车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成因之间的关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何小建与唐攀的责任比例为4:6。被告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人保财险长寿支公司分别承保了何小建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但何小建有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10%的免赔责任。何小建的车辆挂靠在被告九腾物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应按照“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司法解释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何小建已垫付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小建。被告天安财保乐山公司承保了湖南Ｍ×××××号运输型拖拉机的乘坐险（驾驶），应当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唐兴文、原告何明菊各项损失中的110000.00元。二、被告何小建赔偿原告唐兴文、原告何明菊下余损失604501元的40%中（241800.40元）的10%，即24180.00元。品迭其已支付的51400.00元，原告唐兴文、原告何明菊应退还27220.00元，此笔款项由承保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小建。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偿原告唐兴文、原告何明菊下余损失604501元的40%中（241800.40元）的90%，即217620.36元。其中2722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何小建，190400.3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唐兴文和原告何明菊。被告重庆九腾物流有限公司对该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何明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25000.00元。五、驳回原告唐兴文、原告何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投保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证，属保险免赔范畴，且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提供的关于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从而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对此，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就保险免责条款相关内容向投保人作了相应的说明，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能依据保险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唐兴文、何明菊提供了死者在城镇购房、居住及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证及其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等，足以证明死者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何小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为40%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要求调减责任比例没有相应证据或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法院关于分担给上诉人的诉讼费，是因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理赔义务，对纠纷引起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决定上诉人应分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