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2层1243-10。法定代表人：王森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启，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峰，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于海旭，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神州公司）、王森启因与被上诉人陈宇峰、原审被告于海旭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航神州公司与王森启均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二审诉讼费由陈宇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宇峰关于要求上诉人共同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8641.76元的诉讼请求与其在另案中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相同，系重复起诉。陈宇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航神州公司与王森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海旭称没有意见需要陈述。陈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森启、于海旭、启航神州公司共同向其支付:1.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工资8641.76元；2.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8641.76元；3.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利息20000元；4.2018年4月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6200元；5.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未按照工资20000元为基数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25000元；6.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7.扣除2018年4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费用导致的工资差额1187.74元（陈宇峰于诉讼过程中表示其就该项仅主张1112.86元）；8.2018年10月、2018年11月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1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宇峰曾以要求新巴尔虎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巴尔虎公司）及启航神州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两家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11号裁决书，载明陈宇峰要求启航神州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新巴尔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认定陈宇峰未就其与启航神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充分举证，故对其主张无法采信，对其要求启航神州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陈宇峰在此基础上要求新巴尔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缺乏依据，故对此不予支持，并裁决如下：一、新巴尔虎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宇峰二○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六月三十日工资五万八千八百二十元四角（税后）；二、新巴尔虎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宇峰二○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工资三万七千七百一十五元零四分（税后）；三、驳回陈宇峰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宇峰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27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9年4月4日新巴尔虎公司因决议解散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为王森启、于海旭、启航神州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宇峰与新巴尔虎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其月工资为2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新巴尔虎公司与陈宇峰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陈宇峰主张系因新巴尔虎公司不与其签订，一审到庭的被告则主张系因陈宇峰与新巴尔虎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较好，故未签订。依据新巴尔虎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陈宇峰2018年4月至6月、9月至10月期间税后工资依次为19606.80元、19606.80元、19606.80元、18649.14元、19065.90元，2018年11月截至12日的税后工资为8641.76元，2018年4月、10月、11月工资中扣除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112.86元，“赔偿一个半月”（到庭当事人均确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30000元，备注“7、8月已发工资”。新巴尔虎公司另出具了终止劳动关系确认书，因未达成一致意见，陈宇峰未签字。陈宇峰与启航神州公司确认陈宇峰2018年7月、8月实发工资均为18649.14元。新巴尔虎公司为陈宇峰缴纳了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余期间未再缴纳。陈宇峰主张，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低于工资标准，2018年4月、10月、11月期间新巴尔虎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现该公司已注销而无法补缴，故本案三被告应赔偿其相应损失，赔偿标准为公司补缴社会保险所需支出的费用。陈宇峰表示其2019年2、3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去社保部门投诉补缴。陈宇峰以要求启航神州公司、王森启、于海旭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利息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2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宇峰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4日新巴尔虎公司通过决议解散方式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如有未尽债权债务事宜应由全体股东承担，故王森启、于海旭、启航神州公司作为新巴尔虎公司的全体股东成为本案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进而，关于本案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新巴尔虎公司出具对账单中确认了应向陈宇峰支付的款项，包括陈宇峰于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工资8641.7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陈宇峰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鉴于本案三名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向陈宇峰支付上述款项，故应共同向陈宇峰予以支付；此外，新巴尔虎公司未为陈宇峰缴纳2018年4月、10月、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但从工资中扣除了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112.86元缺乏依据，陈宇峰主张本案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2018年4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工资差额1112.86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11号裁决书驳回了陈宇峰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系基于陈宇峰在该案中要求启航神州公司支付该款项、新巴尔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而本案中，陈宇峰要求新巴尔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系基于与新巴尔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予以支付的主张。鉴此，因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的重复起诉，故对于到庭被告提出的一事不再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三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新巴尔虎公司与陈宇峰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陈宇峰一方，故作为新巴尔虎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本案三原审被告应共同向陈宇峰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22868.68元。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新巴尔虎公司已为陈宇峰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因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期间不全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上述规定中载明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案件的范围，故对于陈宇峰要求本案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2018年4月、10月、11月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未按照工资基数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处理。其四，陈宇峰要求本案三原审被告支付其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利息，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于海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森启、于海旭、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宇峰支付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工资8641.76元；二、王森启、于海旭、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宇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王森启、于海旭、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宇峰支付二○一八年四月、二○一八年十月、二○一八年十一月工资差额共计1112.86元；四、王森启、于海旭、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宇峰支付二○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2868.68元；五、驳回陈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11号劳动仲裁案中，陈宇峰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其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启航神州公司，与启航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所以要求新巴尔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新巴尔虎公司曾有向其支付工资、为其出具离职证明等行为，故其认为新巴尔虎公司与启航神州公司实属“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启航神州公司与王森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在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11号劳动仲裁案中，陈宇峰主张的仲裁请求系基于其与启航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而在本案中，包括陈宇峰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宇峰与新巴尔虎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由此可见，在两案中，陈宇峰的仲裁或诉讼请求系基于不同的劳动关系所提出，因此，其在两案中所主张的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就不同，故两案的诉讼标的也就不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之一就是两案须诉讼标的相同。因此，本案中陈宇峰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所提的诉讼请求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启航神州公司与王森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启航神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