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五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6672298901。法定代表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诉讼理人：闫会会，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园园，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城县苏仙石东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53177105Y。法定代表人：江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乐，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园园、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被上诉人刘园园，被上诉人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改判或变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依据被告提供的《赔偿协议书》已经向被告支付理赔款，故原审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赔偿协议书》是原审被告向第三人提出理赔申请的依据，由原审被告盖章，且第三人已根据该协议向原审被告履行完毕一次性赔偿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第三人向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请求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请求改判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人数错误，应当以法律行为发生之时作为权利义务产生的时间界限。确定原告的被扶养人人数应当以事故发生的时间点为界限，原告形成伤残的时间点也应当是事故发生之时，而不是伤残鉴定作出之时。原告父亲在原告事故发生时尚不满60周岁，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判决将原告父亲认定为被扶养人，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3.第三人已向原审被告支付此次事故赔偿款16780.13元，即便认为第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变更。刘园园辩称，1.《赔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赔偿协议书》不知情，该协议不是答辩人所签，被答辩人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也证明答辩人没有签字，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协议无效自始无效；被答辩人主张无效协议有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书写的协议，明确后期费用另行处理，与被答辩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矛盾；2.一审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依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本案中，答辩人确定为十级伤残时，答辩人父亲已经年满60周岁，答辩人的伤残是终生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10%，该削弱能力也是终身的、持续性的，对父亲的赡养能力也是终身削减10%，一审判决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所述的16780.13元不是答辩人的诉求，答辩人没有对该笔款项进行索赔，上诉人也没有给答辩人打过该款；答辩人并没有收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16780.13元，答辩人只是收到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前期医疗费16780.13元，该事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是认可的，且答辩人在起诉时也扣除了该部分款项；答辩人庭审中才得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基于《赔偿协议书》对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打款16780.13元，该《赔偿协议书》答辩人并没有签字，该协议不具备《合同法》上所谓协议的基本条件，属于无效的协议，协议无效，依法应当相互返还，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给西河，可以另案起诉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该款，该争议系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答辩人无关。请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公正判决！刘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4095.67元（医疗费18366元、误工费25992元、护理费974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补费2800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1978.30元、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9879.39元、儿子的被扶养生活费10494.60元、鉴定费259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合计234095.6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原告刘园园到被告商城西河公司购票游玩，在玩滑道时，速度过快失控与拐弯处的石壁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右跟骨骨折。原告受伤后，被告西河公司安排人员将原告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简单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908.95元。后因原告系固始县人，原告便回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西河公司称支付转院费700元，但收据表现为餐费支出。原告在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16909.82元。7月18日，原告又入河南省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取内固定），7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18089.46元。10月8日，原告又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治疗，支出检查费277元。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36185.23元。10月23日，被告西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16910元。2019年8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经本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三期”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2019）第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伴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以实际就诊发票为准。支出鉴定费2590元。经查，被告西河公司在第三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购买有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000元，每次事故免赔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刘园园多年前在城镇购房，居住在城镇。自己注册有公司，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原告父亲刘万民，非农家庭户籍，1959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母亲陈雪莉，1958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刘万民、陈雪莉有两个孩子，除原告外，还有儿子刘阳辉。刘万民、陈雪莉与原告一起居住在固始县城××镇“锦绣花园”。黄家瀚系原告儿子，身份证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消费者在被告西河公司旅游消费，被告西河公司应当保障原告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原告在景区滑道滑行过程中受伤，被告西河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滑行过程中疏忽大意，过于自信，操作不当，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适当责任（30%）。原告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西河公司就第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已作出了说明，原告不知情、未签字，故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原告没有拘束力，不影响原告的起诉。第三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被告西河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父亲在原告评残后已满60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本次诉讼各项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的部分，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第三人保险公司认为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免赔率5%，以高者为准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关合同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共计为195476.94元[医疗费36185.23元；误工费25992元（240天×原告请求108.3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护理费9745.20元（108.28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28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20年×残疾系数10%）；鉴定费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176.13元（原告父母赡养费为20989.15元/年×39年×10%÷2人+儿子抚养费为20989.15元/年×5年×10%÷2人），合计195476.9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园园保险理赔款99700元（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免赔额300元）；二、被告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园园各项费用合计20223.86元（原告总损失195476.94元×70%-保险公司赔偿99700元=37133.86元，再减去其已垫付的16910元后为20223.86元）；三、驳回原告刘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赔偿义务人如逾期不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原告刘园园承担1864元，被告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承担29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河南大别山公司赔款收据一份、风景名胜区保险赔款计划书，拟证明保险公司依据被保险人提交的赔偿协议进行了理赔，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再负有赔偿责任；即便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不是本人所签，保险协议也已经履完毕，赔偿责任也应由大别山公司承担；即便认为保险公司应当重新进行赔偿，也应当将保险公司已经履行的16780.13元扣除，在一审中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三性没有异议，在一审庭审就让对方提供，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提供。刘园园质证称，我本人没有签字，一审钱我没有加进去，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刘园园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确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已经向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6780.13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刘园园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是否应当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6780.13元。（一）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园园起诉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赔偿包含医疗费等费用在内的各项损失，依据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一审卷宗中商城县人民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显示，一审法院因被告申请追加当事人通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在刘园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园园保险理赔款99700元，超出了刘园园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不应当向刘园园承担赔偿责任；刘园园与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为健康权纠纷，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之间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的合并的规定，也造成了适用法律的混乱，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据刘园园的诉讼请求，改判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刘园园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二审中，刘园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被支持，故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确定减去一审判决计算的刘园园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年×20年×10%÷2人=20989.15元。（三）关于是否应当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6780.13元的问题。本案中，本院已经确定由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刘园园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向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6780.13元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院确定刘园园的损失为：医疗费36185.23元，误工费2599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74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鉴定费259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186.98元，以上合计169487.79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同时，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损失总额予以分担不当，应予纠正。因此，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169487.79元的70%计118641.4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刘园园123641.45元，减去其垫付的16910元，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当赔偿刘园园各项损失106731.45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园园各项费用合计1067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被上诉人河南大别山西河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祥审判员  姚 涛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