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负责人：骆国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风，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下骆宅振兴东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147636214T。法定代表人：骆宁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青洲废水处理站，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下骆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125573685。法定代表人：骆卫民，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星公司）、义乌市青洲废水处理站（青洲废水处理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确认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与望星公司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却又认为案涉土地与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协议未履行，前后逻辑错误。既然《协议书》合法有效，则协议书内容真实，应得到法律保护，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1、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涉诉土地使用费为每年人民币15万元，望星公司必须在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清，逾期交纳的，必须按当时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1-9月份）112500元，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上交。下骆宅经济合作社在已提供收款收据载明缴纳款项为“土地使用费”的情况下，原判仅因为一审中望星公司对缴纳款项的缘由已进行说明而予以推翻。事实上，15万元／年的费用是望星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内容支付的土地使用费，金额与协议约定一致。原判认为该款项性质为土地使用费系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单方面备注，未经望星公司认可，事实上收款收据是在收到土地使用费后开具的凭证，望星公司是一般纳税人，财务制度严格，之前均未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并非土地使用费。因此，该15万元／年的费用即是履行合同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协议书》中的土地即是诉争土地。原审中，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己经作出说明，在该份协议书之前即存在土地租赁协议，这也正是为什么望星公司有一处使用权面积为8662.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于协议之前办理的情况存在。退一步讲，即使望星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均在协议之前办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也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地归属的进一步确认。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可知：为了保证望星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必须协助望星公司办理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以保证望星公司正常生产，故现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所办理的相关产权证书亦是在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的协助下办理，为的是企业正常经营需要。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自始至终认可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已取得涉案土地的相关证书，这是村里配合的结果，公司地址从未变更，也可印证涉案土地即是协议约定土地，双方已对《协议书》实际履行。2、协议约定望星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土地使用费，然而其仅交纳了2014年度前的土地使用费后就再无交纳任何使用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以及双方协议约定，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望星公司支付土地租赁使用费，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判已确认望星公司土地评估价为30554481.65元，青洲废水处理站土地评估价为12133811元，其己分别取得土地征收款20000000元、23507131元、121338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应归属于其所有，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已明确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故该笔土地征用款理应由其享有。望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星公司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征收补偿款应归望星公司所有，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一、案涉被征用土地系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为望星公司，因轻轨建设需要，望星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被征收，根据物权法第17条、土地管理法第11条第三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补偿款应归望星公司所有。二、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望星公司支付征收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主张被征收土地系集体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情况下，请求支付征收款无任何依据。三、案涉协议书与本案征收补偿并无关联。协议书约定：甲方（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提供30亩作为乙方（望星公司）的生产基地，而望星公司所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为14298.4平方米，协议书载明的面积与望星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存在较大差距。而且，协议书未载明土地的具体坐落及四至情况，与望星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具有同一性。案涉协议书形成于1998年，但早在1997年之时望星公司已经取得义国用（1997）字第2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望星公司不可能再向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租用该土地，协议书约定内容与望星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无任何关联。四、案涉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212条规定，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从未将协议书所涉土地交付给望星公司使用，望星公司也从未使用其土地，无须向其支付租金，其主张15万/年的费用为土地使用费，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仅凭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洲废水处理站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洲废水处理站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相应征收补偿款应归青洲废水处理站所有，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第一、第二点与望星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第三，青洲废水处理站未与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租用其土地，无须向其支付任何租金。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与望星公司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望星公司支付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位于义乌市阳光桥头工业区，望星公司厂区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征用安置费人民币46746500元。三、望星公司支付土地租赁使用费人民币562500元，并赔偿损失（其中150000元从2016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12500元从2018年10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后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追加青洲废水处理站为被告，变更诉请第二项为：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支付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位于义乌市阳光桥头工业区，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厂区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征用安置费4674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望星公司成立于1996年3月25日，青洲废水处理站成立于1997年8月18日。1998年10月8日，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望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决定提供土地三十亩作为乙方的生产基地，使用年限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乙方每年必须上交甲方土地使用费15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逾期必须按当时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以保证乙方企业的正常生产；乙方在经营中如发生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的民事或土地纠纷，甲方应尽最大努力协助乙方解决；乙方在经营中途因特殊原因需变更法人代表的，继任法人代表必须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全部条款；乙方在经营中途因特殊原因中止经营的，必须将土地归还给甲方，动产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动产（指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经房地产评估中心进行价格鉴定后，经双方协商折价由甲方收购；在本协议签约生效后的有效期内，甲方的继任法定代表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中止本协议；为减少甲方的投资风险，甲方原投资给乙方的10万元予以退回，1998年度土地使用费15万元及甲方原投资款10万元共计25万元，乙方必须在1998年12月31日前上交给甲方；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1-9月份）11.25万元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上交给甲方。望星公司于2004年至2013年每年向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缴纳150000元，该款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入账时备注为土地使用费。2017年，因金义东城际轨道工程建设需要，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征收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的厂房。其中与望星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土地评估价为30554481.65元。青洲废水处理站土地评估总价为12133811元。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财政专户分别支付望星公司20000000元、23507131元。青洲废水处理站庭审中认可于2018年4月收到土地征收款12133811元。另查明，望星公司于1997年7月3日获颁义国用（1997）字第2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8662.5。平方米，于1999年6月1日获颁义乌国用（1999）字第28-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35.9平方米。青洲废水处理站于1999年6月获颁义乌国用（1999）字第28-5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5576.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与望星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清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的土地系由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依据涉案《协议书》提供。首先，涉案《协议书》仅简单约定了土地面积，未明确土地的四至，即无法证明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在《协议书》约定的面积范围内；其次，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入账凭证即每年交款的收款收据，虽其单方备注该款项性质为土地使用费，但未经望星公司认可，且望星公司对缴纳款项的缘由也进行了说明，故仅凭收款收据无法推翻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系先由政府向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征用，后由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依据合法程序向国土部门受让取得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取得名下土地使用权面积系由于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履行了《协议书》，且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成立的时间、权证办理时间等也无法与《协议书》吻合；最后，即使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协议书》约定面积符合，但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的土地面积在《协议书》签订前即已由政府向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征用，且由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分别于1997年、1999年获颁《国有土地使用证》，即土地的性质已转为国有出让，相应面积已由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合法取得，也不再是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履行《协议书》提供。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的土地系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土地征用款及土地使用费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1998年10月8日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与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345元，由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78305元，由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年利率为1.5%。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土地征用安置费46746500元的归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以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确需使用土地的，政府部门经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征收补偿对象是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并不是被征收人。案涉土地使用权原为下骆宅村集体所有，下骆宅镇政府经合法程序予以征收，双方签订《征地协议书》，并约定补偿费用等相关权利义务。后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依法从义乌市土地管理局受让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称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二公司名下，是为配合公司生产经营，并不能对抗物权的登记效力，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案涉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土地租赁使用费问题。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1、《协议书》约定，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提供三十亩土地作为生产基地，望星公司支付15万元／年的租赁费。望星公司、青洲废水处理站名下被征收厂房在下骆宅村，且厂区面积30亩左右的事实清楚，与《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相一致，尽管案涉土地使用权已征收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来源于下骆宅村集体，该约定内容并不违法；2、望星公司于1993年即开始在案涉土地上建厂房，其于1997年、1999年才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且1998年的《协议书》约定原义乌市村民委员会的原投资款10万元予以退回，说明在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前，望星公司已经在使用案涉土地的极大可能性；3、《协议书》于1998年签订，此时案涉土地使用权绝大部分已经登记在望星公司、青洲处理站名下，望星公司如若非真实意思，完全没有必要签订该《协议书》，而望星公司亦在庭审中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骆卫星去世前交代，建造厂房时下骆宅村比较支持，而且跟村里是紧挨着，涉及废水处理等问题，要求望星公司每年向下骆宅村反哺150000元；事实上，直到2013年度，望星公司确实均向下骆宅村每年支付150000元费用。因此，本院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望星公司抗辩其于2014年开始因企业经营困难而不再支付150000元费用，并不能对抗双方约定。《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费必须在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清，逾期交纳的，按当时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一个月后仍不交纳的，利用法律途径追缴。现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望星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1-9月的土地使用费562500元及约定的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案由更正为合同纠纷为宜。综上所述，下骆宅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使用费562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5000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其中15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其中15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其中1125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345元，由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68920元；由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负担9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45元，由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68920元；由义乌市望星印染定型有限公司负担9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