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552号上诉人：滕树高，男，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滕文卫，女，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上诉人：滕树卫，男，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树久，男，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湖南省凤凰县。上诉人：滕树久，男，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建，男，土家族，湖南省凤凰县人，住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晓丽，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明辉，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应仙因与被上诉人侯永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侯应仙于本案上诉期间死亡，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诉人侯应仙的法定继承人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参加诉讼并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及滕树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被上诉人侯永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将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案涉两间房屋来源于土改房，根据当时的政策、法律形成的产权文书以及州法院（1997）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应认定上诉人系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侯永建辩称，1.被上诉人系本案争议房产所有权人；2.上诉人不是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是本案争议房产所有权人，达不到证明目的；3.一审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侯应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恢复诉争两间房屋原状；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应仙父亲侯玉福与被告侯永建祖父侯玉庆系两兄弟。沱江镇标营2号系侯家祖产祖业，房屋三进九间。原告父亲有兄弟5人，即侯玉福（原告父亲）、侯玉禄、侯玉主、侯玉项、侯玉庆（被告祖父）。侯家5兄弟1921年分家，侯玉福分得沱江镇标营2号房产。分家后不久，原告父亲侯玉福去世，房屋由原告母亲杨胜营与原告居住。1943年，原告母亲杨胜营因生活困难，准备将整栋三进九间房屋以3200块光洋卖给当时旧镇长吴运涛。被告祖父侯玉庆以此房产系侯家祖产，不能卖给外姓人为由，提出优先购买。针对房屋买卖一事，原告观点是同意由被告祖父侯玉庆购买，但后来侯玉庆不肯付款，就不同意再卖房屋，并且原告与母亲搬回该栋房屋第二进的两间房屋居住，与患有××的另一位叔父之子侯应龙共同生活，房屋的第一进和第二进的另一间由另外一个侄子侯应军一家三人及侯爱华借住。第三进有一间厕所，另外两间解放初期被凤凰一中为私人搬迁补给别人占用。被告方的观点是原告方以3200块光洋卖给吴运涛后，被告祖父侯玉庆从吴运涛手中又以3200块光洋购回，并另补了吴运涛办酒席费用30块光洋。后将房屋借给原告母女居住。1951年到1953年土改时，被告祖父被错划为地主，房屋被没收。没收后，政府安排了无房居住的贫困户居住。原告所述没有直接的房屋买卖契约之类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所述也没有与吴运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和房款收取凭证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均只有证人旁听途说的传来证据证明。1987年，原告侯应仙迁至沱江镇沙湾新居。1980年7月25日，凤凰县革命委员会以114号通知书决定将杨伯珍（侯玉庆之妻，被告祖母）家庭划为地主，本人戴上地主分子帽子的决定撤销，按土改时作工商业对待。1992年10月14日，凤凰县城乡建设委员会房地产管理办公室以第1号退房证将1962年接管北门居委会标营2号后进自住房1栋共2间退回原主侯复汉自行管理，后因侯应仙认为退房错误要求纠正。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凤政办函［1993］49号复函答复侯应仙：“你所提出的要求落实沱江镇标营二号房屋产权的报告收悉。经政府研究，认为按政策只能退回原被没收户主。至于该房屋解放前是否发生过买卖行为与产权归属纠纷，这是属于你们兄妹间的民事行为纠纷，请按有关诉讼程序处理。原发有关处理此事的答复件，若与本文有抵触的地方，以本文为准”。1992年11月28日，被告父亲侯复汉办理了凤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992年12月17日办理土地使用证。1994年8月27日，被告方以吴小林为申请人，申请了建房许可，1994年9月8日批准，将沱江镇标营9号（原标营2号）改建，层数为2层，占地面积50ｍ2，建筑面积100ｍ2，砖木结构，1994年12月左右改建完成，建成2层6间。1994年7月8日，被告侯永建一家（父亲侯复汉，母亲龚婉初，兄妹侯平建、侯文建、侯红蓉）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将标营9号（原标营2号）送给二子侯永建，并于1995年3月4日在凤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95）凤证字第15号］。1995年1月31日，侯永建、侯平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标营9号房屋前栋转让给侯平建，并于1995年3月4日在凤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95）凤证字第14号］。1996年，原告侯应仙以凤凰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侯复汉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行政侵权诉讼。该院以（1996）凤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1993年10月3日作出的［1993］49号凤政办函，要求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侯应仙不服，提起上诉，该院以（1997）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1996）凤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撤销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凤政办函［1993］49号《关于侯应仙要求落实房产政策的复函》。1997年11月27日，侯应仙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被告侯复汉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或按房地产现行价予以赔偿。2001年12月22日，被告侯复汉死亡。被继承人侯复汉的继承人一直未明确表示继承或放弃继承。原告侯应仙于2019年3月12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以（1997）凤民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同日，原告侯应仙以侯复汉继承人龚婉初、侯永建、侯平剑、侯文建、侯红蓉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上是物权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有：1、本案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解决；2、被告是否对争议房屋构成侵权；3、恢复原状应当如何恢复。针对焦点1，被告认为人民政府已依法向被告家颁发了房产证和土地证，被告依法对诉争房屋拥有物权，即所有权；如果原告认为人民政府颁发房产证和土地证的行政行为错误，那么应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原告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凤凰县第一区沱三农会乡（镇）土地房产证登记册，协议书及《凤凰县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3份证据，经该院（1997）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评价“其争议的二间房屋所有权仍应依法属侯应仙享有”（见《行政判决书》第5页顺数第10行），就能得出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结论，不需再进行行政诉讼。要正确认识和处理这个问题，必须认真分析和研讨行政登记的本源和行政诉讼的目的。房屋权属登记是一种依申请的行政行为，登记机关只能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否符合规定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要求补充材料和进行询问，但必须清楚，“登记”是一种公示行为，登记机关的职能只能局限在对材料的“合法性审查”和登记上，属形式审查，并不意味着对房屋权属状态的真实性、合法性的确认，当事人之间对房屋所有权的争议本质上还是一种民事纠纷。由于登记机关的职权和条件所限，其无权对行政登记背后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原告侯应仙母亲杨胜营与被告侯永建祖父侯玉庆之间的买卖行为或侯玉庆与吴运涛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否成立，就不应当通过行政行为来确认，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凤政办函［1993］49号复函也明确“关于该房屋争议前是否发生过买卖行为与产权归属纠纷，这是属于你们兄妹之间的民事纠纷，请按有关诉讼程序处理。”因此，民事判决就不必拘泥于现有权利证书的限制，而应当通过审查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来确定权利归属或事实状态。当民事确权的裁判文书一经作出，合法的权利人根据其内容直接申请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如果行政机关拒绝或拖延变更登记，那么当事人就可以行政机关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故被告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六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土地使用证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核实并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方以凤凰县第一区沱三农会乡（镇）土地房产证登记册、协议书及凤凰县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作为享有物权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1997）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结果为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1996）凤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撤销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凤政办函［1993］49号《关于侯应仙要求落实房产政策的复函》，判决主文并未明确诉争房屋归侯应仙所有，只是在审理查明和该院认为部分表述诉争房屋归原告侯应仙享有。而原告所称1962年清理公房，侯应军将杨胜营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拿去交给负责公房清理的县人委民政科干部吴天荣核对产权，后被丢失的说法虽被该院查明，但不能提供档案存根佐证。故原告认为诉争房屋权属明确，归原告所有的观点亦不能成立；针对焦点2，原告既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起诉被告侵权，恢复原状的诉求就不能成立，而被告拥有政府颁发的合法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拆旧建新就不存在侵权。原告只有通过诉讼途径或其他途径依法取得诉争房屋合法物权才能要求政府部门更正登记和提起侵权诉讼。故原告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针对焦点3，既然焦点2不能成立，恢复原状就无从说起。原告诉讼方向出现偏差，不应当提起侵权诉讼，要求恢复原状，而应当提起房屋产权诉讼，先行明确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再行提起侵权诉讼。综上所述，原告侯应仙无证据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应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侯应仙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即侯应仙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侯应仙已经死亡的事实及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均为侯应仙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侯应仙已于本案上诉期间死亡，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均为侯应仙的法定继承人。其余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及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于原审中提起的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物权保护诉讼请求，属于前述法律规定调整的范畴，只有不动产权利人才能享有物权保护请求权，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据此，首先应审查上诉人是否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基于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主张而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请求，据此，应由上诉人对于其提出的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在另一起行政诉讼案件中，本院作出的（1997）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该行政判决不属于法定的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同时，该行政判决并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判决主文，据此，原审未将该行政判决作为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滕树高、滕文卫、滕树卫、滕树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柏林审判员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向俊庭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