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院12号楼1层2单元116。法定代表人：沈暮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财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宁，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小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坤公司上诉请求：1、朱小宁向其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条款违约金100万元；2、朱小宁继续履行《保密协议》；3、朱小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小宁与其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以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向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峰公司）开出调查令，要求拓峰公司配合提供朱小宁的入职手续，但该公司一直未能提供相应资料。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显失公平。朱小宁辩称，不同意汉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拓峰公司和汉坤公司没有任何竞争关系，且其与汉坤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已于2018年11月解除，其入职拓峰公司没有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汉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小宁支付其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00万元；2、朱小宁继续履行《保密协议》；3、由朱小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宁于2008年10月13日入职汉坤公司，担任助理工程师，2012年升任售后主管。双方曾签署多份劳动合同。2017年1月1日朱小宁与汉坤公司曾签署《保密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朱小宁在职期间及离职后所负保密义务，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朱小宁）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后二年内，不得从事与甲方（汉坤公司）相同产品或相似产品的技术研发、策划、销售等工作。乙方承诺，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不得同时兼职于任何其他单位；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乙方不得从事与甲方有业务竞争的单位，包括创建与甲方业务范围相同或相近的企业”；第十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止违约及侵权行为，视情节的严重性处以罚款、扣发奖金或其他纪律处分直至开除；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00元，并赔偿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其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等。该等行为涉嫌违法犯罪的，甲方保留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该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及支付方式。2018年6月8日朱小宁向汉坤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按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克扣工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威胁、恐吓劳动者”为由提出离职。朱小宁曾以要求汉坤公司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诉，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汉坤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小宁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日履行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2000元。汉坤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特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汉坤公司的申请。朱小宁于2018年11月15日以要求汉坤公司解除《保密协议》、解除《保密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支付互助金等为由向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诉，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小宁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了（2019）京0108民初682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朱小宁主张2018年7月至8月期间其入职北京合力康假肢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起入职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汉坤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经本院当庭查询，汉坤公司网站及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网站，汉坤公司业务领域包括电力、石化、水处理等提供流体解决控制方案；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业务领域包括凝结水处理系统、强氧化及辐照水处理工艺等”，并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小宁于2018年6月8日向汉坤公司提出离职，汉坤公司未向朱小宁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现汉坤公司与朱小宁均确认2018年7月至8月期间朱小宁入职北京合力康假肢有限公司，朱小宁于2018年11月2日已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解除《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无不当之处，符合前述法律规定。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汉坤公司向朱小宁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2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故本院确认朱小宁与汉坤公司签署《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竞业限制及专项培训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汉坤公司与朱小宁签署的《保密协议》中除涉及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约定均属于无效约定。鉴于本院已确认双方《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关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条款作为其附随条款亦应随之解除，故本院确认《保密协议》中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并判决汉坤公司与朱小宁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汉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70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坤公司以要求朱小宁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为由向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诉，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2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汉坤公司的仲裁请求。汉坤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汉坤公司主张朱小宁从其公司离职后入职拓峰公司，拓峰公司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朱小宁该行为违反了双方所签《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汉坤公司另主张法院判决解除《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和违约金条款，对其公司不公平，现要求确认《保密协议》中的全部条款均合法有效，并要求朱小宁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逐条履行。汉坤公司提交了朱小宁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3月7日发送给其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并据此证明朱小宁曾系其公司技术人员，掌握其公司的技术资料及商业秘密。朱小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其曾系汉坤公司的技术人员，因工作原因曾接触公司的技术资料，但并不掌握技术资料，亦不清楚商业秘密的概念。朱小宁主张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其于2018年12月入职拓峰公司，汉坤公司与拓峰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故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不同意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亦不同意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竞业限制违约金一节。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且双方曾确认朱小宁于2018年12月入职拓峰公司。故，在汉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朱小宁于2018年11月2日之前入职拓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拓峰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情况下，汉坤公司要求朱小宁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一节。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除涉及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约定均属无效约定，故汉坤公司要求朱小宁继续履行该部分约定，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继续履行是一种独立的违约责任形式，以相对方违约为前提。在本案中，朱小宁未提出解除《保密协议》，汉坤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朱小宁存在违反《保密协议》之行为，故汉坤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汉坤公司要求朱小宁继续履行《保密协议》，系抽象的诉讼请求，不具备明确性及具体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汉坤公司提交拓峰公司网站截图，证明拓峰公司和该公司有业务重叠。朱小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汉坤公司所述证明目的。从汉坤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内容来看，无法显示其所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首先，汉坤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拓峰公司与该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其次，生效判决业已确认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且汉坤公司亦于前案中认可朱小宁于2018年12月入职拓峰公司，现并无证据推翻朱小宁入职拓峰公司的前述时间。综上，汉坤公司以朱小宁入职拓峰公司违反双方竞业限制约定为由要求朱小宁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函，一方面汉坤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给定的期限内对向拓峰公司调查的情况予以回复，另一方面现无证据表明汉坤公司与拓峰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故一审根据本案情况分配举证责任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继续履行《保密协议》。如前所述，双方签署的《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条款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汉坤公司要求朱小宁继续履行该部分保密协议，缺乏依据。此外，现无证据表明朱小宁存在违反《保密协议》约定的行为，朱小宁亦未提出解除《保密协议》，汉坤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保密协议》缺乏诉的利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