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慧歌，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会哲，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鹏，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芹，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岭，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上诉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因与被上诉人潘国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豫0403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04民终3534号民事裁定，发回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豫04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梅芹，上诉人姜会哲、姜旭鹏及其与姜慧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被上诉人潘国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国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潘国岭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国岭所提交的《借条》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潘国岭与姜大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由于潘国岭并未提供其支付借款的有效证据，即使其提交的《借条》属实，也不能证明潘国岭和姜大坤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潘国岭不能据此请求还款。2、关于债务人去世后的债务清偿问题，虽然姜大坤在世时投保了人身保险，但工银安盛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200万元保险金四上诉人已经以自愿签署书面声明的形式一致决定该保险金全部归孙梅芹所有，且事实上该200万元保险金也是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由于该款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故四上诉人均没有义务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即使由于潘国岭举证困难法院对于还款事实难以认定,也仅能判决实际收到该200万元的孙梅芹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而不应毫无根据地认定“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判决四上诉人都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同理,中国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2万元保险理赔款也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也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建信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险理赔款虽然转入了姜会哲的账户，但姜会哲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真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该10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仍然判令四上诉人在该1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明显是错误的。3、四上诉人对潘国岭所主张的借款毫不知情，姜大坤去世前潘国岭既未索要，也没有起诉，但姜大坤去世后不久，潘国岭就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难免让人强烈质疑。原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并未严格审查，对保险金归属的认定也没有尊重基本事实。潘国岭辩称，孙梅芹的200万有还款的义务，那100万他们四个分了更有还款的义务。之前开庭的时候孙梅芹一直在说谎话，一直在欺骗法律，说没有继承任何遗产。后来开庭孙梅芹说把钱都还账了，几百万都还完了，我的理由是相信法庭的判决。潘国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偿还潘国岭借款180000元及利息14122.2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本息偿还之日），共计支付本息1941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姜大坤给潘国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潘国岭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2017年3月13日，姜大坤向潘国岭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本人姜大坤向潘国岭借款拾万元（100000元），期限三个月，于2017年5月13日还款，该笔借款潘国岭通过女儿潘晓鸽的账户向姜大坤账户转款60000元；2017年6月13日，姜大坤向潘国岭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潘国岭现金伍万元整。根据潘国岭的陈述其余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后潘国岭通过微信等形式向姜大坤多次催要借款。2018年11月14日，姜大坤去世。此前姜大坤与孙梅芹系夫妻关系。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均系姜大坤的子女。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4月9日，姜大坤分两次在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安盛人寿”）投保了工银安盛人寿百万保驾优越版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HAO18921926、HA208026624，姜大坤均系被保险人，身故受益人信息均显示“法定”，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1000000元，两份共计2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辖区（村）居民姜大坤，身份证号，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溺水身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父亲姜东海，生存状况已故；母亲袁凤英，生存状况已故；配偶孙梅芹，生存状况××子女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生存状况均显示健康。以上共4位法定继承人，各法定继承人身份信息情况属实，无任何遗漏，特此证明。2018年11月30日，姜大坤继承人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当日孙梅芹与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四人签署了一份保险金继承声明书，显示“经所有依法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平等协商后，一致决定对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按如下分配方式领取：孙梅芹领取比例100%，姜慧歌0%，姜会哲0%，姜旭鹏0%”。2019年1月17日和2019年1月18日工银安盛人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孙梅芹账户（银行账号：62×××12）转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两次共计转款2000000元，2019年1月19日和2019年1月24日孙梅芹将其账户的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并于2019年1月27日销户。2018年4月10日，姜大坤在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投保有CENA龙行乐享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3200556933-41,保险理赔金额1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兹有保单号3200556933-41的保险合同（以下简称‘该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为姜大坤，被保险人为姜大坤，受益人为‘法定’。现因被保险人身故，该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共计人民币以实际保险金额为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该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受益人领取该等保险金。”关于该1000000元赔偿款，四名受益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每人各获赔保险理赔款2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建信人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将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打入姜会哲的账户（银行账号：62×××11），次日该1000000元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另查明，姜大坤生前曾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人寿”）投保两份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保险（新标准版），保险单号分别为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60000元，两份共计120000元。姜大坤去世后，四被告作为继承人达成如下保险金继承协议书：“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我们是贵公司保险单号码：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项下被保险人姜大坤的身故继承人。被保险人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在叶县××店乡××王村身故。因其没有指定受益人或指定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所有继承人就以上保单保险金的受领份额等继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受领份额各占25%”。四被告同意领款方式为将保险赔偿款共同转入其中一个继承人的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孙梅芹，账号：62×××91）。2018年12月29日人保人寿完成该两份保险理赔，并向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分别发出理赔完成通知书。庭审中，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称上述保险赔偿款均用于偿还姜大坤去世前所借债务，经审查，本院对周亚杰与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豫0403民初531号案件四被告已向周亚杰支付105800元履行款予以认可，其余还款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款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用，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姜大坤向潘国岭借款180000元的行为，有姜大坤出具的借条，四被告虽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潘国岭与姜大坤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四被告作为姜大坤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在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姜大坤作为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且上述保险均显示“受益人法定”，故姜大坤死亡后，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金为姜大坤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姜大坤2018年11月14日身故，四被告于同月30日即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2019年1月17日、18日工银安盛人寿分两次将保险赔偿金2000000元转入孙梅芹账户，19日、24日孙梅芹全部提现，27日销户，而这些重要继承遗产的事实，四被告在原一、二审中均予以否认。原审中四被告辩称均没有继承姜大坤的任何遗产，因此四被告作为姜大坤的法定继承人没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但四被告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建信人寿的保险理赔金1000000元四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每人获赔250000元，人保人寿的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四被告受领份额各占25%，即各领取30000元。关于工银安盛人寿的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四被告协商决定由孙梅芹继承，四被告的该分配方案原审时潘国岭未举证，待法院查证后，被告又称已全部归还他人且又提供不出有效证据，故被告辩称已归还他人的理由不予采信。孙梅芹收到2000000元遗产后一周内分两次全部提现，随即销户，结合四被告的庭审陈述不能有效说明该2000000元款项的去向，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规，四被告用该协议的签订、分配、提现、销户等一系列操作隐匿2000000元遗产，故该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仍处于四被告共有状态，四被告向工银安盛人寿提供的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协议的后续财产隐匿也侵害了姜大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四被告不诚信、隐匿遗产、逃避偿还债务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被告应在继承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扣除另案已经偿还的105800元，即继承姜大坤遗产范围为3014200元。潘国岭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姜大坤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3014200元）向潘国岭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潘国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均由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梅芹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孙向奎出具的18万元收到条；证据2，姜军峰出具的10000元收到条；证据3，姜林生出具的5000元收到条；证据4，姜军尚收到的50000元收到条；证据5，高怀宾出具的20000元收到条；证据6，姜大坤出具的向屈清清借款共89000元的借条及孙梅芹向屈清清转账共55000元的转账凭证。以上6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孙梅芹已代姜大坤偿还借款381000元。潘国岭质证称，以上证据不真实。本院经查，孙梅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收款人均与其存在亲属关系，证明效力较低，且潘国岭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孙梅芹亦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认定事实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潘国岭与姜大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则姜大坤的继承人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四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潘国岭与姜大坤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潘国岭据姜大坤出具的三份共计18万元的借条主张债权，孙梅芹等四人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时其明确表示对借条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对该项主张的放弃，且潘国岭一审时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亦有其与姜大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借贷事实的描述，孙梅芹等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反驳现有优势证据，故本院对孙梅芹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潘国岭与姜大坤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孙梅芹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潘国岭与姜大坤之间，潘国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姜大坤家庭生活经营，孙梅芹等人也不予认可，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姜大坤的个人借款。现其因故去世，其债务应由其财产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经查，姜大坤生前曾多次购买保险，在其身故后，保险公司也分别予以理赔，二审庭审中，孙梅芹也对收到保险赔款一事予以认可，虽然孙梅芹称关于工银安盛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经四人协商全部由孙梅芹领取，但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等上诉人均未明确向保险公司表示放弃继承，仅仅是约定继承的理赔款由孙梅芹领取，该约定仅仅是其四人的内部协议，对外不能发生约束他人的效力。其中100万元保险金约定四人各获赔25万元，而该100万元已打入姜会哲账户。人保人寿的12万元保险金经保险公司确认已分别向四人赔付。结合四人对其继承有关保险金先予否认，后予承认但又辩解已偿还他人等反复的情形，不能认定案涉保险金均由孙梅芹一人继承。故孙梅芹四人均是案涉债务的还款义务人。孙梅芹虽称其已将保险赔款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的多笔借款，并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因证据的证明效力欠缺，不足以认定其所述的已将全部理赔款偿还姜大坤生前债务的事实，孙梅芹等四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