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123G。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建东，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汤坑居委同富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03857E。法定代表人：李继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清，贵州创汇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阳关大道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2003391。法定代表人：王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科武，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恭达，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氟涂料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以下简称省煤田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建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氟碳漆工程量系13566.449平方米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贵阳兴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造价公司）作出的工程审核报告只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2、2015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书面结算合议，并形成《煤田地质局科技中心大楼外墙氟碳漆结算单》，虽然在结算单中关于氟碳漆工程量比审核报告中的氟碳漆工程量少了0.449平方米，但双方已就案涉项目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达成意思一致，该份结算单合法有效，应作为氟碳漆工程量的结算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才知道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2019年1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是错误的。1、2015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结算合意。按照《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至95%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9月2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于2010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保修期应从2010年6月1日起算。按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系2012年6月10日，虽质保金返还履行期限业已届满，但因双方还未结算，诉讼时效应以达成结算的次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质保金的数额明确之后，被上诉人就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害”的情形，其请求上诉人返还质保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达成书面协议次日计算，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7年6月2日；三、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原审判决将质保金121415.70和工程尾款593148.30元一并判决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时，仅返还质保金，不另行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与合同约定意思相悖，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14644.37元，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714564元，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明远氟涂料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省煤田局述称，1、关于工程量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何计算与我方无关；2关于质保金的问题也与我方无关；是否违反程序，请求法院依法判定；3、我方认可欠付的工程尾款200多万元。原因是上诉人未提供发票，我方无法挂账。且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我方下一步可能考虑向人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明远氟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和第三人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714,564元，并以该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1日，第三人省煤田局（发包人）与贵州建工（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将地质科技中心项目发包给被告贵州建工，合同价款40,347,844元，合同工期480天，承包范围施工图所示的相关内容，具体详见招标文件及本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的内容。贵州建工承接该工程后将外墙氟碳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进场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09年7月20日，补签《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分包范围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修改的全部内容，施工面积暂定10000平方米，分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面积暂定10000㎡，工程单价为179元/㎡，合同总价约为1,790,000元，工程完工后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期限，乙方承诺在8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工程。付款方式进度款按当月实际完成的产值的70%拔付。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及相关资料，工程量按《2004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计算，经审定认可后60天内支付工程款至85%，90天内支付工程款至95%，留5%质保金，保修期满（两年）后10日内退还乙方。质保金不计利息。另查明，被告贵州建工分别于2008年10月23日、2009年4月22日、4月30日、6月10日、7月3日、7月17日、7月28日、8月28日、10月2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3,750元、2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400,000元（分两笔）、100,000元、80,000元、3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713,750元。还查明，2015年，省煤田局委托兴华造价公司对“地质科技中心项目”土建工程进行审核，兴华造价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司造（2015）054号贵州煤田地质科技中心1、3号楼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项目审定金额为56,715,538.55元。其中氟碳量工程经审核为1号楼氟碳工程量包含投标量7639.469平方米+增加量2693.429平方米，合计10332.898平方米；3号楼氟碳工程量为投标量3233.551平方米，案涉工程氟碳工程量总计13566.449㎡。再查明，贵州建工于2010年改制，于2011年1月4日由贵州建工集团总公司更名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审查；焦点之二是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认定；焦点之三是对第三人的责任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被告称工程于2009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质保期于2011年12月27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其一直在向贵州建工主张工程款，直到2018年10月通过第三人才得知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进行结算，故原告以结算报告所审定的工程量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工程虽于2009年施工完毕，但工程完工时被告贵州建工并未对原告完成的施工量进行结算，而第三人在2015年才委托兴华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对于审核的结果，被告未及时通过原告，第三人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负将审核结果通知原告的义务。其仅在2018年原告找到第三人时，第三人才将审核报告复印提供给原告。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才知道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工程款按进度的70%支付，余款经工程结算后再支付。即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需以审定的工程量为基础进行计算，然，被告与第三人在2015年进行工程结算后，并未向原告提供审核结果。原告于2018年才得知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被告称其与原告签订的是总价1,790,000元包干合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超出1,790,000元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合同载明的内容“工程量暂定10000平方米，合同单价179元/平方米，合同总价1,790,000元。完工后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也即双方约定的结算应依据实际施工面积，按179元/平方米据实结算，而非总价包干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第三人委托兴华造价公司所做的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的氟碳漆施工量为13566.449㎡，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称增加部分工程量与原告无关，但被告并未举证案涉工程氟碳漆施工除了分包给原告施工外，还分包给第三方进行施工。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增加部分与原告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所完成的氟碳漆施工量为13566.449平方米。被告应付的工程款为2,428,394.3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13,750元，还应支付714,644.37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被告拖欠工程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省煤田局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总价款经审定为56,715,538.55元,第三人已支付工程款54,542,238元,还欠被告工程款2,173,300.55元。虽第三人称被告未向其提供发票，致使第三人多年财务挂账，不能完善手续。外墙因出现质量问题，维修支出款已超过未付款，故第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第三人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其可另诉解决。第三人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诉支付工程款714,644.37元，并以该款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原告已支付，被告在履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煤田地质局科技中心大楼外墙氟碳漆结算单，拟证明在2015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了结算。2015年6月起，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了具体工程量。被上诉人认可该份结算单系其出具，也认可结算单上被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结算单上面上诉人的印章、签字、签署的日期，其认为都是对方事后补上去的。省煤田局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判定。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量的问题，根据第三人委托兴华造价公司所做的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的氟碳漆施工量应为13566.449㎡。但被上诉人出具的煤田地质局科技中心大楼外墙氟碳漆结算单自认工程量为13566㎡，且一审起诉状中其亦自认工程款以13566㎡计价，从其自愿。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虽于2009年施工完毕，而第三人在2015年才委托兴华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需以审定的工程量为基础进行计算。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5年进行工程结算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告知审核结果。被上诉人于2018年才从第三人处得知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以煤田地质局科技中心大楼外墙氟碳漆结算单载明的日期2015年6月1日起算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出具该结算单时，并未签署时间。仅凭上诉人收到结算单后自行签署的日期主张诉讼时效已过证据不充分。且被上诉人系自2018年才从第三人处知道施工量，应推知其出具的结算单系在2018年之后，对上诉人主张双方系2015年6月1日结算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是否应付利息的问题，发包方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28日完成结算，按约定：“经审定认可后60天内支付工程款至85%，90天内支付工程款至95%，留5%质保金，保修期满（两年）后10日内退还乙方。质保金不计利息。”。上诉人最迟应于2017年9月8日内无息退还质保金。由于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质保金，超出该期限之外必然存在占用资金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2428314元－1713750元＝714564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14564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该款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已支付，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深圳市明远氟涂料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946元，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