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卿，男，汉族，1976年11月1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超，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来安路686号。负责人：李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湖北鼎力众邦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欢，湖北鼎力众邦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俊卿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俊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白金信用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参照携程信用卡的合约计息没有依据。二、白金信用卡只有口头营销，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违反商业银行信用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条，口头约定是无效的。三、被上诉人未出具上诉人的消费回执，其主张的金额证据不足。招行信用卡中心答辩称，一、白金信用卡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有口头约定，银行工作人员已经明确向上诉人对白金卡的费率等进行了说明，上诉人在收到卡后也进行了正常使用，未提出异议，这些事实在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该判决也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扣减的相关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使用信用卡时是知道该信用卡的费率等与原信用卡是一致的。二、关于电话营销，规定是录音保留两年备查，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一审时提交了录音，双方关于白金信用卡分期及利率收费标准是有明确约定，白金信用卡合同是有效的。三、银行提交的交易流水是交易的有效凭据，招行信用卡中心在一审时提交了所有的对账单，签购单的举证责任不在该中心。上诉人对哪一项消费有异议，应该提交相关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俊卿立即给付信用卡欠款共计人民币98421.1元（截止2016年12月7日，欠款本金68731.04元，利息12178.97元，费用17511.09元），利息、费用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全部由孙俊卿承担。后经双方对账，孙俊卿确认携程卡欠款金额无异议。招行信用卡中心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孙俊卿立即给付携程信用卡欠款本息共计28794.82元（截止2019年9月26日，欠款本金16938.56元、利息6023.62元、滞纳金5832.64元），2019年9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孙俊卿立即给付白金信用卡欠款本息共计67548.92元（截止2016年8月20日，欠款本金50192.48元，利息、滞纳金、分期手续费17356.44元），2016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滞纳金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俊卿承担。一审查明，2006年1月10日孙俊卿填写了《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了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卡号为43×××97，该申请表背面附有《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领用合约》。2014年4月，孙俊卿接到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电话邀请，孙俊卿同意办理银联标准白金分期信用卡，卡号为62×××96。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孙俊卿使用银联标准白金分期信用卡进行消费，在2015年10月前每月基本按照信用卡账单的本期最低还款额还款，从2015年11月8日开始未能按期足额还款。根据招商银行对账单记载，2016年2月银联标准白金分期信用卡账单金额为56520.24元。此外该卡在每月账单中新增消费汇总超过300元，自动按照三期自动分期，并按照0.9%的标准收取每月分期手续费。招行信用卡中心向法庭提交了该中心员工在向孙俊卿推荐办理招行白金分期信用卡的电话录音，在录音中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向孙俊卿介绍了信用卡的功能特点，并询问到“这张白金信用卡核发下来就可以使用自动分期功能，方便资金周转的，建议孙先生可以暂定三期会比较适中，当然您自己看下来的时候，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让咱们客服修改好吗？”，孙俊卿答复：“好”。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再次确认：“好的，我再跟你确定一下，孙先生办理的是我们银联白金分期卡，如果您每期账单中新增消费汇总超过300，将按照三期进行自动分期，每月分期费率是0.9%……您看可以吗?”孙俊卿答复：“好”。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还告知“这张卡的利息收取标准和旧卡一样”。2015年11月8日孙俊卿开始逾期还款，招行信用卡中心亦停止了孙俊卿的信用卡使用。一审另查明，上海银监局于2017年4月17日做出沪银监访复[2017]391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事项答复书》，该局就招行卡中心未就白金分期信用卡申领事宜签订书面领用合约一事责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全面梳理优化电话营销渠道加办卡流程，并明确携程旅行信用卡与白金分期信用卡均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循环利息。一审再查明，2016年4月12日，孙俊卿因对本案诉争的白金分期信用卡所收取的手续费、利息、滞纳金有异议，向一审法院起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03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俊卿的诉讼请求。上诉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464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争议焦点：关于白金分期信用卡项下欠款的认定？孙俊卿认为：一是招行信用卡中心诉请的白金卡欠款本金有误，招行信用卡中心违规分期，恶意收取分期利息。白金卡下欠本金应为32142.69元。包括八笔消费金额42550元，另外有自动分期金额19282元，合计61832元。减去已还款四笔，2015年11月还款2390元、2016年1月还款6700元、2016年2月还款1万元、2016年8月还款2800元，还款合计21890元。白金卡分期管理费7799.31元，是电脑系统自行扣除。后面未再还款。孙俊卿逾期欠款以最后一次还款2016年8月为准，即42550+19282-21890-7799.3=32142.69元。二是对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本金金额不认可，要求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孙俊卿所有签收的单据予以核实本金金额。孙俊卿虽然已经有招行信用卡中心系统记载的交易流水，但该交易流水是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孙俊卿个人生活经验，签购单一般一式三联，个人、商户、银行，银行作为有能力的机构应该举证。三是招行信用卡中心违规发卡，违规未与孙俊卿签订白金分期信用卡书面合同。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39条，电话营销要遵守1-4项规定。第2项规定要求签字确认，是为了防止误导和欺骗消费者。双方就白金卡的办理没有签订书面信用卡领用合约、没有申请资料、没有信用卡宣传资料，电话营销和当面营销一样，需要提供资料、告知当事人并且信息风险披露。四是《携程领用合约》只能约束携程信用卡，并不能对白金信用卡产生效力，因此招行信用卡中心不应按照《携程领用合约》的计费标准来计收白金信用卡的利息以及费用。招行信用卡中心认为，一、关于白金卡的本金计算说明。孙俊卿计算方式违反了《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关于还款抵扣顺序的规定。孙俊卿将所有还款减去消费本金，没算扣减每个月的分期手续费，不符合双方对白金卡还款顺序的约定。招行信用卡中心是严格遵循《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即发卡银行收到持卡人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的抵扣顺序来扣款入账的。截止2016年1月20日，孙俊卿白金信用卡账单下欠总金额62992.48元，2016年2月6日孙俊卿还款1万元冲抵利息费用和部分本金后剩余欠款本金52992.48元；2016年8月5日，孙俊卿还款2800元，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逾期90天以上还款冲抵本金，因此截止2016年8月20日欠款本金为50192.48（52992.48-2800）元；孙俊卿于2015年11月还款2390元、2016年1月还款6700元已经扣减并冲抵费用跟部分本金。截止2016年8月20日孙俊卿白金分期信用卡项下尚欠67548.92元，其中本金50192.48元，利息、滞纳金、分期手续费17356.44元。二、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发卡银行可凭交易明细记录或清单作为记账凭证。”招行信用卡中心已提供了孙俊卿所有历史交易对账单，对账单是经过双方当月确认无误后的消费、还款的凭证。且孙俊卿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正常使用白金信用卡期间未对账单上的分期手续费提出异议。白金分期信用卡由孙俊卿保管并使用，孙俊卿如对当时消费有异议，签购单是孙俊卿刷卡消费时签字的凭证，孙俊卿亦持有，招行信用卡中心已履行举证义务。三、关于利息的计算依据。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贷记卡持卡人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或超过发卡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时，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当支付未偿还部分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的透支利息。贷记卡持卡人支取现金、准贷记卡透支，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应当支付现金交易额或透支额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的透支利息。”《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四、滞纳金的计算依据。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用卡的行为，应当分别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五、关于分期手续费的计算依据。2014年4月14日，在办理白金分期信用卡录音中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向孙俊卿介绍了白金分期信用卡的功能特点，并询问到“这张白金信用卡核发下来就可以使用自动分期功能，方便资金周转的，建议孙先生可以暂定三期会比较适中，当然您自己看下来的时候，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让咱们客服修改好吗？”，孙俊卿答复：“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员工再次确认：“好的，我再跟你确定一下，孙先生办理的是我们银联白金分期卡，如果您每期账单中新增消费汇总超过300，将按照三期进行自动分期，每月分期费率是0.9%……您看可以吗?”孙俊卿答复：“好”。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通过电话在向孙俊卿推荐办理白金分期信用卡时，就该类信用卡的分期功能、分期手续费收取等事项均已做出说明并告知利息计算方式与上一张卡片相同。孙俊卿于2006年即办理了携程旅行信用卡并使用，已知晓招商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关于信用卡计息、计费等相关约定。孙俊卿了解白金分期信用卡的收费情况后表示同意，并申请办理了该卡。故双方就白金分期信用卡的使用及相关收费达成了合意。孙俊卿持白金分期信用卡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间，持续19个月进行透支、还款等事实，亦印证双方关于白金分期信用卡的分期手续费、利息的收取已经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招行信用卡中心虽未就白金分期信用卡与孙俊卿签订书面领用合约，但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录音证实双方就办理白金卡及费率达成了合意，因此孙俊卿应偿还白金分期信用卡项下本金、利息、滞纳金及分期手续费。关于携程旅行信用卡项下欠款：孙俊卿对其名下携程旅行信用卡项下欠款金额无异议，没还款原因是招行信用卡中心单方扣收白金卡分期费用，孙俊卿暂未支付携程卡欠款，孙俊卿认为不应该停卡、不应计收此期间的滞纳金。经当庭对账后，双方对携程卡截止2019年9月26日下欠本金16938.56元、利息6023.62元、滞纳金5832.64元，合计28794.82元无异议。且滞纳金为截止2017年1月1日之前的金额，之后未再收取滞纳金也没有收取违约金。另，根据《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第9项载明“乙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归还透支款等款项的，甲方有权催收、依法追索并停止持卡人卡片的使用。”因此，招行信用卡中心有权停止孙俊卿信用卡的使用并根据《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收携程卡欠款的利息、滞纳金，孙俊卿认为招行信用卡中心停卡属违约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俊卿持携程旅行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等交易之后，未按约归还应付款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2018）鄂01民终55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将两张信用卡所涉欠款合并审理，无需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故孙俊卿认为招行携程卡、白金卡不应合并审理的抗辩理由，已经法院终审审查，不再重复审查。综上，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孙俊卿偿还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孙俊卿支付利息、滞纳金及其他费用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孙俊卿自2015年11月开始逾期，招行信用卡中心自此开始按合同约定标准计息，孙俊卿此后还款均扣减的是本金，故一审法院确认自逾期之日起，利息、滞纳金及其他费用合计不得超年利率24%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俊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信用卡中心偿还其名下招行携程旅行信用卡欠款本金16938.56元、利息及截止至2017年1月1日前的滞纳金（具体金额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分别按照《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标准和限额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孙俊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信用卡中心偿还其名下白金分期信用卡欠款本金50192.48元、利息、分期手续费以及截止至2017年1月1日前的滞纳金（具体金额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分别按照《招商银行-携程旅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标准和限额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驳回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孙俊卿负担（该款招行信用卡中心已预交，孙俊卿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招行信用卡中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白金信用卡是上诉人孙俊卿通过招行信用卡中心员工的电话推荐办理的，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录音显示孙俊卿就办理白金信用卡及费率等与招行信用卡中心达成合意，孙俊卿申请办理该卡后业已使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持续进行消费、还款等事实也可佐证双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孙俊卿应偿还白金分期信用卡项下本金、利息、滞纳金及分期手续费。孙俊卿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上诉人孙俊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