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首市镇溪办事处杨家坪路法定代表人：唐文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新军，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东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蒋崖泉，男，1964年5月10田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建军，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师兵，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文，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望麓桥桐木建设办公楼。再审申请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新军、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31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53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裁定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31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五位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五位被申请人返还工程款3300156元；4、依法判决五位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逾期交房损失3638258元；5、依法判决五位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执行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未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发生实质性错误。二、双方约定的770元/平方米的结算单价，符合市场交易价格。三、本项目安置房销售均价是1300元/平方米，如果按一审、二审判决结算，建筑成本达到1249元/平方米，将导致海盟公司土地成本373万元、以及燃气、电力、绿化、税费等上千万以上的巨额损失。四、司法鉴定的鉴定依据和计价标准错误、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错漏百出，依法不应当采纳该鉴定结论。五、一审、二审其他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申请人没有按期完工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以补充协议约定的奖励条款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双方约定77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格与市场行情一致，如果按二审法院判决执行，将导致再审申请人的巨额亏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2项、第6项的规定，恳请贵院裁定本案再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请求，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司法公正。被申请人李新军、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答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虽然原判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请合议庭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1、我方当事人未按时完工是事实，是因对方逾期付款。2、判决结果主文第三项有瑕疵，是因为一审中我们对对方提起诉讼，对方提起反诉，被一审驳回后，双方没有上诉，所以对方的反诉部分并不进入二审的审理范围。针对请求答辩如下：申请人所有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由海盟公司发包李新军负责陈建的和谐苑项目，答辩人仅作为项目的报建单位，并未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答辩人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二、和谐苑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直接发生在李新军与海盟公司双方之间，答辩人若担责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海盟公司与李新军、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无需任何一方承担工程款的支付或者工程款的返还责任。李新军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海盟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5734743.34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月18日，李新军（承包人）与海盟公司（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唐文琦在湖南省东安县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一、海盟公司将在湖南省吉首市开发建设的“湘西湘吉城和谐多层住宅楼”1#、2#、3#、4#、5#（后改名为“吉盟天下-和谐苑”安置房A、B、C、D、E栋）16000平方米主体建筑、装饰装修至室外散水、台阶的全部工程量（建筑面积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发包给李新军施工。二、合同总工期为10个月，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发出的开工令为准。三、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除建设方确定的材料外，所有材料由施工方自行采购）。2．合同单价为770元/m（该价格含相关税费），建筑面积以规划局及建设局核定的面积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4．工程合同保证金的交纳和退还，签订合同当日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合同保证金100元/㎡。当工程进度进行到第一层封顶时退还该楼栋工程合同保证金40%，工程进度进行到第二层封顶时再退还该楼栋工程合同保证金40%，当工程进度进行到第三层封顶时退还该楼栋工程合同保证金20%。合同保证金为160万元。．．．16．工程款（进度）支付。本工程按三次支付工程款：16.1本工程主体工程完成4层封顶后，按已完成的建筑面积支付400元/m工程款。16.2本工程主体工程完成至封顶后，按已完成的建筑面积（扣除已支付的4层建筑面积）支付400元/m工程款。16.3完成全部工程项目的施工，付足总工程款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并资料备案后除留3%的保修金外，其他工程款在2个月内付清．．．。22.1本合同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随后，海盟公司（发包人）又与桐木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与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李新军与唐文琦在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数页面下方空白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新军按约定向海盟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160万元。同年4月18日，桐木公司向海盟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为顺利开展工作，及时拨付工程进度款，按时按期完成相关工程。我司特函告贵公司将相关款项包括工程进度款、材料款、工资的拨付给李新军，拨付款项的凭证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5月26日、7月6月、9月6日、承包方李新军按合同约定对应的安置房2#（B栋）、3#（C栋）、4#（D栋）、1#（A栋）、5#（E栋）陆续开工后，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1日、1月29日、2月2日，5月28日完成了2#（B栋）、3#（C栋）、4#（D栋）、1#（A栋）、5#（E栋）的主体施工。2015年6月30日安置房2#（B栋）、3#（C栋）、4#（D栋）、1#（A栋）、5#（E栋）通过主体质量验收。在施工过程中，桐木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李新军作为承包方（乙方）、海盟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甲、乙、丙三方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承建的湘西湘吉城和谐苑（后更名为吉盟天下杨家坪旧城区改造项目）工程项目，丙方为乙方的承包经营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事宜，经三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条款，以资三方共同遵照履行：．．．2.1.1承包范围．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风险。．．．2.1.4承包费用．甲方以主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工程总结算金额为基数收取运费管理费。管理费收取标准为零。．．．2.2税费2.2.1项目税收由乙方承担并负责缴纳．．．。3.10.1竣工验收后，乙方应及时办理好工程结算审计手续，将审计报告交甲方财务部，并配合甲方财务人员开具工程建安结算发票，便于及时与建设单位办理有关建设手续．．．”2015年3月20日，海盟公司向桐木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总价格16908607.43元，其中分部分项目工程费12704003.22元；规费884287.37元，税金565630.43元。2015年8月24日，海盟公司（甲方）与李新军（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乙方承包纠纷开发的吉盟天下-和谐苑安置房施工，总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就工程建设的后续进度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必须保证在2015年8月30日前完成外架拆除工作及主体验收工作，积极配合综合验收，在2015年9月20日前完成室外所有工程达到安置房交付条件；二、作为工程进度实现的奖励，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根据施工档期《湘西建筑管理》公布的信息价格进行核算，相关材料乙方提供税票，交付保证乙方每平方米100元的毛利润；若乙方无法再上述约定时间节点完成相关工作，则取每逾期一天罚款10000元；．．．”。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除发包方海盟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退还工程合同保证金），而导致承包方李新军停工外，在2015年3月，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而被责令整改停止施工。2016年6月14日，建设单位湘西州畜牧水产局给反诉人发函，要求海盟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交房并承担安置户的房租，否则将接管安置房建设的后续工程。直到2016年7月26日海盟公司给建设单位发函，安排安置户交房。2017年5月2日，州畜牧水产局再次给海盟公司发函，要求海盟公司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赔偿3638258元，并从安置房建设保证金中扣除。工程完工交付后，承包方李新军因发包方海盟公司欠付工程款和结算问题发生纠纷，遂诉至本院。依据承包方李新军和发包方海盟公司共同确认的完工的资料证据，通过本院依法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吉盟天下A~E栋作出了广联基字（2019）第1004号《司法鉴定报告》：工程鉴定总造价为19982445.59元（其中包括1．企业管理费774693.34元、2．利润574260.25元；3．规费1169042.64元；4．税金599324.28元。合计3117320.51元）。海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667702.25元。为此。李新军向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用147600元。另查明，施工过程中，李新军与蒋崖权、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系合伙关系。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通过庭审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诉讼主体。李新军与蒋崖权、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虽系合伙关系，但依照李新军个人分别与海盟公司、桐木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性，蒋崖权、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工程造价。原告李新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资质的而借用有资质的桐木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海盟公司、桐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但本案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李新军请求参照《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根据施工档期《湘西建筑管理》公布的信息价格核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李新军和海盟公司共同确认的完工的资料证据，通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吉盟天下A-E栋作出的广联基字（2019）第1004号《司法鉴定报告》：工程鉴定总造价为19982445.5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新军个人虽系实际施工人，在组织施工工程中，必然产生管理费用即按照建筑企业的模式产生管理费和规费及利润。因此参照企业核计的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均应列入工程成本之中。故海盟公司关于“工程造价中应剔除企业管理费、企业利润、规费、税金”得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桐木公司与海盟公司和李新军的相关约定，桐木公司应配合李新军向海盟公司出具19982445.59元的工程款的税票。三、债权债务。承前述第二项确认的实际工程总造价，19982445.59元，减去海盟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4667702.25元，海盟公司实际尚欠李新军工程款5314743.34元。因合同无效，且双方未办理结算，故李新军关于“判令被告海盟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鉴定费用147600元，李新军与海盟公司均等负担。桐木公司并未参与实际施工，且工程款项也未进入其账户，而是由海盟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新军，其仅作为项目的报建单位，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反诉请求。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除海盟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或退还工程合同保证金，而导致承包方李新军停工外，在2015年3月，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而被责令整改停止施工。系海盟公司违约，应自行承担违约责任。承前述第三项的债权债务的认定，海盟公司关于“1．判令两反诉被告李新军、桐木公司退还反诉人超出支付的工程2984956.25元；2．判令两反诉被告李新军、桐木公司因延期交房应赔偿给反诉人的违约损失共计3638258元（海盟公司因延期交房赔偿给州畜牧水产局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新军工程款5314743.34元。同时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原告李新军向海盟公司出具19982445.59元的工程款的税票。二、驳回原告李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43.2元、反诉费58162.2元、鉴定费147600元，合计257705.4元。李新军负担86943元，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0762.4元。李新军等五人不服，向本院二审上诉称：1、请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判决结果的情况下，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即判令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标准，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2、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各上诉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依法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海盟公司不服，向本院二审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李新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海盟公司当庭提交了一组15份费用报销单、税务发票、往来结算收据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拟证明海盟公司为李新军支付了交易服务费、技术论证费、中标服务费、报建费等费用共计420875元。上诉人李新军等五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二审认为，该组证据属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1、上诉人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2、上诉人李新军等五人提出的工程欠款利息主张应否支持；3、《司法鉴定报告》应否采信。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李新军个人与海盟公司签订，但根据《湘西湘吉城和谐苑安置房承包商合股协议》及共同管理工程的事实，李新军与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具有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虽然与海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只有上诉人李新军一个人签名，但基于李新军与其他四名上诉人以个人合伙的形式共同作为工程施工承包方的事实，五上诉人依法具有共同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在认定五人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又以合同相对性认定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为2%的月息，且建设工程已经于2016年7月31日实际交付给业主使用。故上诉人李新军等五人主张自2016年8月1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海盟公司虽然提出《司法鉴定报告》存在违反鉴定程序、违背客观事实等情形，但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重新鉴定，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并无不当。尽管施工合同最初约定结算价为固定价，但后面的《补充协议书》已经对结算条款进行了变更，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作为工程进度实现的奖励，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根据施工档期《湘西建筑管理》公布的信息价格进行核算”。而实际上施工方已经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了工程进度，依约应照此协议结算工程款。故海盟公司以双方约定的结算价为固定单价，不应对结算价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对于一审作出的“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原告李新军向海盟公司出具19982445.59元的工程款的税票”判决，因本诉原告和反诉原告均未主张，属超出诉求判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新军等五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海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新军、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工程款5314743.34元”；三、变更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标准，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43.2元、反诉费58162.2元、鉴定费14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3.2元，合计309648.6元。均由上诉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3月6日东安宇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新军签订的《锦绣家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项目照片2张，证明：1、同时期同类型的多层住宅李新军的工程承包单价是618元/平方米；2、李新军770元/平方米的承包价格，是行业内正常价格，不存在价格偏低的情形；3、同样是多层住宅，李新军承包固定单价是770元/平方米，并没有背离市场价格，相反是远高于其他项目的价格。第二组证据，2016年1月1日东安宇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唐荣刚签订的《锦绣家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1、同时期同类型的多层住宅李新军的工程承包单价是600元/平方米；2、李新军770元/平方米的承包价格，是行业内正常价格，不存在价格偏低的情形；3、同样是多层住宅，李新军承包固定单价是770元/平方米，并没有背离市场价格，相反是远高于其他项目的价格。第三组证据，2013年3月19日海盟公司与湘西自治州畜牧水产局签订《安置房建设合同》，证明：1、海盟公司负责修建畜牧局六栋安置房共116套，安置房销售价格为均价1300元/平方米；2、二审判决执行建设工程成本达到1249元/平方米，则海盟公司产生土地承包、燃气、电力、绿化、税费、利息等巨额直接亏损；3、二审判决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背离市场交易的基本商业规则。第四组证据，2013年5月6日海盟公司与湘西自治州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1、海盟公司受让本项目7256.96平方米土地的出让价为373万；2、按二审判决执行，海盟公司将直接产生373万土地成本亏损。第五份证据，2019年4月23日《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本项目五方竣工验收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李新军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根本没有完工，本项目工程的交付严重延期。被申请人质证称，前四份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同时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五份证据，对方提交的是复印件，请法庭核实，以法庭核实为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案中，根据一二审证据已经足以认定，我方全部施工的房屋已经转移对方占有。对方在2016年8月1日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竣工时间应按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所以与对方提交的2019年的证据没有关系。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交的五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达不到拟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李新军（乙方）与海盟公司（甲方）签订了吉盟天下·和谐苑建设项目施工补充协议，协议中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2月25日，甲方已按合同节点给付了乙方工程款，乙方尚有墙面胶、室内地面砖、排水管等20项工作未完成。二审认定施工方已经按照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期限完成了工程进度是错误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被申请人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工程欠款利息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司法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申请人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与海盟公司、桐木公司分别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是李新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新军才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施工人。蒋崖权、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与李新军系合伙关系，但不是实际施工人，该四人只能在与李新军的合伙关系范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向再审申请人海盟公司主张支付建设工程款，因此蒋崖权、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和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工程欠款利息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承包人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自然有权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这既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发包人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可见法律保护承包人获取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但合同约定的利率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内才予保护，当约定的利率违反国家规定时，则不予保护。本案中，欠付工程款应该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借款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该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当事人若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提出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二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湘31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李新军工程款5314743.34元；三、再审申请人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借款贷款利率，向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四、驳回被申请人李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蒋崖泉、周建军、胡师兵、周跃甲四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43.2元，反诉费58162.2元，鉴定费14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3.2元，合计309648.6元。由李新军负担86943元，由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27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龙利平审判员 向才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