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江南区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长凯路20号综合楼一楼101、102、103室。 负责人：袁凯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景东，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玲，河北源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刚，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17号1层、2层。 法定代表人：赵瑜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江南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景东、张宝刚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霞、被上诉人甘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的主张；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驾驶员张宝刚不具有道路货运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甘景东答辩称，1．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是行政部门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保险公司所提到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当是无效条款，根据保险法19条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保险责任的应当是无效的。从业资格证是行业认定发放的，规定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且其对其他必备的证书没有列举，应当认为无效，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不应支持。 甘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宝刚、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给付其人身损害赔偿即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合计352273元整；2、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宝刚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宝刚、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18时10分许，甘景东驾驶摩托车行驶至滦州市境内（50＋31）公里＋800米处时与张宝刚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平板自卸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甘景东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唐山市滦县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现场勘验，认定张宝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景东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甘景东伤后被送往唐山市医院救治3天（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6日）。原告伤情出院诊断主要为：1．左膝、左小腿损伤（1）左胫骨平台粉碎骨折（2）左胫腓骨上段粉碎骨折（3）左腓骨头骨折（4）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剥脱伤（5）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6）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7）左膝部皮肤擦伤、软组织损伤2．胸部损伤（1）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第3-8肋）（2）双肺挫伤（3）双侧液气胸（4）左侧胸壁皮下气肿3．头面部损伤（1）双侧颞项部头皮血肿（2）左眼睑挫裂伤（3）左眼钝挫伤。出院注意事项：患者治疗尚未结束，务必去综合医院胸外科及骨科继续住院手术治疗。左眼睑伤口述后5-7天拆线等。甘景东在该医院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12329.74元。之后，甘景东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治疗34天（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于2018年11月20日在全麻下行胸腔镜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办固定、胸腔探查、血胸清除、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后常规护理，于2018年12月6日行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Ｉ级护理。至出院诊断：1．胸部外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左侧胸壁皮下气肿；2．左下肢外伤：左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左胫腓骨上段粉碎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部皮肤擦伤、软组织损伤3．头面部损伤：双侧颞项部头皮血肿，左眼睑挫裂伤，左眼钝挫伤。出院医嘱：左下肢暂不负重，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加强陪护等。甘景东在该院住院及门诊复查共计支出医疗费119910.72元，并在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煤医道店购入药品，发生医药费161.6元。综上，甘景东因受伤支出医疗费共计132406.06元。2019年7月4日，经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对甘景东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包括：伤残评定、后期医疗费、误工损失日、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该所于当日对甘景东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临床鉴定，该法医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编号为：唐华【2019】临鉴字第1266号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五项鉴定意见：（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肋骨骨折6根以上符合5.10.3-7）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符合5.10.6-11）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2）二次手术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壹万捌任元。（3）根据Ｇ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3-ｂ，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4）根据Ｇ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3-ｂ，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5）根据Ｇ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3-ｂ，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甘景东支出鉴定费共计2200元。甘景东因受伤，生活需有人护理，并因治疗、检查、鉴定等支出了交通费用。张宝刚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平板自卸车在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4日16时0分起至2019年4月24日16时0分止），该强制险保险有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在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5日0时0分起至2019年4月24日24时0分止），该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甘景东的母亲李秀莲（至鉴定前一日年满70周岁）共育有子女六人，均为李秀莲的抚养人。原告甘景东与妻子王君共育有子女两人，女儿甘雨露（至鉴定前一日13周8个月），儿子甘储宁（至鉴定前一日6周2个月）三位被抚养人均居住于滦南县。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客观真实，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宝刚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景东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按主次（7：3）确认当事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为宜。张宝刚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甘景东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若还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或事故车辆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甘景东的伤情认定问题，甘景东的伤情鉴定系经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作出的临床鉴定，由具有鉴定资格的专业鉴定人员所出具，该鉴定意见对甘景东伤情认定具有证明效力，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其伤情的参考依据。关于甘景东的损失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问题：1．医疗费：保险公司认为甘景东医疗费损失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这一规定，对于“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如果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住院、用药是医院的行为，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根本不可能判断医保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即使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将“非医保用药”的赔偿责任推给投保者，也因与投保的目的相违背而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只要是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均应当赔偿，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的主张不予采纳。甘景东提交了医药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对该项主张予以证实，经核定甘景东主张的医疗费为132406.06元，与其提交的票面数额相符，予以确认。2．二次手术费：因甘景东受伤后进行行内固定手术，需要二次治疗将内固定取出，其提交了鉴定意见证明二次手术的合理必要性及将会产生的费用（18000元）支出情况，对于甘景东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甘景东住院共计37天，按照40元／天计算。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37天＝1480元。4．营养费：甘景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伤情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60天。因此，结合伤者甘景东的伤情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确认计算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40元／天×60天＝2400元。5．伤残赔偿金：甘景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伤情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甘景东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两个十级伤残，确认综合赔偿指数为15%。甘景东年满41周岁，结合其已交纳基本医疗保险、我国城乡一体化进程，甘景东虽居住在农村，农业种植业并非唯一收入来源的实际情况，以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32997／年），因此确认甘景东的伤残赔偿金为32997元／年×20年×15%＝98991元。6．精神抚慰金：甘景东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甘景东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残，对甘景东精神伤害较大，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7．护理费：甘景东受伤治疗，生活不能处理需要护理，甘景东主张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947元／年（109.44元／日）的标准计算，被鉴定人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90天，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09.44元／天×90天＝9849.6元。8．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甘景东只提交了一年的工资流水及纳税记录欲证明其受伤前工资，不能达到证明其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不足以证明其因受伤减少收入实际情况，对甘景东该主张按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宜，因此按照甘景东伤情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核算甘景东误工损失为：32997元／月÷365天×180天＝16272.49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甘景东因伤致残，其伤残赔偿系数为15%，甘景东诉请按照伤残等级给付其母亲、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母亲至事故发生之时年满69周8个月，计算母亲的被抚养生活费期限应为10年4个月，甘景东与妻子之女儿至事故发生之时年满13周8个月，至18周岁需要扶养4年零4月，儿子至事故发生之时年满6周2个月，至18周岁需要扶养11年零10个月，甘景东诉请女儿抚养期4年，儿子抚养期12年，母亲抚养期10年，予以认可。结合三位被抚养人户口性质，按河北省2019年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138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认定甘景东因受伤而需承担的母亲、女儿、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年×（4年＋12年）×15%÷2人＋11383元／年×10×15%÷6人＝16505.35元。10．交通费：因甘景东伤后入院、出院及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费，甘景东诉请交通费1000元合理，予以支持。11．鉴定费：甘景东提交了法医鉴定，诉请法医鉴定费2200元，提交了票据一张。因该费用系甘景东为确定事故损失所支出，属于合理必要的开支，予以支持。综上，甘景东的损失共计132602.06元＋18000元＋1480元＋2400元＋98991元＋9849.6元＋16272.49元＋16505.35元＋8000元＋2200元＋1000元＝307100.5元。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甘景东第1-4项损失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甘景东第5-10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人寿保险邢台支公司应向甘景东支付理赔款合计120000元。甘景东剩余损失共计187100.5元（307100.5元-120000元），由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在其承保保险限额内，按照张宝刚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70%）对甘景东损失予以赔付，即130970.4元（187100.5元×70%）。甘景东提起诉讼时亦对张宝刚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唐山市开平区鼎胜运输车队提出了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其自愿撤销对唐山市开平区鼎胜运输车队的诉讼，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甘景东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江南区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甘景东各项损失130970.4元；三、驳回原告甘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减半收取计10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江南区支公司负担406元，由原告甘景东负担253元。以上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成立，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货运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江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江南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青 审判员  朱 正 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 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