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秀红，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00号59层。法定代表人：孔祥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秀红因与被上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信托)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宝信托的该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华宝信托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因系配资而整体无效，应撤销一审全部判项或发回重审，但由于孙秀红股票投资亏损，已负债累累，无力支付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所对应的上诉费，故孙秀红的上诉请求只针对律师费。考虑到本案股票场外配资合同对社会公共利益所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进行全面审理。华宝信托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华宝信托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孙秀红负担。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应由孙秀红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任何情形，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孙秀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孙秀红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全面审理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宝信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共计人民币80,968,689.1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含)至孙秀红足额支付上述差额补足之日(含)期间的每日违约金(每日违约金金额=(差额补足款总额80,968,689.18元*1‰)(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违约金金额为2,671,966.74元)；3.孙秀红承担华宝信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463,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等)。以上暂计84,240,655.90元。庭审中，华宝信托变更诉请2，以80,968,689.18元为基数，调整按年利率为24%计算，从2018年7月27日(含)起足额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含)止的违约金，其中从2018年7月27日(含)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含)(共计33天)的违约金金额=差额补足款总额80,968,689.18元*24%*33天/360=1,781,311.16元)；变更诉请3，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因目前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只有20万元，故调整律师费诉请为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华宝信托作为受托人管理“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持有相应证券账户与证券资金账户，可以投资于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品种等。信托的投资运作以信托与B类权益人之间进行B类权益转让交易的形式进行。华宝信托代表信托持有具有固定收益特征的特定资产A类权益。2.2017年11月9日，孙秀红作为B类权益人与华宝信托签署了《B类权益转让合同》。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孙秀红以向华宝信托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并根据约定条件履行向华宝信托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对正常A类权益进行差额补足等约定义务为对价获得特定资产B类权益。其中，正常A类权益额=【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00,000,000元)×(1+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9%)×N/12)】(正常情况下N为12个月)；正常B类权益额=特定资产准净值-正常A类权益额。3.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特定资产由华宝信托投资于标的股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设置了预警线、第一处置线、第二处置线，若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则孙秀红有义务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使得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不低于预警线。若孙秀红未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及/或第二处置线时按约定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则华宝信托有权按合同约定对特定资产项下的部分或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连续变现。标的股票全部变现后，孙秀红有义务对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向华宝信托进行补足；如孙秀红未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孙秀红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华宝信托支付违约金。4.2017年11月15日，信托委托人已向华宝信托足额缴付信托单位认购资金200,000,000元。5.2017年11月14日，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了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100,000,000元。6.2017年11月15日，华宝信托将特定资产300,000,000元划付至华宝信托在证券公司开设的证券资金账户。7.华宝信托在约定投资期限内将特定资产进行标的股票【300182、002219、300266、002085、002324】等投资。8.2018年2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跌破第一处置线，B类权益人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7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孙秀红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全部特定资产项下标的股票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80,968,689.18元)。9.2018年2月6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27日，华宝信托向孙秀红发送《关于之追索函》(以下简称《追索函》)，要求孙秀红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将80,968,689.18元差额补足款划入指定银行账户内。10.2018年9月4日，孙秀红签署《债务确认函》，载明：孙秀红确认，根据与债权人(华宝信托)签署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孙秀红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向华宝信托支付A类权益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但至今未支付。孙秀红承诺，将尽快向华宝信托支付前述A类权益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对于孙秀红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孙秀红愿意按照《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各项违约责任。11.《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B类权益的支付”约定：“3.信托未能足额取得A类权益的，除甲方(华宝信托)另有书面要求的情况下，乙方(孙秀红)有义务在约定信托投资期限届满后合同终止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逾期一个自然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乙方的违约金。4.乙方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款时间规定履行的，甲方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12.截至华宝信托起诉之日，华宝信托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万元。13.华宝信托作为“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的受托人与上海邦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之投资顾问合同》，第二条约定，1.B类权益人指定华宝信托作为信托的受托人，聘请乙方(上海邦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投资顾问，乙方接受B类权益人(孙秀红)的指定和华宝信托的聘请。2.聘用期限：从信托证券账户运作起始日始，至信托投资期限届满之日止。根据B类权益人(孙秀红)的指令，华宝信托有权解除聘用。第五条特定资产的投资管理，(四)华宝信托对信托证券账户的交易权限，华宝信托有权主动发送交易指令，该交易指令执行结果归入特定资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首先，华宝信托与孙秀红签订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宝信托依约将A类权益初始资金及B类权益初始资金划付至信托证券账户并进行证券投资。2018年2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跌破第一处置线，孙秀红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7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孙秀红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显然孙秀红未按照《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全部特定资产项下标的股票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80,968,689.18元)。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华宝信托向孙秀红主张其承担该差额补足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系华宝信托作为合同一方所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秀红主张本案系通道业务，涉嫌场外股票配资，违反金融监管秩序，故《B类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B类权益转让合同》之效力进行判断，该合同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情形，虽金融监管秩序的维护亦是法治市场的应有内涵，但在判断具体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时，亦应该严守法律的相关合同无效的规定。其次，根据信托法原理，信托作为一种金融产品，其特征之一在于，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信托运作风险，受托人不得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者保证收益。本案中，系争差额补足条款系《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B类权益人对A类权益人的承诺保本保收益，并非受托人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者保证收益，于法不悖。此外，华宝信托诉请主张的违约金也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20万元的律师费亦属于《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庭审中，华宝信托自愿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24%，尚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华宝信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二、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以80,968,689.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27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含)止的违约金;三、孙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信托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现孙秀红只针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律师费上诉，故本院仅针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孙秀红主张一审判决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要求二审法院全面审理此案，但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B类权益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孙秀红)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款时间规定履行的，甲方(华宝信托)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故华宝信托有权要求孙秀红赔偿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华宝信托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孙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范雯霞审 判 员  程 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