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民初3605号 原告：冯光容，女，汉族，生于1982年9月19日，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开健、夏新祺，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祥麟，男，汉族，生于1961年6月30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14日，住重庆市万州区，系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天龙路111号3号楼3层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7456743D。 法定代表人：孔祥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身份信息同前。 被告：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天龙路11号3号楼3层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09L。 法定代表人：孔祥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身份信息同前。 被告4：孔祥利，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11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5：潘中萍，女，汉族，生于1974年9月14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6：孔令娟，女，汉族，生于1986年8月30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光容与被告孔祥麟、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集团）、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房产）、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光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开健、夏新祺律师，被告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被告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到庭参加诉讼（初通过直接、邮寄等方式均不能向被告孔祥麟、孔祥利、潘中萍送达法律文书，后对其采取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光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孔祥麟归还借款1500万元及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利息1661.7万元（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据实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判决孔祥麟承担冯光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10万元；3、判决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对孔祥麟的借款本息及冯光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孔祥麟承担全部诉讼费（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诉讼中，冯光容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利息金额变更为17283333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冯光容与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及相关以资抵债协议。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孔祥麟因其实际控制企业流动资金需求，向冯光容申请借款1500万元。双方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编号为X的《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的贷方为卢遥、魏昂、冯光容，其中冯光容出借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至12个月，借款利率为33%。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了编号为X的《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一份。签订协议后，冯光容按约向孔祥麟指定的孔令娟在重庆银行的账户发放了1500万元（4月11日1000万元，4月17日500万元）。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清偿债务本息。冯光容为实现债权，多次要求还款。后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于2015年4月5日与冯光容签订了《抵房协议书》一份，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房屋预订协议》一份，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最迟于2017年度内清偿完毕全部借款），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编号为X的《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一份。但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均违约，上述协议及承诺内容均未履行。 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答辩称，借款这个事情是属实的，不光是2014年，以前就有往来了，我们是支付了利息的。因为祥瑞公司的资金不足，就用香山缘房屋、天湖美郡北区的项目作了抵押签订了协议。现在这个协议没有作废，可以履行。请求驳回冯光容的诉讼请求。 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答辩称，1、冯光容的债权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了清结。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明确了双方之间已经不再有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主债务人已经协同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和冯光容达成了协议，确定用香山缘以及天湖美郡房产清偿了民间借贷所有的债务，这是抵债不是抵押。2、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保证人已经免除保证责任，故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冯光容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卢遥、魏昂、冯光容（甲方）与孔祥麟（乙方）签订编号为X的《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合计向乙方提供借款4000万元，其中卢遥2000万元，魏昂500万元，冯光容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每笔借款支付至协议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3至12个月；借款期满3个月后乙方可分期或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期间乙方按照33%/年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每3个月支付一次，按占用资金的天数计算；如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或支付资金占用费，须按欠付金额的0.3%/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20日内仍未归还全部借款的，须按欠付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乙方应承担甲方行使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卢遥、魏昂、冯光容（甲方债权人）与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乙方保证人）、孔祥麟（丙方被保证人/债务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乙方以其持有的全部合法资产对编号为X《借款协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被保证人履行期限到期日起至《借款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因行使保证而产生的一切税项、开支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和执行费以及其他任何有关的开支和费用等由保证人承担等。2014年4月11日，冯光容按协议约定转款两笔各500万元，再于4月17日转款500万元。2014年4月17日，孔祥麟给冯光容出具了1500万元的收条。借款后，孔祥麟未归还本金，利息支付至2014年10月20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 2015年4月5日，冯光容（甲方）与祥瑞房产（乙方）、孔祥麟（丙方）签订《抵房协议书》，约定冯光容对孔祥麟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冯光容放弃部分利息及违约金，祥瑞房产同意代替孔祥麟向冯光容支付1500万元，祥瑞房产将“祥瑞.香山缘”项目的29套面积2550.52平方米房屋售价合计1462.12万元的房屋出售给冯光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该房屋销售总价款与孔祥麟欠冯光容的借款1462.12万元相抵销，差额部分37.88万元由祥瑞房产和孔祥麟支付现金等。2014年4月25日，祥瑞房产与冯光容签订了共计30套房屋的《房屋预订协议》。前述抵房协议签订后，因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其他债务，香山缘项目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司法拍卖，由重庆金科顺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抵债标的物因祥瑞房产丧失所有权、处分权并未得到实际履行。 2016年4月22日，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给冯光容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欠冯光容的1500万元本金，并在本金归还完毕后，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结算支付借款利息，祥瑞集团、祥瑞房产继续承诺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至欠款本息结清为止。该承诺并未兑现。 2017年4月5日，冯光容（甲方）、孔祥麟（乙方）、祥瑞房产（丙方）、祥瑞集团（丁方）签订编号为X的《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载明：1、截止2017年3月1日，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500万元。甲方同意在乙方、丙方和丁方履行本补充协议的条件下免除借款利息和违约金。2、丙方将上述《房屋预订协议》中约定的“祥瑞.香山缘”项目房产作价1462.12万元，用以抵偿乙方对甲方的债务1462.12元；各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五日内完善有关手续。3、乙方、丙方和丁方同意自2017年3月1日起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37.88万元现金。4、乙方、丙方和丁方同意将“祥瑞.天湖美郡”项目北区市场价值1462.12万元的住宅、门面和车位用以抵偿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在该项目开工后十日内（预计在2017年3月底）确定房产明细并完善房产抵偿有关手续。甲方将于“天湖美郡”项目基础完工之日失去“祥瑞.香山缘”项目的资产抵偿权利。乙方、丙方和丁方承诺在“祥瑞.天湖美郡”项目达到预售条件后十日内将前述房产网签备案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等。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因资金等原因，协议所涉项目至今并未实质推进，协议至今未能履行。 2019年7月31日，北京丰富投资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甲方1）、冯光容（甲方2）与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律师费收取方式调整为：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1万元，待一审判决生效或二审立案后，甲方另行向乙方支付代理费5万元等。2019年8月6日，冯光容给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分别转款5万元、1万元。2020年1月9日，重庆同宸律师事务所给冯光容开具了5万元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 另查明，祥瑞集团的股东及占比为孔祥麟8740万元占79.45%、孔令娟2200万元占20%、潘中萍60万元占0.55%。祥瑞房产的股东及占比为祥瑞集团11365.1174万元占66.42%、孔祥麟5686.2826万元占33.24%、潘中萍58.6万元占0.34%。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协议》、《抵房协议书》、《房屋预订协议》、《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年利率33%超过法律规定外，其余部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借款协议》中出借人是冯光容、魏昂、卢遥三人，但协议中各出借人的出借金额约定明确，并各自按约定出借金额履行，借款人孔祥麟所履行还款亦分别向各出借人直接支付。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孔祥麟单独就冯光容的出借款项的清偿达成后续协议，即借款人并未将合同载明的出借人视为一个整体。当事人的借款债权是按份债权。现冯光容单独就自己出借款项份额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共同出借人魏昂、卢遥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孔祥麟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归还冯光容的借款，虽与冯光容达成《抵房协议书》及《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双方商定以房抵债，但经本院查明，由于拟用于抵债的房屋因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被拍卖，祥瑞房产因丧失所有权、处分权，以房抵债存在法律障碍，或由于祥瑞房产资金断链，至今未得以开发，双方商定的以房抵债项目现只存在理论上履行的可能性。由于以房抵债协议实际并未得到履行，冯光容对孔祥麟的借款债权并未消灭。因此，对孔祥麟等抗辩其对冯光容的借款债务已清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款债务人以物抵债实质上的不能，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冯光容申请解除相关以资抵债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冯光容于本案诉讼中的2020年1月15日申请解除《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及相关以物抵债协议，并于2020年4月7日的庭审中将解除相关以物抵债协议的意思告知对方，相对方在接到解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案涉《抵房协议书》、《房屋预订协议》、《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7日解除。故本院对冯光容主张由孔祥麟归还借款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3%，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24%的标准；同时双方还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或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须按照欠付金额的0.3%/天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后20日内仍未能归还全部借款的，须按欠付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亦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冯光容所主张的逾期后的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主张的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利息17283333元，经本院核算，低于年利率24%标准，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还约定借款债务人孔祥麟应承担冯光容行使债权追偿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因此，对冯光容主张的债务人赔偿现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及其股东均在《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上签字，为股东孔祥麟担保，借款债务将到期或到期后，冯光容先与孔祥麟、祥瑞房产达成《抵房协议书》，后与孔祥麟、祥瑞集团、祥瑞房产达成《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均向冯光容作出为孔祥麟的借款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冯光容要求祥瑞集团、祥瑞房产对孔祥麟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冯光容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保证人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主张权利，该三保证人因保证期限届满而免责。因此，本院对冯光容主张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对孔祥麟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保证人孔祥利、潘中萍、孔令娟免责的抗辩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冯光容与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孔祥麟于2015年4月5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与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预订协议》，与孔祥麟、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关于个人借款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7日解除； 二、由孔祥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冯光容借款本金1500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资金利息17283333元，并清偿该1500万元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 三、由孔祥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光容追索债权的损失6万元； 四、由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三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孔祥麟追偿； 五、驳回冯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3717元，由孔祥麟、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李洪武 人民陪审员  杨万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