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女，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强，男，199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代鑫祥，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强、原审第三人代鑫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王健不向陈明强退还购房佣金297500元、不支付资金占用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三方法律关系错误。陈明强获取客户购房需求，就客户需求和佣金事宜直接与代鑫祥沟通，陈明强收取购房佣金后直接转到王健账户，王健当日即将收到的佣金转给代鑫祥，由代鑫祥联系房源。案涉8套房源均是代鑫祥联系并提供给陈明强，王健已将联系房源事务转委托给第三人，就案涉8套房屋中介事务，陈明强与代鑫祥存在真正的委托合同关系。王健没有实际收取佣金，所过账的佣金已全部转给了代鑫祥，故需要返还的佣金不应由王健承担。二、陈明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获得支持，鉴于本案的性质，一审法院判令王健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错误。陈明强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鑫祥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不认同王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健向陈明强退还购房佣金30.75万元；2．判令王健以30.7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陈明强支付资金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王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强与王健系同事关系，王健是陈明强的主管，从事房产中介工作。陈明强与王健约定为购房客户提供购房中介服务，陈明强获取客户购房意向（如拟购房小区、面积、楼层）等需求后，收取客户购房佣金，并将佣金转交给王健。陈明强告知王健客户的购房需求，由王健负责提供合适房源。若购房成功则双方赚取购房佣金，若无合适房源则退还佣金。王健与第三人代鑫祥系朋友关系，因第三人有房源信息，经王健介绍，陈明强与第三人相识。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3日，陈明强在收取客户8套房屋的购房佣金后，向王健共计支付了617500元，王健将陈明强支付的617500元均支付给第三人。因客户成功购得2套房屋，共计收取购房佣金150000元。剩余6套房屋未成功购得，应退还客户剩余购房佣金。但截至起诉之日，王健仅向陈明强退还购房佣金160000元，该160000元购房佣金由第三人退还给王健。陈明强述称其已自行筹集资金退还客户购房佣金共计301350元。关于8套房屋陈明强向王健支付购房佣金及退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⑴城投四新之光，客户张俊杰，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18日支付8万元（另有5000元微信转账），购房成功，无需退款。⑵常青花园恒大御景，客户何小进，2019年6月19日支付4万元，购房未成功，需要退款。⑶招商樾望，客户罗念、叶华，2019年8月1日支付12万元，购房未成功，2019年8月12日已全额退款12万元。⑷常青花园恒大御景，客户黄磊，2019年8月6日、9月2日共计支付9万元，第三人只认可8万元，并当庭出示2019年10月4日微信，陈明强向第三人确认的黄磊购房佣金总计8万元，陈明强亦当庭承认黄磊的购房佣金为8万元，但对另外1万元的解释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与案涉8套房屋的关联性，关于该套房屋的购房佣金一审法院认定为8万元。购房未成功，需要退款。⑸招商樾望，客户叶华，2019年8月13日支付67500元，购房未成功，2019年8月14日已退款40000元。⑹招商樾望，客户罗念、孟猛，2019年8月20日支付10万元，因不符合楼层要求，客户并没有实际购买，购房未成功，需要退款。⑺招商樾望，客户李文婷，2019年8月24日支付7万元，购房成功，无需退款。⑻常青花园恒大御景，客户陈刚，2019年9月3日支付5万元，购房未成功，需要退款。综上，陈明强向王健共计支付617500元，涉及8套房屋的购房佣金认定为607500元，购房成功2套购房佣金150000元，购房未成功6套购房佣金457500元，已退款160000元，应退款29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明强与王健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二是王健是否应该向陈明强退还297500元购房佣金。一、关于陈明强与王健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陈明强与王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证明陈明强、王健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陈明强将客户的购房信息发送至王健，将客户的购房佣金支付至王健，退还给客户的购房佣金亦是由王健支付至陈明强，双方并就购房信息和购房佣金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陈明强、王健之间成立合同关系。2.根据陈明强、王健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陈明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微信联系的情况下，陈明强仍将客户的购房信息发送至王健，购房佣金支付至王健，且双方就购房情况进一步沟通。陈明强指认王健收取5000元佣金，王健也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王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王健受第三人的委托代为收取，也没有证据显示王健向陈明强披露过与第三人的委托收款关系。对于陈明强与第三人之间的联系，陈明强称，因为资金安全问题，我得知道钱最后到哪里去了，故从王健处得知其上家为第三人后也同时与第三人联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明强的解释符合常理，故不能因为陈明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联系就认定陈明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否认陈明强与王健之间的合同关系。3.根据陈明强、王健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在陈明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微信联系的情况下，陈明强仍将客户的购房佣金支付至王健，退款亦是由第三人退还至王健，再由王健退还至陈明强，且陈明强、王健双方就款项差欠情况进一步沟通，故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陈明强与王健之间、王健与第三人之间构成两组法律关系，这也符合实践中多层上下家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关于王健受第三人委托代为收取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健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明强与王健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二、王健是否应该向陈明强退还297500元购房佣金。因陈明强与王健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故应由王健向陈明强退还297500元购房佣金。第三人称，因其上家未将款项足额退还，故导致剩余购房佣金未退。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其上家之间的关系、王健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均不能约束王健向陈明强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陈明强要求王健退还购房佣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陈明强要求王健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起诉之日为2019年10月29日。资金占用费支付标准依法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强退还购房佣金297500元；二、王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强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97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购房佣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56元(陈明强已预交)，由陈明强负担96元，王健负担2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明强提交了与王健在2018年之间的聊天和转账记录，拟证明双方2018年就在合作，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关系与2018年双方的关系相同。经质证，王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陈明强与王健2018年的聊天记录及转账流水，可以证明2018年双方存在合作为购房人购房的法律关系。二审中，王健否认与陈明强系同事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王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王健上诉主要是认为一审法院对三方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存在转委托关系，即王健与陈明强系委托关系，王健将陈明强的委托事项转委托给代鑫祥，故本案的真正委托合同双方是陈明强和代鑫祥，王健没有实际收取购房佣金，不应承担佣金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王健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明强与王健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及资金往来情况，双方法律关系为：陈明强负责联系购房人，获取购房人购房需求并收取佣金，其后，陈明强将佣金转给王健，由王健负责联系房源信息。若购房人购房成功则双方分享佣金收益，若购房失败，则王健退还购房人佣金给陈明强，由陈明强退还购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上述交易关系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虽然王健在收到陈明强的购房佣金后，会将佣金转给代鑫祥，由代鑫祥联系房源信息，但合同具有相对性，王健与代鑫祥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即使陈明强与代鑫祥有过联系沟通，但是资金结算及往来均是在王健与陈明强之间进行，陈明强自始未表示其与代鑫祥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委托、转委托法律关系，也不认可其与王健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转由代鑫祥承继。故，王健上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陈明强与王健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王健向陈明强返还购房佣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王健上诉认为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问题。购房人未成功购房的情况下，王健应当将购房佣金返还陈明强，由陈明强返还购房人。陈明强自述已自筹资金将未成功购房的购房人佣金返还，但无法核实其支付的款项是否本案所涉佣金，亦无法证实全部佣金已返还完毕，因此，陈明强无法证明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结合本案双方合作的实际情况及资金占有现状，王健的该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王健上诉认为收取的购房佣金已全部转给代鑫祥，其并未实际占用资金问题。当事人在市场交易过程中缔结合同，应当审慎选择交易对象，并根据各自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并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王健可以依据其与代鑫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王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陈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陈明强负担100元，王健负担2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元，由陈明强负担200元，由王健负担5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