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锦绣路1号3栋14层14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REEC1Y。 法定代表人：熊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元，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浸水村一居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03MA665CJY26。 经营者：康超，男，汉族，1982年5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胜，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范围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明确诉求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补充协议》是否解除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超越原告的诉求范围，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已解除，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法院在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期限利益。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表明对于2019年1月4日的《补充协议》的三性本身均无异议，均认为该协议是当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关于解除委托收款的补充协议通知书》，也不同意被上诉人当庭送达该通知书，且解除协议的条件也不具备：为使《补充协议》约定的委托付款得到实际履行，上诉人除出具书面《付款委托书》和《转款申请》外，还积极与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沟通，宏天公司也在积极安排资金付款，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双方约定的“附条件支付工程尾款”的约定应当得到遵守和执行；3、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委托其他工程队伍负责工程收尾所额外产生的费用17302元是认可了的，但一审判决没有扣除该笔费用，计算有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于法无据。 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并没有超出原告诉讼请求。1、上诉人将2019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被上诉人就该协议发表了质证意见，主要阐述了该协议是一个委托协议，而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且这30万元的债权是不是宏天公司真实享有没有证据。同时上诉人也无权直接起诉宏天公司，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提出解除委托协议条是合法的。一审都是针对这一证据（即协议），应当作出法律评价并非超出诉讼请求。2、上诉人认为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并损害了期待利益，上诉这个认为是不正确的。《补充协议》是通知解除了的，另外从承包合同时间看，是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2018年6月30日工程竣工。后如熙公司将其租赁给阳视科技，三芯半导科技有限公司等使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两年多，不给上诉人付款，显然是被上诉人受到损害而不是上诉人受损的事实。3、收尾工程17032元的问题，证人未到工程的地点、内容、工程量的依据提出有效证据，且均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无法认定。工程竣工后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利息合乎法律规定。 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未付工程价款424692元；2、被告承担占用资金利息，计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直到被告付清工程欠款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成都康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君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16年2月6日，甲方康君公司（发包方）与乙方鑫合门窗厂（承包方）签订《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宏天电子产业园一期五标段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工程。…四、工程面积：约3900平方米，最后以按实际施工发生面积计算。五、工程单价：每平米为综合包干价168元整（大写：壹百陆拾捌元整），此价格为不可调整的包干价…六、工程暂定合同总价：约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人民币。…十、合同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方式：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内向甲方缴纳人民币五万元整，在乙方正式进场施工十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十三：特别声明：…2、本合同乙方禁止转包，若经甲方发现，甲方有权终止乙方施工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 2017年9月3日，鑫合门窗厂（甲方）与案外人唐林（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将广元宏天电子产业园一期五标段铝合金门窗11#12#铝合金劳务承包给乙方唐林。 2018年6月30日工程竣工，后如熙公司将其租赁给阳视科技、三芯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等使用。 2019年1月3日，如熙公司向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兹有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贵公司将宏天电子产业园5标段门窗项目工程款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汇入实际施工人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指定银行号账户。贵公司根据本委托书所付款项，从贵公司应付我单位工程款中抵扣；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由我单位承担。同日，鑫合门窗厂向宏天公司发出《转款申请》，载明：我方（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现向贵公司申请将我方宏天电子产业园5标段门窗项目工程款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汇入下列银行账户（四川省信用联社游仙分社；康超；621457068100994731）。 2019年1月4日，甲方如熙公司与乙方鑫合门窗厂签订《补充协议》，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付款与结算方式条款作如下变更和补充：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1、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向宏天公司出具人民币30万元的付款委托，由乙方自行协调相关付款，并承担受托方不按委托付款的风险。2、前述30万元付款委托不作为甲乙双方关于宏天电子产业园5标段门窗项目工程款结算依据。3、甲方在收到宏天公司工程结算款后五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办理宏天电子产业园5标段门窗项目的工程结算，并结清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上述《补充协议》，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收件。 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2018年7月13日被告转款2万元，被告垫付玻璃款95354元，被告2018年7月31日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3000元，管委会组织协调被告向原告付款13万元，四项共248354元没有异议，双方承认被告应退还原告保证金50000元应在前述款项中扣除，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8354元;对于实际施工面积的计算，原告认为应以3660平方米进行计算，被告建议按3600平方米计算，而后原告放弃申请鉴定评估，原告同意实际施工面积按3600平方米计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鑫合门窗厂与被告如熙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为据，该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被告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面积提出异议，并称其经现场勘测实际施工面积约为3500㎡，但该测量原告未参与故不予认可，后双方协商确定实际施工面积为3600㎡，对该数据予以确认，故案涉工程合计工程款为（3600×168）604800元。被告辩称在合同履行中是由其提供材料，被告支付了玻璃款95354元，且认为只是单纯在诉讼请求金额中扣减垫付玻璃款不合理，整个承揽合同应该按照市场劳务清包来计价，但被告除了购买95354元的玻璃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材料均由其提供，故按照市场劳务清包来计价本院无法认定，该抗辩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平米为综合包干价168元计算。在一审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支付款项248354元，扣除原告所交保证金5万元，被告向原告实际已支付款项198354元，下余406446元未支付。 关于被告抗辩30万元工程款已委托支付的问题，虽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鑫合门窗厂自行协调相关方付款，并承担受托方不按委托付款的风险，但因该委托收款的受托方没有接受付款义务，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原告已发函通知被告解除了该合同，该合同的解除于2019年7月16日生效。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应仍然属于如熙公司，故原告的该部分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接手该工程剩余部分修造且实际投入使用，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3600平方米，故被告应当支付下余工程款406446元。 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如熙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属合同违约。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占用资金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年息6%计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息，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以本金40644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支付工程款4064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0644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项目总包方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发包方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的补充协议是不成立的，相反证明了上诉人以及其他合作部门努力为履行这份补充协议，只是客观上出现了一些障碍暂时不能履行支付，一审超越诉讼请求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期待利益。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这是客观事实。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收款的事实是成立的，一审也是认可的，但是就这个委托收款的行为合法性关联性我们在一审提出异议了的，今天仍然就情况说明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合法性我们认为这是委托法律关系，而不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如果是债权转让成立收款是我们的，但是委托必须有条件，我们收款具有合法性，宏天公司同意付，债权必须是真实有效的，我们能收的到，到今天为止我们收不到才打官司，所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我们已经解除了委托行为，严格来说我们没有必须要去收款的义务，我们可以不接受委托有权解除委托，因此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 二审查明，2020年6月17日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1月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我单位在其工程结算款内代支付给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人民币30万元，期间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也通过私人关系向我单位协调付款。但因工程税款问题及其他一系列问题与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生分歧，造成支付障碍，该款项暂无法支付。另，经我公司工程部及部分入住商家抽检，11、12号楼门窗型材厚度未按设计标准施工，我单位已函告锦得公司，将保持追偿的权利。”2020年6月17日四川锦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单位系广元宏天电子产业园一期五标段11、12号楼施工总承包单位，成都康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我公司前述项目合作伙伴。2019年1月成都康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来函我单位，请求帮忙协调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代支付绵阳市涪城区鑫合门窗厂门窗款30万元。根据成都康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求，我公司积极与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取得联系，但广元宏天投资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因故该款至今尚未支付。”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问题。2019年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2016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的付款与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但一审查明2019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解除了上述《补充协议》，且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该通知，该协议自此解除，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委托付款的约定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是否解除进行审查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将其在宏天公司的应收款转由被上诉人收取后抵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但因上诉人在宏天公司的应收款尚不确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承诺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宏天公司也没有同意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意思表示或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协议，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解除通知，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同意对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按3600平方米计算，本身就不包括未施工的面积，就不存在扣除上诉人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伍负责工程收尾产生的其他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且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按照该时间点为起算点计算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上诉人四川如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