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富民路120号202室。法定代表人：于德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君，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580号。法定代表人：杨立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友嘉公司支付货款876,21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欠付货款金额30%认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友嘉公司主张扣除的返利款及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友嘉公司一审仅提供了2012年、2013年、2015年、2018年的四份《商品购销合同书》，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的《经营合同书》为季节性月饼销售合同，均约定期满自行解除。返利和促销服务费标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没有就每笔扣费签订合作协议，所扣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友嘉公司存在伪造双隆公司签字的合作协议书的行为。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返利款已在收货数额中扣除，又在增值税发票中重复扣返利款。供应商合作协议书虽然没有约定适用期限，但作为合同附件四，应与主合同相对应。友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促销服务义务，其在一审提供的结算单、调价章、促销明细等均为单方制作，自家记账使用，没有经过双方对账，对双隆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附件四及合作协议书之约定，扣除促销费后没有履行实际服务义务，应支付30%的违约金。友嘉公司辩称，不同意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2012年双方已实际签有合同，即使无合同，但双方从2012年到2019年是一直保持着合作，仍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附件四当中提到的是关于促销、宣传、促销推广的费用和次数，因为是附随主合同进行了年签，所以也仅仅是对合作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交易进行初步约定。实际合作时因促销品类不同，提供的具体服务不同，相应的促销服务费用也是不相同的，这是无法事先在合同中约定金额和次数的。因此双方合作过程中是否实际产生了案涉费用，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中合作年限长，双方一直提出任何异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返利和促销服务费在结账时扣除,每次结算时友嘉公司扣除费用金额加上支付货款金额与双隆公司的开票金额完全吻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多达二十余份，虽然有的合同没有签订日期或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但合作期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结算本身就意味着钱货两清，卖方按时发货，买方不拖欠货款，双隆公司作为卖方在结算后又来主张,不单是破坏诚信的行为，也是恶意加重友嘉公司的举证责任。双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嘉公司支付货款876,217.66元；2、友嘉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违约未支付货款部分876,217.66元的30%计算；3、友嘉公司自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3倍支付利息；4、诉讼费由友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1月至2019年6月，双隆公司、友嘉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双隆公司供给友嘉公司多种食品。期间，双隆公司、友嘉公司曾先后签订4份《商品购销合同书》、7份《经营合同书》、14份《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双方在《商品购销合同书》中约定，友嘉公司购买双隆公司的商品，购销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以双方签订的《供应商交易条件协议书》为准，《供应商交易条件协议书》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双隆公司同意友嘉公司可从应付给双隆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双隆公司应支付友嘉公司之款项。双方在《经营合同书》中约定，双隆公司提供商品在友嘉公司处销售，友嘉公司按双隆公司提供的零售价格倒扣麦花10%或12%、其他22%提取利润，付款条件为双隆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及友嘉公司要求的对账单等其他凭证，付款金额为对账单记载的全部销售款扣除截止结算时间双隆公司根据本合同其他条款影响友嘉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的余额。双方在14份《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就促销宣传费、有条件销售返利、仓储服务补偿返利、推广费及违约金等事项分别做出了不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双隆公司向友嘉公司供货，友嘉公司向双隆公司付款，且均为滚动式进行。至2019年4月，双隆公司最后一次给友嘉公司供货，但双方始终未进行结算。庭审过程中，双隆公司、友嘉公司一致认可如下事实：2012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双隆公司向友嘉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金额合计10,338,933.45元，双隆公司未向友嘉公司开具货款发票、但已发货的货款金额为114,723.45元，友嘉公司向双隆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合计9,577,439.24元，友嘉公司扣除双隆公司返利金额合计156,752.31元，友嘉公司扣除双隆公司促销服务费金额合计496,400元。庭审过程中，友嘉公司称双隆公司所供货物中返厂货物金额为4,194.9元、库存货物金额为459.9元，主张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友嘉公司称上述两类货物截至庭审之日未予返还给双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隆公司向友嘉公司供应货物，友嘉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双隆公司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双隆公司、友嘉公司双方对双隆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总货款金额（10,338,933.45元+114,723.45元）及友嘉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金额（9,577,439.24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友嘉公司所主张的返利、促销服务费应否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二是友嘉公司所主张的返厂及库存货物的货款应否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双隆公司、友嘉公司在14份《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就促销宣传费及销售返利做出的约定以及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结算及支付货款的实际情况，友嘉公司按照一定的比例在应支付双隆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返利及促销服务费用是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惯例的，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友嘉公司所主张的返厂及库存货物截至庭审之日一直在友嘉公司处，友嘉公司未返还给双隆公司，现友嘉公司主张在应支付货款中扣除以上两类货物所对应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友嘉公司仍应向双隆公司支付该两类货物所对应的货款。综上，友嘉公司尚欠双隆公司货款金额为223,065.35元（10,338,933.45元+114,723.45元-9,577,439.24元-156,752.31元-496,400元），应予支付给双隆公司。关于双隆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鉴于《商品购销合同书》《经营合同书》《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未就友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及3倍利息进行约定，且双隆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以证明双方曾就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及3倍利息做出过约定，现双隆公司要求友嘉公司按照违约未支付货款部分的30%支付违约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考虑到友嘉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可能给双隆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友嘉公司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2019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双隆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双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双隆公司供货及友嘉公司付款的时间并非一一对应，且双方一直未进行最后结算，故双隆公司要求友嘉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权利一直未丧失，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友嘉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23,065.35元及利息（以223,065.3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2元（原告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1,285元，由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承担4,7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根据双方一、二审陈述，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总额及已付款额并无分歧，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抵扣的返厂货物、库存货物金额及诉讼时效抗辩未予支持，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二审中双方争议的实为合同中约定的返利及促销服务费是否应在本次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对于返利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2年至2016年向上诉人开具的返利款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予以扣除的一致。上诉人对前述发票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返利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已付货款金额中已扣除了前述返利金额，本次再主张扣除属重复扣减。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扣除的返利款发生于2012年-2016年期间，其公司在2017年-2019年期间再未上诉人开具返利发票。被上诉人二审陈述称2012年-2016年的货款发票金额中包含返利金额，而2017年后因税收政策原因无法再开具返利发票，故上诉人开具的货款发票金额中已不包含返利部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认可的货款总额与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2019年年度货款发票金额一致。根据双方发票开具情况，被上诉人前述主张应属实，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扣除2012年-2016年返利金额156,752.3元非重复扣减，应予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服务费，上诉人主张按照《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执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向上诉人开具的的服务费发票，就发票金额而言，确高于前述协议书的约定。但前述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的适用品牌、适用期限、适用条件，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均非一一对应关系。被上诉人另行提供了部分有双方代表签字的合作协议书单据及处行打印的促销明细。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费单据及促销明细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认可的实际发生的促销服务费金额或促销实施情况，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抵扣的服务费金额亦与其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在货款发票金额与已付款金额的差额中扣减2012年-2016年的返利款、2012年-2019年的促销服务费用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一节，因案涉购销合同、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诉前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故一审判决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请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属合理。上诉人另行主张30%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5元，由上诉人大连双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