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城关玉兴西路14号。 负责人：陈高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水暖设备厂。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三合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明玉，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苹，浙江漩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潘胜，浙江漩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县水暖设备厂（以下简称玉环水暖厂）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玉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玉环水暖厂向人保玉环公司支付保险费4.4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玉环水暖厂因保险需要为其厂房向人保玉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限分别为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3日，数年保险费累计为6.18万元，但玉环水暖厂仅支付保险费1.76万元，余款4.42万元至今未付。原审法院以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为由，认为玉环水暖厂享有保险合同任意解除形成权，在其未交保费的情况下就是主动解除保险合同，故无需支付保费。人保玉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并不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人保玉环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应当支付保费。但玉环水暖厂仅支付了一年保险费，而其他四年保险费未予支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赋予了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对解除保险合同的时间作出了明确规定，投保人可以在保险责任开始前要求解除合同，也可以在保险责任开始后解除合同，但不能在保险期间届满后解除合同，玉环水暖厂在投保后四年内，既没有书面通知，也未口头通知人保玉环公司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却在一审庭审期间要求解除合同，故玉环水暖厂提出的解除保险合同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玉环水暖厂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上述条文赋予了投保人任意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其次，玉环水暖厂不是在一审庭审时才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在合同签订后，以不交保险费的实际行动向人保玉环公司表达了不愿继续投保的意思。期间，人保玉环公司曾向玉环水暖厂催告保险费且对于玉环水暖厂不交保险费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解除保险合同。最后，根据涉讼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2009版）第一条的约定，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涉讼免责说明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因此，双方当事人约定以交付保险费作为保险合同的生效要件，现玉环水暖厂未支付保险费，对应保险合同均未生效，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综上，玉环水暖厂不应承担支付保险费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玉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环水暖厂支付保险费6.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玉环水暖厂连续五年向人保玉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投保人、保险人：玉环县水暖设备厂，保险标的项目：固定资产（厂房），应交保险费合计6.18万元。水暖厂至今仅交1.76万元保险费，保险公司遂致诉。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玉环水暖厂以现金存入人保玉环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尾号00×××16）保险费1.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本案中，人保玉环公司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投保单及投保标的项目清单、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2009版）、财产综合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保险单签收回执，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构成人保玉环公司与玉环水暖厂保险合同成立的证据链，能够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成立。玉环水暖厂在2015年12月31日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1.76万元，与2015年保单号PQBB201533100000001754保险单的交费金额、时间能够相印证，构成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保险期间保险费已交的事实。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玉环水暖厂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双方因没有达成合意而致合同未成立，故其辩称意见，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人保玉环公司诉请玉环水暖厂支付未交保险费；玉环水暖厂辩称约定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案涉合同未生效，其无需支付保险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2009版）“一、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财产综合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四、1、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故玉环水暖厂的辩称，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在审理过程中，玉环水暖厂辩称解除讼争保险合同，不交保险费。该院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故玉环水暖厂享有保险合同任意解除形成权。且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玉环水暖厂已连续四期（年）的保险费未予支付，显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人保玉环公司承担过相应的保险责任。故该院认为玉环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与诉讼规则进行释明，但玉环人保公司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故对人保玉环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元，减半收取672.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2009版）第一条及财产综合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四条均约定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玉环水暖厂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保险费的责任。对此，虽然玉环水暖厂向人保玉环公司投保了五份财产综合险，人保玉环公司向玉环水暖厂签发了五份保险单，双方当事人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但根据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2009版）第一条、财产综合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当事人间的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作为生效要件。虽然相应保险单记载了保险费交费时间，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玉环水暖厂逾期交费的违约责任，表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玉环水暖厂可以通过选择是否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对保险合同是否生效行使选择权。现玉环水暖厂于2015年12月31日缴纳了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的保险费，双方当事人间对应的保险合同依约生效。对于其余四期保险费，玉环水暖厂经人保玉环公司催告未予缴纳，前三期保险费对应的保险期间已经经过，对于最后一期尚在保险期间的保险费，玉环水暖厂在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表示不予缴纳，表明玉环水暖厂选择其余四份保险合同均不生效，人保玉环公司就该四份保险合同事实上亦未承担保险责任，现起诉要求玉环水暖厂支付保险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345元，应收9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