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发新，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荣，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路二段11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797877722R。 法定代表人：刘太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何发新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威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发新，被上诉人胜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郁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发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五项；2.改判胜威公司退还何发新承包费24,169元、保证金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9,1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胜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胜威公司强行收回车辆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进而认定何发新违约解除合同不当。本案的事实是，胜威公司要求何发新签订新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何发新认为新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加重了何发新的负担表示拒绝，胜威公司便强行收车，并明确向何发新表示只要签订了新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就将教练车返还，至于承包费可以暂缓。所以何发新未按期交纳承包费，与胜威公司收车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胜威公司强行收回教练车不具有正当性，属违约行为。此后，双方多次对签订新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协商未果，矛盾不断升级，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何发新主张解除合同，胜威公司也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何发新违约解除合同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何发新向胜威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违约金超出了何发新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庭审答辩过程中，胜威公司才就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及违约金进行了抗辩，但法庭向胜威公司释明是否就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及违约金提起反诉时，胜威公司予以否定。一审对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及违约金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规定。3.一审判决何发新给付胜威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且保证金5000元不予退还超过了合同全面履行时胜威公司可能获得的收益，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减少。即便完全履行合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车辆承包费为98,330元，保证金为5000元，合同期满车辆产值归乙方所有[第七条第（五）项]。扣除何发新已经交纳的车辆承包费62,725元、保证金5000元，胜威公司能够收取的承包费也只有35,000余元。而一审判决何发新承担违约金30,000元，保证金5000不予退还，且合同解除后（2020年2月27日）至车辆下线（2024年7月18日），约4年半的车辆经营权属胜威公司，涉案车辆的残值也归胜威公司所有，未充分考虑损益相抵的原则，导致胜威公司获得的违约金远大于合同正常履行时胜威公司所能获得的利益，明显过高，应予减少。 胜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未认定胜威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收回承包车辆的行为违约是正确的。（1）胜威公司收回承包车辆的依据。《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在承包期内，若乙方（指何发新）违约，不履行义务，甲方（指胜威公司）有权无偿收回教练车。（2）何发新发生了《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一项10目、第二项9目约定义务的事实。一是何发新没有在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每月向胜威公司支付欠交承包费2500元；二是何发新没有从2017年5月起，每月向胜威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360元；三是不按期交纳机动车保险费、不按期将车辆进行年审等，造成逾期年审行政罚款1000元。（3）事先有双方合同约定，事中何发新有违约事实发生，事后胜威公司依约收车的行为，应当属于合法行为。2.一审判决依据《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何发新违约解除合同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认定正确。何发新所诉称的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因此，何发新行使解除权属于单方违约解除合同。3.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已给胜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13,420元，按照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应承担法律责任，判决何发新承担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订立以后不能随意解除合同，因为合同是有法律约束力的,双方均受合同条款所约束，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来进行活动。何发新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何发新对胜威公司不仅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还要承担违约的责任。胜威公司同意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并没有放弃要求何发新承担赔偿损失和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何发新给付胜威公司损失13,420元完全正确。4.一审判决根据何发新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结合胜威公司的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给付违约金，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1）有给付违约金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2）有双方合同约定。《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第六条违约责任（一）载明：在承包期内，若乙方（指何发新）违反约定，不履行义务，除所交承包费及押金甲方（指胜威公司）不予退还外，乙方还应赔偿甲方损失100,000元，且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练车，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3）胜威公司的损失达118,420元，结合约定要求何发新承担30,000元违约金适当。（4）按照《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第六条违约责任（一）约定，何发新有违约行为，所交承包费及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不违反法律规定。 何发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发新、胜威公司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2.胜威公司退还何发新车辆承包费24,933元、保证金5000元；3.胜威公司支付何发新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9,9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胜威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何发新变更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为：胜威公司退还何发新车辆承包费24,169元、保证金5000元，胜威公司支付何发新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4,1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何发新、胜威公司签订《教练车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胜威公司，乙方何发新，一、乙方承包甲方车牌号为川Ｍ×××××教练车一辆，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二、承包期限：2016年6月8日至本车辆下线为止。三、承包费用：承包川Ｍ×××××教练车，小写98330元；保证金：小写5000元；共计：小写10333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交纳50000元，欠款53330元。欠款乙方按每月2500元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每月不按时支付，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收取滞纳金。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0.乙方招生学员，由甲方指定财务，指定收费地点进行收费。甲方除去管理费等费用，剩余费用返给乙方作为培训费、税费及场地费等，乙方除去车辆等培训成本而获利。乙方每车每月向甲方交纳场地使用费360元，计时计价培训场地使用费另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9.乙方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内，车辆的年审、保险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得逾期年审、保险，否则损失由乙方承担。……六、违约责任：（一）在承包期内，若乙方违反约定，不履行义务，除所交承包费及押金甲方不予退还外，乙方还应赔偿甲方损失100000元，且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教练车，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二）在承包期内，若甲方违反约定，不履行义务，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100000元。合同签订日何发新向胜威公司交纳了承包费20000元，2016年7月4日交纳承包费25000元，2018年1月29日交纳承包费10000元，2018年8月3日交纳承包费1000元，2018年8月9日交纳承包费6725元，合计62725元。2016年7月4日交纳车辆安全保证金5000元。2019年7月26日何发新将川Ｍ×××××号教练车的气瓶进行了检验。胜威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为川Ｍ×××××号教练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2019年6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2日24时止）。2019年7月15日为川Ｍ×××××号教练车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份16日0时起至2020年7月15日24时止）。2019年8月2日胜威公司将何发新承包的川Ｍ×××××号教练车收回，至今未将川Ｍ×××××号车辆交由何发新经营，何发新有部分学员培训未结束。胜威公司将川Ｍ×××××号教练车在资阳市长江神鹰车辆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测，并于2019年10月31日向资阳市雁江区公路运输管理所交纳了“未按规定维修检测运输车辆”罚款1000元。川Ｍ×××××号教练车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7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何发新、胜威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教练车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履行。在履行期间何发新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胜威公司交纳欠交承包费2500元和每月场地使用费360元。2019年8月2日胜威公司收回川Ｍ×××××号教练车至今。何发新在违约的情况下提出从起诉之日（2020年2月27日）解除《教练车承包合同书》，胜威公司认为何发新在违约的情形下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有关规定，但何发新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胜威公司的损失。对何发新要求从2020年2月27日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承包费结算，约定承包期2016年6月8日至车辆下线为止（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7月18日，97个月，承包金98330元，月承包费1013.71元。何发新从2016年6月8日至2020年2月27日经营44.5个月，应交纳承包费45110元，已交纳62725元承包费，胜威公司应退还何发新承包费17615元（62725元-45110元）。何发新要求胜威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双方认可是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何发新违约后不予退还。何发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违约，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何发新要求胜威公司给付解除合同后应退承包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胜威公司未在应给付时而拒不给付，对该项请求应予驳回。场地使用费，依照合同约定何发新每月应向胜威公司交纳360元，从2016年6月8日至2020年2月27日计44.5个月，何发新应向胜威公司交纳场地使用费12420元（16020元-自认3600元）。胜威公司要求何发新承担车辆逾期年检罚款1000元，该车的检验期为7月，在此之前何发新仅就气瓶进行了检验，但车辆检验却在8月检验，造成该车逾期检验，其罚款应由何发新承担。胜威公司要求何发新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胜威公司要求何发新交付42名学员未培训结束的待培训费98400元，因胜威公司提供花名册不能证明未培训结束，对该损失不予处理，待其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何发新与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二、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退回原告何发新承包费17615元；三、原告何发新向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给场地使用费12420元、车辆逾期检验罚款损失1000元；四、原告何发新向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30000元；五、驳回原告何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四项品迭后，原告何发新应付被告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5805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元，减半收取1129元，由原告何发新负担。 二审诉讼中，何发新提交了章绍金微信号、胜威公司2014年教练员培训合影照片、章绍金照片复印件。证明目的：章绍金系胜威公司工作人员，何发新与章绍金间的微信聊天是真实的。 胜威公司质证意见：对何发新提交的章绍金微信号、胜威公司2014年教练员培训合影照片、章绍金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胜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何发新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与章绍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制件，胜威公司不予认可，何发新在二审提交的章绍金微信号、教练员培训合影照片、章绍金照片亦不能证实其微信聊天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不能履行的过错；（二）合同解除后，胜威公司应退还何发新的费用。 （一）关于《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不能履行的过错。一审诉讼中，何发新、胜威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教练车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何发新应在签订合同时即2016年6月8日交纳承包费50,000元，下欠的承包费53,330元，何发新每月交纳2500元，而何发新在合同签订日只向胜威公司交纳了承包费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29日何发新应向胜威公司交纳承包费103,330元（53,330元+2500元/月×20个月），此时何发新实际交纳的承包费为55,000元，在胜威公司2019年8月2日收回车辆时，何发新交纳的承包费为62,725元。根据《教练车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第10目约定，何发新每月应向胜威公司交纳场地使用费360元，截止胜威公司收回车辆时，何发新应向胜威公司交纳场地使用费13,680元（360元/月×38个月），而何发新实际交纳的场地使用费为36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发新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胜威公司交纳欠交承包费和场地使用费，构成违约正确，胜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何发新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和场地使用费的情形下，将教练车收回，不构成违约。因此，导致《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不能履行的责任系何发新的违约所致，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何发新提出其未按期交纳承包费与胜威公司收车不存在因果关系，胜威公司强行收回教练车不具有正当性，属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胜威公司应退还何发新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教练车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在承包期内，若何发新违约，其所交纳的保证金5000元不予退还，因此，一审判决对何发新请求胜威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不予支持正确。何发新已交纳承包费62,725元，扣除其应交纳的承包费45,110元后，胜威公司应返还承包费17,615元。何发新提出胜威公司应退还其承包费24,169元、保证金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胜威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何发新向胜威公司给付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发新关于一审判决其向胜威公司给付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违约金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胜威公司就场地使用费、车辆逾期检验罚款、违约金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何发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何发新承包费17,6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减半收取1129元，由上诉人何发新负担108元，被上诉人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何发新负担288元，被上诉人资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刘 彤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