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晓刚，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学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顺德，杨越夫，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卫松，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中专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磊，男，199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新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新蔡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伟，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职高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利凤，女，1986年8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伟、吴利凤犯诈骗罪，被告人梅磊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浙0602刑初7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梅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6月1日至7月20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柳晓刚先后纠集赵某1（另案处理）以及被告人王卫松、梅磊、吴利凤（系被告人柳晓刚妻子）等人，伙同被告人周伟，在绍兴市越城区范围内从事“套路贷”非法放贷。放贷过程中，被告人柳晓刚等人提供格式化借条，让被害人签署借条时不写“利息”“出借人”等内容，通过“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毁匿还款证据”等手段，以“行规费”“保证金”“利息”“砍头息”等名目获取巨额利益，并采取虚假诉讼、殴打、限制人身自由以及泼油漆、堵锁孔、贴大字报、播放高音喇叭、深夜敲门等手段非法讨要债务，经民警出警教育后仍继续实施，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柳晓刚为首要分子，被告人王卫松、梅磊、周伟、吴利凤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了虚假诉讼、诈骗、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是： 一、虚假诉讼 1．2014年7月9日，邵四方因与蒋某民间借贷纠纷，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蒋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24万元，并要求对蒋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予以保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同月14日对该房产予以查封。2014年8月7日，邵四方与蒋某达成协议，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柯齐商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因蒋某未能如约履行，邵四方申请强制执行。 2014年至2015年间，蒋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被告人柳晓刚借款未还。2015年12月24日，被告人柳晓刚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蒋归还借款人民币11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审理过程中，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蒋某归还被告人柳晓刚借款人民币11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2016年1月3日前付清，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439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因蒋某未能如约履行，被告人柳晓刚申请强制执行。 此后，被告人柳晓刚得知蒋某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被申请强制执行并准备拍卖后，为在执行参与分配中多分到钱款，与蒋某商定虚构债务提起诉讼再申请参与分配。2016年3月1日，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让蒋某出具内容为“借款人民币120万元，打入指定账户62×××75，并承诺2016年3月4日前归还，以镜湖时代房产作为抵押”的借条。次日，被告人柳晓刚分两次将人民币120万元转入被告人王卫松账户，被告人王卫松再将款项依次转到上述62×××75账户。同月4日、7日，又从上述账户将人民币120万元转入被告人柳晓刚账户，以此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经查，62×××75账户系被告人柳晓刚表弟叶某所有。 2016年3月29日，被告人王卫松按照被告人柳晓刚授意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蒋某于2016年3月1日向被告人王卫松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归还，诉请判令蒋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卫松与蒋某按照事先约定，在法院主持下调解达成协议，蒋某归还被告人王卫松借款人民币120万元，2016年4月20日前付清。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王卫松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正在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拍卖的上述镜湖时代房产拍卖款参与分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602执1944号《参与分配函》给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9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被执行人蒋某房屋拍卖款分配方案》，依据该方案，被告人王卫松分得人民币77844元，被告人柳晓刚分得人民币72330.05元。 2．2016年5月30日至8月31日期间，祝某多次向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借款合计人民币78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和以房产抵债的方式全部清偿完毕。后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得知祝某有另外房产因其他诉讼被查封，为能够在执行中参与分配分到钱款，与祝某合意以上述已经清偿完毕借款的借条提起诉讼，并约定由祝某与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在诉讼中调解，双方在房产拍卖时共同参与分配。2017年8月18日，被告人王卫松按照被告人柳晓刚授意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祝某于2016年5月30日至8月31日期间共计向被告人王卫松借款人民币78万元，至今未归还，诉请判令祝某归还借款人民币78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卫松与祝某按照事先约定自愿进行调解，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祝某归还被告人王卫松借款人民币78万元并约定支付方式和期限，2018年10月底前付清；若祝某未履约，被告人王卫松有权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1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02民初941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二、诈骗 1．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柳晓刚向被害人许某“放贷”人民币40000元，被害人许某签署被告人柳晓刚等人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45000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4000元，被害人许某实际到手人民币36000元，后许某陆续支付“利息”合计人民币60000余元。2017年1月6日，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持上述借条，隐瞒被害人许某已经支付大量“利息”的事实，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许某归还借款人民币4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法院经开庭审理，判决驳回了被告人王卫松的诉讼请求。 2．2015年，被告人柳晓刚向被害人蒋某“放贷”人民币30000元，被害人蒋某以一辆福特轿车作为抵押。为赎回轿车，被害人蒋某的妻子被害人陈某1于2015年10月26日出面向被告人柳晓刚的妻子被告人吴利凤还款人民币10000元，并向被告人吴利凤出具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的借条。2016年初，被害人陈某1再次向被告人吴利凤还款人民币10000元。2017年9月21日，被告人吴利凤受被告人柳晓刚指使，隐瞒被害人陈某1已部分还钱的事实，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陈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0元。后被害人陈某1与被告人吴利凤达成协议，由被害人陈某1支付被告人吴利凤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吴利凤撤回起诉。2017年10月9日，法院裁定准许吴利凤撤诉。 3．2016年1月，被告人柳晓刚向被害人陈某2“放贷”人民币25000元，被害人陈某2签署被告人柳晓刚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25000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1500元，被害人陈某2实际到手人民币23500元。该笔款项被害人陈某2已结清。 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陈某2“放贷”人民币30000元。该笔款项的本息被害人陈某2已结清。 2018年3月4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陈某2“放贷”人民币30000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60000元的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4500元，被害人陈某2实际到手人民币25500元。 2018年3月14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陈某2“放贷”人民币20000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的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3000元，被害人陈某2实际到手人民币17000元。上述两笔借款，被害人陈某2共支付利息22500元。 2018年8月7日，被告人柳晓刚持2018年3月4日的金额为人民币60000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陈某2归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与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达成协议，由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支付被告人王卫松人民币42000元，被告人柳晓刚撤回起诉，并退还2018年3月14日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柳晓刚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法院裁定准许撤诉。 4．2016年7月7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金某“放贷”人民币35000元，被害人金某签署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等人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35000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6000元，被害人金某实际到手人民币29000元，后陆续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合计人民币43000元。 2017年1月9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金某“放贷”人民币20000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2500元，被害人金某实际到手人民币17500元，后陆续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合计人民币37100元。 2017年7月19日、8月8日，被告人柳晓刚持上述未归还给被害人金某的借条，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分别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金某归还借款人民币35000元、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9月5日、9月20日，法院经开庭审理判决被害人金某归还被告人柳晓刚借款人民币35000元、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12月份，被害人金某因未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被法院司法拘留。后被害人金某与被告人柳晓刚达成协议，由被害人金某向被告人柳晓刚支付人民币20000元后被解除司法拘留。 5．2016年7月9日，被告人柳晓刚、周伟共同向被害人徐某“放贷”人民币70000元，被害人徐某签署被告人周伟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70000元，扣除“砍头息”、“保证金”等人民币10000元，被害人徐某实际到手人民币60000元。 2016年8月9日，被告人柳晓刚、周伟共同向被害人徐某“放贷”人民币70000元，被害人徐某签署被告人周伟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70000元，扣除“砍头息”“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被害人徐某实际到手人民币60000元。后被害人徐某陆续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23500元给被告人周伟，支付利息人民币56000元、14500元到被告人周伟指定的石某、江艳的账户。 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周伟持上述两张借条，分别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害人徐某归还借款人民币各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柳晓刚提供被害人徐某向其借款时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的其他空白借条给被告人周伟，被告人周伟指使石某将该借条提供给法院并作伪证，谎称被害人徐某向石某的转账系徐某归还石某的该笔借款。2017年5月12日，法院经开庭审理，判决被害人徐某归还被告人周伟借款本金人民币52396.2元、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6．2016年9月18日，由被告人柳晓刚出资，被告人周伟出面向被害人周某“放贷”人民币110000元，被害人周某签署被告人柳晓刚、周伟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11000元，被害人周某实际到手人民币99000元，后陆续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180000余元。 2017年5月24日，由被告人柳晓刚出资人民币150000元，用于被告人周伟和周某之间走账，走账完后款项由被告人周伟收回，并让被害人周某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的借条。同日，被告人周伟向被害人周某“放贷”人民币70000元，被害人周某签署被告人周伟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后陆续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80000余元。期间，保证人谢佳楠向被告人周伟归还本金人民币30000元。 2017年8月17日，被告人周伟向被害人周某“放贷”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周某签署被告人周伟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借条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扣除“砍头息”至少人民币7500元，被害人周某实际到手人民币92500元，后陆续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20000余元。 2017年10月份，被告人周伟将被害人周某号牌为浙Ｄ×××××的宝马轿车开走，以车辆和借条从与被害人周某有债务关系的其他车贷公司得款人民币75000元，并与被告人柳晓刚平分。 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周伟持上述重新出具的2017年5月24日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同日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条及2017年8月17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分别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周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110000元、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法院经开庭审理，判决被害人周某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1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准许被告人周伟撤回标的为人民币150000元（2017年5月24日借条）的起诉。 7．2017年1月13日，被告人柳晓刚通过被告人王卫松向被害人潘某“放贷”人民币40000元，被害人潘某签署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等人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并按照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的要求出具两张金额各为人民币40000元的借条。2017年2月4日、21日，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各持一张借条，隐瞒两张借条为同一笔“贷款”的事实，分别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诉请判令被害人潘某归还借款人民币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被告人王卫松起诉的人民币40000元由法院执行到位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柳晓刚起诉的人民币40000元由法院执行到位人民币25000元。 8．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柳晓刚向被害人陈某3“放贷”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陈某3签署被告人柳晓刚提供的格式化借条，并按照被告人柳晓刚的要求出具两张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的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4000元，被害人陈某3实际到手人民币96000元。后被告人柳晓刚持其中1张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让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陈某3归还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法院判决陈某3归还柳晓刚人民币100000元，二审时中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柳晓刚隐瞒两张借条为同一笔“贷款”的事实，持另一张借条再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判令被害人陈某3归还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在庭审过程指使冯某2作伪证。后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人柳晓刚诉讼请求。 三、寻衅滋事 1．2014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赵某1，在绍兴市越城区，以殴打、限制人身自由、威胁到家吵闹等方式向被害人盛某非法讨要债务。2016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等人，到绍兴市越城区皇后酒吧门口守候被害人盛某向其讨要债务，在讨债过程中被害人盛某趁机逃离。 2．2015年上半年期间，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纠集他人，数次到被害人边某1均居住的绍兴市柯桥区家中，以泼油漆、堵锁孔等方式向被害人边某1均非法讨要债务，对被害人边某1均家属和周围邻居生活造成影响。 3．2015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纠集他人，多次到被害人赵某1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青甸湖小区家中，以播放高音喇叭、贴大字报、堵锁孔、深夜敲门等方式向被害人赵某1非法讨要债务，对被害人赵某1家属和周围邻居生活造成影响，被害人赵某1家属多次报警。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等人经民警教育后仍继续实施上述行为。 4．2015年期间，被告人柳晓刚、吴利凤到被害人陈某1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镜湖时代小区家中，以大声吵闹、假装报警威胁等方式非法讨要债务。 5．2016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纠集他人，多次趁被害人郭某1开会之际到其工作的绍兴市越城区讴歌堂会俱乐部，以聚集吵闹、静坐等方式向被害人郭某1非法讨要债务，对俱乐部正常经营造成影响。 6．2016年6月，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等人，以对被害人冯某1实施殴打和到其居住的绍兴市柯桥区稽东镇家中敲门等方式向被害人冯某1非法讨要债务，对被害人冯某1家属和周围邻居生活造成影响。 7．2016年夏季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柳晓刚、周伟经预谋，由被告人周伟将被害人严某1约至绍兴市越城区宝贝妇产医院附近，被告人柳晓刚指使被告人王卫松、梅磊纠集他人，以殴打的方式向严非法讨债，导致被害人严某1受伤，后被告人周伟出面赔偿被害人严某1人民币2000元。 2018年10月25日3时许，被告人柳晓刚、吴利凤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卫松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被告人周伟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同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梅磊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扣押了部分财物。 原判确认了相应的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吴利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数额巨大，被告人吴利凤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梅磊多次以损毁财物、殴打、恐吓等方式非法讨债，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中被告人柳晓刚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梅磊、吴利凤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柳晓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属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柳晓刚、吴利凤在诈骗被害人蒋某、陈某1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在部分诈骗犯罪中已经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梅磊、吴利凤对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卫松获得被害人潘某的谅解，被告人周伟在审查起诉阶段具结认罪认罚书之后，补偿被害人周某、徐某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赃款基本已被追回，可对各被告 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利凤的犯罪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柳晓刚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王卫松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被告人周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四、被告人梅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五、被告人吴利凤犯诈骗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六、公诉机关移送法院扣押的被告人柳晓刚人民币6345.8元、被告人王卫松人民币8260元，及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柳晓刚、吴利凤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192494.2元，合计人民币207100元，分别发还给被害人许某24000元、被害人陈某223500元、被害人金某53600元、被害人周某81000元、被害人潘某25000元。被告人柳晓刚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14500元系给付被害人的本金，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人民币755000元抵作被告人柳晓刚、吴利凤罚金，账户内剩余款项依法予以处理。 七、责令被告人周伟退赔给被害人周某人民币12500元。继续向被告人周伟追缴本金人民币875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八、公诉机关移送法院扣押的钥匙2把、借款合同11张、合同文件198份、手机10只、笔记本电脑1台、法院文书9张、账本3本、债权转让协议书1张、催交房租通知2张、民事起诉材料3份（上述物品均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 越城区分局迪荡派出所），均随案保存；移送扣押的车辆2辆（均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迪荡派出所）依法予以处理。 上诉人柳晓刚及辩护人提出：1.诈骗罪第2节，其起诉2万元只是为了给对方压力，让对方抓紧时间还钱。事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陈某1只归还了8千元。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诈骗罪第3节，关于2016年6月18日的借款不存在虚高的债务，属于其与陈某2之间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应当认定为套路贷。3.诈骗罪第4节，原判认定2017年1月9日借款的本息还款金额为37100元证据不足。4.诈骗罪第6节，周某的证言与周伟供述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原判认定的周某还款金额证据不足。5.诈骗罪第7节中，其确实当天借给潘某两笔4万元，晚上借款没有通过王卫松，所以王卫松也不知情，且潘海东在其起诉的两个民事案件中均与其达成了调解协议，说明潘某也是认可有两笔借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两张借条为同一笔借款。6.寻衅滋事第4节，其与陈某1之间债权债务是合法的，其前往陈某1家讨债过程中没有使用暴力或软暴力，不应当被认定为寻衅滋事。7.其虚假诉讼2次，造成他人债权无法实现15万元，未到达情节严重的标准，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8.原判对其诈骗既遂金额和未遂金额未进行认定，仅认为其诈骗数额巨大，据此判处其八年有期徒刑缺乏事实依据。9.原判认定寻衅滋事的事实有7节，不应当认定为多次纠集他人进行寻衅滋事，对其加重处罚。 上诉人王卫松提出：1、原判认定的虚假诉讼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且其中第一节是其主动交代的。2.诈骗罪许某这一节诈骗金额应认定为45000元未遂。3.其在诈骗中起辅助作用，且没有获得赃款，不应认定为主犯。4.原判罚金判罚过高。 上诉人梅磊提出：1、其没有去过冯某1家中，没有参与寻衅滋事第6节事实。2.寻衅滋事第7节中，其没有殴打严某1。3.寻衅滋事第5节，其与郭某1系朋友关系，其当时只是作为中间人在场，没有聚集吵闹。4.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蒋某、叶某、祝某证言，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的供述，交易明细，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申请书、参与分配报告、函、分配方案，还款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入账通知书、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吴利凤诈骗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许某、蒋某、陈某1、陈某2、金某、徐某、周某、潘某、陈某3陈述，证人施某、石某、张某、冯某2证言，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请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书，借条、收条，还款记录，明细清单，短信记录截图，询问笔录、庭审笔录，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周伟、吴利凤的、梅磊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梅磊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盛某、赵某2、陈某1、郭某1、冯某1、严某1的陈述，证人孙某、边某2、阮某、姚某、郭某2、严某2、冯某3、赵某3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10案件信息，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吴利凤、周伟、梅磊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具体评析如下： 1．柳晓刚、王卫松提出虚假诉讼罪不应当认定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柳晓刚、王卫松与他人串通两次提起虚假诉讼，其中蒋某一节，柳晓刚、王卫松与蒋某串通，虚构了120万元欠款向法院起诉，经审理该债权债务获得法院确认，并据此分得了蒋某房屋拍卖款项。柳晓刚、王卫松的行为不仅侵犯他人财产权利，还将造成法院执行回转，严重扰乱正常的司法活动，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柳晓刚、王卫松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柳晓刚提出诈骗罪第2、3、4、7节不能认定为诈骗以及诈骗金额认定未区分既未遂的上诉理由，经查：（1）诈骗罪第2节。柳晓刚等人多次以虚增借款金额，刻意制造虚假流水，重复写借条的方式垒高借款金额，实施套路贷行为，其主观上有通过实施套路贷实施诈骗的故意。虽然在诈骗罪第2节中，柳晓刚最后获取的金额未超出借款本金，但是柳晓刚指使吴利凤明知在陈某1尚欠1万元债务的情况下，隐瞒已归还1万元的事实，起诉要求归还2万元，柳晓刚、吴利凤一开始具有骗取他人财产的故意，该节应认定为诈骗金额为1万元，原判对该节事实的定性并无不当。之后吴利凤与陈某1在调解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吴利凤同意以陈某1支付8000元调解结案，吴获得款项未超出陈某1的欠款，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原判已依法对柳晓刚、吴利凤予以从轻处罚。（2）诈骗罪第3节。因柳晓刚与陈某2其他借款均是以虚增债务的方式垒高债务，主观上有骗取他人财产的故意，故对其与陈某2之间的借款应在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但鉴于2016年6月借款的借条未能予以收集，原判未采信陈某2当时写了6万元借条的陈述，只是对借了3万元的事实作了表述，原判也未对该节事实计算诈骗金额。（3）诈骗罪第4节。被告人金某陈述、被告人柳晓刚、王卫松的供述一致证实，2016年8月28日金某与柳晓刚之间债务已经两清。而根据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2016年8月28日后金某向柳晓刚、王卫松转账金额合计为69500元，金某陈述其在2016年4月28日结清后，又陆续归还本金合计37100元，故原判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归还37100元，且上述证据与王卫松的当庭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4）诈骗罪第7节。根据被害人潘某陈述、被告人王卫松的供述，潘某借这4万元当时是写了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合同金额都是4万元，但实际履行的只有一份借款合同。如果按时还款，只要还4万元，如果不能按时还款，就要还8万元。上述两份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柳晓刚、王卫松隐瞒了两张借条为同一笔“贷款”的事实。（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虽未对诈骗既未遂予以明确表述，但事实上根据“套路贷”诈骗金额的计算方法，分别计算了诈骗既未遂金额，柳晓刚诈骗既遂金额为249600元，未遂金额为278000元。因既遂与未遂的金额均在同一量刑幅度内，属数额巨大，原判对其按照诈骗罪数额巨大量刑依据充分。综上，柳晓刚关于诈骗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3.王卫松提出诈骗罪第1节其未参与放贷，其诈骗金额应当认为未遂45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王卫松虽未参与对许某的放贷，但其明知柳晓刚在放贷中虚增债务的事实，受柳晓刚指使，隐瞒了许已经支付6万余元利息的事实，以自己名义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45000元并支付利息。该诈骗行为系柳晓刚、王卫松合谋实施，系共同犯罪。王卫松不仅应对本节诈骗未遂45000元承担责任，也应对诈骗既遂24000元承担责任。王卫松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王卫松提出其在诈骗所起作用较小，没有获得赃款，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卫松参与其中4节诈骗犯罪，其不仅参与放贷，还受柳晓刚指使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在诈骗中作用积极，不宜认定为从犯。王卫松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柳晓刚提出寻衅滋事罪第4节其在向陈某1催讨未使用暴力或软暴力，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吴利凤供述柳晓刚和其一起到蒋某家要债，柳晓刚让其吵得凶一点，唱黑脸，柳晓刚在一边寻死觅活，把事情闹大，给蒋某一家施加压力。其到了蒋某家喉咙很响，像个泼妇一样吵，柳晓刚在一旁威胁要跳楼自杀，最后还报了警。该供述与被害人陈某1陈述能相互印证。柳晓刚、吴利凤的行为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而形成心理强制，属于“软暴力”。根据相关规定，采取“软暴力”手段，符合寻衅滋事罪犯罪构成要件的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柳晓刚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6.柳晓刚提出寻衅滋事的事实有7节，不应当认定为多次纠集他人进行寻衅滋事，对其加重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寻衅滋事第1、6、7节中柳晓刚均有指使他人殴打的行为，属于“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寻衅滋事第3节中柳晓刚等人有多次恐吓他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多次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寻衅滋事罪；寻衅滋事的第2、4、5节柳晓刚等在上门要债过程中有恐吓他人的行为，属于“多次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柳晓刚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应当处于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对柳晓刚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量刑并无不当。 7．梅磊提出其在寻衅滋事罪第5、6、7节中没有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寻衅滋事第6节，被害人冯某1陈述、被告人王卫松均证实柳晓刚将冯某1叫到办公室，王卫松、梅磊均动手打了冯某1。其中王卫松还供述其与梅磊还去了冯某1的老家。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梅磊参与该节寻衅滋事的事实。关于寻衅滋事第5、7节，梅磊虽然没有动手，但其参与了恐吓郭某1、殴打严某1整个过程，在一旁帮腔、装势。其应当对该两节事实承担责任。梅磊提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晓刚、王卫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柳晓刚、王卫松、原审被告人周伟、吴利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柳晓刚、王卫松、周伟数额巨大，吴利凤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柳晓刚、王卫松、梅磊多次以损毁财物、殴打、恐吓等方式非法讨债，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中上诉人柳晓刚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柳晓刚、王卫松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在量刑时已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性质及情节予以考量，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柳晓刚、王卫松、梅磊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湘静 审判员  钱耀炯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