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7586号 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曙光路122号世贸大厦六、七楼。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涛、谈红丽，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路左岸春天32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军国。 被告：李燕国，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被告：王爱萍，女，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清,湖北襄江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李王公司）、李燕国、王爱萍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涛、被告李燕国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1.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租金4123263.27元（期中至2018年4月10日到期租金3970132.99元，未到期租金为593130.28元、风险金抵租金440000元）；2.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至2018年4月10日违约金1959492.25元，2018年4月11日之后的违约金每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至还清款项之日;3.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名义货价44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4.被告李燕国、王爱萍对上述三项诉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在被告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前，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6.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29日，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原告租赁型号为QTZ6010塔式起重机10台，租赁期限为48个月，首付租金440000元，2014年10月起，每月20日支付租金101579.06元(国家基本贷款利率调整时作相应调整);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风险金440000元;如被告襄阳李王公司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以名义货价44000元留购租赁物，同时约定产生纠纷时由出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内容。同时，为保证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义务，被告李燕国、被告王爱萍作为保证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确认为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8月29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租赁物交付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并经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确认，但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仅支付了首付租金及部分租金。至2018年4月10日，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已拖欠到期租金3970132.99元，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共产生逾期违约金1959492.25元。原告多次催付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仍未支付。被告李燕国、被告王爱萍作为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的保证人，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李燕国、王爱萍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既无融资的意思表示，又无真实融物的存在，系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无真实商务往来，也无融资租赁的要约与承诺，三被告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条件之一即签订合同必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未发生融资租赁业务相关接洽、合同条款的商定、风险的告知、设备交付等相关要约与承诺的商业行为。1.就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与附件形式要件而言：合同及扣款委托书及付款通知在三被告签章后，落款时间均由原告填写，同时，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瑞机械公司）签章落款时间也由同一人书写，具体签章时间不明确，合同签订地点也不真实。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与相关附件就其形式要件存在诸多瑕疵，不具备真实性特征。2.就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与附件实质要件而言：双方至此均无融资租赁相关事项的对接包括合同签章后款项的支付、设备运输、交付、设备标识、设备验收、设备租金给付等，三被告也从未支付任何与融资租赁相关的款项，原告也未实际取得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载明的10台设备的所有权。《合同法》第242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所有权，第245条规定，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8月29日由三被告签章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格式合同文本，其内容繁杂，部分条款加重三被告合同义务，排除主要权利，被告李燕国仅小学文化，因受克瑞机械公司业务员王辛杰欺诈，在湖北襄阳境内完成此合同及附件签字盖章，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及民法典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包括第7条规定在内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即便原告提供了付款凭证，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原告向克瑞机械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有四点，必须等到条件落实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根据本案事实，这些条件显然不具备，原告支付的款项显然不是货款。故此，涉案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该规定的实质要件。民法典第737条对融资租赁合同予以明确规定，当事人以虚构租赁物方式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3.根据本案基础事实，原告与克瑞机械公司或关联公司之间因资金往来形成借贷或其他法律行为恶意利用虚假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将债务风险转嫁到三被告，提供空白扣款委托付款通知书、虚假交易、虚假货物，由三被告承担合同义务。4.根据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又称设备租赁，是指出租人对承租人所选定的租赁物件,进行以其融资为目的购买,将租赁物件中长期出租给承租人使用,以此收取租金。融资租赁是企业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在短期流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与融资租赁企业建立法律关系,通过支付租金的方式,以较少的资金先取得所需要的设备等使用权,边生产、边收益、边还款,融资租赁期满后获得所需设备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兼具融资、融物双重属性,融资是目的,融物是手段、保障,以融物的方式实现融资的目的,租赁物使用价值的实现保障承租人的租金来源,同时出租人通过保有租赁物所有权,担保租赁债权的实现。兼具融物这一特征,是融资租赁区别于借款法律关系的关键,租赁物不存在、不特定,融资租赁就没有依托,缺乏融资租赁的基本要素,就不能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租赁物即涉案合同约定的十台塔吊是不存在的,双方之间既无融资的意思表示,又无真实融物的事实,故此双方系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二、襄阳市起重机协会于2O15年5月11日,代表三被告已函告原告从形式上解除了签章的《融资租赁合同》。三被告与原告虽签了合同,但形式上存在诸多瑕疵,且双方对该合同也予以解除。从三被告的自我救济角度出发,无论涉案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书面表达了与原告之间不再有合约形式上的束缚。三、本案原告主张租金及相关违约金诉讼时效已经失效,担保人担保的相应债权同时失效。涉案合同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租金的起算点为2014年10月,根据当时现行的《民法通则》对特殊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截至2O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规定新的诉讼时效之前,双方租金给付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时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最新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通则规定两年或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截止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租金,因原告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失效,担保人即本案被告李燕国、王爱萍担保责任也相应失效。原告与克瑞机械公司之间虚构租赁物,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与原告之间无真实融资租赁关系,原告要求给付租金、利息、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请求缺乏真实租赁关系的支撑,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8月29日”中“8”系由“6”变造而来，原告提供的两份《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由不同主体出具，落款时间“2014年9月2日”不应由同一人书写，故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申请对上述三份证据时间是否由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及附表1份，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及具体约定以及被告李燕国、王爱萍为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 2.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及克瑞机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交付了租赁物的事实； 3.租金支付计划及明细1页（原告为本案诉讼编制），用于证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应当支付租金的时间、金额及实际支付情况； 4.发票1张，用于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 5.2014年9月3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用于证明原告已支付租赁物价款； 6.收款明细2页，用于证明克瑞机械公司代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了两期租金的事实； 7.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证明克瑞机械公司已将租赁物货款发票开具给原告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上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李燕国、王爱萍的盖章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合同上签订时间将“6月”变造成了“8月”，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关于附件中租赁物明细表没有签订时间，没有明确租赁物特定的型号、编号，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租赁物有明确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由同一人书写了2014年9月2日的签订时间，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需要收到襄阳李王公司和克瑞机械公司共同出具的支付通知书才可以付款，“共同”出具即应在同一份付款通知书上签章，证据2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要求；证据3由原告单方出具，且原告在2016年10月前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6只能证明原告和克瑞机械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而《融资租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说明原告变造了合同签订时间以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相吻合。 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李燕国、王爱萍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襄阳市建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出具的《证明》1份； 2.襄阳市建筑起重机械协会出具的《催告函》1份； 证据1、2共同证明克瑞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襄阳欺骗三被告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和克瑞机械公司均未向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发货，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也未收到货物的事实。 3.被告襄阳李王公司2014年银行流水1份，证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从未向原告和克瑞机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原告主张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付款与事实不符； 4.王辛杰出具的《证明》1份。 三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被欺骗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已收到货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系由他人代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了880000元；对证据4的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未有负责人或制作人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求，且该证明即使真实，亦不能排除租赁物因故闲置或交与其他公司从事建筑活动或在非襄阳地区从事建筑活动，故其可证明对象不能达到其待证事实；证据2因无任何送达凭据，故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系予以认定；证据4系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8月29日，原告为甲方（出租人）、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为乙方（承租人）、王爱萍、李燕国为丙方（保证人）、克瑞机械公司为丁方（出卖人），签订编号为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本合同所列标的物系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对丁方、标的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标的物，出租给乙方使用；2.鉴于甲方系根据乙方对丁方及租赁物的选择而购买租赁物之事实，甲、乙、丁三方约定租赁物的交付在乙、丁之间直接进行，由丁方在丁方公司内直接向乙方交付，交付时间不得晚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乙方享有与领受租赁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丁方应向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乙方接收并验收租赁物后，在向甲方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中就租赁物接收及验收情况作出说明。若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办理验收，则视为租赁物已在完好状态下由乙方验收完毕。租赁物验收完毕后，交货后有关租赁物的一切风险及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丁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之时，租赁物所有权自丁方转移至甲方；4.租赁物交付后，在本合同存续期间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只享有使用权。在乙方清偿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甲方。5.甲方向丁方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租赁期为48个月，租赁物总价款（即租赁本金）4400000元，首付租金440000元，月租息率4.8‰，风险金440000元，名义货价44000元（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1元），租金支付计划：除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支付日定于起租日所在月后的第1个月之20号，以后每1个月对应支付一期租金，共计48期（不包括首付租金）具体支付日期和金额以附表三为准；6.在本合同存续期间，任何第三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行为，均为乙方知晓并确认，乙方与第三方因上述代付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7.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风险金440000元，该风险金由甲方用于冲抵租赁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相同数额租金。当乙方租金支付逾期时，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用风险金冲抵逾期租金；8.乙方若迟延支付租金、服务费、风险金等款项，应自迟延之日起按照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1)任何一期租金拖欠达10日以上或发生累计二次以上(含二次)租金延付；…9.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相对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10.丙方愿意为乙方依本合同与甲方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丙方保证担保的期间至本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本合同附件：《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融资租赁合作项目确认函，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份合同附表二即《租赁物品明细表》，上面载明租赁物为：型号规格QTZ6010塔式起重机10台，单价440000元，总价4400000元，销货单位（厂商）为克瑞机械公司。被告李燕国在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公章，在《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盖章。原告和克瑞机械公司亦在上述融资合同中盖章。 2014年9月2日，克瑞机械公司向原告出具《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1.原告向克瑞机械公司支付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时可扣除首付租金、风险金和服务费等款项，上述款项的扣除视为支付等额租赁物价款，扣除款项视为承租人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付租金、风险金和服务费。2.根据华融租赁(14)保字第1411943100号《保证合同》，克瑞机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厂商风险金，也可以从租赁物价款中予以扣除。为操作简便，原告将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在扣除上述1、2两项款项后的余款3300000元直接汇入克瑞机械公司银行账户，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原告。同日，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向原告出具《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鉴于襄阳李王公司已直接支付给克瑞机械公司(厂商)880000元，故在支付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时可直接扣除上述款项，并视为已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等额的租赁物价款。上述款项，作为襄阳李王公司应支付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付租金、风险金和服务费。襄阳李王公司已收到租赁合同规定的租赁物并已验收合格，请原告依据租赁合同支付租赁物价款，租赁物所有权完全属于原告。 2014年9月3日，原告扣除上述款项后汇给克瑞机械公司3300000元。克瑞机械公司就上述租赁物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原告。2014年11月25日，克瑞机械公司代付租金101579.06元，2014年12月19日又代付租金100918.66元。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未支付过租金。原告催讨无果诉至法院，为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兼具融资与融物的双重属性，融资租赁交易中租赁物是否存在以及是否适格，影响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成立。对于租赁物是否存在，并不以承租人实际占有租赁物为要件，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不排斥承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的实际交付另有约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融物”排除的是租赁物虚拟、不特定，租赁物虚拟、不特定则意味着融资双方实际并无融物的目的，则双方的意思表示即为虚假，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其他法律关系。至于承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的交付等另行约定，该约定并不能否定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融物”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物即真实存在，租赁物的延迟交付或分期交付等均不影响租赁物的真实存在的法律属性。本案中，租赁物为塔式起重机，规格、数量特定，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向原告明确已收讫租赁物，原告据此向克瑞机械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在此交易行为中原告并无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或克瑞机械公司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故即使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未实际收到租赁物，亦是其与克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或者其与克瑞机械公司另行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方式，此情况均不影响原告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有效，被告襄阳李王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承租人的法律责任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是否收到全部租赁物系其与克瑞机械公司之间的纠纷，被告襄阳李王公司可另行向克瑞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三被告辩称原告主张2016年10月1日前的租金及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原告和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约定分期支付租金，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三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未依约足额向原告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襄阳李王公司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并冲抵风险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予以降低。原告主张在未清偿案涉合同债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李燕国、王爱萍自愿在《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为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襄阳李王公司申请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上落款时间是否由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该证据落款处均有相关公司的盖章确认，而落款处的时间是否由同一人书写不影响证据内容，因此该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4123263.27元、违约金1224682.66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从2018年4月11日起，违约金按所欠租金金额和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支付至上述租金付清之日止）、名义货价44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二、李燕国、王爱萍对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在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李燕国、王爱萍履行完毕上述债务前，编号为华融租赁(14)的直字第141194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即型号规格QTZ6010塔式起重机10台的所有权归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四、驳回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27元，由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91元，由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李燕国、王爱萍负担49236元。 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襄阳李王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李燕国、王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薛书松 人民陪审员  柳 芳 人民陪审员  沈春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