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玉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猛，男，汉族，1972年8月14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元猛、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英教育）因与被上诉人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元猛、冠英教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被上诉人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袁顺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英教育、何元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汉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冠英教育与汉德公司系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者应是投资关系。冠英教育与河南君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融公司）均认可1000万元转款为投资款，冠英教育向相关部门做出了实缴出资的申报。汉德公司的行为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原审程序错误。本案争议巨大，金额巨大，涉及抽逃出资且后果严重，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慎裁决。汉德公司辩称，案涉1000万元是借款，而非增资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冠英教育已通过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出具《承诺》等方式确认了1000万元的借款事实和性质。二、冠英教育与何元猛为了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增资款”而提交的《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企业年报》等证据，均系冠英教育单方制作或申报，且汉德公司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明力。冠英教育、何元猛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自认是其作出的申报。三、汉德公司尚未就合作项目进行尽职调查，若在此情况下即向合作方注入增资款1000万元，违背常理。四、依据《公司法》及冠英教育《章程》规定，增资应当由代表2/3表决且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若1000万元为增资款，则在冠英教育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必然会显示股东君融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或应当专门就增资1000万元事项作出《股东会决议》。而事实上，《股东会决议》显示君融公司的实缴出资为零，冠英教育也从未作出过增资1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印证了案涉1000万元并非增资款。五、2019年7月11日，冠英教育与何元猛出具《合同终止协议补充说明》，指定汉德公司一方将持有冠英教育的68%股权转让给苏翔，该转让的实际对价为0元，再次印证了汉德公司一方并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案涉1000万元性质为借款的事实。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英教育偿还汉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资金使用费213万元（资金使用费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18％／年自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2、判令冠英教育向汉德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8万元；3、判令何元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冠英教育、何元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汉德公司（甲方）与冠英教育（乙方）签订《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项目主体包括冠英教育、河南冠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河南远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等，实际控制人均为何元猛。双方拟以冠英教育为项目载体，更名为新冠英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冠英教育”）对其他剩余主体进行整合梳理，统一打造“新冠英教育”品牌。冠英教育现股东为23个自然人，何元猛占比84.41％，其他22人占比15.59％。由何元猛受让22个自然人的15.59％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在完成冠英教育增资后支付。何元猛需支付的不超过1096.92万元股权对价款由增资后的新冠英教育借款给何元猛个人。甲方以增资方式实现对冠英教育的战略投资，并将冠英教育更名为新冠英教育。增资后新冠英教育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993.75万元，何元猛股份由100％稀释为32％；甲方实际控制的有限公司A认缴增资3298.125万元，占股份比例30％；甲方实际控制的有限公司B认缴出资3298.125万元，占股权比例30％；合伙企业（冠英股权激励平台）认缴出资879.5万元，占股8％。新冠英教育向何元猛提供920万元借款，用于解除传媒公司的司法诉讼并由新冠英教育受让张有为持有的传媒公司40％股份，何元猛将自持的60％传媒公司股份在解除质押后转让给新冠英教育。甲方有权对乙方及其关联主体进行资产清查及财务核查，乙方及其关联主体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净资产情况以甲方最终清查核实后的金额为准。乙方承诺其提供的财务信息及债权债务信息均真实有效，并完全配合甲方的资产清查与核实。除协议或补充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一方如未能完全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或本次投资无法完成时，应负责赔偿他方因此而产生的任何和所有直接的损失、损害、责任或开支。违约金按截止违约日甲方已实际投入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乙方未按协议及附件约定进行资产整合梳理的，延期一日按甲方已经投资到位总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协议尾部甲方处有汉德公司加盖印章并经法定代表人刘凯签字，乙方处有冠英教育加盖印章并经何元猛签字确认。当日，冠英教育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以下事项：张彩娥同意将持有冠英教育0.85％的股权共30万元出资额，以30万元转让给何元猛，何元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8年9月26日完成。新增公司注册资本7475.75万元，分别由股东君融公司出资3298.125万元，认缴出资占比30％；股东河南湛华嘉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华公司”）出资3298.125万元，认缴出资占比30％；股东深圳汉德育志行教育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汉德教育”）出资879.5万元，认缴出资占比30％。上述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20年12月31日。冠英教育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第六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10993.75万元，原章程第七条修改为：股东及出资信息一览表，一览表显示君融公司、湛华公司、汉德教育实缴出资均为0元。2018年9月26日，冠英教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冠英教育注册资本由3518万元变更为10993.75万元。冠英教育股东由何元猛占比99.14％，张彩娥占比0.85％，变更为何元猛占比32％，湛华公司占比30％，君融公司占比30％，汉德教育占比8％。2018年9月27日，君融公司向冠英教育转款100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为投资款。君融公司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显示君融公司向冠英教育转款1000万元，该款项是受汉德公司委托向冠英教育支付的出借款，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汉德公司享有和承担，与君融公司无关。当日，冠英教育出具记账凭证，君融公司实收资本1000万元。冠英教育2018年企业年度报告书显示，2018年9月27日，君融公司实缴出资1000万元。2019年6月21日，冠英教育出具承诺一份，显示，冠英教育确认已于2018年9月收到汉德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指定的借款1000万元，并承诺从2018年9月27日起以年化18％向汉德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直至冠英教育实际还款之日止。2019年7月11日，汉德公司（甲方）与冠英教育（乙方）、何元猛（丙方）共同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鉴于汉德公司与冠英教育于2018年9月签订的《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进行合作，共同打造“新冠英教育集团”，合作协议签订后，因双方经营理念发生变化，甲乙拟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于2018年9月签订的《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作协议》。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汉德公司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各方做出如下安排：甲方指定的君融公司持有乙方30％股权，湛华公司持有乙方30％股权，汉德教育持有乙方8％股权，现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指定公司合计持有乙方68％股权转让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第三方，甲方完全退出乙方公司，乙方、丙方对此知悉且同意。甲乙丙三方应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配合完成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甲方于2018年9月27日向乙方提供借款1000万元，乙方确认已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该笔借款，且乙方同意从2018年9月27日起以年化18％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费至乙方实际还款之日止。为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下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支付借款及资金使用费等），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的保证义务。丙方承诺合同项下的意思表示完全真实，并具备担保主体资格，就签署及履行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中的任何条款。协议下保证期间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资金使用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即起诉费、律师费、执行费等。2019年8月14日，冠英教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冠英教育股东由何元猛占比32％，湛华公司占比30％，君融公司占比30％，汉德教育占比8％，变更为何元猛占比32％，苏翔占比68％。庭审中，汉德公司称战略合作协议是意向性框架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是要根据尽职调查结果来决定，双方协议中对资产清查、财务核查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冠英教育应当履行的信息披露义务进行了约定，可见战略合作协议是先签署后尽调。正是因为在尽调过程中冠英教育、何元猛的名下资产已经被涉诉查封，因此汉德公司终止履行战略合作协议。汉德公司不将1000万直接出借给何元猛是基于冠英教育基本经营情况的判断，认为1000万出借给冠英教育有相应保证，所以款项是打给冠英教育而不是打给何元猛。汉德公司作为大股东没有对冠英教育进行实际管理和控制，涉案1000万元借款是发生在协议签订第二天，没有尽调君融公司不存在单方提前实缴出资的现实可能性。合同终止协议系对战略合作协议履行的一个终止，合同终止协议中仅提及了汉德公司持有股权，冠英教育、何元猛从未认定所谓1000万元是实缴出资。冠英教育称，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背景是冠英教育经营困难，否则不可能引进投资公司，签完战略合作协议后将账目移交给汉德公司进行尽调。冠英教育经营困难的状况汉德公司是知悉的。战略合作协议不是在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冠英教育手中的原件没有落款时间。2018年9月26日进行了冠英教育股东会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战略合作协议签订在股东会决议之前。汉德公司没有按约定足额实缴出资，故何元猛没有将冠英教育的公章等管理权移交汉德公司，因此汉德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后双方签订了终止协议。另查明，1、2018年9月27日，冠英教育与何元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冠英教育向何元猛出借1000万元，何元猛不能按时支付本金的，每日按违约额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冠英教育支付违约金。当日，何元猛另向冠英教育出具委托第三方代收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何元猛系冠英教育的法定代表人，根据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作协议》，现何元猛向冠英教育借款1000万元，授权委托给梅卫星收款，收款账户为梅卫星尾号为0645的平顶山银行新乡分行账户。2、因与冠英教育、何元猛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汉德公司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汉德公司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2019年11月28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汉德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通过君融公司向冠英教育转款1000万元，后冠英教育出具承诺，确认收到汉德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借款1000万元，冠英教育、何元猛另与汉德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共同确认该款项为汉德公司向冠英教育提供的借款，故对汉德公司主张冠英教育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汉德公司主张的资金使用费，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冠英教育同意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年利率18％的标准向汉德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至冠英教育实际还款之日止。汉德公司按该标准主张资金使用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冠英教育应当向汉德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使用费，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为2105753.42元（10000000×18％÷365×427），对汉德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汉德公司主张冠英教育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即起诉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且汉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0元与资金占用费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故对汉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元猛在合同终止协议担保人处签字，自愿为冠英教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汉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故何元猛应当对冠英教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05753.42元及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三、何元猛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60元，减半收取4753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52530元，由汉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4元，由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何元猛共同负担524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00万元转款的性质，即该1000万元是增资款还是借款。经一审查明，汉德公司与冠英教育签订《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作协议》后，君融公司受汉德公司委托，向冠英教育转款1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后汉德公司、冠英教育、何元猛三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致同意解除《关于“新冠英教育集团”项目之战略合同协议》，其中载明汉德公司向冠英教育提供借款1000万元，冠英教育收到该笔借款，同时约定了资金使用费等。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诚信履约。冠英教育、何元猛在《合同终止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示其认可合同内容，包括关于借款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1000万元转款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定该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对冠英教育、何元猛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60元，由何元猛、河南冠英教育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