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原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泸水市六库镇向阳南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321690872403K。 法定代表人：和继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贡县上帕镇广场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323015282602K。 法定代表人：周龙，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福贡住建局）临时用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被上诉人福贡住建局的法定代表人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33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含本诉、反诉、上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诉由十分清楚，都认为对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审查双方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和违约程度，系本案应重点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枉顾双方提交的证据，甚至不认可被上诉人自己承认的事实，作出被上诉人已全部交付租赁车位，部分车位收费困难完全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这一错误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共同确认确有部分车位未交付的事实。法院应重点调查到底有多少车位未交付、未交付部分对应的租金损失如何计算。对此核心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充分举证，法庭却未对此做任何调查处理。在一审判决中，法院甚至未归纳争议焦点，未对诉争的核心问题作出阐述说明，判决说理简单粗糙，难以服众。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核心证据完全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核心证据，虽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却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偏听偏信，并根据错误的证据认定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完全违反了民事审判所应遵守的证据规则。 综上所述，此案系由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视国家法律法规于不顾，怠于履行职权，故意侵害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行为引起。一审法院显然受到了来自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的违法干预，对本案作出的事实认定背离基本事实、违背常理、无视证据，判决结果破坏了诚实信用等基本法律原则，严重侵害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破坏了当前各方维护法治政府形象的努力。在当前中央及地方复工复产及依法保护民营企业的大背景下，未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福贡住建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交付了285个车位，全部车位交付后，存在一些车位不能正常收费，系上诉人管理不善的原因所致，并非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车位所致，更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车位的事实。双方合同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位285个至2017年的7月1日才提出异议，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车位，上诉人为什么在签订合同时不提出异议，而是在合同签订后第十一天才提出异议呢？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未向其交付285个车位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6月19日签订合同后将车位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交付了全部车位后，确实存在一些车位被有关单位和企业占用，但被相关单位占用与被上诉人交付车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上诉人不能把其对车位管理不善的原因归咎到被上诉人身上，被上诉人考虑上诉人管理出现问题导致不能正常收费出现经营困难，然后向政府部门打报告对上诉人给予减免租金，而上诉人却认为被上诉人这一善举是自认违约，纯属上诉人无视案件事实，偷换法律概念，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本案一审过程中，存在本诉与反诉两个案件，被上诉人作为本诉的原告举出了上诉人欠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两年租金1169600.00元，扣除上诉人支付的155000.00元，还需要支付答辩人租金1014600.00元的所有证据，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证据确认上诉人欠租金1014600.00元事实客观存在，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在反诉中，首先是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其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交付285个车位的案件事实；其次是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224万多元；第三是其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对违约金数额500000.00元进行过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举证不力的客观情况驳回了其反诉请求，属一审法院依事实、法律对案件的正确裁判，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根据错误证据得出错误结论的情形存在，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福贡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决恒信公司向住建局支付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出让金1014600.00元；⒉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信公司负担。 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⒈确认福贡住建局存在违约行为；⒉判令福贡住建局向恒信公司赔偿损失2241264.00元；⒊判决福贡住建局向恒信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⒊判决福贡住建局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7年6月19日，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福贡县城区内的285个停车位（其中包含83个摩托车停车位），承包期限为2017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特许经营权出让金额为每年676100.00元，2018年6月25日缴纳第一年的出让金，剩余两年的缴纳时间以此类推。双方还就其他权利和义务在合同中作出约定。因政府机构改革，福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7年12月7日下发福编发《福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福贡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017〕46号文件），设立了福贡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行局，为住建局的挂牌机构，将原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临时占用城市道路的行政职能划转到住建局。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变更名称为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285个停车位交由恒信公司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恒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以泊车量下降、车主拒绝缴费、车主恶意逃费，3个停车位被福贡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无偿使用至2017年11月5日，江西同心广场11个停车位被福贡县民族文化生态游览栈道建设施工方用于建盖项目建设前方工程指挥部为由，向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减免特许经营权出让金。2018年3月21日，恒信公司以泊车量下降、车主拒绝缴费、车主恶意逃费，3个停车位被福贡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无偿使用至2017年11月5日，江西同心广场11个停车位被福贡县民族文化生态游览栈道建设施工方用于建盖项目建设前方工程指挥部，江西同心广场10个停车位因停满工程类机械和废旧车辆，无法实施收费管理为由，向住建局申请减免特许经营权出让金。2018年8月7日，恒信公司以泊车量下降、车主恶意逃费，江西派出所门口的19个停车位停放众多僵尸车辆，江西同心广场10个停车位因停满工程类机械和废旧车辆，江西同心广场11个停车位被福贡县民族文化生态游览栈道建设施工方用于建盖项目建设前方工程指挥部，83个摩托车车位无法正常收费为由，向住建局申请减免特许经营权出让金。2019年2月18日，恒信公司以泊车量下降、车主恶意逃费、江西40个停车位无法实施收费、83个摩托车停车位无法实施收费、福贡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无偿使用3个停车位至2017年11月5日及福贡县城棚户区改造以来，每天都有多个停车位被施工方、降尘用洒水车占用为由，向住建局申请减免特许经营权出让金和提出提前解除合同。2018年8月3日，因恒信公司未依约于2018年6月25日缴纳特许经营权出让金676100.00元，住建局向恒信公司发出限期缴纳特许经营权出让金的通知。2019年10月17日，住建局再次向恒信公司发出限期缴纳特许经营权出让金的通知，通知根据《福贡县人民政府关于减免部分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费用的批复》要求，减免江西同心广场21个停车位、江东10个停车位的特许经营权出让金，共计每年减免91300.00元，恒信公司每年还需缴纳584800.00元，扣除恒信公司缴纳的155000.00元，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特许经营权出让金为1014600.00元。经云南平云会计师事务所对恒信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财务收支审计，发现恒信公司内控制度缺失，导致收入的完整性无法判断；财务支出无审批；存在支出无依据；存在付款单位和本单位名称不一致等问题。审计建议：（一）建立健全相关内部控制制度，加强收入管理，严格审核支出；（二）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按《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相关规定，规范会计基础工作，确保会计信息真实完整。恒信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11月3日向住建局发出律师函，提出通过协商解决纠纷。住建局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签订的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分别由住建局、恒信公司继受。合同签订后，福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约向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交付了285个停车位（含83个摩托车停车位），但因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不当，造成泊车量少、收费难、部分车位未实际收费等困难，系怒江恒信物业保洁有限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故恒信公司反诉主张住建局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住建局向恒信公司赔偿损失2241264.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恒信公司应于2019年6月25日向住建局缴纳2年的特许经营出让金共计1352200.00元，扣除已缴纳的155000.00元和每年减免的91300.00元特许经营出让金，还应缴纳1014600.00特许经营出让金，故住建局要求恒信公司支付1014600.00元特许经营出让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福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出让金10146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931.00元，减半收取696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730.00元，减半收取1436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福贡住建局提交了一组证据《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项目招标文件》。欲证明执行公务警车、县城通路养护车辆、环卫车辆停放，合同约定提供这些车位不在收费范围内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恒信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行政机关的招标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有无异议。恒信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恒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福贡住建局2019年82号文件《福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请求减免部分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费用的请示》中的内容。经审查，该文件为福贡住建局向福贡县人民政府就恒信公司提出的申请减免租金的请示。福贡住建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采用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恒信公司中标。合同签订后福贡住建局将车位交付给了恒信公司，双方未制作现场交付清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恒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8月7日、2019年2月18日先后向福贡住建局提出其中标的项目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请求减免部分租金的申请。2019年8月5日福贡住建局就恒信公司提出的申请向县政府请示，2019年10月17日福贡住建局根据《福贡县人民政府关于减免部分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费用的批复》作出福住建通[2019]80号文件，同意减免江西同心广场21个停车位、江东10个停车位，共计每年减免91300.00元特许经营出让金。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信公司是否应向福贡住建局支付临时占道泊位租金，如支付，应是多少？二、福贡住建局是否存在违约？三、福贡住建局是否应向恒信公司赔偿损失，如需赔偿应是多少？四、福贡住建局是否应向恒信公司支付50000.00元的赔偿金？ 本院认为，（一）关于恒信公司是否应向福贡住建局支付临时占道泊位租金，如支付，应是多少的问题。恒信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中标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中标后，恒信公司与福贡住建局签订了《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恒信公司主张福贡住建局并未按合同约定将285个车位交付给恒信公司，故恒信公司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福贡住建局租金。经查明，合同签订后福贡住建局将车位交付给了恒信公司，双方虽然未制作现场交付清单。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信公司先后四次向福贡住建局提出在具体实施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给予减免部分租金的书面申请，从恒信公司提交到书面申请内容来看，福贡住建局已对285个车位进行了交付，只是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困难和问题恒信公司希望住建局予以解决，对此，福贡住建局就存在的困难和问题向福贡县人民政府进行了请示，并根据《福贡县人民政府关于减免部分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费用的批复》作出福住建通[2019]80号文件，同意减免江西同心广场21个停车位、江东10个停车位，共计每年减免91300.00元出让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福贡住建局就恒信公司提出的具体问题给予了解决，福贡住建局按合同履行了义务，恒信公司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特许经营权出让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年特许经营权出让金6761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缴纳的155000.00元和每年减免的91300.00元特许经营出让金，判决恒信公司还应缴纳1014600.00特许经营出让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福贡住建局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案中福贡住建局已按约定向恒信公司交付了285个停车位，在停车位交付后恒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困难和问题，福贡住建局对确实存在不能收费的31个停车位进行了91300元出让金的减免。福贡住建局对恒信公司提出的问题给予了解决符合双方签订的《福贡县城区临时占道停车泊位特许经营权对外承包合同》中第六条的约定，福贡住建局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不存在违约。 （三）关于福贡住建局是否应向恒信公司赔偿损失，如需赔偿应是多少的问题。由于福贡住建局并不存在违约，故恒信公司的赔偿损失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福贡住建局是否应向恒信公司支付50000元赔偿金的问题。恒信公司对该主张的依据是实际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法约定的30%计算出来的。本案中福贡住建局不存在违约，恒信公司无法收费的原因系其管理不善导致，对恒信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福贡住建局按照合同约定给予了协调解决，造成恒信公司损失并不因福贡住建局违约导致，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1.00元，由怒江恒信家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