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锦荣，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伙金，女，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连，女，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香，女，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汝婷，女，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汝新，男，199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双，女，192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门县。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红，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姿蕾，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修进传，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泽坚，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侨港路万翠东街8号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蒙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玥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蓝玉四街9号办公楼202房之五。法定代表人：段三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281号7层自编02单元。负责人：王军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细金，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房金，男，199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门县，系曾细金的儿子。上诉人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修进传因与被上诉人赖泽坚、广州市金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玥和物流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曾细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赖泽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修进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共407710.18元；三、广州市金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玥和物流有限公司对修进传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曾细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误工费、交通费454510.18元；五、驳回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负担案件受理费1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64元，修进传负担2833元，曾细金负担3159元。上诉人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以下简称徐锦荣等七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的第二、第三项，改判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赔偿徐锦荣等七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共407710.18元，改判第三项为修进传、广州市金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豹公司）、广州市玥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和公司）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保险公司、修进传、金豹公司、玥和公司承担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不具有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一、在本次事故中，赖泽坚驾驶的事故车辆粤Ａ×××××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Ａ×××××号挂车与曾细金驾驶搭乘曾爱好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检查鉴定和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曾细金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粤Ａ×××××号重型牵引车右前侧发生碰撞后倒地，其发生事故的主体是粤Ａ×××××号重型牵引车，投保的牵引车与挂车系两个不同主体，粤Ａ×××××号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因此牵引车并无商业险的免赔行为。粤Ａ×××××号重型牵引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二、在本案中，加装的不是投保车辆，是投保车辆牵引的挂车，因此保险公司应按其投保车辆的约定来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本案中，投保车辆粤Ａ×××××号重型牵引车是投保了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而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是投保单仅为格式合同，其并未提供照片、电话记录和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已尽告知义务，且并未举证其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交给投保人并明确告知投保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无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诉人修进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由修进传所承担的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查明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有误。一、拖挂车中，装备有特殊装置用于牵引半挂车的商用车辆是半挂牵引车，即前面有驱动能力的车头叫牵引车，后面没有牵引驱动能力的车叫挂车，挂车是被牵引车拖着走的。保监会对牵引车规定强制投保，但对挂车则无强制性。本案中，肇事的车辆挂有两个牌照，分别为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而只有粤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被认定为改装，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则无任何改动，符合交管部门的上路规定。同时，只有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也是由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曾爱好的乘坐的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而非粤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却认为所投保的车辆经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与实际情况不符，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保单与保险条款只约束投保的车辆，即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二、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但该法并未规定如有违反者保险人即可免责。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这一条款阐述了①投保人在有改装、加装等行为后如未及时通知保险人；②因上述行为导致了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二者条件具有必然性，缺一不可。综观本案，保险公司并无提交有关肇事车辆因改装而导致了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的证据，原审的庭审与判决书中也无对此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进行查明与论述，即认定保险公司免责的抗辨有理并予以采纳是适用事实与法律的错误。三、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所提交的有金豹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保险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金豹公司在投保单上的盖章只确认其投保的车辆信息、险种等，如保险公司能提供已告知投保人保险免责的录音或者投保人在保险条款中签名确认的依据，才能证实其已履行了保险免责的告知义务。二审中修进传补充陈述，其补充提交的涉案车辆的检验报告引用的GB7258的规定都是对于车厢加装必须保证安全、稳妥的装载货物，对栏板和底板应该是有足够的强度，但从事发的车辆的照片来看，加装的车厢没有倒塌。同时在本案当中，出事的时候车辆的车厢并未有倒塌，死者也没有因为侧面的栏板被卷入侧面导致死亡。因此保险公司引用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的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的增加的免赔情形完全不符合，故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针对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金豹公司辩称，同意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玥和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挂车的登记车主是该公司，实际使用人是修进传，玥和公司的车辆为了装载货物在车上装上装斗，不是改装车辆。出事时，车辆是空载的，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修进传辩称，对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赖泽坚擅自更改汽车以及保险公司之间相关约定，涉及的车辆有牵引车和挂车，徐锦荣等七人认为牵引车和挂车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是偷换概念。在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均为真实有效，而且真实性在原审期间已经得到了认可。在投保单上本次涉案保险的投保人金豹公司也在投保人签章处明确，就是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进行确认。基于徐锦荣等七人并没有相关的相反证据用于推翻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采纳保险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认定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条款已经发生效力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细金辩称，同意徐锦荣等七人的上诉意见。针对修进传的上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第一，修进传陈述只有半挂车被认定为改装，牵引车没有认定为改装，牵引车与摩托车发生事故，而并非半挂车发生碰撞，不符合事实，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涉案事故认定已很明确说明涉案车辆擅自加装车厢应该是牵引车有加装车厢。第二，修进传主张的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有两个条件，一是投保人有改装加装行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二是因上述行为导致了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二者条件缺一不可。从本案的情况来看，首先原审法院是认定了涉案的投保人是有改装加装的行为。对于这个行为导致了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相关的举证问题，已经出现了那么重大悲惨的事故了，是没有必要再举证的。原审被告徐锦荣等七人、金豹公司、玥和公司、曾细金均述称，同意修进传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赖泽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赖泽坚驾驶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行驶证上没有显示有车厢，原审中徐锦荣等七人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录像，其中显示该车辆半挂车部位有加装车厢，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驶证的图像基本一致。上述视频录像显示，赖泽坚驾驶上述车辆到事故路段时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车头部位与曾细金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左侧部位发生碰撞，导致二轮轻便摩托车向重型半挂牵引车方向倾斜倒地。二审中，修进传提交涉案车辆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其中委托检验内容为安全防护装置，结论是测得该车车身两侧没有按相关规定安装防护杆，拟证明赖泽坚驾驶的车辆加装的车厢不是投保车辆的牵引车，而是投保车辆牵引的挂车。对于该检验报告，徐锦荣等七人、金豹公司、玥和公司、曾细金均表示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表示，该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检验报告的检验标的车辆就是牵引车，而且报告里没有作出哪个部位擅自加装车厢的结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涉案车辆的牵引车与挂车虽然有独立的车辆号牌及行驶证，可以分别购买保险，但两者连接使用时应视为整体，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由适用于牵引车及挂车，上诉人称牵引车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挂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保险公司已提交涉案车辆牵引车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事由为“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认为本案中存在牵引车加装车厢的免责情形。从视频资料及牵引车行驶证看，未发现赖泽坚驾驶的牵引车存在加装车厢的情况。从视频资料看，该车辆挂车部分确有加装车厢的违法行为，但事故是因牵引车车头部位碰撞曾细金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并导致该摩托车倒地后受害人曾爱好被车辆碾压致死，故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均与上述车辆加装车厢的违法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关于因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依据上述免责事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未考虑涉案车辆加装车厢行为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支持保险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赔偿金额、责任比例及垫付款情况等问题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核定徐锦荣等七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019020.3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部分909020.35元，由曾细金按照责任比例50%赔付徐锦荣等七人454510.18元，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剩余50%，由赖泽坚的雇主修进传赔付给徐锦荣等七人共计454510.18元，扣除修进传垫付的丧葬费46800元，仍应由修进传赔偿407710.18元，各方对此数额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赖泽坚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涉案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且上述损失数额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限额2000000元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徐锦荣的其余损失，修进传、金豹公司、玥和公司无需再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锦荣等七人和修进传关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共407710.18元；四、驳回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徐锦荣、徐伙金、徐玉连、徐兰香、徐汝婷、徐汝新、王长双负担案件受理费1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597元，曾细金负担3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