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颖，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国，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法定代理人：李守一，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址同上，系李长国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笪亚超，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元，男，1974年8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临港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中捷产业园区黄赵公路北原外贸地毯厂南。 法定代表人：韩丙月，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圣云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姚家房镇姚家房村北五街。 法定代表人：邹德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国、王振元、沧州临港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张家口圣云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为281360元）。事实与理由：1、李长国承担次要责任，其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经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李长国应承担30%。2、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过高。一审法院按照李长国提交的收据直接计算护工费406天不妥，未考虑护工未在岗的情况。另长期护理应按照农民标准给付，且护理期8年过长。3、对李长国的伤残鉴定不予认可。4、李长国已满73周岁，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无法无据。5、鉴定费、病历取证费、诉讼费均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费用应当由车主承担。另外，鉴定费、施救费未按赔偿比例计算。6、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用药39510元因在病历当中的长期医嘱单中并未有显示，因此营养用药费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李长国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裁决责任比例充分考虑到本次交通该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人身损失，裁决责任比例合法、合理。依据同案同判的原则，为了保证司法的相对公正，裁决责任比例也应当予以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刑终521号刑事裁定书关于交通事故民事赔偿部分，受害人与本案被上诉人评残等级均为一级残，法院裁决保险公司承担90%的责任比例，足以体现中院对于伤者的同情、理解与支持，原审法院裁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比上述裁决保险公司承担的比例还少，基于以上理由法院裁决保险公司承担80%的比例并无不当，为保证司法的相对公平，理应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裁决护理费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一级，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足以证实此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身体造成的巨大损害，出于纲常伦理角度考虑，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脱离护理人员的照顾，上诉人主张“未考虑护工未在岗的情况”与事理、情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均规定了支付期限为20年，超过60岁时，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岁以上，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不超过二十年，从法律条文体例统一性角度考虑，对于超过60岁人员的护理，每增加一岁，护理期减少一年，最长不得超过护理期20年，符合立法的本意。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72岁，对于评残后主张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的标准109元/天计算8年的护理费合法有据。3、被上诉人受伤前具备从事农业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裁决：“结合原告受伤前工作状况及案情，酌情判定误工费15000元”合法合理。4、鉴定费、施救费系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与机动车投保人之间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以及责任比例并不能约束合同外的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裁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施救费用应予以维持。5、被上诉人认为因肇事者的侵权行为导致一级残疾完全护理依赖，依据医院的医嘱给予各类营养药物以维持生命体征。对于营养药的花费有相关的票据为证，应依法予以支持，且医嘱上有记载治疗用药。 李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6283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9日14时许，被告王振元驾驶冀Ｊ×××××／冀Ｇ×××××汽车沿1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肇事地点（京哈线114公里彩亭桥限速西路段），遇原告李长国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北向东南横过机动车道，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李长国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振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长国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冀Ｊ×××××号车辆登记在被告昌盛公司名下，冀Ｇ×××××号车辆登记在被告圣云公司名下。被告昌盛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冀Ｊ×××××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原告提交的玉田县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书、医疗费票据及华北理工附属医院、北京大学医院、首都大学医院等出具的票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李长国因本次事故受伤共住院治疗189天，开支医疗费332912.46元，原告主张营养用药费39510元，并提供了唐山市工人医院医药商场、玉田县同德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区大唐药店、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专用发票，证明原告根据医院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米卡芬静钠、气管套管等开支共计39790.8元，原告主张营养用药费3951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该项费用应计入医疗费项下，故原告的医疗费用为37242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60元（40元×189天）；原告提供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鉴定费票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李长国损伤符合5.1.1-3）评定为壹级伤残，颅骨缺损区修补费用贰万伍仟元，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原告共支出鉴定费2800元、检查费198元，营养费为16240元（40元×406天）；原告李长国身份为农民，其定残之日年满73周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98217元（14031元×7年×100%）；原告主张误工费26129.4元（64.2元×407天），因原告为农民，结合原告受伤前工作状况及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原告误工费为1500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423906元，并提供了聘用护工协议、护工证书、护工培训证书、护工人员的身份证、护理费收据、原告家属与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博信家政服务部签订的聘用护工协议书、护理费发票，结合医嘱及病人伤情，原告主张评残后8年的护理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428856.96元（260元×406天＋109.44×34天＋39947元×8年×100%），原告主张护理费42390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6765.1元，并提供了玉田县医院120急救中心转运协议书、出租车发票，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4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原告因此事故致残，其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害，结合原告的受伤程度及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病历取证费339元，并提供了玉田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唐山市工人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客观真实，故原告该项主张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电动车施救费200元，并提供了玉田县豪门金利吊装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发票，故原告该项主张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告李长国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242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60元、颅骨缺损区修补费25000元、鉴定费2800元、检查费198元、营养费16240元、残疾赔偿金98217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42390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病历取证费339元、施救费200元，以上共计1005882.4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振元、沧州临港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张家口圣云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被告王振元驾驶机动车与原告李长国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振元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长国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结果客观公正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违章行为，被告王振元承担事故80％责任，原告李长国承担事故20％责任。因冀Ｊ×××××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按照被告王振元所负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原告支出的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告支出的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保险法的规定，均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长国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下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长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颅骨缺损区修补费、检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共计706305.97元，并另赔鉴定费2800元、施救费200元，以上共计709305.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原告李长国负担727元，被告沧州临港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51元，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审理查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事故车辆的保险情况、李长国损失中除护理费外其他损失情况、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为李长国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且案涉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振元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李长国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家电维修、修配钥匙等工作且能自己从事农业劳动，有一定的劳动收入，一审法院综合李长国受伤前工作状况及案情，酌定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妥。李长国的伤残鉴定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病历取证费、诉讼费系李长国合理必要支出，同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鉴定费、病历取证费、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营养用药费，唐山工人医院临时医嘱、出院医嘱均有医嘱说明，且该费用支出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支出并无不妥。关于护工护理费问题，根据李长国提交的护工护理等证据，按照票据认定其实际支出费用应为102020元。李长国定残后的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李长国的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本院对该部分护理费暂按5年计算，数额为199735元（39947元×5年×100%）。对于未支持部分，5年后再发生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李长国的护理费应为305475.96元（102020元+109.44×34天+199735元）。综上，李长国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242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60元、颅骨缺损区修补费25000元、鉴定费2800元、检查费198元、营养费16240元、残疾赔偿金98217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305475.9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病历取证费339元、施救费200元，以上共计887452.42元。李长国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按照王振元所负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在赔偿时应扣除垫付的医疗费。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李长国损失共计613961.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四、驳回李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李长国负担632元、沧州临港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李长国负担2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4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交至一审、二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