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7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210号楼18层1801内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75597244。法定代表人：郑锦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成，男，汉族，1985年5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东路东、普惠路西、创业路北1号楼2单元8层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06001392XB。法定代表人：朱新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留俊，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原审被告：朱新喜，男，汉族，1953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原审被告：赵霞，女，汉族，1977年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富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富诚公司）、原审被告朱新喜、赵留俊、赵霞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27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嘉富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河南嘉富诚公司在2017年7月14日及2019年1月24日向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用于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按照《公司法》第22条第4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撤销登记并恢复原有公司登记的义务。二、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司法实践中也存在大量司法案例，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本案，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与工商机关的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应该在上诉人的起诉范围内，依法受理并作出裁判。河南嘉富诚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变更登记的实质是要求撤销2017年7月17日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高管变更登记以及2019年1月24日的高管变更登记，并将登记恢复至2017年7月17日以前的状态，而非在现有登记基础上做出新的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等事项应为行政机关事务，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案由，仅包括股东转让股权或发生其他应当变更股东姓名或名称及其出资额时，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而未予以办理，进而损害相应股东利益而产生的纠纷，不包含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纠纷。三、上诉人在未提起确认公司决议效力或撤销公司决议的诉讼前，直接提起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依据。赵留俊、朱新喜、赵霞未出庭，也未发表辩论意见。北京嘉富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嘉富诚公司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变更登记事项，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朱新喜变更为赵留俊；2、赵留俊、朱新喜协助河南嘉富诚公司履行上述变更义务；3、案件诉讼费由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朱新喜、赵霞负担。诉讼中，北京嘉富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嘉富诚公司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董事变更登记事项，将赵霞变更为公司董事；2、判令河南嘉富诚公司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事项，将2019年1月24日章程修正案撤回，并将章程修正案中“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4人”变更为“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3、赵留俊、朱新喜、赵霞协助河南嘉富诚公司履行上述变更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河南嘉富诚公司成立于2012年12与18日。根据《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27条载明，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应当对所议事项的确定制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尚签名。该章程29条第2款规定，董事会作出决议，应经董事会二分之一以上成员通过。2、根据北京嘉富诚公司提交的河南嘉富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7年7月17日，河南嘉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留俊变更为朱新喜，高管人员之一亦由赵留俊变更为朱新喜。2019年1月24日，该公司高管人员再次发生变动，赵霞不再担任河南嘉富诚公司的高管。3、河南嘉富诚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7月14日股东会决议”）显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东路东、普惠路西、创业路北1号楼2单元8层808召开公司第次临时股东会。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由公司执行董事（或董事会）召集，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代表公司表决权的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由赵留俊董事长主持。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代表公司表决权0%的股东反对、0%的股东弃权），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1、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同意免去赵留俊公司董事一职，委派朱新喜为公司董事。”4、河南嘉富诚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7月14日董事会决议”）显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东路东、普惠路西、创业路北1号楼2单元8层808召开了公司本年度第1次董事会。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由公司董事共同推举赵留俊召集并主持，全体董事应到5人，实到5人，经全体董事研究形成以下决议：一、一致同意免去赵留俊董事长一职，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朱新喜为公司董事长，朱新喜为法定代表人。”5、河南嘉富诚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1月24日股东会决议”）显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东路东、普惠路西、创业路北1号楼2单元8层808召开公司第1次临时股东会。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由公司执行董事（或董事会）召集，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代表公司表决权的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由朱新喜董事长主持。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代表公司表决权0%的股东反对、0%的股东弃权），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1、同意变更公司章程内容，第二十八条：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董事会成员有股东会选举产生。变更为第二十八条：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4人。董事会成员有股东会选举产生。2、同意免去赵霞公司董事职务。3、同意根据以上决议内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6、该案重审过程中，北京嘉富诚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一）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一行“2017年”中“7”擦刮内容进行显现；（二）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2、同意免去赵留俊公司董事一职，委派朱新喜为公司董事。”与其他打印内容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形成；（三）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一行“2019”的擦刮内容进行显现，第五行“朱新喜”签名字迹的擦刮内容进行显现；（四）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1、同意变更公司章程内容，第二十八条．．．．．．3、同意根据以上决议内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与其他打印内容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形成。该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一行“2017年”中“7”擦刮前内容；（二）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2、同意免去赵留俊公司董事一职，委派朱新喜为公司董事。”与其他打印内容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三）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一行“2019”中“9”字擦刮前内容字迹为“7”字样。（四）无法判断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五行“朱新喜”中“新”部位擦刮前内容；倾向认为“朱”字部位擦刮前内容为“赵”字；倾向认为“强”字部位擦刮前内容为“俊”字。（五）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1、同意变更公司章程内容，第二十八条．．．．．．3、同意根据以上决议内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与其他打印内容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7、该案在重审过程中，北京嘉富诚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一）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郑锦桥”与样本1上样本字迹“郑锦桥”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二）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姜宏岩”与样本2上样本字迹“姜宏岩”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三）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赵燕歌”与样本3上样本字迹“赵燕歌”是否为同一人所写。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书出具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一）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郑锦桥”与样本1上样本字迹“郑锦桥”不是同一人所写。（二）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姜宏岩”与样本2上样本字迹“姜宏岩”不是同一人所写。（三）送检《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赵燕歌”与样本3上样本字迹“赵燕歌”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两份股东会决议和一份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两份鉴定意见，7月14日股东会决议第2条“同意免去赵留俊公司董事”一职，与决议其他内容并不在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决议第2条系变造所得，该第2条股东会决议不是各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第2条不成立。同理，7月14日的董事会决议中，董事郑锦桥、赵燕歌、姜宏岩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写，且河南嘉富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通知召开董事会而上述人员未参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董事会决议亦非参会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不成立。1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中，经鉴定存在多处刮擦痕迹，且会议通过的事项内容与其他内容并非在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亦据此认定该决议不成立。关于北京嘉富诚公司要求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问题，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撤销2017年7月17日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高管变更登记以及2019年1月24日的高管变更登记，并将登记恢复至2017年7月17日以前的状态，而非在现有登记的基础上做出新的变更登记。该三处登记是在工商行政机关收到河南嘉富诚公司申请及提交材料的情况下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北京嘉富诚公司请求撤销登记应当向工商行政部门主张或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北京嘉富诚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嘉富诚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嘉富诚公司依据2017年7月14日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2019年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由赵留俊变更为朱新喜，免去赵霞董事职务，并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北京嘉富诚公司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股东，主张上述协议系伪造并请求河南嘉富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并驳回北京嘉富诚公司的起诉，处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27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季审判员高志强审判员陈丕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宋      孟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