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7民初699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新城区大麦坞灵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30761201XA。 法定代表人：郑冲，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贾熙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经济开发区古河路西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591404380B。 法定代表人：李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文红、宣礼玮，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5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7月10日和7月2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广马公司委托代理人贾熙明、被告（反诉原告）凯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文红、宣礼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马公司诉称：原告广马公司与被告凯利公司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按照合同被告凯利公司向原告广马公司出售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但被告提供的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经双方多次调解无果，诉请判令：一、被告将货款451940元返还给原告；二、被告承担117台车辆的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的售后服务费用、往返运费、更换工时费及人员差旅费、工资出差补助费用等541817元；三、被告承担因控制器问题导致更换驱动电机的费用29367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因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原因造成的检测费用共计829100元；五、被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二项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缺陷而更换深圳大地和电机和控制器的费用1146600元。后原告又撤回了第二项增加的诉讼请求。 被告凯利公司辩称：一、原告广马公司没有电动汽车整车生产资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生产的电动汽车使用了被告生产的控制器。二、原告与被告签订《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初期，称其仅为生产试验车，且因采购量较小，后期还需被告配合对控制器进行调试和更新，双方并未就产品质量标准及技术标准签订《供货技术协议》和《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对于原告违规进行整车生产以及销售试验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采购的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主要由电机和控制器两个部件组成。被告提供的是控制器，电机是原告从其他供货商处采购。原告委托鉴定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并没有对控制器总成中的电机进行检测，对于“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生产的“控制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他供货商生产的“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意见书》均不具有证明力。四、被告的产品在国家级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均为合格。被告为原告提供的KAC8080I型号控制器，在给原告供货前的2015年11月2日，原被告共同委托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对包括被告生产的控制器在内的电动汽车用驱动电机系统进行质量检测，检测报告显示各项目均为合格。在给原告供货后，被告将生产的同型号控制器第二次送检时，检测结果同样合格。五、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金。六、原告伪造证据，虚构欧联牌JNP7003BEV型号电动汽车由原告生产制造的虚假事实，并伪造市场质量信息反馈报告等证据，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七、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更换深圳大地和电机和控制器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八、鉴定机构超越经营范围、无鉴定资质，《质量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纳。鉴定费用收取超过收费标准。九、被告控制器没有质量问题，原告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广马公司自凯利公司处采购广马新能源汽车欧盟M1车型驱动电机控制器总成中的控制器。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向广马公司供货共计货款451940元，但截至2016年12月30日，广马公司仅支付货款370000元，尚欠货款81940元。凯利公司多次催讨，广马公司均未支付。诉请判令：一、反诉被告广马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货款8194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8194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广马公司承担。 针对被告的答辩和反诉，原告广马公司补充意见：一、原告确实没有整车生产资质，是委托金华青年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电动汽车的生产，原告负责销售，但被告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是由原告承担的，买卖合同也是原被告之间签订，所以被告理应赔偿损失。二、因为被告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原告后续的各项费用支出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三、由于行业特殊性导致控制器和电机需要配套使用，控制器坏了电机也要一起更换，所以原告更换深圳大地和生产的电机和控制器的支出也应由被告承担。因反诉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凯利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广马公司（曾用名：浙江磐安超捷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电动汽车生产筹建、电动汽车配件（除蓄电池）、电动车生产销售、货物及技术出口。被告凯利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投资人为合肥凯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电动汽车控制器研发、生产、销售，自营和代理本企业产品的进出口业务。 2016年6月2日，原告广马公司与被告凯利公司签订《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广马新能源汽车欧盟M1车型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根据证据中的不同称谓，又称为“交流电机控制器”、“驱动电机控制器”、“控制器”、“控制器总成”，但均指被告生产的KAC8080I型号控制器），用于广马新能源汽车欧盟M1车型的生产，货物编码为M12-3701140，货号为144v15kw，单价3380元/台，合同对包装搬运及周转、交货要求责任、结算方式及期限、保密、知识产权及模具权属、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等均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第六条6.2规定：供方凭需方每月开具的结算单，向需方开具正式发票，供方发票入账需方财务60天后需方开始向供方支付货款（第一批200台供方发票入账需方财务30天后需方开始向供方支付货款）。在合同第六条6.4规定：需方对供方在合同期限内出现的违约、质量等问题，有直接扣除违约金、索赔款、罚款以及缓付、拒付供方全部货款或部分货款的权利。在合同第九条9.2规定：供方所供应的合同货物有不符合本合同有关技术、质量、包装等约定的缺陷，应立即调换或经需方同意且在需方指定期限内修复，如供方不调换或者没有在指定期限内修复而给需方造成损失的，由供方承担赔偿责任，供方违反本约定五次或五次以上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供方应向需方支付1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并约定《配件零部件供货清单及价格表》、《供货技术协议》、《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售后服务协议》四个附加协议是本合同的不可分割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货物技术要求及更改事宜参照《供货技术协议》规定执行，货物质量要求、责任与赔偿事宜参照《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售后服务协议》规定执行，但《供货技术协议》、《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售后服务协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117台，总货款451940元，原告广马公司已支付货款370000元。原告采购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后，用于金华青年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欧联M1电动汽车，该电动汽车销售过程中，出现较多电动汽车不能正常行驶、代码为Err009故障问题，原告对部分车辆的控制器总成进行了更换处理，被告在原告要求下，也采取过派人进行技术指导、答应更换控制器总成等处理措施，但双方未就质量问题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纠纷产生后，原告已从其他公司采购控制器总成且现已停止生产电动汽车，被告也停止生产同型号的涉案控制器总成。因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控制器总成质量问题造成原告损失巨大，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合同所涉的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27日，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涉案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存在MOS管器件大量损坏的质量问题，损坏的原因是针对多路并联的MOS管易受多种不稳定因素影响的保护措施不完善所致。 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被告凯利公司的投资人合肥凯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将被告生产的KAC8080I型号控制器和福建百隆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BLAC15-144型号电机作为电动汽车用驱动电机系统送到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进行强制性检验，2016年1月9日，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GB/T18488.1-2015《电动汽车用驱动电机系统第1部分：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2016年10月15日，台州茂宏电机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的电机与被告生产的同一型号控制器送到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进行强制性检验，检验结论与第一次送检结论相同。两次检验报告均在注意事项第6条明确：送样检验仅对样品负责。 又查明，原告从被告处采购的控制器总成共损坏45台，鉴定机构取样时取走6台，其余39台由原告保管。鉴定机构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因鉴定收取鉴定费227800元（已由原告广马公司预交），因出庭参与庭审收取鉴定人出庭费用4900元（已由被告凯利公司预交）。原告2016年1月和2017年6月曾向其他厂家采购控制器总成用于欧联M1电动汽车生产。 2017年6月25日，原告因电动汽车系统匹配及生产需要，委托宁波众驰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相应车型进行了强制性检验、定型试验和委托检验，并支付费用737806元。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签订的《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配套零部件供货清单及价格表、付款凭据、徐飞电话录音、鉴定样品提取现场录音、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2020）J003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系双方自愿达成，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纠纷产生后，原告已从其他公司采购控制器总成且现已停止生产电动汽车，被告也停止生产同型号的涉案控制器总成，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消失，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对涉案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质量约定不明，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根据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部和发展改革委2015年4月22日发布的《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中规定，电机控制器的质保期为不低于8年或12万公里，故本案所涉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质量应按质保期为不低于8年或12万公里履行。被告交付原告的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经司法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退还的货款以已出现质量问题的45台控制器总成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支付100000元，损坏并由原告保存的39台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应返还被告。被告主张原告采购交流异步驱动控制器总成用于车辆试验及已经为原告提供产品调换服务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认为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17台车辆的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的售后服务费用、往返运费、更换工时费及人员差旅费、工资出差补助费用等541817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控制器问题导致更换驱动电机的费用293670元及赔偿原告因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原因造成的检测费用共计8291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既没有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因控制器质量问题导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诉被告广马公司收到反诉原告凯利公司的货物后，没有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凯利公司可以要求反诉被告广马公司支付货款，鉴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此有争议，反诉被告广马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缓付，故利息损失从反诉提出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欧联M1电动汽车零部件（辅助）材料采购合同书》。 二、被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2100元。 三、原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流异步控制器总成39台。 四、被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 五、反诉被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19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反诉提出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以819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六、驳回原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反诉原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4532元，由原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1742元，被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4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被告浙江广马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鉴定费2278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4900元，合计232700元，由被告肥东凯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良杰 审 判 员  傅军平 人民陪审员  孔美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兼书记员 王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