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敏，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添，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兴灿贸易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滕嫔嫔，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张晴怡，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添、第三人上海兴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灿公司)、第三人张晴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添庆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后夏添全额归还给了添庆公司，说明双方之间原先在2015年签订的《夏添李某与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盈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0%股权之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一)》)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更。上海盈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量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夏添汇入30万元，属于夏添私自侵占。关于夏添和案外人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添庆公司至终未认可其真实性，也是不完整。在夏添和兴灿公司、张晴怡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为此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都明确表示“因公司亏损”而0元转让股权，因此，添庆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夏添辩称，添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添庆公司一审中认可其已支付的150万元，并明确表示夏添及案外人李某有权保留上述股权转让款。事实上，添庆公司二审中所谓的返还150万元，只是夏添与李某配合添庆公司，添庆公司自行提供资金通过夏添与李某走账。关于夏添提供的微信记录，添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明确表示：“120万和利润预算的达成相关，有钱就分。”至于盈量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夏添汇入的30万元，盈量公司一审中已认可该款项作为李某的股权受让款，因此，夏添并不存在私自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第三人上海兴灿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晴怡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夏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添庆公司支付夏添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二、判令添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夏添(甲方1)及案外人李某(甲方2)与添庆公司(乙方)及添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军(丙方)签订《关于上海盈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添庆公司以3,000,000元的金额受让夏添及案外人李某持有的盈量公司股权。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完成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3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15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将按甲方1、甲方2的持股比例分别支付相应款项。”同年6月，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夏添(甲方1)及案外人李某(甲方2)与添庆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该协议约定：“……4.1经过各方协商一致，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300万元。其中，甲方1持有的公司80%股权作价人民币240万元，甲方2持有的公司20%股权作价人民币60万元。前述股权转让价款应为乙方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应支付的全部款项，并且除非本协议另有明确约定，乙方无义务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向甲方1和甲方2支付其他任何费用。4.2乙方分两期向甲方1和甲方2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第一期：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1、甲方2支付应付股权转让款的50%，即：向甲方1支付120万元，向甲方2支付30万元。第二期：股权转让完成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30天内，乙方向甲方1、甲方2支付应付股权转让款的50%，即：向甲方1支付120万元，向甲方2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27日，添庆公司分6笔共计向夏添支付了1,200,000元，分2笔共计向案外人李某支付了300,000元。2016年9月12日，案外人盈量公司向夏添账户汇入300,000元，用途为“借款”。庭审后，盈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该300,000系代添庆公司向李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9月19日，夏添与第三人兴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二)》)。同年9月21日，案外人李某与第三人兴灿公司、第三人张晴怡分别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夏添将其持有的盈量公司80%的股权，案外人李某将其持有的19%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第三人兴灿公司，案外人李某将其持有的盈量公司1%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第三人张晴怡。9月21日，盈量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通过了上述股权转让方案。决议中将股权作价“0”元的原因描述为：“因公司亏损”。夏添及案外人李某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字。2017年2月20日，盈量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原股东夏添、李某，变更为兴灿公司及张晴怡，法定代表人由夏添变更为兴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嫔嫔，监事由李某变更为张晴怡。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兴灿公司及张晴怡是由添庆公司指定受让夏添及案外人李某持有的盈量公司股权。添庆公司及第三人兴灿公司表示兴灿公司的设立目的即为受让盈量公司股权。添庆公司表示兴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嫔嫔及张晴怡均为添庆公司员工。张晴怡表示转让协议系兴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嫔嫔让其签署，在其确认转让对价是“0”元后签字。一审另查明，夏添与案外人刘某(添庆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现法定代表人)就股权转让款问题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11日向刘某主张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2017年2月9日、5月10日、12月29日、2018年1月8日向刘某主张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其中，2017年2月9日，夏添向刘某主张1,2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刘某表示：“120万和利润预算的达成相关，有钱就分。”一审法院认为，夏添与添庆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转让协议(一)》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第三人兴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张晴怡均系添庆公司员工，第三人兴灿公司及添庆公司均确认设立兴灿公司的目的即为受让盈量公司股权，张晴怡亦表示转让协议系兴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嫔嫔让其签署，在其确认转让对价是“0”元后签字。可见，兴灿公司、张晴怡均无实际受让盈量公司股权，参与盈量公司经营的意思表示。夏添应添庆公司要求，将股权变更至兴灿公司、张晴怡名下，其实质是履行《转让协议(一)》的义务。现夏添已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添庆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对价。添庆公司抗辩称，夏添与添庆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一)》已进行变更，受让金额变更为“0”元，故其无需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合同的变更需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添庆公司主张合同已经变更，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夏添与添庆公司之间的协商过程，及双方变更合同的合意。第二，若夏添与添庆公司确有将转让100%股权的对价变更为“0”元的合意，按照常理，添庆公司应向夏添主张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在审理过程中，添庆公司表示夏添及案外人李某有权保留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时盈量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了2016年9月12日其向夏添汇出的300,000元系代添庆公司向李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第三，夏添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添庆公司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添庆公司非但没有以“0”元转让的事实予以正面回应，还表示“有钱就分”。上述事实均有违常理，且与添庆公司的辩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添庆公司的抗辩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添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减半计取人民币7,800元，由夏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添庆公司是否有权无偿受让夏添的80%盈量公司股权。《框架协议》与《转让协议(一)》签订后，添庆公司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一审中添庆公司认为夏添有权保留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二审中则认为添庆公司无需支付对价、夏添公司已返还该款项，添庆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有违常理，再结合夏添提供的微信记录，添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从未拒绝应支付120万元余款，因此，添庆公司的前述无偿受让股权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协议(一)》与《转让协议(二)》的关系，从缔约主体来看，添庆公司在《转让协议(一)》中作为受让人，夏添的80%盈量公司股权转让对价240万元，而兴灿公司在《转让协议(二)》中作为受让人，夏添的80%盈量公司股权转让对价0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兴灿公司是由添庆公司指定受让夏添的80%盈量公司股权，可见，《转让协议(二)》并非对股权价格的变更，而是对履行方式的变更，即添庆公司指定兴灿公司受让股权，兴灿公司并非向夏添付款的义务主体，自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夏添未明确免除添庆公司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添庆公司应向夏添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上海添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