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石林，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梅，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梅，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梅，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黄浦大街86、88号（黄埔东宫）1栋1层2室。法定代表人：刘红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阳因与被上诉人龚石林、林玉梅、原审被告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风书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向阳无须就汉风书局应支付的租金93,366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诉讼费用由龚石林、林玉梅和汉风书局分担。事实与理由：向阳在一审庭审时已不再是汉风书局股东，向阳同时主张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采用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汉风书局财务审计报告作为证据证明向阳的个人财产与汉风书局的公司财产彼此独立，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向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无法提交应由汉风书局掌握控制的公司账簿等资料，而汉风书局作为承租人及债务人并无意愿提交公司账簿等资料，由此造成向阳未提交证据，不能由向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一审开庭前，向阳已非汉风书局的股东，即使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龚石林、林玉梅也应向汉风书局现在的股东主张责任，如现在的股东经生效判决认定需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向包括向阳在内的前股东主张追偿，而不能由作为前股东的向阳直接承担连带责任。另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预收与向阳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不一致，向阳有异议，法院应按照争议金额93,366元预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龚石林、林玉梅共同辩称：本案在一审法院受理后多次组织各方协商调解和审理，向阳在一审组织的程序中没有提出举证困难，需要延长举证期限的请求。对于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请法院依法审核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风书局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龚石林、林玉梅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风书局支付租金433,485元（截止至11月30日），向阳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汉风书局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至付清全部拖欠租金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10月21日累计滞纳金156,204.65元，向阳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汉风书局、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石林与林玉梅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7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鄂执52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黄浦大街86、88号（黄埔东宫）1栋1层2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岸2012000149，建筑面积为783.03平方米）、建筑用地使用权面积为58.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岸国用（2012）第20号）的商业服务房地产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林玉梅时起转移等。此后，龚石林、林玉梅为上述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34825号。2018年11月2日，龚石林、林玉梅（甲方）与汉风书局（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与武汉黄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租赁房屋所有权人）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大街86、88号（黄埔东宫）1栋1层2室，建筑面积247平方米，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34825号，不动产单号：420102008006GB00013F00010002的房屋建筑物（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出租给乙方；房屋用途为办公；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月租金单价为135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该租金不包含物业管理费；房屋年租金为400,140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相当于1个月租金即33,345元交甲方作为租赁保证金，待租赁期满或解除本合同之日，甲方将保证金退回乙方；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和首期租金（6个月租金），即233,415元；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先付后用，甲方需提前开具正式的税务发票给乙方，从第二期起，每期租金在上一期租期前十日内，甲方开具税务发票给乙方，乙方收到票据后十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租赁期间，乙方拖欠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月租金的5%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汉风书局仅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一个季度的租金共计100,035元，并且未支付约定的租赁保证金。此后，汉风书局未再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租金。龚石林、林玉梅为首期租金（6个月租金）向汉风书局出具了税务发票。汉风书局于2019年11月30日腾退诉争房屋。一审另查明，汉风书局系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向阳为汉风书局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龚石林、林玉梅与汉风书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后签约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先付后用，但汉风书局仅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了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100,035元，现龚石林、林玉梅要求汉风书局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与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该款项为433,485元（33,345元/月×13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向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任汉风书局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故应对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该款项为93,366元（33,345元/月×2个月+24天/30天×33,345元）。关于滞纳金数额，龚石林、林玉梅主张拖欠租金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月租金，即33,345元的5%支付滞纳金，截至2019年10月21日共计为156,204.65元，汉风书局抗辩称滞纳金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审理中，龚石林、林玉梅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与约定滞纳金相当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月租金的5%”计算滞纳金过分高于因汉风书局拖欠租金所造成的龚石林、林玉梅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滞纳金予以调整，以欠付租金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滞纳金。关于起算期限，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和首期租金（6个月租金），即233,415元；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先付后用，甲方需提前开具正式的税务发票给乙方，从第二期起，每期租金在上一期租期前十日内，甲方开具税务发票给乙方，乙方收到票据后十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汉风书局应在2018年11月12日前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首期租金200,070元，因其仅支付100,035元，故应自2018年11月13日起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滞纳金。此后，龚石林、林玉梅未再向汉风书局开具正式的税务发票，关于余下应付租金333,450元的滞纳金的起算期限，一审法院以龚石林、林玉梅诉至法院的时间即2019年11月1日为起算点，计算至汉风书局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龚石林、林玉梅主张向阳支付滞纳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433,485元；二、向阳对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应支付的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租金93,366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滞纳金（以100,03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100,035元止）；四、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石林、林玉梅支付滞纳金（以333,4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333,450元止）；五、驳回龚石林、林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6元，保全费3,270元，由长江汉风书局武汉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向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至11月（向阳担任汉风书局股东期间）汉风书局的电子账本，拟证明向阳在担任股东期间，汉风书局与向阳之间的财产各自独立。证据二，与电子账户相对应的支出票据、单证，亦拟证明向阳在担任股东期间，汉风书局与向阳之间的财产各自独立。经质证，龚石林、林玉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向阳提交的三十页电子账本均系打印件，账本的制作时间和制作人没有显示，且只有首页日期为2019年8月3日-2019年8月9日的部分有汉风书局的印章，而向阳担任汉风书局股东的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2019年11月6日，该期间的相关账本均没有汉风书局的印章，同时其提交的电子账本不是财务会计报告，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记载的资金往来状况没有记载双方账户情况，因此无法核实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龚石林、林玉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部分报销单及商品订单不是正规发票，无法核实系向阳在担任股东期间与汉风书局财产独立的情形。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不能达到向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向阳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龚石林、林玉梅与汉风书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向阳上诉称一审判决机械分配举证责任，对于公司法中“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定有误，向阳不需就汉风书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汉风书局系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向阳为汉风书局的唯一股东。因向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任汉风书局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向阳对汉风书局应支付的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租金93,366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对向阳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向阳称法院应按争议金额93,366元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核减。综上所述，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