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能，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5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孝良，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0年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61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沈某某、陈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登记于被继承人陈友飞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花漂村14组占地43平方米平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陈某1继承。事实和理由：1.陈某1对被继承人陈友飞(未婚无子女)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陈友飞因患病从部队回来后,陈某1对其给予了比较多的照顾和帮助。陈友飞去世后,陈某1出资操办了后事。尽管陈友飞去世时,父母还健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陈某1同样可以分得陈友飞名下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1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继承人或少于继承人。因此，根据父母关于“谁操办了陈友飞的丧事,就由谁来继承陈友飞的遗产”的原则精神,陈某1应继承陈友飞名下的全部遗产。2.系争房屋是父母传承给陈友飞的七十年代以前建造的土坯房。陈友飞在世时,陈某1即多次帮助维修。2016年,该房屋摇摇欲坠，根据相关土地管理规定,农村房屋坍塌后连续2年不建造使用房屋的,宅基地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陈某1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全面翻建。鉴此，也应当由作出全部贡献的陈某1一人继承系争房屋。3.系争房屋是陈某1目前唯一住处。陈某1因儿子欠债而被迫将家庭自有房屋长期出租他人使用，现陈某1一家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此外，陈某1自幼XXX残疾,现年老体弱,已经失劳动能力，依法属于照顾对象。鉴于各被上诉人均有比较优越的生活条件,因此也应由陈某1继承系争房产。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父母生前的遗愿。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陈某1的实际情况,对系争房屋作均分处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某2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1.陈某1称其对陈友飞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以及所称系争房屋由其翻建均不属实。陈友飞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理应依法适用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父母无权指定陈友飞的遗产由谁继承。陈某2系陈友飞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继承其遗产。2.陈某1因其子参与赌博欠巨额外债，遂将其自有农村宅基地房屋出租他人还债，与本案无关。3.陈某1随上诉状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也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陈某3、沈某某、陈某4共同书面答辩称，同意陈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第三项处理有误。1.父母生前明确,谁操办陈友飞的后事,谁继承陈友飞的遗产。陈友飞生前主要由陈某1照顾,去世后由陈某1办理后事,各兄弟姐妹均应遵守父母的遗愿。2.系争房屋是祖传老屋,因破旧不堪经陈某1翻建才有现在的系争房屋,地上物即系争房屋应当属于陈某1的个人财产。3.系争房屋是陈某1一家唯一安身之处，且陈某1是残疾人,于情于理都应是照顾对象。因此,系争房屋应当由陈某1继承。陈某2向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各方当事人按照各五分之一的比例继承：1.被继承人陈友飞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70平方米平房；2.被继承人父亲陈上郎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24平方米的平房；3.被继承人母亲蔡凤郎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41平方米的平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10月,宅基地登记时,陈上郎名下登记有主房占地24平方米平房,蔡凤郎名下登记有主房占地41平方米的平房。陈友飞名下登记有占地43平方米的平房。本案各方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陈上郎与母亲蔡凤郎婚后育有六个子女：儿子陈某3、陈某1、陈友飞(1994年1月9日死亡,未婚无子女)、陈某2,女儿沈某某、陈某4。父亲陈上郎于1999年1月13日去世，未留有遗嘱；母亲蔡凤郎于2015年3月20日去世,也未留下遗嘱。2014年2月12日,蔡凤郎在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法律服务所由该所代书作出了财产赠与书两份,其中关于陈上郎名下的占地26平方米的宅基地房屋的一半确定受赠人系陈某4,第二条明确,将陈上郎名下的宅基地主建筑占地26平方米的房屋,其中的13平方米归女儿陈某4所有。其中关于蔡凤郎本人名下房屋确定受赠人系沈某某,第二条明确,将蔡凤郎名下的宅基地主建筑占地41平方米的房屋,依法赠与给沈某某。嗣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因遗产分割产生争议,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蔡凤郎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的两份财产赠与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登记于蔡凤郎和陈上郎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故对陈上郎名下26平方米房屋的一半作出赠与系有权处分,该财产赠与书有效;而蔡凤郎对于自己名下房屋41平方米的处理,由于该41平方米的房屋属于蔡凤郎与陈上郎的共同财产,蔡凤郎只能对其中一半的房屋作出处理,另一半的处理部分无效。故上述两套房屋的各一半份额应作为两人的遗产由陈某2五人法定继承。因被继承人陈友飞在1994年1月去世,陈友飞名下的占地43平方米的宅基地房屋作为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陈上郎及蔡凤郎继承,陈上郎与蔡凤郎生前没有遗嘱对该受继承遗产作出处理,故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继承。陈某1辩称,谁操办了陈友飞的丧事,就由谁来继承陈友飞的遗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登记于陈上郎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24平方米的平房由陈某4受赠兼继承得十分之六产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沈某某各继承得十分之一产权；二、登记于蔡凤郎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41平方米的平房由沈某某受赠兼继承得十分之六产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4各得十分之一产权；三、登记于陈友飞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43平方米平房由陈某2、陈某3、陈某1、沈某某、陈某4各继承得五分之一产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0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各承担人民币274元,陈某4负担人民币490元、沈某某负担人民币648元。二审审理中，陈某1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1.2020年3月5日，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花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盖章出具的书面证明；2.六位村民(邢大伟、彭育聪、陈雪周、陈仁昌、陈前郎、陈胜德)签署的书面证明。证据1-2，均用以证明陈某1根据父母指定负责陈友飞后事，并继承陈友飞名下系争房屋，以及陈某1对系争房屋进行维护翻建修的事实。3.2020年3月8日，上海瀛裕瞑园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陈某1实际操办陈友飞后事的事实。4.农村宅基地房屋租赁协议书，用以证明陈某1将自有房屋长期出租的事实。5.残疾证，用以证明陈某1肢体XXX残疾，丧失劳动能力。陈某2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并认为该证明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依法必须同时有经办人签字或者盖章，陈某1提供的该书面证明仅有盖章，不符合法定要件。此外，由于涉案事实时间跨度大，现在的村委会不可能对村民长期的家庭情况了解清楚，该书面证明法院不应采信。关于证据2，其中邢大伟、彭育聪、陈雪周等人一审中也提供过证言，但均未出庭作证，陈某2不予认可；另三位新的证人证言，其本人也未到庭作证，陈某2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是同样认为该书面证明无负责人签字或经手人签字，陈某2不予认可。关于证据4，陈某2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5，陈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陈某2也是残疾人，并提供其残疾证一份。陈某1对该残疾证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释明，陈某1补充提供了由村委会盖章，由曾担任村长的张友仁签名，并由现任村党支部书记张锴敏、村委会主任张胜、村党支部委员龚立签名见证内容系张友仁亲口所述的前述2020年3月5日村委会书面证明。陈某2的质证意见认为，张友仁并非涉案当事人的近亲属,其不可能对陈家的事情了解清楚，张友仁所述涉案当事人之父母指定陈某1打理陈友飞的后事并继承其名下房屋,陈某1根据父母指定操办了陈友飞的后事并在平时对系争房屋进行维护以及2016年11月陈某1翻修建房屋等情况与事实不符,陈某2不予认可；张友仁未出庭作证，且村民委员会未经核实,仅根据张友仁的陈述即加盖印章,是不负责任的行为。陈某2认为张友仁的陈述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5日，加盖有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花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有原村干部张友仁签名，以及现村党支部书记张锴敏、村委会主任张胜、村党支部委员龚立签名核实见证的书面证明载明，陈友飞出生于1953年，于1970年去参军，1975年从部队患病回来，父母将早年所砌的土坯房传给他居住。后因病情严重于1994年1月9日在医院去世。由于父母年老无力为其操办后事，故父母亲指定陈某1负责打理陈友飞的后事，继承陈友飞名下系争房屋。陈某1根据父母亲的指定操办了陈友飞的后事并在平时对系争房屋进行维护。2016年11月，陈某1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翻建修。本院审理中，针对上述书面证明事项，陈某2向本院陈述，其无相反证据提供。针对陈某1修缮系争房屋事实，陈某2认为系陈某1为了自己居住需要而实施。本院审理中，陈某1另提供上海瀛裕瞑园于2020年3月8日加盖印章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陈友飞去世后，陈某1在该园办理陈友飞的一切安葬手续及交纳所有费用。本院还查明，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某3陈述父母口头安排谁操办陈友飞后事就得陈友飞遗产，陈友飞的后事是由陈某1办理，所以陈友飞的遗产应给陈某1，且陈友飞的房子与父母的房子在一起，所以陈某1住在陈友飞的房子里。沈某某陈述陈某1操持陈友飞的后事，所以陈友飞的遗产是父母给陈某1的；父母和陈友飞的房子经过陈某1修建，生产队里都是知晓的。沈某某提供“上海市崇明县瀛裕骨灰堂骨灰寄存证”、人情往来记账等证据，用以证明陈某1操办了陈友飞的后事，陈友飞的遗产应该给予陈某1。就该部分证据，陈某2当庭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某2一审主张继承被继承人陈友飞名下系争房屋之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就此，本院本着维护诚实信用和善良风俗之原则，进行全面综合判断。一方面，陈友飞于1994年因病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父母健在。基于现有在案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其父母曾就法定继承陈友飞遗产的财产权益作出处分，即由陈某1负责操办陈友飞后事并取得财产权益。鉴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基于现有相互印证的在案证据，陈某1负责处理了陈友飞的后事，根据陈友飞法定继承人即其父母对所继承遗产的处分安排，陈某2主张继承陈友飞的遗产之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系争房屋产权归陈某1所有。另一方面，自陈友飞于1994年去世，至本案各方当事人父母分别于1999年、2015年去世，直至本案于2019年7月一审涉讼，期间，系争房屋主要系由陈某1维护使用，并于2016年进行翻修居住使用，没有证据显示，陈某2对系争房屋在此期间的实际维护翻修使用状况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之父母生前就法定继承陈友飞遗产后所作的处分，事实上也得到了实际履行。陈某2请求继承分割系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登记于陈友飞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花漂村14组占地43平方米平房产权归陈某1所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0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1各承担人民币274元，由陈某4负担人民币490元，由沈某某负担人民币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毛兴满审判长 江 南审判员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