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焕华，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三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从化明珠工业园区利建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国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樊焕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三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三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樊焕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7.84元、2018年年终奖4917.32元和2019年2、3月工资2411.7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2月21日，三荣公司提供一份没有盖章、没有落款日期的空白的《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给樊焕华，通知樊焕华续签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我方在三荣公司服务多年，且已经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不同意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荣公司的人事工作人员要求樊焕华先在回执上签名以便回去复命，具体签怎样的合同等通知。樊焕华只是抱着配合同事复命的心态签了名。之后，三荣公司并没有将《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留下给一份樊焕华。从《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板式设计来看，上半部分是发出通知的单位和通知内容，下半部分是接收通知人签收的回执。由此，该通知书需要将上半部分完整地剪开交给接收通知人，方才通知到位。樊焕华提供的证据1，是在被终止劳动关系，被强行撵出三荣公司后，返回来三荣公司要求复印得来，当时该通知还没有盖章。由此可见，三荣公司并没有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到位。假使三荣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向樊焕华发出《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并即时收回，那么在该通知发出7日之内没有收到樊焕华不同意续签的答复，应当视为樊焕华同意三荣公司要求。但是在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三荣公司并没有再通知樊焕华前往续签劳动合同或者再次协商合同是否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因本人回家有事，不续签劳动合同”写在一张白纸上，既没有写标题，也没有写接受单位或部门，而落款日期是2019年2月21日，正值农历新年节后复工第10天，樊焕华年后刚从家里休完假返回岗位，家里并没有事，没有不续签劳动合同而辞职的需要。此外，三荣公司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外资企业，劳动合同、请假单、通知书等都有自己的范本格式，白纸并不符合三荣公司的管理格式要求。若樊焕华不续签想辞职，完全可以向三荣公司申领辞职申请书范本，有标题、有称谓、有审批，而不是一张白纸。如果该白纸是樊焕华的真实意思，樊焕华完全可以在当时节后返回岗位第一天就提出申请，事实上是2019年3月10日三荣公司突然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樊焕华并没有向三荣公司申请或催办辞职手续。且樊焕华用正常上班的实际行动表明了续签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愿。《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如不同意续订合同，请于2019年1月23日前以书面方式写明原因答复人事部。”三荣公司在该通知规定期限前并没有收到樊焕华“不同意续订合同”的书面答复。3.三荣公司每年年终都按照员工月工资标准，在农历春节前以现金形式发放年终奖，已成为在职员工的固定福利待遇。三荣公司提供的《2018年年终奖发放办法》不能作为取消我方年终奖的合法依据。该办法涉及员工劳动报酬，应当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再平等协商确定后方为生效予以实施。因该办法没有经过讨论、协商等程序，也没有公示，故不能作为取消我方年终奖的合法依据。此外，该办法在2019年1月18日公布，却用于调整2018年年终奖发放，于理不合。4.绩效工资、全勤奖和工龄奖都是樊焕华的工资构成。从樊焕华1月份的存假明细汇总表（当月有请假6.5小时）和工资条可见，全勤奖和工龄奖都是正常发放，分别为100元和200元。因此，三荣公司应当正常发放樊焕华2月份的全勤奖和工龄奖，3月份由于是三荣公司解除也应当正常发放全勤奖和工龄奖。1月份工资条显示，樊焕华的绩效应当是1013.63元，而2、3月份的绩效却只有769.05元和271.43元，故应当按照1月份标准补齐。1月份存假明细汇总表显示，樊焕华尚有33小时的存假，2、3月份的工资中没有计算该存假工资，故应当予以补足。以上2019年2、3月份工资合计2411.78元。三荣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樊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7.84元。二、判令三荣公司补发2018年年终奖金4917.32元和2019年2、3月份工资2411.78元（全勤奖、工龄奖、1月存假工资）。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焕华与三荣公司确认双方自2013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在2019年3月3日届满，三荣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向樊焕华发出《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樊焕华在签收回执上签名确认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该通知书。樊焕华于2019年2月21日书面回复：“因本人回家，不续签劳动合同。”三荣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樊焕华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樊焕华于2019年3月9日12时前到人事办理离职手续。樊焕华在三荣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3月11日离职。三荣公司提交《2018年年终奖发放办法》，其中年终奖发放原则为：在2018年内请事假及旷工未超过15天。三荣公司提交《关于设置全勤奖的公告》，其中对于全勤奖申领条件规定：当月累计请事假4小时以上或请病假1天以上当月均无全勤奖，当月提交《离职单》者，次月不计发全勤奖。三荣公司提交《关于工龄奖管理办法的公告》，其中规定：正在享受工龄奖当月办理离职手续者、连续请普通事假2天以上或累计请普通事假3天（含）以上或者连续请病假3天（含）以上者，取消当月工龄核算和发放。三荣公司提交2018年2月、9月、11月的考勤核对表、2018年请假人员汇总一览表、樊焕华在2018年的请假单，证实樊焕华在2018年请假38天，其中考勤核对表中注明“2月连续请事假13天取消年度工龄奖”，樊焕华在“签名”栏中签名。樊焕华提交《2019年1月份请假存假人员明细汇总表》，显示樊焕华在2019年1月份存假时间为33小时。三荣公司提交樊焕华2019年2月、3月的工资表，2月实发工资为3789.53元，其中干部绩效为769.05元，3月的实发工资为1569.94元，其中干部绩效为271.43元。三荣公司在工资表下注明2月绩效的计算公式：950标准/（28-4-3天）×（21天-请假4天）=769.05元，樊焕华在工资表中签名。三荣公司解释称，樊焕华的绩效基数是950元，根据当月的生产效率和品质以及是否请假进行考核。对于樊焕华主张的1月份的33小时“存假工资”的问题，三荣公司解释称，樊焕华在2月的假日加班时间为33小时，但在工资表中计算假日加班时间为66小时，已将1月份的存假33小时计算在内，故已发放1月份“存假工资”。另查明，樊焕华于2019年10月3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三荣公司：1.交付2007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所有劳动合同文本；2.确认樊焕华与其在2007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3098.28元；4.补发2018年年终奖金4917.32元；5.补发2019年2、3月份克扣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全勤工资合计4367.89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91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樊焕华本案的全部仲裁请求。樊焕华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诉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樊焕华主张三荣公司不同意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樊焕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书写“因本人回家，不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三荣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其书写的字条应当认定为樊焕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荣公司在双方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前向樊焕华提出续订劳动合同，樊焕华书面回复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樊焕华主张三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2019年2月、3月份的全勤奖、工龄奖、绩效奖和2019年1月份“存假工资”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制定本单位的工资支付制度，并书面告知本单位全体劳动者。工资支付制度包括如下事项：（一）工资的分配形式、项目、标准及其确定、调整办法。”三荣公司制定并公布的《2018年年终奖发放办法》、《关于设置全勤奖的公告》、《关于工龄奖管理办法的公告》，对年终奖金、全勤奖、工龄奖的发放条件有明确规定，樊焕华在2018年请假38天、在2019年2月累计请事假4天、在2019年3月离职，不符合2018年年终奖金以及2019年2月、3月全勤奖、工龄奖的发放条件，樊焕华请求三荣公司支付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绩效，三荣公司根据樊焕华的工作情况发放绩效，并在工资发放表中注明计算公式（由樊焕华签名），在庭审中亦作了合理解释，樊焕华认为三荣公司扣发绩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的“存假工资”，三荣公司提交的2月份工资表以及庭审中的解释，证实三荣公司已经发放，樊焕华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樊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未缴纳），由樊焕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三荣公司在双方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前向樊焕华发出《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樊焕华确认收到上述通知，亦确认“因本人回家有事，不续签劳动合同”是其亲笔书写，且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故本院认定樊焕华书写的字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樊焕华虽主张三荣公司不同意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樊焕华要求三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年终奖。年终奖是用人单位在工资之外额外发放给员工的一种带有激励性质的奖励，而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可根据经营状况、员工表现、员工综合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该奖金以及如何发放，即年终奖的发放问题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的范围。三荣公司制定并公布的《2018年年终奖发放办法》明确规定“在2018年内请事假及旷工未超过15天的，才有年终奖发放”，樊焕华在2018年请假38天，并不符合上述发放条件。樊焕华主张上述办法应当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樊焕华要求三荣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3月全勤奖、工龄奖、绩效奖和2019年1月份“存假工资”的问题。三荣公司制定并公布的《关于设置全勤奖的公告》明确规定“当月累计请事假4小时以上……当月均无全勤奖”，《关于工龄奖管理办法的公告》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则取消当月工龄奖核算和发放，具体如下：……如有员工连续请普通事假2天以上……”，樊焕华在2019年2月累计请事假4天、在2019年3月11日离职，并不符合上述发放条件。樊焕华要求三荣公司正常发放2019年2月、3月全勤奖、工龄奖，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绩效，2019年2月、3月工资表中已注明绩效金额及计算公式，樊焕华亦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其现主张三荣公司扣发绩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1月“存假工资”，结合三荣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樊焕华2019年2月工资表、打卡记录，可以证实三荣公司已经向樊焕华发放该项工资，樊焕华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焕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樊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