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郭中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盖慧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度景观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广公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度景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吉广公关公司一审本诉诉请，支持零度景观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零度景观公司承揽的工程质量存在做工粗糙、工艺简陋等瑕疵，证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酌定减少工程价款人民币1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缺乏相应依据和合理性。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吉广公关公司全程派员监督施工，从未提出书面异议，直至工程完成对外展出，在零度景观公司催要工程款时，才寻找借口不支付工程尾款。涉案项目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标准，吉广公关公司提交的造型照片仅作为零度景观公司的参考，不能作为交付标准。吉广公关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是在工程完工并交付验收合格后冰雕因天气原因融化的情况下拍摄形成。由于冰雕置于室外环境，容易受气候、温度等不可控因素影响，冰雕融化、变形等属正常情况，尤其是彩色冰雕。吉广公关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和证据不能证明冰雕出现的问题与零度景观公司的承揽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便认定工程质量存在一定瑕疵，彩色冰雕仅占据项目的小部分，一审判决酌减12万元工程款不具有合理性。二、一审判令零度景观公司赔偿吉广公关公司冰雕及滑梯维护费用15,000元和滑梯加固费用22,000元的损失没有依据。零度景观公司已按约完成工程项目，在工程对外展出以后出现的各种问题，后续的维修加固，不应由零度景观公司负担。而且，吉广公关公司提交的关于前述两笔费用支出的证据不足，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三、吉广公关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吉广公关公司方原因导致零度景观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给零度景观公司造成了施工人员食宿、工资损失以及冰块材料等损失，吉广公关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4,000元并赔偿各项损失。另外，在零度景观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吉广公关公司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尾款20,000元。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吉广公关公司辩称，不同意零度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涉案项目由冰雪雕共同组成，彩色冰雕及冰滑梯占据合同标的的大部分，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酌减12万元工程款合理。其次，虽然双方未书面约定交付标准，但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冰雕的主要造型。零度景观公司交付的冰雕工艺简陋、形象粗糙，质量和美观度无法达到社会一般人对冰雕美观度的认知，存在重大质量瑕疵。零度景观公司称，冰雕在零下十度才易于保存，没有依据，且其作为专业的冰雕设计施工商，应对此予以充分考量，确保展出效果。再次，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损失，吉广公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冰雕及冰滑梯维护费用为3万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5,000元，已经充分考虑了零度景观公司的陈述，酌定合理。冰滑梯加固费用系因零度景观公司制作的冰滑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致，该费用应由其承担。最后，合同对工期约定明确，零度景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期拖延系吉广公关公司方的原因。在交付的冰雕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吉广公关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吉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吉广公关公司、零度景观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冰雪雕合同书；二、判决零度景观公司返还吉广公关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300,000元；三、判决零度景观公司向吉广公关公司支付违约金64,000元；四、判决零度景观公司赔偿吉广公关公司损失共计169,147.40元，其中重新取冰雕刻费用65,000元，滑梯加固维修费用22,500元，清场费用66,500元，现场地砖地灯修复费用10,147.40元，地面清洁费用5,000元。零度景观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吉广公关公司支付零度景观公司项目尾款20,000元及违约金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广公关公司(甲方)与零度景观公司(乙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了《氛围营造制作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零度景观公司承揽长春市北湖新城吾悦广场活动氛围制作及租赁设备搭建安装及租赁，合同总金额320,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70%预付款，工程进行到12月20日，支付20%进度款，现场搭建结束后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尾款。甲方需办理本案相关资料，安排好场地，公安消防相关报批事宜和行政协调。乙方应遵守甲方对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妥善保护好施工现场，设备不受损坏，做好施工现场保卫和项目服务垃圾处理等工作。乙方应在合同期限内完成所服务的承建项目，并确保质量和效果符合双方确定的要求。特别说明本项目必须于2018年12月24日24时前搭建，测试完毕，确保甲方2018年12月25日正常使用，对外展出视为验收合格。乙方按甲方提供的详细尺寸及设计图稿和详细施工图、资料清单、施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修改、搭建材质及方案。甲方逾期付款，每天偿付乙方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若因甲方原因付款时间推迟，乙方有权不继续提供服务，因此造成延迟交台或竣工时间，及甲方损失与乙方无涉。因乙方原因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完成指定项目的，偿付甲方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合同约定之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可经证明的间接损失。零度景观公司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根据吉广公关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2019年1月1日零度景观公司承揽的冰雕及其他设施已展出并接待来往游客。2019年1月16日，吉广公关公司与案外人夏某某签订《北湖冰雪嘉年华冰雕制作合同》，约定夏某某承揽吾悦广场冰雪嘉年华冰滑梯及雪雕维护工作，总金额为30,000元。因零度景观公司所搭建的冰滑梯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1月25日，吉广公关公司委托案外人罗兴海对冰滑梯进行加固，吉广公关公司为此支出加固维护费用人民币22,500元。吉广公关公司的付款情况：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10万元。以上事实，有《氛围营造制作项目合同书》、付款记录、发票、北湖吾悦广场冰雪嘉年华活动冰雕及雪雕造型定稿、冰雕设计图纸与实际造型照片对比、冰雕制作合同、支付凭证、冰滑梯加固合同、转账记录、收据、冰滑梯图片、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吉广公关公司虽主张零度景观公司承揽的冰雕作品工艺简陋、做工粗糙，但根据现场照片显示，冰雕作品已经在指定广场展出并接待顾客，故对于吉广公关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零度景观公司承揽工程质量，吉广公关公司提交了冰雕造型图及现场对比图，零度景观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交相关冰雕设计图稿，且从冰雕现场照片来看，以大众一般评价标准来看，零度景观公司承揽完成的冰雕作业确存在做工粗糙、工艺简陋等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零度景观公司承揽的工程质量存在瑕疵，根据零度景观公司完成的冰雕产品的情况，酌定减少的价款为12万元，即工程总价为20万元，故零度景观公司应返还吉广公关公司10万元。二、对于吉广公关公司主张的64,000元违约金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因乙方原因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完成指定项目的，偿付甲方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现吉广公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零度景观公司交付延期，故对于吉广公关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对于吉广公关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部分，1、重新取冰雕刻费用65,000元，吉广公关公司提交了与夏连强签订的《冰雕制作合同》及现场冰雕照片，65,000包含了两部分费用，第一部分冰雕制作费用35,000元，该部分冰雕制作费用吉广公关公司无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部分是冰雕及滑梯维护工作30,000元，因零度景观公司确承揽了部分冰雕及冰滑梯制作工作，理应承担相应的维护工作，故对于该部分维护费用，一审法院酌定零度景观公司应承担15,000元；2、滑梯加固费用22,500元，吉广公关公司提交了与罗兴海签订的制作合同，收款凭证，上述证据系维护零度景观公司承揽之滑梯工程安全所支出的费用，零度景观公司应予以承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清场费用66,500元，因合同并没有对于清场的义务及清场费用的承担做出约定，故在吉广公关公司无证据证明零度景观公司应承担此项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4、对于砖地修复费用，因吉广公关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系零度景观公司在铺设工程进行中损坏的，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5、地面清洁费用5,000元，合同约定乙方应做好施工现场保卫和项目服务垃圾处理等工作，但对于清场之后地面清洁费用吉广公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应由零度景观公司来负担，故对于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四、对于零度景观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承揽工程存有瑕疵，故吉广公关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延迟支付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又因一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重新做了确定，故吉广公关公司无支付尾款之义务，综上对于零度景观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价款100,000元；二、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损失37,500元；三、驳回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9,131元，减半收取4,565.50元，由吉广公关顾问(上海)有限公司承担3,040.50元，由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一审反诉受理费825元，由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零度景观公司是否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承揽作品，如不符合，零度景观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作品交付标准，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零度景观公司认为，吉广公关公司交付的造型定稿仅作为参考，而非交付标准，受制作场地天气的影响，涉案冰雪雕作品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融化变形等情况，只要零度景观公司完工，吉广公关公司对外展出，便视为验收合格。吉广公关公司则认为，交付的作品应当与吉广公关公司提供的冰雪雕设计造型具有高度一致，符合社会一般人能够识别和认可的美观度。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零度景观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按照定作人吉广公关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虽未约定承揽作品的交付标准，但吉广公关公司已将冰雪雕造型定稿交付给零度景观公司，该定稿应当作为承揽作品的制作标准，而非仅为参考。从吉广公关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看，零度景观公司交付的作品的确存在做工粗糙、工艺简陋等问题，零度景观公司称，前述问题系彩雕工艺受天气因素影响所致，客观上无法避免，故其不具有过错，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零度景观公司作为冰雕制作商，其在承揽涉案项目时，对冰雕工艺所受天气因素等影响应是明知的，但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定作人吉广公关公司提出前述客观不利因素对承揽作品效果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零度景观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零度景观公司交付的作品存在质量瑕疵，并酌定减少报酬1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赔偿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冰雕及滑梯维护费用，滑梯加固费用，属于因交付作品不符合要求造成吉广公关公司损失的范畴，且有吉广公关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及转账记录为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零度景观公司未交付符合要求的承揽作品的情况下，吉广公关公司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不支付尾款，亦不构成违约，零度景观公司要求吉广公关公司支付尾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零度景观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黑龙江零度景观雕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