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毅辉，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勋，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华，男，194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雄鹰，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雄伟，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华，襄阳市樊城区米公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段毅辉因与被上诉人黎红霞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因黎红霞于2020年4月15日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之后本院依法通知黎红霞的法定继承人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毅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勋，被上诉人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华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毅辉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2月11日，段毅辉收到黎红霞生前的75000元后，当即就到马来西亚PanAsiaCapital智慧资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PAC公司）位于襄阳万达的办公室为其办理了2个黑卡的投资账户（pac6207816、pac4295569），并与当时的公司上级会员雷某一起到黎红霞生前住处，在其丈夫张传华的手机上为其办好了手机操作及有关事项，并告知黎红霞第二个账号的办理在其第一个账号的下面，第一个账号就有了投资收益。黎红霞生前看到当时就产生收益的情况下，于次日就又找到段毅辉追加投资了三个黑卡。一个黑卡价格是37500元，三个黑卡共计是112500元。因前面的两个黑卡已经成立，所以在其自己账户下面追加的投入就会产生收益2000元，因此黎红霞生前就只用110500元又办理了三个黑卡账户（pac4171975、pac9819160、pac5598797）。至此，段毅辉己帮黎红霞办理了五个黑卡账户，同时告知了黎红霞及其丈夫，他们的手机上已经自动形成了五个黑卡账户，及日常操作方法，因此段毅辉收款后已经履行了代为购买投资的义务。另外，关于转账事宜，当时＠PAC公司的操作规定是通过会员之间互转现金币对冲的形式，新会员转给上级会员以注册成为会员。段毅辉根据＠PAC公司的操作规定，段毅辉用自己的现金币为黎红霞冲抵了人民币22326.5元，然后段毅辉将黎红霞的163173.5元钱款转给了＠PAC公司的会员，因此段毅辉实际转账的金额与黎红霞生前转给段毅辉的金额不一致。并且段毅辉根据＠PAC公司的操作规定将收益转给了黎红霞。电能链项目，段毅辉亦是根据以上操作替黎红霞完成了投资。综上表明，段毅辉已完成了黎红霞生前的委托事项，履行了义务，而且段毅辉和黎红霞在投资之前根本就不熟悉，一审庭审过程中，黎红霞否认去投资公司了解投资详情的事实，也否认有投资账户的事实，如果不了解的情况，黎红霞生前不会只听只言片语就把十几万元钱给一个一点都不了解和不熟悉的人。二、主体错误。黎红霞生前是和＠PAC公司建立的投资关系，段毅辉只是＠PAC公司的普通会员。黎红霞生前的投资款应该去找＠PAC公司要，段毅辉已完成了黎红霞生前的委托事项，为黎红霞完成了投资。因此，段毅辉并没有占有黎红霞生前的投资款，与段毅辉无关。三、此案并非独立的民事案件，与此案相关的＠PAC投资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襄阳市有上千人的会员，其中诸多会员联合起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各种理由未予立案。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辩称，1.段毅辉向黎红霞推荐理财产品时未说明是什么项目，双方未作任何书面约定，但是段毅辉向黎红霞承诺高额回报（利息翻倍），回报两个月一兑现。关于段毅辉将款项投入＠PAC，是在投资一年后黎红霞向段毅辉追要投资本金和利息让其出具条据时，段毅辉坚持写“用于张传华投资＠PAC”，否则不出具条据，黎红霞才知道。段毅辉收到黎红霞的投资款后，双方是委托关系，黎红霞诉请返还投资款应当得到支持。2.黎红霞与段毅辉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其与＠PAC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当事人适格。3.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本案应当按民事纠纷审理。黎红霞生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段毅辉返还黎红霞生前投资款192500元、利息8374元，合计200874元；诉讼费、保全费由段毅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初，段毅辉在向他人推荐投资理财产品时与黎红霞相识，并向黎红霞推荐投资项目，黎红霞同意投资，2018年2月11日、12日，黎红霞向段毅辉账户转款75000元、110500元，合计185500元。段毅辉收到资金后，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分26笔分别转给了张某、雷某、王树清等人，合计转款163173.5元。2018年2月27日、3月11日，段毅辉向黎红霞转款1755元、3581.5元，合计5336.5元作为黎红霞的投资收益。2018年4月27日，段毅辉又向黎红霞推荐一个电能链项目，黎红霞向段毅辉支付了7000元投资款。2018年5月，段毅辉告知黎红霞投资项目不能正常运作，未再向黎红霞支付投资收益。2019年6月8日，黎红霞向段毅辉索款，段毅辉向黎红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主要载明：“收到黎红霞工行转账给我两次共计185500元，用于张传华投资＠PAC，特此证明”。2019年6月19日，黎红霞与段毅辉联合另外18名投资人到襄阳××高新技术开发区紫贞派出所以诈骗为由报案，未予立案。黎红霞于2019年11月18日向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信访接待至反映情况，亦未作刑事案件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经段毅辉向黎红霞推荐理财产品，黎红霞向段毅辉汇款的目的是投资理财项目，段毅辉在收款后应履行代为购买的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段毅辉出具微信转账凭证，称收款后已为黎红霞购买了＠PAC投资项目，以此证明其履行了义务。但从该证据来看，款项分多次转入不同人的个人账户，数额与黎红霞转给段毅辉的数额亦不一致，5336.5元的收益亦是段毅辉个人向黎红霞支付的，故段毅辉出具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为黎红霞购买了＠PAC投资项目。关于姜某、张某、雷某签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黎红霞又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段毅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黎红霞购买了＠PAC投资项目，对此段毅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黎红霞要求段毅辉返还投资款192500元于法有据，段毅辉已向黎红霞支付了5336.50元，应当予以扣除，还应向黎红霞返还187163.50元，黎红霞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红霞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黎红霞主观上对投资风险的评估不足，对受托方过于信任，没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对如何开户，如何操作，收益如何分配等重大事项，未作详细约定，存在过错，其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段毅辉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黎红霞投资款187163.50元；二、驳回黎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157元，保全费1524元，合计3681元，黎红霞负担1660元，段毅辉负担20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毅辉提交了包括黎红霞等20人向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紫贞派出所报案的签名，拟证明黎红霞报案称向＠PAC投资。经质证，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段毅辉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段毅辉称黎红霞该签名外，没有向公安机关作陈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黎红霞自称向＠PAC投资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段毅辉申请证人张某、雷某、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黎红霞未占有投资款及黎红霞投资的事实。经审查，对黎红霞将案涉款项分别转给张某、雷某等人，及黎红霞向段毅辉转款系投资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无须证人出庭作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对委托投资约定的内容及黎红霞是否依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上述证人并非协议当事人，且因其收取了案涉款项，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关于段毅辉是否履行了投资义务的事实，应当依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故对段毅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张传华、张雄鹰、张雄伟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黎红霞于2020年4月15日死亡。张传华系黎红霞丈夫，张雄鹰系黎红霞女儿，张雄伟系黎红霞儿子，三人为黎红霞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等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委托理财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一般特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段毅辉收取黎红霞生前投资款192500元，及该款项用于投资理财的事实均予认可，现段毅辉的受托投资行为造成黎红霞生前投资款无法收回的损失，故段毅辉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黎红霞生前的投资款已经按照黎红霞生前的委托用于合法的投资理财。段毅辉称其收取的案涉投资已经投资于＠PAC项目，但其对该项目的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未能做出合理阐述，更未提供证据佐证；段毅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红霞生前已经基于其投资而享有合法投资权益，及段毅辉将案涉款项转账至张某等人账户与其受托投资之间存在的关联性。段毅辉对黎红霞生前投资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黎红霞生前诉请段毅辉返还其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段毅辉关于其已完成受托事务及黎红霞生前已与＠PAC建立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为刑事案件的问题，因当事人针对案涉事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故段毅辉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毅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段毅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