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环，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2，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3，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4，男，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春，上海朱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锃桢，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5，女，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汪某1、上诉人汪某2因与被上诉人汪某3、汪某4、汪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汪某3、汪某4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林霞仙将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周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得的售房款已经在其生前进行赠与且赠与已经完成，故售房款不应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中第5条仍然有效，依据该条约定，售房款作为林霞仙的存款应当由汪某1、汪某5、汪某2继承；汪某1接受林霞仙生前赠与的房屋出售款时已经将其尚欠林霞仙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万元债务予以归还，该笔债权已消灭，不应作为遗产予以法定继承，即便该债权仍然有效，也应作为林霞仙的存款，依据《调解协议》第5条的约定处理。汪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某3、汪某4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出售涉案房屋所得售房款在被继承人林霞仙生前已经进行分配，该分配与2014年11月17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以及2016年4月14日订立的公证遗嘱效力内容相印证，并非汪某1、汪某2、汪某5三人在林霞仙不知情情况下的私分；本案不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即便公证遗嘱无法执行，但是售房款在生前分配后尚余的29.5万元也应按照2014年11月17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由汪某1、汪某2、汪某5平均分配；本案是被继承人林霞仙被宣告限制行为能力人后，由汪某3、汪某4与汪某5恶意串通后假借林霞仙名义提起的虚假诉讼，并非林霞仙的真实意思。汪某3、汪某4辩称，两位上诉人所称的调解协议实际上已经被后续的公证遗嘱撤销变更，后林霞仙又在其生前处分了涉案房屋，实际上否定了公证遗嘱，故本案对于售房款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关于售房款是林霞仙生前赠与给上诉人的意见，两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如果不是汪某1、汪某2私分售房款，林霞仙完全可以在其生前另行处分，也不至于成为其去世时的所谓的存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5辩称，林霞仙生前住在汪某5处，两上诉人为了售房款的事儿天天来家中吵闹，将钱款分掉并不是林霞仙的意思，是汪某5实在被吵闹得没有办法才转给他们，给林霞仙说也是称两上诉人不同意将售房款都放在汪某5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3、汪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被继承人林霞仙生前出售涉案房屋售房款176.5万元依法继承分割，上述款项中同意汪某5适当多分，其余部分由五人均分，另要求对被继承人林霞仙生前享有的对汪某1的3万元债权由五人平均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林霞仙1930年8月23日出生，2019年8月6日去世，其配偶汪大成早年已去世，林霞仙共育有五名子女，即汪某3、汪某4、汪某1、汪某2、汪某5五人。林霞仙生前登记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其于2019年2月出售了该房屋，共得售房款176.5万元，售房款流转后均转入了汪某5账户内。2019年3月，汪某5向汪某1转账支付了45万元，向汪某2转账支付了52万元。被继承人生前于2019年7月经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汪某5与汪某4为其监护人。2014年11月17日，林霞仙曾与汪某5、汪某1、汪某2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确定其日常支出不足部分由汪某5、汪某1、汪某2共同承担，其去世后涉案房屋以及其尚余的存款全部由汪某5、汪某1、汪某2三人继承。2016年4月14日，林霞仙立有公证遗嘱一份，载明涉案房屋去世后由汪某5、汪某1、汪某2共同继承。一审审理中，汪某5向法院提交了林霞仙的医疗费单据、丧葬费单据，汪某3、汪某4、汪某1、汪某2均确认票面金额分别为23,000元左右及40,000元左右，该款确系由汪某5支付，汪某1、汪某2认为林霞仙的退休工资系由汪某5代管，其中部分为林霞仙的工资收入。另汪某5陈述林霞仙去世后其取得了丧葬补助23,530元，其余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汪某1确认在林霞仙生前其确实对其欠有3万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原系涉案房屋产权人，该房屋属其个人财产。林霞仙曾于2016年立有公证遗嘱，在其去世后将该房屋留归汪某1、汪某2、汪某5继承，但其又于2019年2月出售了涉案房屋，其于2016年所立之公证遗嘱中涉及的继承标的物已经由林霞仙自行处分，显然林霞仙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改变了其此前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继承标的物已不存在，故汪某1、汪某2、汪某5显然无法再依该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继承。林霞仙出售涉案房屋后，所得款项显然应归其所有，但实际售房款均由汪某5代为保管，汪某5在2019年3月将此款中的部分分配给了汪某1、汪某2，虽汪某1、汪某2主张此系林霞仙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于本案审理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此主张，故对于汪某1、汪某2主张所得款项为林霞仙本人赠与之主张，实难采信。汪某5擅自处分林霞仙之个人财产，且并无证据显示此行为已征得了林霞仙本人的同意，故其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出售涉案房屋之176.5万元款项均应属林霞仙之个人财产，现其已去世，该部分款项应属其遗产。现汪某3、汪某4起诉要求对林霞仙之上述款项依法继承分割，于法有据，予以准许，但林霞仙生前长期与汪某5共同生活，汪某5亦承担了其部分医疗费、丧葬费用等，故在分割上述售房款时可由汪某5适当多分，至于其为林霞仙负担的费用，在与林霞仙的丧葬补助金、退休工资等折抵后，超出部分应属其自愿所尽赡养义务，将在对其分配遗产时一并考虑。综上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于林霞仙遗留之售房款中，由汪某5分得其中43.5万元，剩余133万元应由汪某3、汪某4及汪某1、汪某2各分得33.25万元。鉴于汪某5、汪某1、汪某2已经各自实际取得了林霞仙遗产中的79.5万元、45万元及52万元，故汪某5应支付汪某3、汪某436万元，汪某1应支付汪某3、汪某411.75万元，汪某2应支付汪某3、汪某418.75万元。一审审理中汪某1自认林霞仙对其享有3万元债权，此债权确定应由汪某1、汪某2、汪某3、汪某4、汪某5平均享有，故汪某1应另行支付汪某3、汪某4及汪某5、汪某2每人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某3、汪某4360,000元；二、汪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某3、汪某4117,500元；三、汪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某3、汪某4187,500元；四、汪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某3、汪某4、汪某5及汪某2各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477元，由汪某3、汪某4各负担1,964.50元，汪某5负担2,619元，汪某1、汪某2各负担1,964.50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汪某1向本院提交借条两张，证明2014年其向林霞仙、汪某2分别借款3万元、2万元，后在分得售房款时予以抵扣，借条系汪某5的配偶书写。汪某2确认借条真实性；汪某3、汪某4认为借条正好印证汪某1欠林霞仙3万元，至于汪某1与汪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汪某5称借条是其给两上诉人打款时私自处分，因为害怕他们吵闹，怕林霞仙受不了，林霞仙什么也不知道。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林霞仙私人财产，林霞仙虽于2016年立下公证遗嘱对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予以明确，但其在生前又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故应视为林霞仙所立公证遗嘱已被撤销。涉案房屋出售所得款项归林霞仙所有，汪某5将其分配给汪某1、汪某2，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行为系得到林霞仙授权，更不足以证明林霞仙有将款项赠与汪某1、汪某2的意思表示，故汪某2、汪某1上诉坚持认为，售房款已在林霞仙生前处分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调解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构成有效遗嘱，汪某1、汪某2、汪某5本身应负有赡养林霞仙的法定义务，林霞仙在该调解协议中所具有的意思表示不具有遗嘱的效力。更何况，将售房款全部或者部分解释为《调解协议》中的“尚余的存款”实属牵强。故对于汪某1、汪某2上诉要求售房款按照《调解协议》由汪某1、汪某2及汪某5三人继承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林霞仙生前所享有的对汪某1的3万元债权，因汪某5私自分配售房款时予以抵扣并非林霞仙真实意思，故该债权债务关系尚存，汪某1关于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3万元债权，一审法院判令各方当事人平均享有，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某1、上诉人汪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0元，由上诉人汪某1、汪某2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