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纺城东一街8号9号楼903房。法定代表人：张文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益。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实。原审被告：深圳市香蜜闺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澜路31号李朗国际珠宝产业园A4-601西。法定代表人：袁奇宇。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迅美（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美公司）、张文益、原审被告陈实、深圳市香蜜闺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蜜闺秀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被上诉人迅美公司、张文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实、香蜜闺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中的加工费151111元变更为167750.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2.由迅美公司、张文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王斌向迅美公司、张文益供货的数量为12676套，每套18.7元，迅美公司、张文益共拖欠王斌167750.2元。1.订货。2018年6月份，迅美公司向王斌下订单生产服装，约定单价按具体订单18.7元计算（不扣除主唛、吊牌的价格），货款月结。2.供货。2018年7月28日，王斌在迅美公司指示下已实际供货完毕，供货数量为12676套。根据《外协订单合同》第7条：货物数量在配比的情况下允许有5%（以总供货量12110套为基数计算）的上下浮动，即：供货数量在11505—12715套之间，是王斌与迅美公司双方协商的供货范围，王斌的实际供货情况符合双方约定。3.对账。2018年8月14日，经王斌与迅美公司、张文益对账，王斌的供货总额为237041.2元（12676套×18.7元/套），扣除迅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4000元及定金45291元，迅美公司仍拖欠王斌167750.2元。迅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益在对账中也对供货数量、供货总额没有异议，并表示资金在周转。（二）关于迅美公司、张文益对拖欠王斌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迅美公司、张文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在一审中，迅美公司、张文益已经提供吊牌样式的图片及吊牌生产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迅美公司是辅料的提供方。王斌所加工的服装已经包含迅美公司提供的辅料，故迅美公司应付的单价应当扣除辅料价格。王斌提及的对账单，并无迅美公司、张文益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应付货款的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外协订单合同》为准。陈实、香蜜闺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美公司、张文益、陈实、香蜜闺秀公司连带支付王斌货款171750.6元及相应迟延支付利息6046元（171750.6元×年利率4.35%÷365天×211天×140%，自2018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实际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迅美公司、张文益、陈实、香蜜闺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5日，王斌（乙方，供方）与迅美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外协订单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衣服，款号7203820：颜色浅蓝、数量3610套，杏色、数量1010套，粉色、数量5300套，浅灰蓝、数量2190套；单价18.7元，合计226457元，下单时间6月4日，交货时间7月1日；交货地点广州；付款方式以甲方收到乙方整款所交货的日期算起，30天准时以汇款的方式结算（需要验货通过，加工厂首单出货付清）；质量要求与甲方确认样品或工艺单上的要求一致，如乙方生产的产品质量未达到甲方要求有权拒收货物，由此对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经济赔偿；乙方生产大货前必须提供正确齐色版给甲方确认方可生产大货，如乙方未按要求确认产前版，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主唛、洗水唛和吊牌由乙方向甲方采购，采购价格0.5元，其余原辅料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采购；原材料及成品的运费由乙方负责；等。合同签订后，张文益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斌支付订金及还款69291元，其中2018年6月25日支付订金45291元、2018年9月24日支付还款2000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200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19日支付还款10000元。王斌因追讨加工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据王斌提供的《快风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显示王斌在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20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7月31日向快风货运公司托运货物，到货站为东莞，其中只提交2018年7月31日托运单原件，其余为复印件。据王斌提供的《7月份番禺公司包工包料对账单》所附的照片反映，加工的衣服成品包含了主唛、洗水唛和吊牌。另查，迅美公司是于2018年6月20日经核准登记的自然人独资企业。诉讼中，王斌表示迅美公司提供版由王斌加工，陈实以迅美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王斌签订合同。加工的衣服在2018年7月19日、20日、26日、27日、28日、31日按香蜜闺秀公司指定的托运公司办理托运交付，张文益确认收到货，王斌的妻子谢春燕和张文益对过账，共收到了5笔货款共69291元，其中一笔是定金。单价不含0.5元的原辅料费，辅料由迅美公司提供。迅美公司、张文益表示2018年6月，经陈实介绍向王斌定作服装，迅美公司与王斌签订合同。在以上订单合同接洽、签署及履行期间，均由陈实与王斌协商、调整定作服装的单价、数量及交货时间等细节。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1日，但因合同履行细节均由陈实与王斌进行沟通，在陈实拒不出庭应诉的情况下，迅美公司无法核实上述订单合同项下货物应当交付的时间是否延后，但按照行业惯例，交货期限一般是从定作人支付定金之后起算的，该批货物约定交付的时间可能在2018年7月1日之后。由于合同项下货物是迅美公司用于向香蜜闺秀公司供货，迅美公司指定王斌将案涉货物直接运输至香蜜闺秀公司位于东莞的仓库，迅美公司不是货物的直接接收人，王斌从未向迅美公司、张文益交付运输单据，反馈以上货物的运输、签收情况。迅美公司也曾向香蜜闺秀公司了解案涉货物相关情况，因香蜜闺秀公司未向迅美公司就货物签收、货物质量、交付时间等提出明确的异议意见，故迅美公司在2018年9月起分次向王斌支付货款。迅美公司向生产商下单生产该款号服装主唛、吊牌和洗水唛的订单，该生产订单上列明的商品编号与外协订单合同的款号一致，故迅美公司向王斌结付的单价应为18.2元。全部辅料由王斌自行采购，合同中根本无需约定该条款，之所以约定该条款是因为结算定作服装单价需要扣除主唛、吊牌和洗水唛的采购价格，避免日后纠纷。根据张文益陈述，王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一方为张文益，但是张文益在现实中与微信记录的另一方并不认识，对方自称是王斌的妻子，双方在微信中谈及案涉订单合同的相关事宜，但由于对方在微信中未提供货物的签收单据，且张文益也无法核实对方的真实身份，张文益未对其付款。双方一直没有对账。利息支付时间应从起诉之日其计算，标准按同期贷款利率，不需上浮40%。香蜜闺秀公司表示只收到迅美公司的货物，无法核实是否属于王斌的衣服。一审法院认为，王斌并非进行供应货物业务，而是为迅美公司进行加工服装，对此迅美公司、张文益予以确认，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加工合同纠纷。王斌与迅美公司、张文益均确认通过陈实与王斌发生业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斌与迅美公司签订《外协订单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王斌与迅美公司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王斌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提供了托运单为证据证实。迅美公司表示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1日，但因合同履行细节均由陈实与王斌进行沟通，在陈实拒不出庭应诉的情况下，迅美公司无法核实上述订单合同项下货物应当交付的时间是否延后，但按照行业惯例，交货期限一般是从定作人支付定金之后起算的，该批货物约定交付的时间可能在2018年7月1日之后。由于合同项下货物是迅美公司用于向香蜜闺秀公司供货，迅美公司指定王斌将案涉货物直接运输至香蜜闺秀公司位于东莞的仓库，迅美公司不是货物的直接接收人，王斌从未向迅美公司、张文益交付运输单据，反馈以上货物的运输、签收情况。迅美公司也曾向香蜜闺秀公司了解案涉货物相关情况，因香蜜闺秀公司未向迅美公司就货物签收、货物质量、交付时间等提出明确的异议意见，故迅美公司在2018年9月起分次向王斌支付货款。香蜜闺秀公司表示只收到迅美公司的货物，无法核实是否属于王斌的衣服。香蜜闺秀公司没有否认迅美公司履行交付服装的义务，同时张文益也通过其账户支付了部分的加工款给王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结合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分析，王斌已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迅美公司应当向王斌支付加工款。现王斌与迅美公司、张文益已确定支付了含定金的加工款69291元给王斌，王斌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迅美公司、张文益提出根据合同订单的约定，服装单价包含迅美公司原辅料的单价，订单也包含了原辅料单价0.5元，应付单价应减去0.5元，应为18.2元一件，迅美公司应付货款为220402元。对此王斌予以否认。从王斌提供的加工服装成品反映，均包含了主唛、洗水唛和吊牌，结合合同的约定，加工服装的单价应不包含原辅料主唛、洗水唛和吊牌的采购单价0.5元，王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作出了变更的约定，故迅美公司、张文益主张应付的总货款为220402元[67507×(18.7－0.5)]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迅美公司已支付了69291元给王斌，迅美公司应当将尚欠的加工款151111元支付给王斌。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以迅美公司收到王斌整款所交货的日期算起，30天准时以汇款的方式结算（需要验货通过，加工厂首单出货付清）。王斌在2018年7月31日交付了最后一批服装，迅美公司应当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货款给王斌，迅美公司逾期没有支付已构成违约，王斌要求迅美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年利率4.35%标准计算。张文益是迅美公司的独资股东，在与王斌交易的过程中均以其个人账户向王斌支付加工费，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文益自己的财产，故张文益应对迅美公司的拖欠王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斌主张要求陈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王斌该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香蜜闺秀公司存在加工关系，故王斌要求香蜜闺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迅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加工费151111元给王斌，并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标准计付利息给王斌；二、张文益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王斌负担457.78元，迅美公司、张文益负担3398.2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期间王斌提供的《7月份番禺公司包工包料对账单》中并无迅美公司的盖章或张文益的签名确认。王斌提供的与张文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斌将《7月份番禺公司包工包料对账单》发送给张文益，张文益表示要核对收货数、客户查一下实际入库数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迅美公司及张文益应当向王斌支付加工费，陈实及香蜜闺秀公司无需向王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迅美公司、张文益应当向王斌支付加工费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服装单价的问题。根据《外协订单合同》的约定，服装单价为一套18.7元，该单价应当包括了原辅材料的价格。主唛、洗水唛及吊牌属于原辅材料的一部分，该部分由王斌向迅美公司采购，采购单价为0.5元，理应从迅美公司向王斌支付的服装单价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迅美公司向王斌支付的服装单价为一套1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服装套数的问题。《外协订单合同》中明确约定服装订购总数为12110套。王斌主张实际供货服装套数为12676套。但是，王斌所提供的《7月份番禺公司包工包料对账单》并没有迅美公司的盖章或张文益的签名确认，而且王斌一方与张文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文益也表示要核对供货服装数量，并没有直接确认王斌所主张的供货数量。因此，王斌单凭《7月份番禺公司包工包料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的供货数量为12676套，对王斌该上诉主张，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12110套的供货数量及18.2元的单价，经计算，迅美公司、张文益应向王斌支付的总加工费为220402元。扣除迅美公司已经支付的加工费69291元，一审法院认定迅美公司、张文益应向王斌支付尚欠加工费151111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实、香蜜闺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诉讼权利。综上所述，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8元，由王斌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