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01民初338号原告：李颖，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冯璐，系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峰，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罗梦愉，系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玉恩，女，1976年4月5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被告：玉喃儿，女，1953年4月2日出生，傣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武汉市武昌区居民。系景洪工业园区曼沙村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恩、玉喃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云28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原告李颖、王峰不服该判决向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云28民终9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云28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冯璐、原告王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罗梦愉、被告玉恩、玉喃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颖、王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平整土地的实际损失35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李颖、王峰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平整土地的实际损失35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景洪市面积约为0.9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格为65万元，原告在购买该块土地后可以建设房屋。”2018年5月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350000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支付费用后开始平整该块地准备修建房屋。2018年6月19日，原告收到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的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称原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要求原告立即停止建房行为。原告向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景洪工业园区分局申请对该块土地进行土地性质的查询，经核实该块土地利用现状是农业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属景洪市曼栋龙村集体所有，原、被告于2018年5月6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购买该土地用于建设，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因该协议所收取的35万元转让费应返还原告。因被告故意隐瞒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是过错方，最终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导致原告平整土地产生3.5万元的损失和维护权益而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恩、玉喃儿辩称，一、原告捏造事实、欺骗法庭。原、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前，罗文波从未到州国土资源局景洪工业园区分局咨询和办理过包括该土地建房手续在内的任何相关事宜。同时，也从未说过该块土地为建设用地，并不止一次告知原告该土地原来是林地，反复提醒原告想清楚。该土地的原有住房已建成将近8年，从未收到国土局的任何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拆除了房屋平整土地，计划重建却尚未动工（建筑材料、设备都未进入该土地），国土局此时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极不合理，原告在收到国土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后长达近五个月才进行土地性质查询，与原告诉称的内容逻辑相违背。本案所涉土地上现已重新建成用于农业建设的房屋，且从房屋建成、使用至今也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同时与土地相邻的另外三家也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内容及利用现状基本相同，原告却与其中两家仍然继续执行相关协议。原告获得该土地后，并没有合法从事农业生产和农业建设，真实目的是转手倒卖挣差价，曾与叫张波的重庆老板谈好，以200万元受让该四块土地，后到国土局了解不能合法建房放弃。原告在上次开庭中陈述收到《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为签合同后一个月，在二审时陈述收到《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为签合同后183天，相差120天，这进一步说明了原告捏造事实的行为。二、原告涉嫌伪造证据。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第一组原告身份证和第二组《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是客观真实的。第三组《责令改正违法用地通知书》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未提供原件。第四组《平整土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早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一个多月，另原告平整土地的项目是包括另外三家土地在内的一整片土地，该项目为同时进行不可分，从条款责任上也是无法具体约定的，明显是伪造的证据。三、原告违约拖欠土地转让金。原告现尚欠被告转让款30万元，按约定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原、被告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准许拆除被告住房，但原告在平整本案所涉土地前，擅自将被告原住宅及附属建筑（总造价不低于45万元）拆除，同时，将原院落所有绿化及池塘、动、植物（总造价不低于2.5万元)全部毁坏。另原告为平整土地，将原山体结构破坏，增加了泥石流、山体塌方、路基塌陷等地质灾害的发生几率和地质安全隐患。因需要缴纳反诉费，被告无力承担，放弃反诉的权利，仅做答辩抗辩。四、原告在平整土地后不久，就要求终止协议，但因其赔偿原有房屋及花卉损失问题未达成协议和之后要求被告协助其倒卖该土地未果而双方未终止该协议。五、被告已严格履行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告从未反对和干涉原告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在原告要求的时间内搬离了该土地，确保了所有家人、亲属未对原告的施工及其他土地使用行为进行任何干涉。六、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原告单方面拟写，原告应当对该协议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承担责任。综上，原、被告以及合同上都从未提及买卖土地和可以改变土地属性，也从未准许任何人将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没有和任何法律条款相冲突，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只存在原告擅自拆除被告法定住宅和擅自破坏山体结构的违法行为，而该二项原告单方面的违法行为与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无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也无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原告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相关款项，违约在先。为逃避相关法律责任，企图利用撤销该协议而将损失让无过错的被告承担，是无法律依据和良知的。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原告李颖、王峰主**整涉案土地产生的3.5万元费用的事实确认问题。本案中，原告李颖、王峰为证明平整涉案土地产生的费用3.5万元，提供《平整土地协议》及《微信转账截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李颖与李运河订立《平整土地协议》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而原、被告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6日，订立《平整土地协议》时间先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订立时间，该二份协议订立时间存在矛盾，且《平整土地协议》相对方李运河承认该协议是因该案而后签的。因此，对该《平整土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不予采信。原告李颖、王峰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7万元微信转账款是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费用。因此，对该《微信转账截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应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李颖、王峰主**整涉案土地产生的3.5万费用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6日，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恩、玉喃儿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玉恩、玉喃儿将坐落于景洪市（曼沙村委会）面积为0.9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李颖、王峰，该块土地为集体所有制性质，被告玉恩、玉喃儿应保证对该块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原告李颖、王峰在购买该块土地后可以在该块土地上建设房屋，如不能搞建设，此协议终止，被告玉恩、玉喃儿应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退给原告李颖、王峰。土地转让期限为长期，土地转让费共计65万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付清。另，原、被告对协议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原告李颖、王峰于当日向被告玉恩、玉喃儿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50000元，被告玉恩、玉喃儿即搬离原住房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李颖、王峰，原告李颖、王峰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和涉案土地上的池塘的填平及植物的铲除，同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2018年11月9日，原告李颖收到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用地的通知》，责令立即停止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2018年11月12日，原告李颖向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景洪工业园区分局申请对该块土地进行土地性质查询，该局核实位于景洪工业园区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篮球场旁、西双版纳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西双版纳石油分公司地块以西，乡道以下的该块土地权属是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土地利用现状是农业用地，该土地由曼沙村委会曼栋龙村民小组发包给被告玉恩、玉喃儿家庭承包经营，并于2012年9月由被告玉恩、玉喃儿在该土地建盖傣楼居住至2018年5月。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确定问题；二是被告玉恩、玉喃儿是否有义务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确定问题；三是被告玉恩、玉喃儿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四是被告玉恩、玉喃儿是否应承担本案原告李颖、王峰律师代理费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玉恩、玉喃儿将坐落于景洪市（曼沙村委会）面积为0.9亩的土地使用权长期转让给原告李颖、王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返还各自取得的对方财产，被告玉恩、玉喃儿有义务返还原告李颖、王峰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5万元。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恩、玉喃儿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5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玉恩、玉喃儿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玉恩、玉喃儿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李颖、王峰后，原告李颖、王峰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和涉案土地上的池塘的填平及植物的铲除，同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被告玉恩、玉喃儿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李颖、王峰平整涉案土地并产生相关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原告李颖、王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具体费用，根据本案实际应酌情确定原告李颖、王峰平整涉案土地所产生的费用为2万元，该费用应为原告李颖、王峰实际损失，被告玉恩、玉喃儿应承担该2万元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1万元。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恩、玉喃儿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但超出1万元的诉请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玉恩、玉喃儿承担本案原告李颖、王峰律师代理费的确定问题。原、被告针对该起纠纷有关律师代理费的负担并未有约定，且无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李颖、王峰要求被告玉恩、玉喃儿负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颖、王峰与被告玉恩、玉喃儿于2018年5月6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玉恩、玉喃儿返还原告李颖、王峰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5万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玉恩、玉喃儿赔偿原告李颖、王峰损失1万元；四、驳回原告李颖、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650元，并由被告玉恩、玉喃儿向原告李颖、王峰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雷卫东人民陪审员  华福艳人民陪审员  岩 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彭 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