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566号房地产交易市场第二层。负责人：杨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海益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张各庄村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曹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明，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忙孩，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川，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晨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建设路东段耐火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泰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海益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和海益公司）、李大川、李忙孩、焦作市晨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运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保险系网络电子投保，投保时需实名认证，一审中也已查明，本案系李大川通过手机进行投保，李大川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及未收到保险条款和不清楚免责条款。在投保中是可以看到上诉人公司的条款及免责声明内容，如投保人对免责内容有异议，是不能完成投保，投保人李大川选择同意，意味着对上诉人公司免责条款的接受。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第6项明确规定，驾驶有出租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运输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李忙孩已认可自己在事故发生时是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北京和海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该予以维持。2、无论本案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电子投保还是书面保单的形式，上诉人都没有进行足够的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理由一、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人的手机的投保流程录像中难以清楚地看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而且手机录像也没有一个客观的载体提供给一审法庭。理由二、假设投保人按照手机上面的提示选择下一步，那么这个行为仅仅能够代表同意购买的意愿，并不能因此而免除保险人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理由三、如果本案中的手机电子合同成立，需要提供投保人通过手机进行电子投保时的客户人脸识别或者投保人持证照片等证据来确定他的身份，这是第一步。第二步，还要有电子签名来证明电子合同的成立。在一审当中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电子合同成立的任何证据。理由四、本案保险合同是书面订立的合同，即使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签订的，那么网络上呈现的保险单和书面的保险单，其内容也应该是一致的，而保险单中保险公司并没有对本次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大川辩称，我买的交强险、三者险（30万）和不计免赔险。我朋友把阳光财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发给我，我通过微信把我需要投保的险种和限额告知对方，对方通过微信把保费数额发给我，我把保费通过微信转给对方了，对方说保单出来后让我去拿，我当时没有在家，我让我父亲去阳光财险公司办公场所领取了保单。李忙孩辩称，李大川当时在广东打工，李大川给我打电话让去保险公司领取保单，保单是我去房管局二楼保险公司办公场所领取的，除了保单我没有领取任何东西。事发的时候，我没有从业资格证。出事那天，我开车出去吃饭了，后来发生事故了。晨运出租公司辩称，第一，根据保险法上的近因原则，只有免责情形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近因才可以据此进行免责。在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并未见到驾驶员李忙孩无从业资格证，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或原因之一，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以无从业资格证为由进行免责。第二，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他人的投保流程的视频，在视频中并未显示出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特别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根据保险法规定，明确说明的结果，要求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性质及法律后果要达到清楚知悉的程度，但整个视频程中并无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说明的部分。同时，根据庭审中李大川的答辩，在李大川投保的整个过程中，李大川只是完成了保费的缴纳，整个电子投保过程并非李大川本人完成，因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他人电子投保流程演示的视频不具有证明力。第三，一审法院对晨运出租公司与李大川之间的挂靠关系认定错误，但因为未涉及判决主文，被上诉人无法上诉，不再赘述。北京和海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忙孩、李大川承担本起事故35772.2元的财产损失，被告晨运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20时15分，李忙孩驾驶HTM818大众轿车在建设路卫校西街口西由南向西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侯子午驾驶的京Ｑ×××××号沃尔沃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焦南交警大队认定，李忙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子午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侯子午驾驶的京Ｑ×××××号沃尔沃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北京和海益公司，该车辆经己方保险公司即平安财险公司定损，总损失为50246元（材料费46846元，工时费2800元，施救费600元）。北京和海益公司在定损后，前往洛阳恒信汽车公司按照核对项目进行维修并支出维修款35772.20元。李忙孩与李大川系父子关系。李忙孩持有C1驾照，其驾驶的豫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大川，李大川持有C1驾照，并具有出租车营运资格。2019年8月25日，李大川（乙方）与晨运出租公司（甲方）签订《代办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每月收取乙方的出租车代办服务费130元，乙方独资购买豫Ｈ×××××号车辆。乙方是该出租汽车的所有权人，每月除为甲方交纳130元的代办服务费外，乙方对该出租车独立拥有运营支配权、控制权、收益权。乙方所有的豫Ｈ×××××号出租汽车在运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乙方全部承担责任和费用。因该车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和责任，乙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代办服务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双方协议定为3年，从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豫Ｈ×××××号车辆道路运输证上的业主系晨运出租公司。该车辆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8月21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北京和海益公司所有的车辆受损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焦南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李忙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子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忙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虽被告李忙孩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李大川，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李大川在本次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李大川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大川与被告晨运公司虽签有代办服务关系，但基于车辆系出租营运车辆，需要营运资格，且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上的业主也是被告晨运出租公司，故二者之间实际仍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代办服务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由被告晨运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李忙孩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故此事故致原告的车辆损失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二、关于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提交了电子投保单、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以证明支持其抗辩主张。但经庭审查明，首先，阳光财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中关于“投保人已获悉并理解合同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驾、醉驾、肇事逃逸的行为的，保险人不承赔偿责任”这一栏中并无投保人的电子签名；其次，其提交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李忙孩虽认可已经收到，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确实规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在该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投保人关于责任免除的声明一页中并无投保人的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说明义务。最后，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也只是反映了投保人电子投保的具体步骤，无法证明保险人对免责事项尽到了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综上，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提交了己方车辆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其中材料费46846元，工时费2800元，施救费600元，合计50246元。且原告也按照该定损报告进行了维修，实际支出维修费35772.20元。被告李忙孩、阳光财险公司虽对数额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二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为50246元。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交强险范围内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33772.20元［（50246-2000）×70％=33772.20］，以上合计35772.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北京和海益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共计35772.2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和海益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7元，由被告李忙孩、焦作市晨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电子投保过程中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大川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子投保过程系投保人李大川或李大川明确授权的人员操作，也无投保人李大川电子签名，故其提供的投保流程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大川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鉴于保险合同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抽象性，普通认知程度的投保人难以对免责条款准确识别和充分知悉，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应属积极义务，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充分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解释，在其未提交其他有关说明义务履行过程的证据时，本院难以就此认定上诉人已尽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上诉提出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