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连生宝晶工艺品店，经营场所北京市石景山区玉都雅风工艺美术品市场。经营者：郑连生，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威，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威林润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连生宝晶工艺品店（以下简称连生工艺品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生工艺品店的经营者郑连生、张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生工艺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连生工艺品店并未诱使张威在交易中陷入错误认识；且张威在购买涉案水晶时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并未规定因经营者违反明码标价或未开具购货凭证，消费者有权要求退货退款。玉石水晶行业交易惯例和交易习惯均为不明码标价；一审法院认定连生工艺品店未明码标价，违反的法条应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认定连生工艺品店未提供购货凭证或服务单据，违反的法条应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以及第二十二条，引用法条错误。张威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连生工艺品店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连生工艺品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威将购买的三块水晶退还给连生工艺品店，同时连生工艺品店向张威返还购货款人民币32000元；2.判令连生工艺品店向张威支付损失赔偿金人民币9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连生工艺品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张威在连生工艺品店共计消费3.2万元购买了3块水晶。张威在北京北大宝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黄色腰鼓状80.835g水晶，局部具有填补现象；褐黄色挂件水晶经充填处理”。后张威诉至该院要求将黄色和褐黄色水晶退货并退款3万元，赔偿损失9万元及支付鉴定费400元。一审诉讼中张威主张其中黄色水晶交易价格为1.6万元，褐黄色挂件水晶交易价格为1.4万元，铜发晶交易价格为2000元。连生工艺品店主张铜发晶的价格为3.2万元，另外两块水晶均为赠品。张威未对各水晶的价格举证证明，连生工艺品店亦未对争议水晶为赠品举证证明。该院作出（2018）京0107民初12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退货，退款2200元并赔偿6600元及支付鉴定费400元。张威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19）京01民终91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对于三个水晶物件的总价格并无争议，三个水晶物件均具有一定的价格，双方对铜发水晶并无争议，因此在认定是否应当退货时，应将涉案三个水晶物件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考虑。在其不能证明铜发晶的具体价格的情况下，不能单独提出，张威可以根据本案相关认定调整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支持连生工艺品店给付400元鉴定费，驳回了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故产生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各方陈述与前案诉讼均一致，经释明，各方均不要求对三个涉案水晶物件价格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张威从连生工艺品店购买了涉案商品，张威与连生工艺品店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涉案三个水晶的总价格没有异议，但均不能就单个水晶物件的价格作出合理解释。其中黄色和褐黄色水晶经鉴定并非为天然水晶，铜发晶为天然水晶双方无异议。通过肉眼观察可以发现黄色和褐黄色水晶质地粗糙等瑕疵，与无争议的铜发水晶质地品质之间存在明显差别，通过一般的社会经验法则即可判定3块水晶之间的品质优劣。张威自连生工艺品店一起购买3块水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购买目的是为了购买3块纯天然水晶，其亦未举证证明连生工艺品店承诺所卖3块水晶均为纯天然水晶，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不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赔偿。但鉴于连生工艺品店作为经营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及第二十二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规定。连生工艺品店在出售涉案三个水晶物件时未明码标价销售，亦未向张威出具相应的购物凭证，进而产生争议，违反了法定义务。张威对购买涉案水晶陷入错误认识，张威有权要求退货退款。综合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连生工艺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威返还购物款32000元，同时张威向连生工艺品店退还黄色腰鼓状80.835g水晶一件，褐黄色挂件水晶一件及铜发水晶一件；二、驳回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连生工艺品店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连生工艺品店营业执照，证明连生工艺品店是合法的经营主体；证据二、连生工艺品店自行拍照打印的铜发水晶的图纸照片，证明涉案铜发水晶质量上乘，按市场价出售物有所值；证据三、连生工艺品店法定代表人手写的买石经过，证明张威是恶意购买，应当受到惩罚。经质证，张威不认可证据一，认为即便有营业执照也不能证明连生工艺品店的经营行为合法；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看出是否是铜发水晶；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是连生工艺品店单方的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营业执照仅能证明连生工艺品店是合法的经营主体，无法证明连生工艺品店在向张威销售涉案水晶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证据二是连生工艺品店自行拍照打印的，且无法看清涉案铜发水晶的品质；证据三系连生工艺品店单方陈述的买卖过程；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连生工艺品店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威从连生工艺品店购买了涉案水晶，一审法院认定张威与连生工艺品店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威并未举证证明其购买目的是为了购买3块纯天然水晶，亦未举证证明连生工艺品店承诺所卖3块水晶均为纯天然水晶。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威不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连生工艺品店应在销售涉案水晶时明码标价，并向张威出具相应的购物凭证。诉讼中，连生工艺品店主张铜发晶的价格为3.2万元，另外两块水晶均为赠品，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售涉案水晶时向张威进行了说明。因连生工艺品店未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法律义务，导致单个水晶物件的价格难以确认，使张威在购买涉案水晶过程中对水晶的品质及相应价值陷入了错误的认识和理解，一审法院认定张威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北京连生宝晶工艺品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