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晓波，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勇，辽宁德民达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农村局（原名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林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街中央路22号。法定代表人：刘晓，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玮，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原名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飞马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福联，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玮，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晓波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以下简称推广中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47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勇，被申请人农业局、推广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波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农业局和推广中心提出的补交2011年至2016年土地租金差额的请求，2017年以后的土地租金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继续履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农业局和推广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业局和推广中心在与赵晓波签订合同时存在缔约过错，甚至是合同欺诈行为。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对纠纷根源不予审查，由此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同时也属于漏审漏判。2.案涉土地承租权及地上农业设施赵晓波于2014年3月转让给辽宁潘达事业有限公司，尚欠200万元转让款。2014年3月以后的租金应由潘达公司和潘勇承担，不应由赵晓波承担。因辽宁潘达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勇涉嫌诈骗案件被银川公安局羁押，赵晓波无法联系到潘达公司和潘勇，只能出面处理此事。赵晓波申请追加该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潘达公司和潘勇作为本案当事人，以便于查清事实真相。农业局和推广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晓波未提供任何新证据，不符合启动再审程序的法定条件。赵晓波陈述其转租事实发生在2014年，即在本案诉讼之前，赵晓波原审从未提起过该事实，应视为赵晓波放弃举证。再审期间赵晓波要求追加辽宁潘达实业有限公司和潘勇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农业局、推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晓波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差额806400元；2.判令赵晓波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189000元；3.诉讼费用由赵晓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日，推广中心（甲方）与案外人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为：1.甲方承租乙方土地208亩，具体地点在。2.使用土地年限为10年，即从2001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3.甲方有权自主经营地上植物，收益为甲方所得。4.甲方有权建立路旁透视墙、管理办公室、仓库、产品储藏窖、防护围墙及林带。5.甲方有义务向乙方交纳土地承租费，即2001年每亩220元，以后每年递增5元，到2010年每亩260元止。交纳承租费时间为每年的3月1日。租金以外一切土地应缴纳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该合同还约定合同到期后，地上物由甲方处理。该份合同经沈阳市新城子区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义务。2001年5月21日，农业局（甲方）与赵晓波（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新城子区亩大田熟地为一期工程示范基地，由农业局同农户签订合法使用手续后租给乙方，时间为30年。第一年土地租金为220元/亩，以后每年递增5元/亩，至260元/亩为止。赵晓波在该地块上建设生态大棚等大量建筑物。2010年12月31日，推广中心与案外人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承租土地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1月5日，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农业局与赵晓波签订的合同无效，要求退还耕地208亩并清理地上物至可耕种状态，要求赔偿2011年未能耕种土地的经济损失26208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均同意土地补偿款为900元/亩，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北新民初字第46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农业局和推广中心于2012年10月15日前给付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1年、2012年占用208亩土地赔偿款374400元。2012年12月27日，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再次将农业局、推广中心、赵晓波诉至法院，要求推广中心将土地退回，恢复原貌，并达到耕种标准。2014年11月27日，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提起撤诉申请，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准许。2015年3月17日，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再次诉至法院。2016年2月14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北新民初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判令赵晓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颇家屯社区208亩土地返还给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农业局、推广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208亩土地恢复原貌，达到耕种水平，农业局、推广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3、2014、2015年占用土地补偿款561600元。后赵晓波及农业局、推广中心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过程中，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撤回要求退还耕地、恢复原貌及给付粮食补贴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11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认为土地占用补偿款900元/亩较为适宜，作出（2016）辽011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判令农业局、推广中心给付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3、2014、2015、2016年占用208亩土地补偿款748800元，驳回了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农业局、推广中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承包费900元/亩具有合理性，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辽01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驳回农业局、推广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农业局、推广中心均认可经推广中心同意，农业局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赵晓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2011年土地租金已调整至260元/亩，赵晓波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土地租金至2016年底。赵晓波按照260元/亩的价款向农业局交付2017年土地租金时，农业局以应当按照900元/亩交付为由拒绝接受。（2012）北新民初字第466号民事调解书、（2016）辽011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农业局与推广中心均已履行完毕。2017年3月16日，农业局与推广中心将2017年土地租金给付给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农业局经推广中心同意后将土地转租给赵晓波，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随着社会经济情况的发展，土地承包价格发生巨大变化，农业局、推广中心与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关系中，208亩承包土地的承包租金经法院判决已经调整至900元/亩，农业局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该价格变化已经超出正常的商业风险，继续履行260元/亩的原合同价格对农业局及推广中心明显不公平，且与订立合同的目的相违背，故对于农业局、推广中心要求变更合同增加土地租金至每年900元/亩的诉讼请求，根据公平原则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于2011年、2012年调整后的土地租金，农业局及推广中心已于2012年10月向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完毕，农业局及推广中心此时已经知晓土地价款调整至900元/亩，但农业局与推广中心未提交其自该时起向赵晓波主张过权利或其他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赵晓波主张该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农业局和推广中心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部分，2017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7）辽01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判决农业局及推广中心按照每年900元/亩的价款支付2013年至2016年占用土地赔偿款，农业局及推广中心应付款项方始确定，诉讼时效自始起算，农业局与推广中心2017年9月2日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赵晓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赵晓波主张农业局与推广中心关于该期间土地租金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的土地租金，农业局与推广中心已于2017年3月16日给付，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具体金额问题。因农业局及推广中心与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签订合同中土地面积为208亩，农业局亦按照208亩的基数向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金及占用土地赔偿款，并未提交另外2亩土地租金已经被调整并发生实际损失的证据，故赵晓波应支付的土地租金差额亦应按照208亩计算。故2013年至2016年土地租金差额为（900元/亩-260元/亩）×208亩=532480元，2017年土地租金为900元/亩×208亩+260元/亩×2亩=187720元。对农业局及推广中心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晓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林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土地租金差额532480元；二、赵晓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林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187720元；三、驳回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林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4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林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负担3854元，由赵晓波负担9900元。赵晓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业局、推广中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赵晓波上诉主张土地租金增加至900元/亩过高的问题，因在案外人颇家屯居民委员会起诉的案件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占用补偿款900元/亩较为适宜，且该判决已生效，故原审法院判令增加土地租金至每年900元/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晓波主张2013年的土地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在2017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7）辽01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时，才确定2013年租金的标准按照每年900元/亩，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赵晓波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晓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4元，由赵晓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晓波应否按照900元/亩的价格向农业局和推广中心补交2011年-2016年案涉土地租金的差额；2.赵晓波应否按照900元/亩的价格支付2017年租金。2001年3月1日，推广中心与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承租土地208亩，租赁期限从2001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共计10年。之后，2001年5月21日农业局又与赵晓波签订合同书，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赵晓波，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由农业局同农户签订合法使用手续后租给赵晓波，租赁期限为30年。两份合同对于土地承租费均有明确约定，最高限价为260元/亩。因再审庭审中农业局自认推广中心是其下设的事业单位，农业局与赵晓波签订合同是经过推广中心同意的，故本院认为，推广中心和农业局对于两份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承租期限不一致应是明知的。在推广中心与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10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农业局未按其与赵晓波签订的合同书第一条“由农业局同农户签订合法使用手续后租给赵晓波”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颇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其与推广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期满后要求提高土地承租费至900元/亩，对此，农业局和推广中心存在过错。对于合同一方当事人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变更合同约定内容。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支持农业局和推广中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农业局与赵晓波订立的土地转包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农业局和推广中心无权就其过错导致的租金上涨而要求赵晓波承担损失。综上所述，赵晓波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农村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4元，均由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农村局、沈阳市沈北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韩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