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元飞，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英，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磊，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快递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地区物流园六街10号1幢等6幢。法定代表人：刘晓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浩、蔡磊、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元飞、张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英、蔡磊、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判决证据不足，张浩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工资被扣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误工损失。张浩辩称，一审判决没有列明计算明细，张浩对一审判决主文理解有误，不清楚判决支持的31万元中包含蔡磊垫付的款项，故未提起上诉。张浩的误工损失应为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过低，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蔡磊辩称，同意顺丰公司意见。顺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顺丰公司，顺丰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责任人赔偿张浩医疗费1416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400元、误工费206091.72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75元、住宿费9500元、财产损失费1697元，共计427556.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20时2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东路开放大学西侧，蔡磊驾驶003-07845电动三轮车（以下简称A车）由西向北行驶，张浩驾驶电动自行车（以下简称B车）自东向西行驶，A车右侧与B车前部及张浩身体相接触，两车受损，张浩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磊负事故全部责任。顺丰公司为A车所有人，A车在人保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4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张浩、人保公司及顺丰公司均认可根据约定，人保公司对本次事故产生的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案件受理费不承担责任，对财产损失有100元的免赔额。蔡磊及顺丰公司均认可，事故发生时蔡磊系履行职务行为。2018年6月9日至23日，张浩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疗经过：“于2018年6月20日在腰麻下行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人工骨植骨术……”；入、出院诊断：“1、胫骨平台骨折（左）；2、小腿软组织挫伤（左）”；出院建议：“全休一月；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术后二周门诊拆线；出院一个月后复查……”。张浩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故对其造成的伤害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2月15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浩左膝关节损伤鉴定为十级残疾。人体致残率为10%。”张浩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浩夫妻于2013年4月29日生育一女张蕗涵。另查，事故发生后，蔡磊为张浩垫付232.7元住院伙食费、800元辅助器具费、74510.34元医疗费以及护理费2520元。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如下：张浩对各项费用的举证、主张以及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张浩主张医疗费14160.79元，并提交医疗费发票等予以证明。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仅认可19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金额1374.29元）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2、张浩主张住院伙食费1400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均主张应将蔡磊为张浩垫付的232.7元住院伙食费从该项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3、张浩提交营养费发票，并主张营养费3000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不认可发票的关联性，认为该主张并无依据，仅同意赔付1000元；4、张浩主张家人护理，护理费应为11400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认为该主张并无依据，仅同意赔付3000元；5、张浩主张误工费206091.72元，并提交误工证明、工资流水、完税证明及社保缴费记录予以证明。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不认可误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误工证明并未反映实际扣发工资的具体金额；根据工资流水，张浩虽主张2019年6月14日其尾号为6405的银行账户收款206091.72元，该款项应为2017至2018年度的特别激励奖金，但该笔款项的汇款人账户与向张浩发放工资的账户不同；根据完税证明，亦没有该笔款项的纳税记录；根据现有证据，张浩主张被扣发的2018至2019年度特别激励奖金未到实际发放时间，即使真正被扣发，当前亦无法确认实际扣发金额，故不同意赔付误工费；6、张浩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35980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就此提交反证；7、张浩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主张并无证据显示张浩丧失劳动能力，不同意赔付该项费用；8、张浩另提交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住宿费票据、收据及维修费发票等，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75元、住宿费9500元、财产损失费1697元。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仅同意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认为住宿费票据系北京市大兴区某公司开具，张浩住址是在北京市海淀区，票据与护理不具有关联性；认为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张浩的手机及衣物受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有100元的免赔额。蔡磊主张其为张浩垫付455.89元救护车费用，但票据在张浩处。张浩、人保公司及顺丰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二）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此次交通事故中，蔡磊所驾、顺丰公司所有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蔡磊及顺丰公司均认可事故发生时蔡磊系履行工作任务，故对超出人保公司应当承保范围的损失，应由顺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张浩主张的各项损失总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仅认可19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张浩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票据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该院依据19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认定医疗费损失；2、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认为张浩主张过高，根据张浩的伤情、住院情况及现有证据，该院酌情予以支持；3、张浩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产生误工费损失，但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误工证明未载明实际扣发奖金金额，且即使存在该奖金，亦未到发放时间，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张浩主张已发放奖金的汇款账户与工资发放账户不同，且其提交的完税证明中亦没有该款项的纳税记录。鉴于一般情况下，奖金的发放具有一定的浮动性，张浩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扣发的奖金金额，亦未能就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依据现有证据酌情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根据张浩的户籍情况，按城镇标准计算，应为1359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浩为其女儿张蕗涵的扶养义务人，张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但计算有误，该院依法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单独列项；5、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鉴于庭审中张浩、人保公司及顺丰公司均认可上述三项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应由顺丰公司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该院依法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75元；6、交通费，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认为张浩的主张过高，同意赔付交通费500元，应属合理主张，该院对此不持异议；7、财产损失，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认为张浩的主张过高，根据现有证据，该院酌情予以支持；鉴于顺丰公司认可人保公司对财产损失有100元的免赔额，该项费用顺丰公司应承担100元；8、住宿费，张浩虽提交住宿费票据予以证明，但人保公司、蔡磊及顺丰公司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张浩亦未提交其他佐证，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蔡磊垫付的费用，该院作出如下认定，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住院伙食费232.7元、护理费2520元，该院予以确认，应计入前述张浩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损失总额中；2、医疗费74510.34元、辅助器具费800元，该院予以确认，鉴于蔡磊另行提交相应票据，该两项费用不计入前述张浩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用中；3、救护车费用455.89元，张浩、人保公司及顺丰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蔡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人保公司应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315724.23元（其中蔡磊为张浩垫付医疗费7451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7元、护理费2520元，应由人保公司直接向蔡磊支付）；2.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顺丰公司向张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12325元（其中蔡磊为张浩垫付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应由顺丰公司直接向蔡磊支付）；3.驳回张浩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浩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张浩的银行流水及张浩同事申瑀的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6月其所在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向其发放了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奖金；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奖金应于2020年6月发放，张浩的同事已领取，但张浩因涉案交通事故休假，单位未向张浩发放该笔奖金。证据2.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张浩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休假三个月，无法完成2018年至2019年年度激励绩效目标，单位扣发其奖金20万元。人保公司对张浩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浩不能提供之前发放该笔奖金的完税记录，张浩同事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张浩的主张。张浩同事收到20万元的账户与发放工资的账户不同，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特别激励奖”。张浩在单位任领导职务，单位出具的证明不具真实性，不能证明奖金合法存在。顺丰公司与蔡磊表示对张浩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的证明加盖单位公章并写明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浩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证据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就张浩在涉诉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总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人保公司赔付315724.23元，顺丰公司赔偿12325元，均包含蔡磊垫付的费用。各项损失明细如下：1.医疗费75884.63（其中蔡磊垫付74510.34元）；2.住院伙食费700元（其中蔡磊垫付232.7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800元（其中蔡磊垫付2520元）；3.误工费68814元；4.残疾赔偿金161735.6元（其中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5755.6元）；5.交通费500元；6.财产损失390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290元，顺丰公司负担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25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975元（其中蔡磊垫付800元）。其中第1项至第5项及第6项中的290元之和，即为判令人保公司赔付的315724.23元，第7项至第9项及第6项中的100元之和，即为判令顺丰公司赔偿的12325元。另查明，张浩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一笔由账号尾号0919银行账户支付的206091.72元款项，款项摘要为“工一”。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另一员工申瑀于2020年6月14日收取与前述银行账号一致、款项摘要一致的款项，金额为205021.08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7日，张浩未收取过该账号支付的任何款项。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出具两份证明，一份载明，张浩于2012年8月1日起一直在我单位工作，任调控中心自动化处副处长职务。该同志2017-2018年度的特别激励奖金量化考核周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奖金金额为206091.72元，并于2019年6月足额发放。2018年8月-10月，该同志由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休假，已无法完成2018-2019年度激励绩效目标，按规定不再发放2018-2019年度的特别激励奖金；另一份载明，2018年，张浩由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休假三个月，无法完成2018-2019年激励绩效目标，扣发其2018-2019年度的特别激励奖金20万元。就案涉奖金，张浩称未曾就该笔奖金缴纳过个人所得税，也无法提供发放奖金的制度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浩称其对一审判决主文理解有误，因一审判决缺乏损失计算明细，其也不同意一审判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张浩主张的各项损失逐一进行了认定，判决主文亦明确写明人保公司赔付的费用中包含应由人保公司直接向蔡磊支付的部分，内容并无歧义。张浩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且根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本着节约诉讼成本、快速解决纠纷的原则，对于张浩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和蔡磊先行垫付赔偿的全部费用进行了一并审查和抵扣处理，程序正当，虽然未分项列明各项合理损失的金额，但经本院审查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张浩关于一审判决的异议不予采信。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其他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张浩的误工费损失认定是否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张浩提交了单位出具的扣发奖金证明，及本人、其同事的银行流水，各证据体现的内容基本相符。人保公司主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未对张浩造成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但张浩未能提交其收取该笔款项的制度依据、完税证明，且张浩亦服从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综合考虑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可能产生的影响，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张浩的误工费损失为68814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