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3188、3198号原告（互为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解放西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萍，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互为原告）：袁里，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辉，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意成，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互为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与被告（互为原告）袁里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湘劳仲案字［2019］100号仲裁裁决书，同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互为被告）省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被告（互为原告）袁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辉、廖意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省人民医院与袁里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省人民医院无须支付袁里2016年度精神文明奖8069.49元、停工津贴12640元，共计20709.49元。事实与理由：袁里原系省人民医院马王堆院区工勤岗位员工，属编制外人员。2018年11月7日，省人民医院为了规范编外人员的管理，制定了《湖南省人民医院编外人员规范管理实施细则（修订）》，该文件本着“依法依规、合同管理、统一模式、平稳过度”的原则，制定了一个分步实施、稳妥推进的解决方案，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及相关行政部门备案后予以实施。省人民医院对原马王堆院区编外专业技术人员先后组织了四次公开招聘，绝大部分专业技术人员已纳入编内管理。鉴于袁里自身条件不符合公开招聘的工作岗位要求，省人民医院承诺愿意对其依法予以经济补偿的基础上，要求袁里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可继续在省人民医院工作，此前的劳动年限可连续计算，并特别约定，不会因劳务派遣公司变动而终止与袁里的劳动聘用关系。因省人民医院与袁里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双方又不能协商达成一致的用工协议，2019年4月10日，省人民医院依法向袁里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将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合同到期解除后，袁里也未在省人民医院工作，且省人民医院已通过招聘的方式将空缺岗位的人员补足。袁里不服该决定，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省仲裁委虽裁决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但已没有履行的事实基础了，还可能激发新的矛盾。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袁里辩称:1.省人民医院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袁里有权要求恢复劳动关系；2.省人民医院应当支付袁里2016年度精神文明奖8069.49元；3.省人民医院应当按袁里月工资标准支付恢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袁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省人民医院补发袁里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工资117702.53元（自2019年5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后续工资按10700.23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05年7月，袁里入职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现省人民医院马王堆院区）。2019年4月10日，省人民医院向袁里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您与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与您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本单位决定从2019年5月13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之前12个月，袁里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0700.23元。袁里认为，省人民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系省人民医院的原因导致袁里未能提供劳动，故应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省人民医院辩称，现在的省人民医院是2015年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由原湖南省人民医院与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合并而成，属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单位人员编制固定。合并后因两个院区不同的编外用工模式和管理制度，不同的薪酬待遇和保险福利，为加强管理，省人民医院经上级批准决定解聘含袁里在内的少数后勤保障岗位人员。此事经与袁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于是2019年4月10日，省人民医院对袁里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自2019年5月13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省人民医院从该日起已安排新的人员接任袁里的岗位，未再安排袁里任何工作事项。省人民医院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袁里也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六种禁止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应于2019年5月13日已依法解除。省人民医院将严格按照规定给予其经济补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袁里于2005年8月入职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从事污水处理工作。该院为其发放了工作证，但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日，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以湘编复字（2015）4号文件批复同意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与原湖南省人民医院合并，定名为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师范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省卫计委管理的副厅级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核定湖南省人民医院事业编制3450名，其中管理人员和工勤技能人员编制不得超过690名。2016年4月，两院正式合并，成立新的湖南省人民医院，包含天心阁院区和马王堆院区。2017年省人民医院被省政府指定为编制备案制管理试点单位。由于天心阁院区的编外人员已全部实行劳务派遣，而马王堆院区编制外临聘人员较多却未实行劳务派遣，省人民医院多次给省人社厅、省卫计委、省编办等上级主管部门请示申请给予上述临聘人员纳入编制备案制管理。2018年11月7日，省人民医院下发《湖南省人民医院编外人员规范管理实施细则（修订）》，将医院所有岗位分为临床技术岗和后勤保障岗两类，其中袁里所在的污水处理部门为后勤保障岗位。该文件决定对临床技术岗编外人员采取公开招考方式将合格人员纳入编制内，对考试未被录聘人员及后勤保障岗人员实行第三方劳务派遣聘用，与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省人民医院与其终止聘用合同并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根据本人意愿，不愿与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自愿选择离院另谋职业。2019年4月10日，院方组织包括袁里在内的编外人员召开解除劳动合同事项的会议，以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通知袁里等人将自2019年5月1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袁里等人工资发至2019年5月12日。省人民医院的上述处理决定并未通知该院工会。另查明，省人民医院于2016年度被省直机关工委评为文明标兵单位。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凡被评为文明单位的给予一定的物资奖励，具体为1个半月基本工资。奖励范围为含马王堆院区的全院在职职工。袁里2016年12月工资为5379.66元。还查明，2019年10月1日前长沙市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580元，社保缴费年限超过10年的，可领取80%的月最低工资失业保险金，即1264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里于2005年8月入职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上述法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而袁里与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在此之前就已建立了劳动关系，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因此，本院应认定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4月，袁里原工作的原湖南省马王堆疗养院与原湖南省人民医院合并组成新湖南省人民医院，袁里的工作地点和岗位未变。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2019年省人民医院以对马王堆院区规范管理为由，全面清退后勤岗位包括袁里在内的直接用工编外人员，改为由第三方劳务派遣形式用工。原告（互为被告）、被告（互为原告）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以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由单方解除与袁里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符合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省人民医院也未提交其他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相关证据。对于上述条款中的“客观情况”如何认定，原劳动部《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劳办发［1994］289号）第26条规定，“客观情况”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同时要排除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确须裁减人员的情形。对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应做扩大解释，企业因生产经营需要自主进行的部门合并、撤销等均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范畴，而且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也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省人民医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单方解除袁里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省人民医院也未事先将解除袁里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医院工会，违反了该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省人民医院仅陈述袁里的岗位已被新聘用人员代替却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也未征求袁里意见是否愿意更换劳动合同内容，不能证明即使履行劳动合同也客观不能的事实。综上所述，省人民医院于2019年5月13日单方解除与袁里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当，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袁里是否应享受省人民医院2016年度1个半月基本工资的省文明标兵单位奖励的问题，省人民医院党办于2017年12月11日向院领导提交的书面请示中已写明奖励范围为2017年全院在职职工、离退休人员。马王堆院区临聘人员参照执行，院领导均已签字。省人民医院虽提出发放范围为编内人员，但仅提供了一份无公章的2016年12月28日的省人社厅及省财政厅的电话通知复印件，而医院党办的书面请示中原文如下：（省直机关工）委人事处2016年12月30日转发“省人社厅电话通知”精神，并经2017年12月11日院务会讨论通过，为2017年全院……。马王堆院区临聘人员参照执行。对以上诉求，省人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省人民医院应该对袁里发放2016年度的文明标兵单位奖8069.49元（按袁里2016年12月的基本工资5379.66元×1.5个月）。关于省人民医院应否支付袁里停工津贴的问题。参照《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按照国家规定或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袁里缴纳社保已超过10年，可每月领取80%的长沙市月最低工资1580元，即1264元。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袁里可领取的停工津贴为11个月×1264元=13904元。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参照《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人民医院与袁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湖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袁里支付2016年度文明标兵单位奖8069.49元；三、湖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袁里支付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的停工津贴13904元(此后停工津贴照此标准计算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四、驳回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袁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元，本院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道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万友书记员黄威附：判决书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当事人双方就同一仲裁裁决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后受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给先受理的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依法参加社会活动的，视同其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工资。社会活动的范围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