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刑初1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志丰，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孙丽丹，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县，系被告人孙志丰姐姐。辩护人姜新颖，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本案被害人徐某2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本案被害人。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王喜民，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志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关飞、杨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志丰及其法定代理人孙丽丹、辩护人姜新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徐某1及诉讼代理人王喜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志丰称耳边总听到有人说徐某2（被害人，男，殁年69岁）在网上说其坏话。2019年6月15日，被告人孙志丰准备坐火车回家时，称又听到有人议论自己并要拍照传到网上，遂决定报复杀害徐某2并返回住处取菜刀。当日13时许，被告人孙志丰至沈阳市和平区“外滩三号”东侧棚户区徐某2和刘某经营的食杂店，使用从食杂店门口地面捡拾的砖头击打被害人徐某2头部，又持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被害人徐某2颈部，致被害人徐某2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部锐器创致左侧颈外动脉、左侧颈内静脉及左侧舌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嗣后，被告人孙志丰继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刘某头、手、臂等处数下，致被害人刘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尺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孙志丰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志丰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志丰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诉称：要求被告人孙志丰赔偿其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318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40274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诉称：要求被告人孙志丰赔偿其医疗费64406.84元、护理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6353.5元、后续治疗费40000万元，共计人民币134810.34元。被告人孙志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志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志丰自称耳边总听到有人说徐某2（被害人，男，殁年69岁）在网上说其坏话。2019年6月15日，被告人孙志丰准备坐火车回家时，自称又听到有人议论自己并要将其拍照传到网上，遂决定报复杀害徐某2并返回住处取菜刀。当日13时许，被告人孙志丰至沈阳市和平区“外滩三号”东侧棚户区徐某2和刘某二人经营的食杂店，使用从食杂店门口地面捡拾的砖头击打被害人徐某2头部，又持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被害人徐某2颈部，致被害人徐某2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部锐器创致左侧颈外动脉、左侧颈内静脉及左侧舌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嗣后，被告人孙志丰继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刘某头、手、臂等处数下，致被害人刘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尺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孙志丰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因被告人孙志丰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4546.5元。案发后，被害人刘某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救治，住院十五天，共计支出医疗费6415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25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68209.8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我和徐某2在沈阳市和平区开了一个小卖店，2019年6月15日午后，我从小卖部里屋往外走，迎面碰上砍我的男子，他什么也没说，上来就用菜刀砍我，我就往里屋跑，在里屋我被他砍倒在地。等了一会，我挣扎站起来走出门呼救，看见徐某2浑身都是血倒在门口，我呼救两声就倒在地上，警察和120急救人员到场后把我送到医院急救。凶手30多岁，戴白色帽子，上身穿浅绿或浅蓝色衣服。几年前他经常来我家买东西，应该就住在附近，我和徐某2没和他发生过矛盾。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砍人男子系被告人孙志丰。2.证人邢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13左右,我在沈阳市和平区外滩叁号东侧平房区一小商店门前的沙发上坐着抽烟，这时开小商店的老头突然从边上摔倒在我面前一米多处,我看见砍人男子冲过来用右手从腹部的裤腰处拿出一把菜刀,抡起来一刀就砍在老头的脖子左边,老头的脖子一下被砍开,血喷了出来,砍人的男子这时说了一句“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我印象中他好像又砍了一刀,之后就拎着菜刀进了小商店,我就去报警,我和警察一起回到现场,老头已经死了,听围观人说小商店的老太太也被砍了。辨认笔录，证实邢某辨认被杀害男子系被害人徐某2,砍人男子系被告人孙志丰。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实邢某于2019年6月15日13时报警的事实。3.证人侯某证言，证实我是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4门4号某某饭店的服务员。2019年6月15日14时,店里来了一名男子,他自己喝了七瓶啤酒,并趁我给其他客人上菜的时候跑出饭店,我追出去,他回头说:“你不用追我,我还回来”,我让他先把账结了，他准备跑,我把他拽住,他回手打了我一巴掌,之后和我说:“我刚杀过人,你别撵我了行不”,然后就叫了店里其他人过来并报警，警察到后把他带走。这个人戴白色鸭舌帽,浅蓝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黑色的鞋，上衣有血迹。辨认笔录，证实侯某辨认在其饭店内就餐并自称杀人的人系被告人孙志丰。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实侯某于2019年6月15日14时50分报警的事实。4.证人孙某（孙志丰堂叔）证言，证实2019年6月14日和平公安分局中华派出所打电话让我把孙志丰接回去，派出所说孙志丰报案被人诬陷了,但派出所无此类案件管辖权。我见到孙志丰后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被陷害了，有人说他偷电缆,耳朵里嗡嗡响,并指着路边的摄像头说那里都在说他,我问他谁在说他,他也说不清,就是一直说有人在说他偷电缆的事,还给他发到网上,他自言自语地反复叨咕这些事。之后我开车带他到五爱街买了身衣服、后理发、洗澡、吃饭,最后把他送到沈阳站买了一张到朝阳的火车票,把他送进候车室,我就走了。沈阳至朝阳的火车票，证实孙某为孙志丰购买了2019年6月15日沈阳至朝阳火车票的事实。5.证人韩某（孙志丰邻居）证言，证实我与孙志丰均在沈阳市和平区动迁区居住，晚上听见过孙志丰自言自语，但声音不大，无其他异常。证人金某1（孙志丰邻居）证言，证实我与孙志丰邻居多年，自从孙志丰母亲去世后，开始不爱出门，与人交流眼神发直，说话有时颠三倒四。证人金某2（孙志丰邻居）证言亦证实孙志丰自从母亲去世后存在精神不正常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和平区东侧棚户区食杂店，食杂店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为水泥地面，西北侧堆放杂物，杂物东侧地面有一塑料桶。过道地面距食杂店南墙1.0米和1.5米处及塑料桶上各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分别提取标记过道内红色斑迹1、2、3。食杂店西侧为一片土地，地面铺有地毯,地毯上有一具男尸，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仰卧于地毯上，尸体上身黑色夹克，内着白色T恤，下身黑色长裤，双脚黑色布鞋。尸体南侧地面上有一个砖块，实物提取，砖块上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砖块上红色斑迹。尸体南侧地毯上距食杂店西墙向南延长线0.6米、1.0米、1.7米处各有一处红色斑迹、距食杂店西墙0.7米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分别提取标记为尸体南侧地面红色斑迹1、2、3、4。尸体西侧地毯上距食杂店西墙2.7米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尸体西侧地面红色斑迹。尸体北侧地毯上有一纸箱，上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纸箱上红色斑迹。食杂店为单层平房，有外侧、内侧两道门，在外侧门口地面上距食杂店西墙0.1米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门口地面红色斑迹。入食杂店内侧门为南屋，南屋北侧为北屋。在南屋地面上距食杂店西墙1.8米和2.2米各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分别提取标记为南屋地面红色斑迹1、2。在北屋地面上距食杂店西墙5.6米和2.8米各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分别提取标记为北屋地面红色斑迹1、2。弃刀现场位于中心现场向东南300米的草坑，草坑中有一把刀,刀刃长18厘米,面宽10厘米，单面刃,实物提取。在该刀的两侧面分别有两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分别提取标记为刀上红色斑迹1、2。在刀柄上有一处可疑斑迹，粘取器粘取方式提取标记为刀柄上可疑斑迹。7.物证菜刀一把、砖头一块、防晒服一件、腰带一条、帽子一顶、T恤衫一件、碎啤酒瓶一袋、鞋一双、裤子一条、随案移送物品清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笔录，证实孙志丰杀害徐某2、刘某时所使用的犯罪工具砖头、菜刀及所穿着的衣物、鞋、帽等。上述物证均经被告人孙志丰指认及在庭审过程中经孙志丰当庭辨认确认。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孙志丰帽子上红色斑迹、T恤前襟上红色斑迹、右裤腿前侧红色斑迹和右脚鞋上红色斑迹。8.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沈）公（司）鉴（DNA）字[2019]160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尸体南侧地面红色斑迹1和2、门口地面红色斑迹、南屋地面红色斑迹1和2、北屋地面红色斑迹1和2、过道内红色斑迹1、2和3检出的DNA与刘某的唾液(斑)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尸体南侧地面红色斑迹3和4、尸体西侧地面红色斑迹、纸箱上红色斑迹、砖块上红色斑迹、刀上红色斑迹1、刀柄上可疑斑迹、孙志丰右脚鞋上红色斑迹、孙志丰T恤前襟上红色斑迹检出的DNA与徐某2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9.沈阳市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沈）公（和平）鉴（法医）字[2019]4号鉴定书,证实徐某2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部锐器创致左侧颈外动脉、左侧颈内静脉及左侧舌动脉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尺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0.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孙志丰系急性短暂性精神病，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孙志丰在沈阳市和平区某某饭店门口被抓获的事实。12.孙志丰人口信息表、户口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孙志丰身份情况。13.徐某2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徐某2身份情况及死亡的事实。14.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病历材料、医药费票据，证实刘某医院救治及相关费用情况。15.被告人孙志丰供述，证实我最近总听见耳边有人跟我说话,说开商店的老头在网上说我长头发、大长脸、偷电缆、翻垃圾箱等。2019年6月15日我到沈阳站准备乘火车回家,又听见有人说送大长脸回家,让他回家作案去。我越合计越生气,一想开商店的老头在网上诽谤我就想去报复他,我就回到我的住处取菜刀,然后去了老头开的小卖铺,我从商店门口的破沙发底下捡起一块砖头,照老头脑袋上打了一下,老头就倒地上了,我又用菜刀砍老头脖子,砍完我进到商店里,用刀砍老太太,砍在她的胳膊、脖子上了。之后我打车到三好街附近下车,在旁边胡同里找了一家饭店吃饭,吃完饭因为我没有钱,我说要出去取钱,有个服务员就跟着我,不让我走,我就又回到饭店,服务员说要报警,我就说你报警吧，我杀人了,饭店就报警了,警察来就把我抓了。我往河堤路走的时候,把菜刀扔在河堤路不远处的草丛里了，警察带着我到扔刀的地点把刀找回来了。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孙志丰辨认其杀害致死伤的二人分别系被害人徐某2、刘某，并指认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乡中夹河村外滩三号东侧平房小卖店系其犯罪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志丰故意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志丰系急性短暂性精神病，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志丰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侯某证言证实孙志丰在其饭店就餐后因无钱结账而被服务人员控制，后孙志丰自称杀人，饭店服务人员报警，故被告人孙志丰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成立自首，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志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因被告孙志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孙志丰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于法无据，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诉讼，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孙志丰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志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志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五百四十六元五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医疗费六万四千一百五十九元八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五百元、护理费两千两百五十元、交通费三百元，合计人民币六万八千二百零九元八角二分;三、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砖头一块、防晒服一件、腰带一条、帽子一顶、T恤衫一件、碎啤酒瓶一袋、鞋一双、裤子一条，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贾敏飞审判员  韩宇川审判员  王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晶岩书记员贾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