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杰，男，1987年3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洪，男，1973年5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高，男，1976年5月3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郑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杰上诉请求：1．请依法改判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8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郑杰未与张卫洪结算过工程量。一审判决书第二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2018年6月30日，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与丰源市场项目部杨闻进行结算，尚欠货款共计245,290元”。上诉人认为，2017年7月郑杰与张卫洪签订了排水管买卖合同，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卫洪提供的排水管质量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给上诉人的施工造成难度，使上诉人的施工量增加。上诉人要求张卫洪对货款进行相应调减，但张卫洪未同意，双方在多次对账后不欢而散。但在2018年6月，被上诉人张卫洪找到案外人杨闻意图通过杨闻居中调解，让上诉人郑杰支付其要求的价款。但事实上，杨闻与上诉人郑杰只是朋友关系，杨闻并未在郑杰项目承担任何管理责任。杨闻经不住张卫洪的多次纠缠，在未经郑杰知晓的情况下签署了—份所谓的尚欠货款245,290元的结算单，且事后未告知郑杰。 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卫洪从未举证其向郑杰发货的清单，无法证明其供货量的事实，也从未举证杨闻系郑杰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杨闻是否系上诉人郑杰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事实属于未发生的事实，郑杰作为被告人不可能举证去证明一个从未发生的事实，杨闻是否属于郑杰的管理人员，是否授权杨闻与张卫洪签订任何结算单应当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若该事实未能予以证明，那杨闻作为案外人签署的结算单不应当对上诉人郑杰产生约束力。退一步说，被上诉人张卫洪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也应当提供相应的有郑杰签字的供货单作为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履行情况的证据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杨闻是否为郑杰的管理人员，亦未查明张卫洪供货的相应单据，草率的判决郑杰承担全额的货款支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卫洪二审辩称，第一、上诉人郑杰诡辩说“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未与张卫洪结算过工程款”，属于歪曲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答辩人要求予以维持原判。上诉人郑杰说管道质量不合格，多次与答辩人因结算工程款不欢而散属于子虚乌有，甚至说与杨闻是朋友关系纯属谎话连篇。假如答辩人供应的管道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可以拒绝验货签收，工地现场拍照取证，报警维权。工程早已竣工，现在无凭无据上诉说不合格于法无据。事实上，上诉人郑杰和杨闻是郎舅关系，也是丰源市场老城区项目改造工程的转包人之一，但为了赖账，居然说成是“朋友”关系。一审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郑杰在一审辩称只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相反答辩人提供证据链定案。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否认杨闻是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受其指派与答辩人结算工程量和总价是上诉人许可的正常商务行为。上诉人更没有提及管道质量问题，一审庭审记录和同步音像视频可以为证。第二、上诉人说答辩人未提供上诉人亲笔签收的发货清单属于无理取闹，杨闻是上诉人指定的工地项目负责人，收货验货以及签字画押都是其代表上诉人郑杰行使权力，现在上诉人千方百计想通过否认与杨闻的关系赖掉买卖欠款于法不容，甚至在一审当场威胁答辩人，如果解除对上诉人的财产查封，上诉人就承认杨闻签字的未付款证明和结算清单总价为事实，否则上诉人就不认账，理由不是上诉人亲自签收的验货单，上诉人耍赖全部不承认，谁签的找谁。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举证、质证，一审举证质证的结算清单，虽然不全是上诉人签字，但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买卖双方交易的法律事实，杨闻所签未付款证明和工地其他工人签收单据是上诉人指定的结算人和委派的签收人，其行为自然是上诉人的特定代理。 张卫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郑杰支付张卫洪（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因修建丰源市场项目混凝土排水管买卖合同欠款245,290元，利息以欠款245,2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年息4.75%，从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8日利息为15,146.7元；2、由被告郑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郑杰与张卫洪经营的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签订了《钢筋砼管供货合同》一份。事后，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按合同约定向郑杰进行供货，截至2017年9月26日下午15时，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共供货的价款为294,470元，郑杰已支付99,800元。此后，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继续向郑杰进行供货，向丰源市场供货货款为40,540元，向兴义三中供货货款为10,080元。2018年6月30日，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与丰源市场项目部杨闻进行结算，尚欠货款共计245,290元，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率，由于郑杰未履行其义务，因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于2018年12月31日已注销，故其经营者张卫洪于2019年11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之间基于购买钢筋混凝土砼管而签订的钢筋砼管供货合同，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约定由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向郑杰承包的工地供应钢筋混凝土砼管等货物，截至2017年9月26日下午15时，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共供货的价款为294,470元，郑杰已支付99,800元。此后，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继续向郑杰进行供货，向丰源市场供货，货款为40,540元；向兴义三中供货，货款为10,080元。2018年6月30日，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与丰源市场项目部杨闻进行结算，尚欠货款共计245,290元。杨闻向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出具未付款证明，对该笔未付货款进行了确认。张卫洪提供未付款证明、发货单等证据加以证明，郑杰应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 关于张卫洪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的问题，该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为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较为适宜。 对于郑杰辩称对金额有异议一节，张卫洪提供了有其管理人员杨闻出具的未付款证明及发货单等在卷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反郑杰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举证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洪货款245,92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75%从2019年11月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卫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6元，减半收取2,603元，保全费1,822元，共计4,425元，由张卫洪承担225元，郑杰承担4,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7月11日，郑杰作为甲方与张卫洪经营的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作为乙方，签订了《钢筋砼管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筋混凝土砼管，提货机运输费负担方式约定为乙方车辆送货到甲方施工现场，甲方负责扫清场地和路面故障，乙方自提货运到甲方指定的施工现场卸货，验收员签字验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100,000元整，供货后每月底按量60%结算一次，双方出示结算清单，并签字（盖章）认可，3个工作日内双方未提出异议，结算签字清单自动生效。后以此单为结算凭据，不再重复对单。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按施工进度提前3天预约供管计划给乙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乙方可自行处理货物，造成甲方务工或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按合同约定向郑杰供货，经双方结算，截至2017年9月26日下午15时，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共向丰源市场供货的价款为294,470元，该结算单明确郑杰已支付99,800元，郑杰对此予以认可。此后，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继续向郑杰供货40,540元，总计向丰源市场供货价款为335,010元。一审诉讼中，张卫洪主张还向兴义三中工地供货10,080元。根据张卫洪提供的未付款证明，2018年6月30日，案外人杨闻出具了未付款证明，明确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在丰源市场项目部管道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未付款金额为245,290元。因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于2018年12月31日已注销，故其经营者张卫洪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另查明，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丰源市场工地发货清单均分别由张波、郑小元、曾帆、马兵以及郑杰本人在收货人或收货单位处签字，兴义三中工地三张发货清单分别由韦涛、熊劳鹏在收货单位处签字。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杰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卫洪支付货款？如应支付货款，具体尚欠货款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一、二审期间，郑杰对其与张卫洪（兴义市通达水泥制品厂）之间签订《钢筋砼管供货合同》，向张卫洪购买钢筋混凝土砼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郑杰对其2017年9月26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无异议，该结算单显示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6日，张卫洪共计向郑杰供货294,470元，郑杰已付款为99,800元，尚欠194,670元未付，郑杰对此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卫洪所提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23日向丰源市场供货40,54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2019年9月26日结算单上丰源市场工地供货过程中均是由张波、郑小元、曾帆、马兵以及郑杰本人在收货人或收货单位处签字，且郑杰对前述294,470元结算无异议，张卫洪所提交发货清单也能与该结算单一一对应。对于结算单以外的40,540元共计7张发货清单中，均是产生于2019年9月26日结算之后，且其中2017年10月23日发货清单为郑杰本人在收货人处签字，其余清单为郑小元、张波签字，故该40,540元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应予以认定，计入供货金额内。 对于张卫洪主张向兴义三中工地供货的10,080元货款，经审查其提交了发货清单三张，郑杰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兴义三中工地发货清单虽不是郑小元、张波等人在收货单位处签字，但郑杰认可除丰源市场工地外，还有兴义三中工地也向张卫洪购买了相应材料，仅是抗辩兴义三中工地材料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但未能提供已支付完材料款的相应证据。结合张卫洪提交的案外人杨闻出具的未付款证明，虽然本案无证据证明杨闻系受郑杰雇佣或授权与张卫洪进行结算，但该证明记载未付款金额为245,290元，与丰源市场、兴义三中工地发货清单上的金额一致，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以及郑杰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兴义三中工地材料款已全部支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郑杰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所提不应支付兴义三中工地供货10,08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钢筋砼管供货合同》对此约定不明，但郑杰逾期付款确实给张卫洪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对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自张卫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确定以尚货款245,2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同时，经本院审查郑杰尚欠总货款应为245,290元，一审法院计算为245,92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郑杰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尚欠货款计算及逾期利息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8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驳回张卫洪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8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洪货款245,290元及利息，利息以245,2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三、驳回郑杰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6元，减半收取2,603元，保全费1,822元，由张卫洪承担225元，郑杰承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6元，由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蓉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