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庆，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华，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怀喜，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原审被告：吴渊，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李双庆因与被上诉人梁怀喜、原审被告吴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怀喜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的方式对石料价格的询价违反法定程序，且调查对象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陈述事实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碎石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李双庆认为是23元/立方米，梁怀喜认为是45元/立方米，一审法院以吴渊书写没有签名的结算单认定案件事实错误。3.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碎石价格存在重大差异，价款没有确定，故支持梁怀喜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梁怀喜辩称，李双庆称一审法院询价时的调查对象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口头约定石料价格45元/立方米，且李双庆已经实际支付部分合同价款。一审法院既然依法询价，梁怀喜对结果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怀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双庆、吴渊支付石料款905027元（自2016年2月5日起，按照月息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梁怀喜在河南省××簧××西簧许学骏帆石材购销厂。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李双庆在梁怀喜处购买碎石，供应给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西坪至寺湾段第三合同段，其中2013年购买17364.5?，2014年购买34821.7?，2015年购买3735?。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碎石单价约定不明。李双庆已向梁怀喜支付石料款1300000元。2017年4月，吴渊向梁怀喜出具了结算单一张，内容为2013年至2015年所供应石料方量及单价，其中2013年10月21日前石料单价为45元/?，此后石料单价为39元/?，据此计算后石料总价2205027元，已付1300000元，欠款905027元。李双庆对该结算单所载单价有异议，未签字确认。此后梁怀喜多次向李双庆索要欠款未果，故而成诉。诉讼过程中，双方未能就石料单价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到河南省××簧乡对当地石料的市场价进行了调查。西簧乡代兴村汪显泽称，其本人于2002年到2018年期间在西簧乡代兴村担任村书记；西簧当地有三家石料厂，代兴村两家、崖屋村一家，代兴村其中一家是梁怀喜开办的，另一家是全富新开办的；汪显泽2013年-2015年期间在梁怀喜的石料厂购买石料，供应给邯郸市光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三淅高速四标段；汪显泽与梁怀喜口头约定石料单价为2013年下半年45元/?，2014年、2015年41元-42元/?，该价格不含运费，运费由汪显泽自负，在结算时梁怀喜对价格给予了优惠；汪显泽供应给四标段项目部的石料单价为2013年、2014年44元/吨，2015年40元/吨，1.5吨折合1方；代兴村另一家石料厂的价格和梁怀喜的价格差不多，崖屋村石料厂价格相对贵一些；2013年到2015年期间西簧乡当地石料价格是45元/?左右，高速公路项目部降价后是40元/?左右，项目部降价是在2014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西簧乡谢湾村张华三称，其本人和全新成（曾用名全富新）等人合伙于2013年9月在西簧乡代兴村开办了一家石料厂，在高速公路完工后没多久关停；西簧当地共有三家石料厂，崖屋村桥头一家、梁怀喜一家、张华三一家；张华三开办的石料厂主要向三淅高速公路供应石料，一部分石料由其直接供应给四标段项目部，另一部分供应给李双庆、吴渊、黄栓成，再由李双庆、吴渊、黄栓成供应给高速公路项目部；张华三在2015年后期才给李双庆供料，单价为34元/?，其在2013年、2014年直接供应给四标段项目部的单价为60元/吨；张华三供应给黄栓成的单价为2013年45元/?，2014年42元/?，后来高速快完工时价格就非常便宜了；西簧乡当地石料价格为2013年45元/?，2014年42元/?，2015年高速公路快完工了更便宜34元/?。西簧乡崖屋村村支部书记、村主任李锋称，原在崖屋村开设的石料厂已关闭，石料厂经营者已离开当地，该石料厂是2013年修三淅高速公路时开办的，主要向高速公路供应石料，高速公路修完后，该石料厂在2016年关闭；李锋本人在该石料厂购买石料单价为45-46元/?，在2013年到2015年期间，西簧乡当地石料市场单价为45元/?左右，不超过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双庆自称三淅高速公路三标段仅有其一家供应商。梁怀喜于2019年5月向李双庆发短信催要货款，要求李双庆在5月10日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梁怀喜向李双庆供应石料，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梁怀喜共向李双庆供应石料55921.2?，李双庆应当向梁怀喜支付货款。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并未确定具体价格，导致本案合同的结算价格约定不明，且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合同价格达成补充协议，亦无交易习惯作为结算价格的依据。故本案石料单价应依据合同订立时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确定。综合汪显泽等三人的陈述可以确认2013年西簧当地石料市场均价为45元/?，2014年为42元/?，2015年为40元/?。据此可以认定吴渊在2017年4月所出具的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现梁怀喜主张2013年按45元/?，2014年、2015年按39元/?结算，没有超出该市场价范围，其要求李双庆支付石料款90502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双庆称有部分石料供应地为谭山镇、汪显泽等三人均是梁怀喜的合伙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李双庆称法院所调查的价格均为向四标段供应商的价格，要求法院向三标段供应商询价，因李双庆自认三标段仅有其一家供应商，又要求向三标段供应商询价，自相矛盾，故不予采纳。李双庆、吴渊均称吴渊系李双庆雇请人员，李双庆亦提供了相应的雇佣合同予以证实，梁怀喜主张吴渊与李双庆系合伙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梁怀喜向李双庆催款的短信中要求李双庆在2019年5月10日前付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5月11日起算，李双庆、吴渊现辩称梁怀喜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双庆未及时支付石料款，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梁怀喜要求李双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梁怀喜主张按月利率6‰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梁怀喜主张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采用上限即上浮50%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梁怀喜在短信中要求李双庆在2019年5月10日前付款，故本案利息应自2019年5月11日起算。对梁怀喜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双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怀喜支付石料款905027元，并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0502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采用上限即上浮50%）支利息；二、驳回梁怀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0元，减半收取计6425元，由李双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梁怀喜向李双庆供应石料，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李双庆对梁怀喜所供石料的方量没有异议，李双庆应当向梁怀喜支付货款。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未书面约定石料价格，且对口头约定价格合同当事人表述不一致，亦未能就石料价格达成补充协议，致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当事人契约精神缺失。依据市场经验法则，双方所主张的石料价格差近一倍,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前提下，李双庆作为石料的购买方，在石料供大于需的环境下，完全有权选择从何处购买，李双庆选择继续履行与梁怀喜的口头合同是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一审法院采取询价的方式并结合本案事实对石料价格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李双庆拖欠梁怀喜石料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支持梁怀喜的利息请求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双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李双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