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雄坚，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书，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金发沙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步云村土名“海口”。经营者：汤国贤，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贤，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穗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许清，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袁雄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金发沙场（以下简称金发沙场）、汤国贤、原审第三人徐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雄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袁雄坚无须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支付货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承担。事实和理由：袁雄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袁雄坚无须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支付任何款项。（一）袁雄坚签名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中所载的付款次数及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相符。金发沙场、汤国贤提供的收款收据共十五张，金额共计365570元，与袁雄坚签名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中所载的付款次数及金额，除了前十二张收据收款时间及金额与该计数表能对应外，金发沙场、汤国贤提供的后三张收款收据(分别为1、2018年2月6日，收据编号：N07774414，金额20000；2、2018年2月6日，收据编号：N07774413，金额5440元；3、2018年2月11日，收据编号：N07774538，金额10000元)在该计数表中根本没有任何体现。因后三张收款收据均系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提供用以证明袁雄坚付款情况，且袁雄坚亦有相应付款凭据(其中，2018年2月6日袁雄坚付款20000元、2018年2月6日袁雄坚付款5440元，袁雄坚一审时亦提交了相应的收款收据；第三笔2018年2月11日付款10000元，袁雄坚亦提供了相应微信转账记录)。以上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提供的证据就足以证明袁雄坚的实际付款情况与袁雄坚签名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中所载的付款情况不符。故袁雄坚签名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因与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提供的收款收据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中确定袁雄坚与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权利义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二)袁雄坚通过现金、微信等方式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支付的部分款项，在《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中，并未得到体现，而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对此亦没能作出合理说明及解释。2018年3月2日袁雄坚与金发沙场和汤国贤进行对数结算，袁雄坚在《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签字按印，并手写注明：“数目已核对”、“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这只能证明袁雄坚确认已收到金发沙场和汤国贤货物共计490543.5元，并不能证明袁雄坚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的付款情况；袁雄坚与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徐许清基于双方业务比较频繁、不可能随时随地结算的特点，曾口头约定，袁雄坚支付货款的方式有两种，即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现金支付由徐许清或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开具收据，微信转账不开具收据，双方凭微信转账记录及收据确定袁雄坚付款金额。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袁雄坚共向徐许清、汤国贤付款共计734285元，这其中，固然有袁雄坚向徐许清支付的部分案外款项，既然徐许清已到庭，则该案外款项金额的多少，亦应能够通过一审庭审予以查明，并作相应扣减。总付款金额扣除该部分案外款项，自然就为袁雄坚向金发沙场、汤国贤的付款金额。然一审法院只是单方面采信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及徐许清的证据，置袁雄坚的证据与陈述于不顾，作出了完全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袁雄坚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袁雄坚的上诉请求。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共同辩称，对一审审理查明没有异议，请法院驳回袁雄坚的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雄坚承担。事实理由：1.在一审中我方提供的对数表一份是袁雄坚混泥土对数计数表，记载的是2018年1月31日双方的交易情况，另一份是2018年2-6月对数表，袁雄坚在上诉状第一点第一小点提到2018年2月6日和11日的三张收据在第二份对数表中有记载，袁雄坚想用这一点来否定第一份对数表的真实性，但实际上这三张收据在第二份对数表中是有记录的。2.第一份对数表是经双方核算确认后才签订，上面有袁雄坚签名确认，这已充分反映双方的交易情况。3.袁雄坚的说法自相矛盾，袁雄坚曾多次说双方微信转账不开收据的约定，但上诉状第一大段第一小点，袁雄坚自认其主张的2月6号的货款是微信转账，但袁雄坚手上却有这两笔款项的收据，这说明与袁雄坚所说矛盾。徐许清述称，同意金发沙场和汤国贤的意见。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雄坚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偿还货款106758.5元和利息（以106758.5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袁雄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发沙场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国贤。徐许清为金发沙场、汤国贤的业务员。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袁雄坚向徐许清下单，由金发沙场、汤国贤向袁雄坚供应混凝土。袁雄坚向徐许清支付货款后，徐许清向袁雄坚出具收据并负责将货款交给金发沙场、汤国贤。袁雄坚、金发沙场和汤国贤于2018年3月2日就双方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混凝土交易进行对数结算，袁雄坚在《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需方单位处签字捺印，并手写注明：“数目已核对”、“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以表格形式分项载明金发沙场和汤国贤向袁雄坚供货时间、工程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已收金额等，表格载明合计供货金额490543.5元，已收金额330130元，未付金额160413.5元，2018年1月31日止欠汤国贤混凝土货款160413.5元。袁雄坚认为其在《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签名仅确认了供货金额490543.5元，并没有确认尚欠金额。其支付货款有微信支付及现金支付两种方式，现金支付会开具收据，其支付的的货款包括微信转账金额加现金收据金额。袁雄坚为证明其支付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12月2日15340元收据（NO7521215）、2017年12月4日43365元收据（NO7774586）、2017年12月4日12390元收据（NO7774587）、2017年12月18日50000元收据（NO7774594）、2018年1月14日100000元收据（NO7774573）、2018年1月30日20000元收据（NO7774409）、2018年2月6日20000元收据（NO7774414）、2018年2月6日5440元收据（NO7774413）的第二联以及其向徐许清微信转账记录：2017年12月1日15340元、2017年12月2日17995元、2017年12月4日40000元、2017年12月12日3740元、2017年12月17日40000元、2017年12月21日20000元、2017年12月22日10000元、2017年12月23日10000元、2018年1月3日10000元、2018年1月6日9950元、2018年1月10日10000元、2018年1月11日10000元、2018年1月16日10000元、2018年1月17日3400元、2018年1月19日20000元、2018年1月21日11520元、2018年1月24日8320元、2018年1月26日3200元、2018年1月26日20000元、2018年1月29日20000元、2018年2月5日6720元、2018年2月5日3520元、2018年2月5日1920元、2018年2月6日20000元、2018年2月11日9405元、2018年2月11日10000元、2018年2月11日2720元；其向汤国贤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3月29日30000元、2018年3月31日30000元、2018年4月9日30000元、2018年5月6日20000元、2018年6月21日10000元。金发沙场、汤国贤主张袁雄坚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有部分货款是本案以外的交易：2017年12月12日3740元、2018年1月21日11520元、2018年1月24日8320元、2018年1月26日3200元、2018年2月5日6720元、2018年2月11日9405元、2018年2月11日2720元。袁雄坚予以确认。金发沙场、汤国贤主张其每次微信或现金收取袁雄坚货款都会出具收据，袁雄坚提供的收据不完整。金发沙场、汤国贤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12月2日15340元收据（NO7521215）、2017年12月3日17995元收据（NO7774584）、2017年12月4日43365元收据（NO7774586）、2017年12月24日12390元收据（NO7774587）、2017年12月18日50000元收据（NO7774594）、2017年12月25日50000元收据（NO7821232）、2018年1月3日10000元收据（NO7774545）、2018年1月8日18240元收据（NO7774588）、2018年1月14日40000元收据（NO7774575）、2018年1月18日12800元收据（NO7774557）、2018年1月26日40000元收据（NO7774405）、2018年1月30日20000元收据（NO7774409）、2018年2月6日20000元收据（NO7774414）、2018年2月6日5440元收据（NO7774413）、2018年2月11日10000元收据（NO7774538）第一联。徐许清主张12390元收据（NO7774587）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其因个人原因晚交单，为免老板责怪，就改为2017年12月24日；徐许清主张袁雄坚所持的2018年1月14日100000元收据（NO7774573），是2017年12月21日微信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22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23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3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3日微信转账10000元以及2018年1月11日微信转账10000元以及现金30000元组成，其在2018年1月4日与袁雄坚吃饭时没带已把相应货款交给老板的且已出具收据的2017年12月25日50000元收据（NO7821232）、2018年1月3日10000元收据（NO7774545），所以2018年1月14日当日向袁雄坚开具了100000元收据（NO7774573），因此前的两张共60000元收据已交过给老板，所以2018年1月14日当天出具2018年1月14日40000元收据（NO7774575），后交给老板。金发沙场、汤国贤主张袁雄坚在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购买混凝土合计121785元，已付金额175440元，未付金额106758.5元。袁雄坚对该期间的供货金额、已付金额无异议，对未付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发沙场、汤国贤主张袁雄坚尚欠其货款106758.5元未付，提供了《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为证，根据袁雄坚、金发沙场、汤国贤及徐许清所作庭审陈述，结合双方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金发沙场、汤国贤所提交的送货单、微信交易记录、收据以及其对供货、付款、结算过程所作陈述与袁雄坚签名确认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所载事项一一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袁雄坚主张其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包括微信转账金额和现金收据金额，但微信转账金额加上收据金额远超供货总货款，有违常理，袁雄坚未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袁雄坚在《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注明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现金发沙场、汤国贤主张袁雄坚支付货款106758.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袁雄坚逾期未清偿货款，确已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现金发沙场和汤国贤主张袁雄坚支付以106758.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日判决：一、袁雄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支付货款106758.5元；二、袁雄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发沙场和汤国贤支付利息（以106758.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2元，由袁雄坚负担。袁雄坚表示对一审查明其已付金额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庭询后，袁雄坚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实际付款金额表格一份，拟证实其实际只欠款9108元，其表格中收据与微信支付的金额部分存在重合。金发沙场、汤国贤和徐许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袁雄坚多次变更其说法与主张，其提交的收据和微信转账存在多处重复，不合常理，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袁雄坚拖欠金发沙场、汤国贤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袁雄坚在上诉状中称并未拖欠任何货款，后在自行提交的表格中又确认还欠款9108元，陈述前后矛盾，且其提交的表格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次，袁雄坚称其签名的《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中2018年2月的《收据》没有体现，但在另一张《2018年2月-6月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表》中已经将上述袁雄坚2018年2月的付款金额计入已付金额。再次，第三人徐许清已陈述袁雄坚向其支付的款项哪些为个人交易，哪些为与金发沙场进行的交易，且其陈述与金发沙场提交的《收款收据》、袁雄坚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基本可以对应，袁雄坚不认可徐许清的陈述，其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最后，袁雄坚表示其曾口头约定微信转账支付不开具收据，现金转账开具收据，但其向徐许清微信转账的款项有多笔均有《收款收据》予以对应，故其说法与事实不符。综上，袁雄坚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袁雄坚确认自2018年2月支付的货款175440元，故其还应支付的货款为106758.5元（160413.5+121785-175440）。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袁雄坚混凝土对数计数表》《送货单》、微信交易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袁雄坚应向金发沙场、汤国贤支付货款106758.5元和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雄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17元，由袁雄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