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413号运成大厦18、19楼。负责人：李星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琼，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佳卓。上诉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利仁、叶佳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为92302.5元。2、依法审查医疗费用，无有效票据的部分依法不予认可，并依法剔除非医保部分。事实和理由：一、杨利仁主张的误工费过高，违背常理。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一审时申请重鉴，一审法院不审查鉴定结论，驳回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的请求，有失公正地剥夺了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的知情权，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误工期上限为180天，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且杨利仁提供的由长沙县金井精准扶贫工作站开具的证明显示杨利仁系精准扶贫建档卡贫困户，国家对贫困户认定是有严格标准的，标准如下：1、绝对贫困人口（年人均纯收入低于627元），2、相对贫困人口（年人均纯收入628-865元），3、低收入人口（年人均纯收入866-1205元），4、一般收入和高收入（年人均纯收入1205元以上），通常把年人均纯收入低于1205元的家庭人口统称为弱势群体。一审法院判决杨利仁误工费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8944元计算为77888元，若杨利仁系精准扶贫建档卡贫困户，年人均纯收入应为1205元，而不应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进行判定，若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进行判定，就不应属于贫困户。二、杨利仁主张的护理费过高，且不合理。无证据证明需2人护理，住院期间1人护理即可。出院后护理期过长，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护理期上限为60天，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三、残疾赔偿金认定错误，伤者出院时恢复情况可，后续轻度弥漫性脑萎缩是否由事故造成无事实依据，精神鉴定为九级不合理，违规常规，请求法院准许重鉴或依法驳回。四、医疗费应当根据正规票据结合门诊手册、住院病历及药品详单等材料确定，并提供正规票据，请求扣减非医保用药。杨利仁辩称，一、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杨利仁的误工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正确。虽然杨利仁系精准扶贫建档卡贫困户，但按1205元计算误工费没有任何依据。湘雅二医院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规则，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鉴定机构评定杨利仁误工期24个月并无不当，《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没有规定误工期上限为180天，况且，杨利仁多处受伤严重，鉴定机构认定正确。二、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杨利仁需2人护理2个月，1人护理10个月，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进行认定正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亦未对护理期上限做出规定，杨利仁现在仍然生活无法自理，一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三、杨利仁因重型颅脑外伤致多项后遗症，说话不清，左腿抬不起，右腿无力等，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结论为精神损伤九级，该鉴定结论客观、科学，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关于医疗费，杨利仁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及叶佳卓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现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又以未提交正规发票为由反悔，有违诚信原则，况且杨利仁确因困难拖欠医疗费，医院未能提供医疗费正规发票，但杨利仁提交了医院已盖章确认医疗费数额并对未提供发票进行了说明。关于医疗费赔偿，相关法律已作出明确规定，阳光财险长沙公司请求扣减非医保用药无依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叶佳卓辩称，同意杨利仁的答辩意见。杨利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赔偿杨利仁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6581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2、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7月18日11时45分许，杨利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蒲塘村村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长沙县金井镇蒲塘村菖蒲塘组路段进入Ｓ207右转弯向南行驶时，遇叶佳卓驾驶湘Ａ×××××的小型汽车沿Ｓ207线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该路段，因杨利仁驾驶车辆进出道路未让行，叶佳卓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杨利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发生后，2017年7月18日，杨利仁被送入长沙县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并于同日转入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74天，用去医疗费90620.41元。3、2017年8月22日，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利仁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叶佳卓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4、2018年8月10日，被鉴定人杨利仁的精神状态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利仁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018年8月15日，被鉴定人杨利仁的躯体伤情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9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利仁本次损伤躯体伤残评定为九级伤残。精神伤残详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621号鉴定意见书；（2）、被鉴定人后期治疗费预计约需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24个月，其中需2人护理2个月、1人护理10个月，营养期限为5个月；。5、事故发生后，叶佳卓为杨利仁垫付费用34830.07元。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为杨利仁垫付费用10000元。6、叶佳卓所驾驶牌照为湘Ａ×××××的小型汽车在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包含不计免赔条款，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申请对杨利仁的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是否应予准许。杨利仁认为精神状态、躯体伤情两份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不同意重新鉴定。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以杨利仁有后续轻度弥漫性脑萎缩是否损失造成无事实依据；误工期、护理期过长为由主张对杨利仁的精神状态、躯体伤情均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二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在阳光财险长沙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案涉二份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对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杨利仁损失的认定。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认为杨利仁主张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认定如下损失：（1）医疗费，杨利仁主张为90620.41元，并有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实，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利仁主张住院74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7400元，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认为应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主张过高，酌定调整为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440元（74天×60元／天）；（3）后续医疗费用，杨利仁主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用为1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因鉴定机构评定营养期为5个月，杨利仁主张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为15300元，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认为杨利仁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每天30元计算为4590元（153天×30元）；（5）护理费，因鉴定机构评定需2人护理2个月、1人护理10个月，杨利仁主张护理费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为51820.7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主张护理费51820.7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杨利仁主张3300元，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认可1000元，因杨利仁未提供该交通费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7）误工费，因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期24个月，杨利仁主张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8944元计算误工费为7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主张误工费7788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杨利仁主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其构成二个九级伤残，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558元，叶佳卓、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均认为应按一个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64827.8元（14093元／年×20年×23％）；（9）被抚养人生活费，杨利仁的母亲杨树梅由杨利仁与其大哥杨坤建共同抚养，抚养人数为2人，杨利仁定残日分别为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15日，杨利仁主张其母亲杨树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40.7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7314.57元（12721元／年×5年×23％÷2）；（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鉴定机构评定杨利仁构成二个九级伤残，杨利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利仁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12000元；（11）鉴定费50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财产损失，杨利仁主张摩托车损失为1500元，但未提供摩托车维修发票，对摩托车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为800元。综上，上述损失共计330301.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杨利仁承担70％的责任，由叶佳卓承担30％的责任。杨利仁的医疗费9062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4590元，合计109650.41元，由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险项下限额先行向杨利仁赔偿10000元；杨利仁的残疾赔偿金64827.8元、护理费51820.75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14.57元、误工费7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214851.12元，由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先行向杨利仁赔付110000元；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杨利仁摩托车损失800元，故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应向杨利仁赔偿120800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对于交强险限额外损失209501.53元（330301.53元-120800元），由杨利仁自行承担70％的损失146651.07元（209501.53元×70％）；由叶佳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2850.46元（209501.53元×30％）。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不承担鉴定费，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内向杨利仁赔偿61350.46元（62850.46元-鉴定费5000元×30％）；叶佳卓承担1500元（鉴定费5000元×30％）。因叶佳卓已垫付费用34830.07元，为减轻诉累，叶佳卓应承担的1500元在保险理赔款项中一并予以抵扣后，杨利仁应给付叶佳卓多赔的33330.07元，由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叶佳卓。因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已垫付费用10000元，应当予以抵扣，故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最终向杨利仁赔偿138820.39元（交强险1208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61350.46元-杨利仁应给付叶佳卓33330.07元-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庭审中，阳光财险长沙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与叶佳卓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险长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利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38820.39元；二、驳回杨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72元，减半收取1086元，由杨利仁负担760元，叶佳卓负担32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未准予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对杨利仁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恰当。一、一审未准予阳光财险长沙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恰当。本案中，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其关于杨利仁精神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和躯体伤残构成九级伤残的意见，是在分析杨利仁病例资料以及对其本人进行检验的基础上得出，该鉴定结论真实有据。阳光财险长沙公司虽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故一审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二、一审判决对杨利仁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恰当。1、医疗费。阳光财险长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杨利仁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90620.41元,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本院对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称医疗费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阳光财险长沙公司虽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费用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费用与治疗没有明显关联，亦未能与叶佳卓对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杨利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导致伤残，一审考虑其伤情和就医事实及参照鉴定结论，认定护理人数及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误工费。因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期24个月，一审法院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