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车建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兟、金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旭东，男，1986年9月27日，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长亮，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艳萍，女，1982年5月10日，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晶晶，女，1991年10月1日，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盘锦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因与被上诉人田华、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星美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兟、金荣、被上诉人田华、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华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田华借款的经营需求，没有与田华形成借款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田华之间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2、一审判决多次提到上诉人因经营所需需要对外借款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也不能私自决定公司是否需要对外借款。1、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2、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不是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对外借款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四人不能私自决定公司是否需要对外借款。3、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的借款行为与其自身职务不符，如存在应收账款工作内容，应按照合法手段进行追索，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三、被上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以伪造的租赁合同及租金业绩骗取集团奖金，田华为高额的借款利息与四人达成借款协议，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高达年利率20%的期内及期外利息。原审还款协议和文件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说明上诉人对行为不予认可，田华作为多年经商自然人明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没有公章的情况下仍然与第三人签署借款协议，存在主观认知过错。通过一审第三人陈述，公司集团上层要求催讨应收租金，说明公司真实意思并非对外借款，这是第三人个人意思表示。田华第一笔100万入账公司账户是直接退回的，开具收据是租金，说明田华明知并非借款而是租金或定金，与公司产生往来痕迹只有这一笔，否定田华和公司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田华与上诉人之间签署多年租赁合同，合同附件中有反商业贿赂承诺函，第1、2、5条载明公司不会以任何理由方式收取除了合同约定的租金物业费以外的其他钱款，田华签字确认说明田华对于公司的真实意思是明确知晓的，对于公司员工授权也是知晓，公司不会向其借款，说明田华产生的借贷关系即使有也是和第三人产生的，公司从未给过第三人超出合同款项以外的其他收款用途的授权。即使法院认定公司与田华构成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利息，2019年7月31日的还款协议中没有体现利息，只有本金。 田华辩称，关于上诉人辩称没有向被上诉人田华借款的经营需求，没有与田华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有无经营需求是其内部事项，田华并不知晓，借款收据有商场盖章，并自上而下商场高管的签字，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华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法院提及的经营需求是商场两任总经理在还款协议上所写，并非法院主观臆断。上诉人辩称原审第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也不能私自决定公司是否需要对外借款的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韩旭东是商场总经理，即为第一责任人。其他三位原审第三人当时任商场管理岗位，借款收据上有各高管人员签字并盖章且资金流向盘锦红星商场，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辩称的韩旭东、李长亮、马晶晶、胡艳萍四人不是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对外借款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四人不能私自决定公司是否需要对外借款，系商场内部规定，上诉人提及的一审判决19页倒数第一行“被告因经营所需，经其内部高级管理人员研究决定向被告借款”也是上诉人的两任总经理自行书写，并非法院主观认为。上诉人辩称的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的借款行为与其自身职务不符，如存在应收账款工作内容，应按照合法手段进行追索，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系商场内部规定，与田华无关，被上诉人田华无从知悉，也无需知悉。上诉人辩称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以伪造的租赁合同以及租金业绩骗取集团奖金，田华为高额的借款利息与四人达成借款协议，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高达年利率20%的期内及期外利息。该表述是商场内部管理问题，与田华无关，通过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和马晶晶将公司的决定向田华表达，被上诉人田华仅需收到该意思表示，加之商场盖章即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华的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其他四位原审第三人是否有奖金，决策对否与田华无关，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导致的后果，不应由田华承担。被上诉人田华的钱已转出，最终也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在上诉状内也承认田华的150万资金最终流向是上诉人。如驳回田华的诉求，导致田华受损，上诉人莫名受益，显然有失公允，不可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本人合法权益。 韩旭东辩称，本案所涉借款，是答辩人基于商场经营需要实施的职务行为，一审中原告被告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所谓的有无经营需求、有无权限、是否为高级管理人员理由，是在罔顾事实的基础上玩文字游戏，与众所周知的事实相违背。上诉人辩称答辩人骗取集团奖金以及串通田华获得高额利息纯属恶意揣测，毫无根据且违背基本逻辑。主观上答辩人没有骗取奖金的想法，客观上答辩人所得奖金与本案借款行为也没有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获得了奖金也是商场全体员工共同分配的。纵观本借款合同纠纷发生以来，上诉人作为本次借款的受益者，竟然全盘否认借款事实，妄图通过诉讼逃避还款责任。在一审认定了借款事实的前提下，又企图通过恶意诋毁被上诉人的方式逃避利息，其做法严重违背社会道德，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本人合法权益。 李长亮辩称，关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田华借款的经营需求，没有与田华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商场在借款之际出具收款收据且加盖收银专用章，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田华的借款事实存在，且资金最终流向上诉人。上诉人辩称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所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我们均为当时的分公司负责人。收款收据中，商场财务部门已加盖收银专用章（此前商场此类收款收据均是加盖收银专用章，且有流通记录），因此借款行为代表分公司。答辩人非集团高级管理人员，但答辩人管理的是地方分公司，上诉人和答辩人所陈述的公司主体不同，一个是集团、一个是分公司。但本次事件的行为主体为分公司，答辩人仅代表分公司。上诉人辩称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以伪造的租赁合同以及租金业绩骗取集团奖金，田华为高额的借款利息与四人达成借款协议，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高达年利率20%的期内及期外利息，该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在借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个人目的及个人利益。第一，上诉人多次提及年终奖，年终奖并非个人拥有，是全体员工所得。非个人目的，且并非是达成业绩所得，而是区域调拨。第二，串通事实不成立，上诉人仅靠猜测，并非有证据证明。20%属于正常的利息范畴，没有恶意侵占，且加盖财务章，在内部属于公开行为，而期外利息属延期还款所致，与本人及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本案中本人的行为是代表商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不存在个人利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本人合法权益。 马晶晶辩称，上诉人辩称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与事实不符。第一，商场总经理系商场第一责任人，总经理有权代表商场实施各项经营行为，是我们员工及商户众所周知的事实。且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均为任期商总的电子签章。第二，收款收据中，商场财务部门已加盖收银专用章，此事件中商场先提供了加盖公章的收据，而后答辩人应商户要求签字仅仅是证实该事件事实存在。二、上诉人辩称答辩人以伪造的租赁合同以及租金业绩骗取集团奖金，田华为高额的借款利息与四人达成借款协议，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高达年利率20%的期内及期外利息，该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一，不存在串通，答辩人自2016年入职红星美凯龙盘锦商场以来，商场历年均有以收取联合营销金名义向在场商户进行借款的行为，且每年的约定利息均为20%。第二，年终奖分发按部门间、部门内评级及员工工资基数，答辩人并未额外获得任何奖金，因此不存在个人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中本人的行为是代表商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不存在任何个人利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本人合法权益。 胡艳萍辩称，关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田华借款的经营需求，没有与田华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辩称与田华之间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提到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中田华已经将2018年12月24日两张盖有商场6号收银章的借款收据原件当庭交至法院，且在一审中也当庭证明了6号收银章为商场流通用章，这足以证明田华与商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当中关于合同关系认定：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虽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但其与其他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其工作人员将其意思表示外化后产生、变更、转让及消灭。另，单个民事法律行为可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但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亦可由多个法律行为结合产生。本案中，被告因经营所需，经其内部高级管理人员研究决定向原告借款，原告表示同意，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盖有被告收银章的收款收据，并由被告处的总经理、副经理、楼层主管等人员在注明借款内容的收款收据上进行签字确认，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至此成立并生效，形成法律关系凭证，而非上诉人所辩称的履行凭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田华150万的借款资金最终流向是上诉人，上诉人是该笔借款的最终受益方。一审判决多次提及“经营需求”是商场继任总经理符晓在还款协议里自行书写的，并非法院主观臆断；综上，上诉人与田华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应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辩称的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四人不是高级管理人员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韩旭东是商场总经理，系商场“一把手”，商场第一责任人，李长亮是商场高级经理，职位隶属总经办，以上二人均是商场高级管理人员，胡艳萍和马晶晶职位虽是楼层主管，但隶属商场管理部，为商场核心管理部门，以上四人的岗位职责证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法院。上诉人辩称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以伪造的租赁合同以及租金业绩骗取集团奖金，田华为高额的借款利息与四人达成借款协议，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高达年利率20%的期内及期外利息，该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胡艳萍在答辩状中已经阐述了借款目的：是通过整合商户资金完成商场年度业绩指标，是为了维护上市公司业绩。商场自2017年开始业绩下滑，租金收入、出租率及租金收缴率均达不成集团指定指标，2017年底为了达成业绩，也曾找商户借款填补亏空，2017年遗留租金应收30多万未完成指标（名灯汇欠缴），2018年商场出租率考核指标过高，集团及区域要求现有商户不允许撤场（实际情况是商户撤场，但系统合同未终止，导致大量租金死账），2018年12月初统计，截止12月底需要解决265.5万租金缺口，（不包含正常缴纳租金的展位），才能完成租金应收指标，除此之外要完成30多万的其他业务收入指标，也就是说要筹集300万才能完成2018年底的指标。所以，进入上诉人公账并非是虚构的租金，也并非伪造的租赁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胡艳萍已经向法院递交了以上情况属实的相关证据，分别为《联合营销金台账》《联合营销金收据》《名灯汇民事调解书》、《150万对应入账租金情况说明表》《2018年12月租金收缴排期表》。2018年盘锦商场年终奖金少的可怜，仅有的奖金大部分来自区域调配，且公司全员都有派发，并非被上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独立拥有年终奖金，又因商场管理部在2018年业绩最终没有全部达成，商场部门间绩效排名为C，奖金少之又少。所以上诉人辩称的被上诉人为了获取上诉人给予的年终奖金纯属欲加之罪。上诉人所辩称的五人恶意串通签订高额的利息的借条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上诉人实属恶意毁谤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田华是商场经营大户，年产值近千万，完全不会因为高额利息的诱惑而往外借款。被上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均属于商场管理人员，都是迫于集团区域的指标压力，为了达成上市公司指标而完成工作而已，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本案中本人的行为是代表商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本人合法权益。 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到期欠款80万元；2、请求判令因被告违约提前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剩余的7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率20%给付，自2019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率20%给付）；3、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韩旭东、胡艳萍原任职于被告处，第三人李长亮、马晶晶参加该诉讼时仍任职于被告处。其中，韩旭东在职时司职被告处商场总经理，为商场目标责任的第一责任人；李长亮司职副经理；胡艳萍在职时司职楼层总管，各个楼层主管向其负责；马晶晶司职楼层主管。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需要，经被告内部商讨决定，决定向部分员工及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租户借款。第三人马晶晶在得到其上司指示后向原告提出借款150万元的意向，原告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5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了被告的6号收银专用章，收款收据背面注明：今商场借用田华个人共计15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本息还清，共计180万元整，该借款内容由第三人韩旭东、李长亮、胡艳萍、马晶晶签字确认。同日，原告将100万元资金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处财务经理发现大额进账后，找到第三人韩旭东，要求把资金退回去，将该资金以其他方式化整为零转入商场，当日商场将原告田华的100万元进行返还。后经第三人马晶晶与原告田华沟通，告知原告将150万元款项转账至第三人胡艳萍账户，然后再转入被告账户。资金流向如下：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6日分别向第三人胡艳萍转账50万元，共计150万元；第三人胡艳萍于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7日分别转账40万元、50万元、60万元至刘金星（被告处员工滕强的姐夫，转账时银行卡由滕强持有使用，刘金星非被告处员工，亦无业务往来）银行卡内；滕强按照其上司的要求于2018年12月25日将第一笔40万元共计刷卡28笔全部刷至被告商场账户，于2018年12月27日共计刷卡64笔将110万元全部刷至被告商场账户。借款期限内，被告无法按期偿还原告借款，经与原告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内容为：红星美凯龙盘锦商场因经营需要，向鼎诚宅配商户田华借款15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现承诺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8月31日前还款80万元、2019年9月30日还款20万元、2020年3月31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还款15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15万元。该还款协议上由第三人韩旭东、李长亮、马晶晶签字确认，因第三人韩旭东签订该还款协议时已被调至辽宁省中心工作，该还款协议上另有接任韩旭东职务的符晓签字。还款协议约定的80万元的还款日期届满后，原告向被告处的时任总经理符晓主张返还借款，被告知欠款不能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虽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但其与其他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其工作人员将其意思表示外化后产生、变更、转让及消灭。另，单个民事法律行为可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但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亦可由多个法律行为结合产生。本案中，被告因经营所需，经其内部高级管理人员研究决定向原告借款，原告表示同意，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盖有被告收银章的收款收据，并由被告处的总经理、副经理、楼层主管等人员在注明借款内容的收款收据上进行签字确认，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至此成立并生效。原告后如何转账仅为履行借款合同的问题，且原告将款项转账至第三人胡艳萍处，是被告内部决定所至，原告只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将150万元款项转至被告要求的账户内，此谓之受托支付，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另，从该款项的最终流向及受益来看，被告为该款项的最终收受人及受益人。被告辩称其内部无6号收银章，但庭审中原告及作为被告工作人员的第三人胡艳萍、韩旭东提供了被告处存在6号收银章的多张收银单，与被告辩称意见显然矛盾，被告的公章有无备案及如何管理是其内部管理范畴，与原告无关，原告亦无法知晓，在存在6号收银章的情况下被告处财务向原告出具盖有6号收银章的收款收据，对原告而言，此盖章行为应合法有效，故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非被告提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注册资本多少与其是否需向被告借款毫无关联，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确认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后被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问题。首先，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及原告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后，被告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履行合同过程中，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约定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80万元，该日期届至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被告明确拒绝，且至诉讼时被告对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予以否认，被告该行为已明确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依法有权提前解除与被告的借款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期限届至的80万元及还款期限未届满的其余70万元。其次，因被告在2018年12月24日的借款收据上与原告约定了借期内利息30万元，该利息约定合法有效，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0万元。最后，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的问题，上述的30万元利息为双方约定的届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数额，被告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原告此日期后的利息即逾期利息，从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数额为30万元的内容可计算得知，原被告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20%，被告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利息，故被告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原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盘锦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华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30万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原告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了加盖其收银章的收款收据，并由上诉人处的总经理、副经理、楼层主管等人员在收款收据上进行签字确认，且款项最终转入了上诉人账户，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华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提出在2019年7月31日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中虽未约定利息，但从该协议的目的看，是为了促使上诉人能够尽快还款，从而使被上诉人的债权能够尽快实现。被上诉人是基于信任上诉人能够按照约定还款而与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现上诉人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这与被上诉人在损失部分利益情况下尽快实现债权的合同目的相悖，使其信赖的价值目标落空，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选择按照之前的借款合同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在2018年12月24日的借据中约定了利息，且不高于法定最高利率，一审法院按照该约定认定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盘锦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