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徐某之子），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因与上诉人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朱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朱某2向朱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470937.5元，向朱某3支付房屋折价款367812.5元，向徐某支付房屋折价款340312.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徐某与朱某婚后一起生活，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在财产分割上对徐某予以多分是错误的。朱某与徐某于2006年结婚，至2017年才共同生活了11年。我方作为朱某的子女，不论在朱某与前妻李某生活期间，还是在其单身期间以及在其再婚后均尽心尽力履行了赡养义务。徐某作为朱某的妻子，本身就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某多分财产份额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考虑到徐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认定其应当适当多分，该理由不能成立。徐某系1952年生人，身体健康，而朱某2与朱某1年龄也不算小。徐某在与朱某结婚前，与其前夫育有一儿一女，现其儿女均已成年，拥有稳定工作，具备赡养徐某的能力。且其户籍迁入北京后，可享受京籍老人的相关福利待遇。因此徐某不能被认定为生活有特殊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的被继承人。徐某答辩称：不同意朱某1、朱某2、朱某3的上诉请求。朱某1、朱某2、朱某3在一审中表示朱某没有与我婚后共同生活，对方不知道朱某与我结婚，所以所述与事实不符。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某1、朱某2、朱某3给付我房屋折价款113.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我提交的遗嘱足以证明我主张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书证由自书人签字、盖章，应推定该遗嘱真实有效。在朱某1、朱某2、朱某3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提供反驳证据，即应当由朱某1、朱某2、朱某3申请对遗嘱的不法性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诱导我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我穷尽了一切手段提供规模浩大的检材，仍然不能做到对遗嘱内容进行字字对比，以至于立遗嘱人的心愿被撕裂，我对法律的信心被褫夺。朱某1、朱某2、朱某3答辩称：现有法律规定未将遗嘱作为私文书证，而是由提供遗嘱的一方进行举证。关于遗嘱的真实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是正确的。一审中，我方积极配合了鉴定，并没有阻碍鉴定。朱某1、朱某2、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路×巷×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与前妻李某生有三个子女，即长女朱某1、长子朱某2、次子朱某4。李某于2002年6月10日去世。朱某与徐某于2006年12月18日再婚，婚后二人共同生活，并未生育子女。朱某4与王某生育一女朱某3，二人于1998年9月23日离婚。朱某4于2002年11月24日去世。朱某于2017年5月1日去世。李某、朱某4均未留有遗嘱。朱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号房屋，于1996年2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优字第×号），现该房登记在朱某名下，房屋面积60.88平方米。本案审理中，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价值协商一致为165万元。朱某2、朱某1、朱某3主张涉案房屋归朱某2所有，并由朱某2给付朱某1、朱某3、徐某房屋折价款。徐某同意涉案房屋归朱某2所有，要求由朱某2给付其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徐某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朱某，现年77岁。我前妻于2002年6月20日去世。我本人身体不好，身边无人照顾。因此，在2006年12月18日经人介绍与徐某结为夫妻。婚后感情很好。妻子徐某对我关心，照顾相敬如宾，使我身心得到了安慰。我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徐某照顾，今后我也依靠她照顾我，所以在我辞世之后我的60.88平米的两居室住房都归妻子徐某所有，任何人没有得到的权力。立书人：朱某（并按姓名章）2009年10月18日”。朱某1、朱某2、朱某3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徐某提起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2009年10月18日遗嘱是否为朱某本人书写及遗嘱的内容和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徐某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8月1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函》（编号：19-WJB-35），内容为：现因本案委托方在相应时间内未提供满足鉴定条件的鉴定材料，我中心视为委托人自动放弃委托鉴定，故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不再受理。后经徐某与朱某1、朱某2、朱某3协商，选择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继续对徐某的申请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函》，内容为：经检验，第一项鉴定因样本与检材相同字迹较少，样本不充分，不完整，不满足比对条件。无法对遗嘱全文是否为朱某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第二项鉴定不满足鉴定条件，签名和内容仅有朱某二字相同，无法对遗嘱内容和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第一项、第二项鉴定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遗嘱从形式上应当属于自书遗嘱。自书遗嘱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属于私文书证，根据其证明内容的利益归属以及对真实性的证明能力，应当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某作为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有效的一方，应当就该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因朱某1、朱某2、朱某3对涉案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徐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遗嘱的真实性，故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权男女平等。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朱某与前妻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去世后，该房屋一半的份额应为朱某所有，另一半份额应作为李某的遗产，因李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应由作为李某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朱某、朱某1、朱某2、朱某4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因朱某4在李某遗产实际分割前死亡，且未留有遗嘱，故其继承李某的遗产份额应由作为朱某4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朱某、朱某3各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朱某去世后，因徐某不能证明其持有的遗嘱的真实性，故朱某应当分得的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的份额及应当继承的李某、朱某4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作为朱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朱某1、朱某2、朱某4、徐某继承。因徐某与朱某婚后一起生活，对朱某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又考虑到徐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故徐某应当适当多分。因朱某4先于朱某去世，朱某4应继承朱某的遗产份额应由朱某4的女儿朱某3代位继承。因朱某2要求继承房屋，朱某1、朱某3、徐某亦同意，法院不持异议，朱某2应当给付朱某1、朱某3、徐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折价款的数额，由法院根据双方协商的房屋现值和各继承人所占房屋份额比例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路×巷×号楼×-×-×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优字第×号）一套由朱某2继承；二、朱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徐某房屋折价款567270元;三、朱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朱某1房屋折价款395175元;四、朱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朱某3房屋折价款292380元;五、驳回朱某1、朱某2、朱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徐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一审鉴定虽然是我提出的，但要求的内容是对方提出的。徐某要求的是对2009年10月18日遗嘱的签字是否为朱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并没有要求对遗嘱全文进行比对。本院审理中，徐某当庭主张对遗嘱进行鉴定，但表示不能提供新的对比样本。除此之外，各方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庭审中，徐某向本院提交了16张打印照片，欲证明自2006年至2017年期间，其与朱某婚后感情很好，所以朱某自愿立下遗嘱。照片中没有朱某子女，说明朱某与子女之间不常来往。经质证，朱某1、朱某2、朱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某1、朱某2、朱某3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且朱某与徐某婚后感情好并不代表将朱某把财产留给徐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审法院对×号房屋的分割处理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涉案遗嘱的真实性一节，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及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遗嘱是否为朱某书写以及该遗嘱的内容与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后均因样本未提供充分、完整的样本导致无法鉴定。现徐某上诉主张涉案遗嘱系真实有效，应按照遗嘱内容对×号房屋进行分割。朱某1、朱某2、朱某3则主张从涉案遗嘱的笔迹来看，朱某的签名和遗嘱主文笔迹差异很大，并非系一人所写，故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因鉴定样本不足导致未能鉴定，徐某作为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审理中，徐某虽当庭主张对样本重新鉴定，但表示无新的对比材料可以提供，故对其主张的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朱某1、朱某2、朱某3一方持有鉴定对比样本拒不提供，故徐某主张涉案遗嘱真实有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朱某与徐某共同生活了近11年，朱某1、朱某2、朱某3亦认可该事实。在共同生活期间，徐某对朱某的衣食起居与送医就诊等方面所尽义务较多，在一定程度上给朱某的晚年生活给予了更多的照顾和精神上的慰藉。作为被继承人朱某的妻子，徐某确实尽到了主要扶养、照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多分遗产之情形。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事实及徐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认定其应对朱某享有×号房屋的遗产份额予以多分并无不当。朱某1、朱某2、朱某3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朱某3与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2元，由朱某1、朱某2、朱某3负担4705元（已交纳），由徐某负担94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