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宏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东溪路112号2幢。 法定代表人：邱恒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上海，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珍，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传辉，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宏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李建珍向宏亚公司返还价值1660275元的货款单据。事实与理由：一、宏亚公司将货款票据交给李建珍，票据上有债务人签字并可以要求债务人支付货款，该票据对于出卖人与购货方之间属于的信息，对于第三人而言则属于物权。劳动争议的本质是处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用工发生的履行劳动合同、工资、工作时间、经济补偿等发生的争议，其适用范围并没有包括物权请求权，返还原物请求权应适用民法关于物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本案货款单据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劳动争议审理，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二、在向邵武法院起诉前，宏亚公司已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案已经劳动仲裁部门处理，一审法院应以民事纠纷立案。三、本案提起诉讼前，宏亚公司已多次要求李建珍返还货款票据，李建珍以各种理由推脱，宏亚公司也未能利用有效的方法保存证据，以至于李建珍利用法律漏洞逃避返还票据的责任。 李建珍辩称，一、本案是基于宏亚公司与李建珍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妥。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1年，宏亚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届满后才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宏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建珍与宏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并完成了全部的交接工作，包括货款单据的交接。宏亚公司控制的邵武市旺通贸易商行与李建珍没有任何争议，否则也不会让李建珍离职，特别是李建珍离职后宏亚公司的销售业务主管**良也没有找过李建珍谈及货款单据问题。宏亚公司要求李建珍返还货款单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李建珍不负有返还货款单据的责任和义务。因宏亚公司采取的是高额让利销售方式，酒水价格虚高，即使宏亚公司不找客户结算酒水销售款，客户都会及时主动找宏亚公司的财务人员结算，根本不存在客户拖欠酒水款的情况。因宏亚公司频繁更换财务人员，内部管理混乱，保管货款单据不是答辩人的工作范围，也没有义务为宏亚公司保管货款单据，且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即已交接清楚，宏亚公司要求李建珍返还货款单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宏亚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说明宏亚公司也认可李建珍与宏亚公司之间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此次宏亚公司又改变案由认为按返还原物纠纷处理，显然自相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珍返还宏亚公司金额共计1660275元的362份货款单据（即供货凭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李建珍经**良负责招聘后，在邵武从事酒水销售工作。2016年1月1日，由**良（注：庭审中，宏亚公司表示，其公司与**良是合作关系，**良亦是其公司在邵武的销售业务主管）经办，宏亚公司与李建珍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宏亚公司安排李建珍在销售专员岗位（工种）工作；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劳动合同签订后，李建珍仍是在邵武从事酒水销售工作，工作中主要是听从**良的管理安排，主要负责雪花啤酒在邵武KTV夜场的销售，销售的客户主要是邵武娱乐场所（即KTV、音乐会所等），销售时以邵武市旺通贸易商行（注：庭审中，宏亚公司表示，该贸易商行由其公司控制）的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协议。2017年12月31日，因宏亚公司在邵武经营不善，宏亚公司与李建珍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 自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李建珍从宏亚公司处陆续领取了客户签字的货款单据（即供货凭证）向客户催款。2019年8月26日，宏亚公司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建珍返还金额共计1660275元的362份货款单据（即供货凭证）。2019年8月28日，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的受案范围为由，作出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宏亚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李建珍表示，其于2017年12月31日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完成了全部交接工作，2018年7、8月份宏亚公司找其询问账单情况，其告知是正常离职后就没找她，2019年4月份宏亚公司又找其协助去各场地（客户）核账，因场地（客户）的人都没空，宏亚公司的人员就回去了。2019年9月其突然接到法院的诉讼材料，才知宏亚公司起诉其，要求返还货款单据。涉讼货款单据在其与客户对完账后都返还给客户了，货款或由客户直接打到公司财务余军威账户，或由其将现金直接交给公司财务郭静华，或由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到**良提供的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宏亚公司以李建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向公司领取货款单据（即供货凭证）用于向客户催款后未返还，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建珍返还货款单据，在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第二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宏亚公司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宏亚公司直到2019年8月26日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李建珍表示2018年7、8月份宏亚公司是找其询问账单情况，2019年4月份宏亚公司是找其协助去场地（客户）核账，而宏亚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仲裁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宏亚公司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李建珍表示涉讼货款单据在与客户对完账后已返还给了客户，并以宏亚公司要求返还的诉请亦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宏亚公司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福建宏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亚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建珍与宏亚公司之间曾建立劳动关系，宏亚公司所提起的诉请系双方之间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工作任务与工作内容交接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故应当适用有关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建珍曾系宏亚公司的销售人员，宏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在李建珍离职时是否将其保管的相应货款凭证予以交还应当知晓，双方系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则双方就此发生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宏亚公司系于2019年8月26日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宏亚公司主张在2019年8月26日之前曾多次找到李建珍要求返还货款凭证，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则宏亚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故宏亚公司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至2019年8月26日宏亚公司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宏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宏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