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龙思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国，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琦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茅山峡村大田口社。 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宋家林村300号102栋1-3层。 负责人:龙思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腾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腾越公司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署的对账函记载的金额541062.87元有误，多计算了234件半轴产品，多计算金额为12753.84元，应从对账金额中扣减，实际金额为528309.03元。四川建安公司对腾越公司有2925628.12元债权，扣除528309.03元，腾越公司还需向四川建安公司支付2397319.09元。四川建安公司对腾越公司的债权可以完全抵扣四川建安公司对腾越公司的债务，四川建安公司无需向腾越公司支付货款。 2017年，四川建安公司收到四川省彭州市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彭州市人民法院要求四川建安公司冻结对腾越公司的债务，停止向腾越公司支付货款，四川建安公司未向腾越公司支付货款是合法的，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 腾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述称，同意四川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腾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给付腾越公司货款541062.8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41062.8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返还半轴成品4198件，如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已经使用不能返还，应当依照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之前开具的发票载明的单价折价支付货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腾越公司签订有《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零部件及材料采购主合同（2013年度）》。 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与腾越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2日、2013年8月16日、2014年10月30日签订《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汽车后桥零部件/材料订单》三份，订单中载明：合同编号分别是NQJA供2013、NQJA供2013、CDJA供2014-04-002，所定购半轴成品的规格型号、单位、单价，订货数量标注为“按需”，并分别备注本订单作为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2014年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的附件，单独使用没有法律效力，必须与对应的2013、2014年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质保协议一并执行；本订单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前述订单中分别加盖有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腾越公司合同专用章或腾越公司印章。 2014年5月13日，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出具的文件载明该公司同意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等以增资方式注入四川建安公司。 2015年4月16日，四川建安公司、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向其客户出具的函件文本主要内容：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业务由更名后的四川建安公司继续经营。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签订合同和服务承诺由四川建安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5月1日起，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户行、银行账号、税号、开具发票等全部使用四川建安公司名称。 2015年6月2日，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成立，其是四川建安公司的分公司。 形成于2016年6月22日的《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对账函》中记载：对账截止日期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账面余额应付账款余额为265,306.78元，应收账款余额265,306.78元。该对账函中加盖有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腾越公司财务专用章。 形成于2016年10月9日的《对账调节表》中记载：对账截止2016年9月30日，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应付账款541,062.87元，腾越公司应收账款541,062.87元，并注明“本对账函一式两份，加盖财务专用章有效！”。该对账表中加盖印章分别是：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腾越公司财务专用章。 形成于2016年7月6日的《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中载明：12种半轴成品供货数43275件，已开票数39077件，已供未开票数为4198件[其中，2403201NH(598件)、2403301NG/左（1639件）、2403201NG/右（1639件）、2403201P2（180件）、40752403055P9G1（5件），40752403056P9G1（5件），2403200PK（66件）、2403201PK（66件）]；序号1、2备注栏注明“2012-2014年供郫县”，序号3至12备注栏注明“供万州”。该表中加盖有“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综合管理处”印章。 腾越公司出具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13日有四张，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有一张），票据合计含税金额为298,822.93元，其中载明：型号2403201P2开票数量为402件（单价45.77元），型号40752403055P9G1开票数量为11件（单价51.5元），型号40752403056P9G1开票数量11件（单价51.5元）。《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供应商对账表》中记载前述发票中相同型号的产品及数量：型号2403201P2有180件，型号40752403055P9G1有5件，型号40752403056P9G1有5件。 审理中，腾越公司坚持要求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承担责任，而不要求四川建安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腾越公司主张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而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否认与腾越公司建立有合同关系；四川建安公司则认为是其公司与腾越公司建立有合同关系，对账金额541,062.87元已包含了4198件已供未开票半轴成品，且应扣除多开票半轴成品的金额。故，腾越公司主张的货款等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以及其所主张金额的确定构成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此，析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腾越公司主张与其建立有合同关系的是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但列举的证据仅有《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对账调节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建立有口头或书面的供销合同。《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的文本内容可见供货期间为“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在备注栏记载的内容“2012-2014年供郫县”，显然有发生在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成立（成立于2015年6月2日）之前的供货。腾越公司以此主张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充分。 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提出抗辩并主张与腾越公司有业务关系的是四川建安公司，其主张前述腾越公司的举证《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记载的时间上看，包含了原属于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的业务，也包含了腾越公司按四川建安公司的要求供货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所有的业务对账由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与腾越公司进行，付款及付款方式由四川建安公司统一决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能间接证明《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对账调节表》所反映的对账，是腾越公司分别与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建立的供销合同对应，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在上述证据的兼章行为是代四川建安公司履行送货给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部分的对账，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的该代理行为由四川建安公司承担责任，在案证据能印证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抗辩存有合理性。庭审还查明，四川建安公司承接了原属于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安车桥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故对本案争议应承担责任的是四川建安公司。四川建安公司表示对本案纠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腾越公司主张半轴成品4198件的退还以及该半轴成品是否包含在541,062.87元中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对账确定的541,062.87元是否包含了4198件半轴成品，各方当事人均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对此，腾越公司仅提供了《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对账函》；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22日的《对账函》以及增值税发票，结合《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以说明541,062.87元的构成。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2日双方发生对账金额为265,306.78元；2016年7月6日的《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对4198件半轴成品表述为“已供未开票”，证明腾越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只是暂未开票；2016年10月9日又进行对账金额为541,062.87元，确认欠腾越公司541,062.87元。从上述对账过程可见最后的对账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该对账发生在2016年7月6日之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主张的最终金额541,062.87元是2016年6月22日对账金额265,306.78元加上《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中已供未开票4198件半轴成品的金额，金额之和有一定差距，但其举证能印证符合交易后形成最终对账的客观事实，故对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 关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主张发票中多开半轴成品的金额是否应当从541,062.87元中扣除的问题。2016年7月13日、18日腾越公司向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五张（含税金额298,822.93元），发票记载的已供半轴成品种类及数量超过了《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的记载，该发票及对账表中的种类、数量不能一一对应，有一定矛盾之处，但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形成了最终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函》确定了应付账款，应理解为541,062.87元包含了4198件半轴成品的应付款，因此对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公司主张的扣除超过数量的产品对应的金额不予支持，对腾越公司主张的退还该半轴成品或半轴成品的价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41,062.87元。二、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41,062.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以541062.8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四川建安公司提交了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执1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四川建安公司遵照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的通知停止向腾越公司支付货款具有合法性，不应该向腾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 腾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份证据内容记载与本案四川建安公司拖欠腾越公司的货款纠纷案件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得出有与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必然结论的关联性，更无法达到四川建安公司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证明目的，也不属于新证据。 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认为，同意四川建安公司的举证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予以认可，请求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四川建安公司举示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适用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腾越公司与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作为甲方，与腾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建安车桥分公司零部件及材料采购主合同（2013年度）》约定“……七货款的支付方式7.1.1甲方根据上月乙方物料所有权转移的数量向乙方开具《开票通知单》，以此作为开票依据，乙方凭《开票通知单》开据增值税发票，并于当月20日之前交到财务会计部挂账，挂账后按甲方挂账月账面余额的80%作为次月的付款额度执行滚动付款（票据结算），余下的20%作为乙方的质量保证金。……7.1.2乙方开票的品种、规格、件号、价格、数量等信息必须与合同内容或挂账单据《开票通知单》一致，不一致者不予挂账。”，双方执行滚动付款（票据结算）即先供货，挂账再结算付款的交易方式。2016年6月22日双方对账金额265,306.78元加上2016年7月6日《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中已供未开票4198件半轴成品的金额，总计有差异，2016年7月13日、18日腾越公司向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五张（含税金额298,822.93元），记载的已供半轴成品种类及数量超过了《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5日供应商对账表》的记载，该发票及《对账表》中的种类、数量不能一一对应。庭审中，四川建安公司以“有矛盾之处”、腾越公司以“有差距”的表述均认可发票及《对账表》的不一致。但四川建安成都车桥分公司与腾越公司随后于2016年10月9日形成了最终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函》确定了应付账款余额541062.87元，视为双方对该债权债务的确认，即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四川建安公司应当向腾越公司支付因违约所致的资金占用费。四川建安公司以彭州市人民法院与本案无关的另案《执行裁定书》的内容为由，拒不履行本案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川建安公司认为对腾越公司有2925628.12元债权，扣除528309.03元，腾越公司还需向四川建安公司支付2397319.09元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上诉人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