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续波，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达增，男，汉族，1974年7月6日出生，住址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5。上诉人莫续波因与被上诉人吴达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续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被上诉人吴达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续波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吴达增立即向莫续波支付所欠的货款273000元及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吴达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莫续波在原审中提供了《美顺建材出仓单》7张、转账凭证5张、《欠据》，证明至2016年10月20日，吴达增尚欠莫续波货款273000元。吴达增也承认2016年10月尚欠莫续波27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莫续波是无需另行举证证明的。另外，吴达增在庭审上，对于《欠据》上所写的字迹并不否认，也不提出字迹司法鉴定。复写纸虽然不能等同于原件，但因复写件系经过媒介复写纸而形成，是与原件同步完成的，属于原始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复写件的欠据的证据效力予以否定，是错误的。二、吴达增抗辩以6次现金还款，共偿还267000元，尚欠莫续波6000元的事实，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莫续波对该事实是予以否认的，故应由吴达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吴达增辩称：当时我本来就用A4纸写好了欠据，但是莫续波说要用另外小一点的纸重新写过，那样方便保存，重新写的时候莫续波还用手压住纸说是风大怕被吹飞。我确实是还钱了，有几次是在银行门口还钱，有监控的。莫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达增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73000元及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为47775元）；2、由吴达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达增2015年在承建硇洲中学工程过程中，多批次向莫续波赊购瓷砖花窗等建材，共计货款483027.35元。吴达增分别在2015年5月14日至7月14日之间，分五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付给莫续波21万元。2016年10月20日，双方对账结算，吴达增出具《欠据》给莫续波，欠据载明：“兹欠莫续波瓷砖款贰拾柒万叁仟元整（273000）”。但莫续波无法提供该欠据的原件当庭质证，并称原件由吴达增收持。吴达增辩称其自2016年11月份之后以现金还款计六次共267000元，因每次付款均在欠据原件背面记录，记写六次后因纸面写满只剩6000元未付已经另立欠据给莫续波，但也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莫续波、吴达增双方因买卖建材产生纠纷，吴达增以立写欠据的形式赊欠莫续波货款，该事实双方均予确认。对于吴达增立写的欠据，莫续波认为作了复写双方各执一份，由吴达增收执原件，吴达增答辩并不知道有复写，原件已经当双方的面撕毁。从社会生活的惯常作法，欠据的手写原件都是由债权人或权利人收执，莫续波称该欠据原件由吴达增收执，有悖常理；再者，复写件性质上属于传来证据，并非原件，莫续波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莫续波据以起诉的《欠据》不提供原件进行当庭质证，又没佐证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复写件的效力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莫续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续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5.81元，由莫续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莫续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莫续波的上诉理由以及吴达增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吴达增是否尚欠莫续波273000元；二、至本案时止吴达增尚欠莫续波的货款是多少。关于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吴达增是否尚欠莫续波273000元的问题。复写件与复印件不同，它与原件同时产生，是原始证据的派生证据，不是传来证据。一审认定复写件是传来证据不当，应予纠正。由于复写件可以多张复写，虽然与原件同时产生，但证明力又不同于原件，其证明大小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莫续波主张吴达增尚欠其273000元，提交的证据是《欠据》的复写件，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传来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但吴达增虽然抗辩复写件没有证明力，但吴达增并没有否认至2016年10月20日尚欠莫续波273000元货款，相反，吴达增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吴达增付给莫续波磁砖款的情况》自认至2016年10月20日止确实尚欠莫续波273000元，只是抗辩称已经支付了267000元，尚欠6000元。故不管《欠据》的复写件是否有证明力、有多大证明力，也不管是否采纳《欠据》的复写件作为证据使用，都不影响“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吴达增尚欠莫续波273000元”的事实认定。所以本院认定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吴达增尚欠莫续波273000元，关键是吴达增所称的“之后已支付了267000元给莫续波、尚欠6000元”的事实是否属实、是否可以认定。关于至本案时止吴达增尚欠莫续波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吴达增在《吴达增付给莫续波磁砖款的情况》中称已分6次支付了267000元给莫续波，最多的一次是150000元，最少的一次12000元，但莫续波对此予以否认，吴达增没有证据证明。吴达增又称每次付款都是在《欠据》上注明，后来由于写满后收回撕毁，再重新写一张6000元的《欠据》给莫续波，莫续波亦予以否认，吴达增又没有证据证明。吴达增之前付款给莫续波的交易习惯是转账，但在本案所称的付款中没有一笔是转账的，包括最大的一笔150000元。根据以上的案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吴达增尚欠莫续波273000元的情形下，吴达增主张已偿还267000元给莫续波，举证责任在吴达增，吴达增须提供证据证明，只有吴达增自己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吴达增的抗辩不予支持。吴达增没有证据证明在2016年10月20日之后已经偿还莫续波267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莫续波请求吴达增支付所欠货款27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莫续波主张吴达增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吴达增已承认至2016年10月20日止尚欠莫续波273000元，还承认尚欠6000元的情形下仍驳回莫续波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莫续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限吴达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所欠莫续波的货款273000元及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1.62元，共9167.43元，均由吴达增负担（莫续波已缴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9167.43元，由吴达增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迳付给莫续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