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霞，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建新，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珍，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继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鄢建新、陈玉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继霞，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被上诉人鄢建新、陈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继霞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判令鄢建新、陈玉珍、人民财险公司赔偿上诉人的数额增加20,000元；2、由鄢建新、陈玉珍、人民财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车辆损坏严重，处理事故期限较长，产生了大量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及其他损失。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财险公司辩称，赵继霞在二审的诉讼请求超出其一审诉求范围，不予认可。鄢建新、陈玉珍辩称，一审就赵继霞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5条作出了合理公正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赵继霞以该条款上诉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赵继霞对二被上诉人的请求。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多判决的42,207元保险责任，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有失公允，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我国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上述条款系法律的禁止性条款。被上诉人鄢建新事故发生后当场逃逸的行为已经由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妥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该解释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虽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性条款，但是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的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一栏，已经明确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也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以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提示的义务，且该条款文字表达清楚，没有歧义，属于一般理解范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拆检费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不应承担拆检费。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对涉案车辆豫Ｇ×××××号车的损失进行评估核定损失为37,807元。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定损单中关于豫Ｇ×××××号维修部分工时费核价表中显示，该公估报告核定的车辆损失项目中已包含拆检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赵继霞的损失包含车辆损失、拆检费等，两者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已承担车辆损失，不应再另外承担拆检费。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评估费没有依据。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评估费实属错误。赵继霞辩称，拆检费有发票，一审已经扣除了，评估费由其他三方承担。鄢建新、陈玉珍辩称，一审判令由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损失42,207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第二条拆检费重复计算的上诉意见。人民财险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明确口头、书面告知义务，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评估费是该事故的合理必要花费，应当由人民财险公司承担。赵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鄢建新、陈玉珍、人民财险公司赔偿赵继霞各项损失共计61,847元；2、本案诉讼费由鄢建新、陈玉珍、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许，在新乡市××县迎宾大道××乡长××立交桥处，鄢建新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自北向南行驶时，与同方向行驶赵继霞驾驶的豫Ｇ×××××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鄢建新弃车逃逸。事故经延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鄢建新负事故全部责任，赵继霞无责任。赵继霞系豫Ｇ×××××号车辆所有人，经评估，该车辆在本次事故的车损为37,807元、间接损失（贬值损失）为8,520元，赵继霞支出评估费共4,000元（两份评估意见各2,000元）。事发后，赵继霞支付施救费1,800元。经赵继霞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对豫Ｇ×××××号车辆进行了查封、扣押，赵继霞支付了保全费1,020元。庭审中赵继霞提交了36张100元定额发票，证明其支出拆检费3,600元。陈玉珍系豫Ｇ×××××号车辆车主，该车辆在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2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事故认定书中被告鄢建新逃逸事实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根据事故实际情况、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专业性、技术性文书，在无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庭审中鄢建新、陈玉珍未提交证据证明鄢建新不存在逃逸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答辩不予采信，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关于车损评估意见书是否应当予以采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一方自行委托鉴定并不被禁止，庭审中鄢建新、陈玉珍、人民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或充分理由反驳车损评估意见书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车损评估意见书效力予以认可。关于本案中逃逸事实是否阻却商业三者险赔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鄢建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人民财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就逃逸免于赔偿部分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书面或者口头形式的告知说明义务，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人民财险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条款中免责的内容对投保人进行了书面或者口头形式的告知，故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赵继霞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赵继霞要求的车辆间接（贬值）损失问题，贬值损失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且贬值的数额系由市场调整，不能进行统一量化评判，亦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的法定赔偿项目，故一审法院对间接（贬值）损失、间接损失评估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对间接损失评估意见书的效力问题不予讨论。关于施救费1,800元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赵继霞车辆需要救援，该费用属于必要花费，且赵继霞提交有发票予以佐证，花费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赵继霞在本次事故中并未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和时间损失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鄢建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赵继霞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鄢建新进行赔偿，赵继霞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玉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要求陈玉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按照赵继霞提交的赔偿清单以及有效证据计算，赵继霞的合理损失如下：1、车损，经评估为37,807元，其中包含拆装工时费1,000元，与赵继霞主张的拆检费3,600元系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减，故车损为36,807元（37807-1000）；2、拆检费3,600元；3、车损评估费2,000元；4、施救费1,800元；5、保全费1,020元。综上，赵继霞的合理损失共计为45,22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评估费、拆检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合理必要花费，故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内赔偿赵继霞车损2,000元；保全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由鄢建新赔偿赵继霞1,020元；下余损失共计42,207元，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赔付赵继霞。综上所述，赵继霞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继霞车损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继霞车损、拆检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42,207元；三、鄢建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继霞保全费1,020元；四、驳回赵继霞对陈玉珍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赵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减半收取673元，由赵继霞负担180元，鄢建新负担4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继霞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赵继霞在一审时并未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对其二审新增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意见，其可另行起诉。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鄢建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险公司也将此类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是，人民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损评估费和拆检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上述规定，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车损评估费和拆检费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在计算车损费用时，已经将评估报告中包含的1,000元拆装工时费予以扣除，故本案拆检费不存在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赵继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赵继霞负担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