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坤田，男，195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泽县天源国有林场官桥分场，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寨里镇官桥村。 主要负责人：魏万煦，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坤田与被上诉人光泽县天源国有林场官桥分场（以下简称官桥分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坤田上诉请求：一、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二、官桥分场返还144亩竹山所产原竹84573株，篙竹16379株，竹山144亩财产到户，由官桥分分场支付上访、仲裁、起诉的误工、差旅、住宿等费用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坤田不属于企业改革减员对象，官桥采育场在2002年8月1日违法解除与杨坤田的劳动关系。杨坤田从1995年开始管护婆婆坑竹林。1999年10月光泽县林业委员会制定国营林业采育场企业改革买断合同职工和全民职工的工龄补偿费方案，各采育场用已分户经营承包管理的人工林和已经承包出去给职工管护的毛竹林30年经营权转换买断职工的工龄补偿金。1999年10月27日官桥采育场按人均40亩基数再按工龄分竹山亩数，划分出全场各毛竹林分户经营小组人员名单花名册表格，官桥采育场将杨坤田已承包管护的婆婆坑772亩（期内提升为标准面积896亩）分给杨坤田在内的李建华等14位经营，按杨坤田35年工龄分给婆婆坑标准面积161亩折小班面积144亩的竹山。1999年11月10日签订《官桥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在后。2002年8月1日，官桥采育场与杨坤田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官桥采育场依1999年官桥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合同为基础按每位全民职工的连续工龄增补了爬爬坑85亩（折小班面积100亩）竹山经营权给杨坤田。2000年3月时任官场分场场长涂筱群违反《官桥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不批准婆婆坑小组李建华等14位毛竹采伐证报告，又将婆婆坑小组14位依法所有799亩竹山财产乱分给在职在岗全民职工郭化忠等20人。2001年1月21日摊派杨坤田等人抚育799亩竹山生产费用17546元给杨坤田等人承担，导致杨坤田借款给李建华等人解决劳动工资的问题。2002年，涂筱群安排他人找杨坤田在135亩竹山合同以及100亩竹山合同上签字，所得款项是用于还官桥采育场安排承包管护人杨坤田垫付婆婆坑抚育管护的生产费用借款。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采信涂筱群等人的伪证，写下2008年9月24日的调查报告，分管林业副县长失职写出2009年1月19日《光泽县林业局关于官桥采育场婆婆坑竹山经营的调解协议书》，违反侵权处理了婆婆坑小组14位所有799亩竹山及所有毛竹财产，用杨坤田从1995年4月至2008年底垫付竹山抚育管护的生产费用借款18万元“补偿”杨坤田的损失，杨坤田受胁迫签字后方能领回自己的借款18万元用于归还外债，尚欠弟弟5000元。二、杨坤田认为官桥采育场侵权截留行为已生效，婆婆坑161亩折小班144亩属于不动产，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不属于劳动争议。杨坤田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条件，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官桥分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999年12月杨坤田已买断身份置换毛竹林，官桥分场已经履行了身份转换补偿的义务。杨坤田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一年的期限，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坤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官桥分场履行1999年12月20日《国营官桥林业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分户经营承包合同）的义务，保护婆婆坑小组杨坤田婆婆坑144亩毛竹山林30年经营权的合法权益；2．官桥分场返还杨坤田所有婆婆坑小组小班144亩竹山产原竹84573株、蒿竹16379株，并划分婆婆坑小组小班144亩竹山到户；3．官桥分场支付杨坤田因婆婆坑小组小班144亩竹山而信访、上访、仲裁、起诉的误工、差旅、住宿等费用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1日，官桥采育场（甲方）与杨坤田（乙方）签订《毛竹林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婆婆坑772亩毛竹林承包给乙方管护经营，承包期限六年，自1996年至2002年，期满每亩立竹保存量达200株；2．毛竹销售后，扣去所有生产成本及税费，甲乙双方按6：4分配利润等。合同签订后，杨坤田进行了一般性管护，未按约进行抚育。1997年及1999年期间，官桥采育场先后两次对上述毛竹林进行采伐，杨坤田分得利润5000余元。 1999年12月，官桥采育场进行企业改革，需将其所有的毛竹林分户给其内部职工经营。1999年12月20日，官桥采育场（甲方）与下岗职工代表刘雪山（乙方）签订分户经营承包合同，约定：1．承包山场基本情况（见附表）；2．分户经营的毛竹林由乙方自主经营，分户经营的毛竹山权、林权、权属不变，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经营权转让应办理有关经营变更手续；3．对已承包出去的毛竹林，在原承包合同期内，分户经营的职工受场方委托，行使原合同内甲方的权利，收取应为甲方所得的利益；4．承包经营期限自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计30年，第28年起至30年止，甲方对毛竹林进行检查，要求毛竹量保持每亩180株以上；5．分户经营的毛竹林作为合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全民工置换身份的置换金。之后，官桥采育场职工分别在毛竹林分户经营小组名单签名，其中婆婆坑组载明杨坤田总亩数161亩，爬爬坑组、大水坑组、白石组均无杨坤田补偿记载。2001年11月份，官桥采育场在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基础上，实行对每位全民职工在原毛竹山面积上，按工龄（足年）每年工龄增补2亩的毛竹山经营权。 2002年8月1日，官桥采育场（甲方）与杨坤田（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在得到经营补偿后，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自谋职业。经确认乙方连续工龄为36年9个月，甲方应给付乙方经济补偿金24543元。根据甲方实际情况，乙方同意用甲方分户经营的“人工林、毛竹山”的价值作为经济补偿，置换身份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关系；2．乙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社会保险等费用由乙方自行缴纳。 2002年8月5日，杨坤田（甲方）与李爱艳（乙方）签订合同，约定：1．甲方将官桥采育场全民工置换身份取得土名大水坑39林班毛竹林中135亩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转让款12150元；2．转让期限为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确定的经营期限等。之后，李爱艳支付了转让款12150元。2002年11月14日，杨坤田（甲方）与龚谦龙、官仕相（乙方）签订《国营官桥林业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转让合同》，约定：1．官桥采育场将爬爬坑100亩毛竹山经营权分给甲方作为身份置换金，甲方将该毛竹山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支付转让款7000元；2．经营期限为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确定的经营期限等。之后，龚谦龙、官仕相支付了转让款7000元。 2008年2月，杨坤田向光泽县林业局申请，要求解决其承包婆婆坑799亩毛竹林经营权等问题。2008年3月，光泽县林业局成立调查组，对杨坤田提出问题调处未果。2008年9月11日，成立了有关单位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行调处，提出了调查报告和处理意见。2009年1月19日，杨坤田、官桥采育场、江道夫签订《光泽县林业局关于官桥林业采育场婆婆坑毛竹山经营纠纷的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则同意联合调查组对毛竹山纠纷事件形成的调查报告和处理意见，接受联合调查组对“事实分山”的认定等。 2018年8月6日，杨坤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官桥分场履行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并返还山场、赔偿损失；2．撤销调解协议书等。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以杨坤田诉求分别涉及劳动争议、行政诉讼为由，作出（2018）闽0723民初896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坤田的起诉。之后，杨坤田提起上诉。2019年3月20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民终26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3月27日，杨坤田向光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保护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中婆婆坑毛竹山经营权等。2019年3月29日，仲裁委以杨坤田的申请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 官桥采育场现变更为官桥分场，杨坤田原系官桥采育场全民制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官桥采育场现变更为官桥分场，官桥采育场的有关权利及义务，由官桥分场承继。官桥采育场与杨坤田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双方因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中置换身份补偿问题产生纷争，属劳动争议。本案涉及以下争议问题：（一）官桥采育场是否履行了身份置换补偿义务；（二）杨坤田是否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逐一评析、认定如下： （一）官桥采育场是否履行身份置换补偿义务？官桥采育场与下岗职工代表签订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以分户经营的毛竹林，作为合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全民工置换身份的置换金。之后，官桥采育场划分婆婆坑、大水坑、爬爬坑、白石等山场，给予职工补偿。其中，婆婆坑小组中记载杨坤田补偿161亩。具体可结合下列事实综合判断履行情况，其一，根据当时政策及杨坤田的实际，毛竹林分户经营小组表中记载杨坤田可补偿161亩。之后，官桥采育场按全民工工龄每年增补2亩，计74亩（37年×2亩）。由此，杨坤田因置换身份可分得235亩毛竹山经营权；其二，根据杨坤田与李爱艳、龚谦龙及官仕相的合同，杨坤田转让大水坑135亩、爬爬坑100亩竹山经营权，其转让亩数与应分得置换身份经营权的亩数相一致。合同中亦明确载明杨坤田所转让的大水坑、爬爬坑毛竹山经营权，来自官桥采育场身份置换补偿；其三，杨坤田认可官桥采育场向其增补爬爬坑竹山经营权，但认为未补偿婆婆坑竹山经营权。而杨坤田未能举证证实其转让的大水坑竹山经营权系其他来源，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可认定杨坤田通过置换身份获得大水坑竹山经营权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双方实际变更履行了毛竹林分户经营小组中关于婆婆坑的分配方案，故官桥采育场已履行了身份置换补偿义务。 （二）杨坤田是否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杨坤田于2002年8月5日向李爱艳转让大水坑竹山经营权。即便其不同意变更分山方案，以大水坑竹山经营权作为补偿，其最迟在2002年8月5日应得知变更分山方案的事实，故杨坤田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杨坤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坤田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坤田等人与官桥分场签订《国营官桥林业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承包合同》，协议约定分户经营的毛竹林作为合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全民工置换身份的置换金，现杨坤田为官桥分场是否履行了前述合同中交付毛竹山经营权产生争议，一审确定案由为劳动争议，符合法律规定。 官桥分场与下岗职工代表签订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以分户经营的毛竹林，作为合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全民工置换身份的置换金。官桥分场划分婆婆坑、大水坑、爬爬坑、白石等山场，给予职工补偿，其中，婆婆坑小组中记载杨坤田补偿161亩。之后，官桥分场又按杨坤田工龄每年增补2亩计74亩竹山经营权给杨坤田。《国营官桥林业采育场毛竹林分户经营承包合同》以及杨坤田与官桥分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在订立时均没有约定杨坤田分得竹山的具体位置。杨坤田认为官桥分场将分给其的在婆婆坑161亩竹山分给他人，官桥分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身份转换补偿的义务，杨坤田等职工内部进行调换后杨坤田实际分得的235亩竹山在爬爬坑、大水坑，对此，官桥分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官桥分场提供出《光泽县林业局关于官桥林业采育场婆婆坑毛竹山经营纠纷的调解协议书》以及杨坤田分别与李爱艳、龚谦龙等订立的二份转让合同予以证明。前述转让合同体现杨坤田转让大水坑135亩、爬爬坑100亩竹山经营权，其转让亩数与应分得置换身份经营权的亩数相一致，杨坤田未对其出让的大水坑、爬爬坑竹山经营权系其他来源进行举证，杨坤田称前述其与李爱艳转让合同系官桥分场返还其抚育竹山费用为由要求其签订，仅是杨坤田口头陈述，亦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官桥分场主张杨坤田通过置换身份获得大水坑、爬爬坑共计235亩竹山经营权成立，杨坤田再行主张官桥分场划分婆婆坑小组竹山到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坤田主张实体权利已缺乏依据，本案时效问题，已无论述之必要，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杨坤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坤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