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北京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淘淘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华盛路142号政府办公楼223室-1545。法定代表人：杜保辉，经理。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美术制片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淘淘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淘淘时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6574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海美术制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淘淘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保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美术制片厂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过低。在确定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时，应当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方式、范围和时间等因素。本案中，原审判决未对“葫芦娃”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及商业价值的事实予以认定，在确定赔偿金额时，亦未对此要素予以充分考虑。上诉人制作并享有著作权的《葫芦兄弟》动画作品在我国家喻户晓，片中的“葫芦娃”动漫形象也为中国公众所熟知和喜爱，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被上诉人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系以营利为目的，其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葫芦娃”形象，以吸引更多关注，从而获取商务合作机会，并在文章页面发布广告，从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被上诉人此项行为非法攫取了“葫芦娃”作品本身的商业价值，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其利用上诉人合法享有的著作权非法牟利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严肃制裁。被上诉人淘淘时代公司答辩称，一、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以故意为目的，而被告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涉案文章并非答辩人原创，而是转载于网络。答辩人并没有想要侵害被答辩人著作权的故意，而且答辩人已将该文章从公众号中删除。二、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著作权，涉案文章属于合理使用。涉案文章中引用“葫芦娃”美术作品，不再是单纯的再现其艺术美感和功能，而是反映当代经济环境下社会现象，“葫芦娃”美术作品被引用在文章中具有了新的价值、意义和功能，其原有的艺术价值功能发生了转换，而且转换性程度较高，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上的合理使用。三、答辩人的行为属于非商业行为，并不能获得利益。答辩人的公众号并非是盈利平台，答辩人所转发的文章以及发布的消息，属于实时报道、信息的流通，并不存在营利行为。涉案文章的转发仅仅是想说明唐山地区的现状，并不能因该文章而获得任何利益，而且大家的关注度也很低，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四、被答辩人要求的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主张。综上被答辩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海美术制片厂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淘淘时代公司赔偿上海美术制片厂经济损失45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二、诉讼费由淘淘时代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企业名称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为现名。上海美术制片厂为证明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提交（2010）黄民三（知）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兄弟系列》VCD光盘封面，《葫芦兄弟》1-13集腾讯视频播放链接及截图，证明“葫芦娃”角色造型构成美术作品，上海美术制片厂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上海美术制片厂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截屏，证明微信公众号“唐山新鲜事儿”的账号主体是淘淘时代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4月20日发布的文章《娶1个唐山老婆=娶7个葫芦娃！……（太有才啦）》中使用了7个“葫芦娃”卡通形象，2016年10月21日发布的文章《妈蛋！谁总结的唐山》中使用了1张7“葫芦娃”合照，2018年9月4日发布的文章《20年前唐山没有WiFi，没有智能手机，我们照样玩的很开心！》使用了2个“葫芦娃”卡通形象。经过对比，上述文中使用的“葫芦娃”卡通角色形象与上海美术制片厂主张权利的“葫芦娃”美术作品在脸型、眉毛、眼睛、身体、葫芦冠、葫芦叶项圈、坎肩短裤、葫芦叶围裙等形象特点均一致。淘淘时代公司对于上海美术制片厂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侵权文章”中已告知来源于网络，侵权文章主要是反映社会现状，是合理使用。淘淘时代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及配图均系转载，并非淘淘时代公司原创。上海美术制片厂对淘淘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核实，微信公众号“唐山新鲜事儿”中的涉案文章已删除。上海美术制片厂主张经济损失45000元、律师费5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VCD光盘封面、民事判决书、截屏图片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上海美术制片厂为“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淘淘时代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带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的美术作品，经对比，与上海美术制片厂享有著作权的“葫芦娃”形象具有实质性相似。淘淘时代公司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美术作品，侵犯了上海美术制片厂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淘淘时代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上海美术制片厂未就具体损失及淘淘时代公司获利情况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淘淘时代公司的使用方式及范围予以酌定。关于上海美术制片厂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证据佐证，考虑到上海美术制片厂确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淘淘时代公司赔偿上海美术制片厂经济损失8400元及律师费500元；二、驳回上海美术制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淘淘时代公司在询问中表示不同意赔偿，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淘淘时代公司的使用方式及范围，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美术制片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同奇审判员  崔宇航审判员  程占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