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矿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16号3号楼中关村能源与安全科技园506-4室。法定代表人：吕刈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秋平，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格锐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小刘庄村。法定代表人：高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矿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格锐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锐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秋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格锐普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格锐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中矿公司给付格锐普公司50万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交付票据是进行货币给付及其资金清算的行为，中矿公司2018年9月15日将出票金额50万元案涉汇票背书交付格锐普公司是给付格锐普公司货币50万元,格锐普公司确认签收,中矿公司实际给付格锐普公司50万元，中矿公司给付了格锐普公司合同约定全部价款81.7万元。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2.一审判决确定格锐普公司表示放弃主张票据权利,不会形成中矿公司向格锐普公司支付两笔50万元后果,违背票据文义性常识,违反票据文义性相关法律规范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票据是文义证券，格锐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放弃案涉汇票票据权利，案涉汇票状态未显示“背书已签收”，提示付款栏下未显示“拒绝付款”和“拒绝理由”或显示拒绝付款和相关法律文件，不具有格锐普公司放弃案涉汇票票据权利，中矿公司取得案涉汇票票据权利（再追索权）的法律效力，中矿公司若履行一审判决给付格锐普公司50万元，格锐普公司必须交出汇票和拒绝付款证明，格锐普公司不能向中矿公司交付案涉汇票和拒绝付款证明，导致格锐普公司取得50万元，未交出案涉汇票，中矿公司给付格锐普公司50万元，未取得案涉汇票票据权利（票据追索权），严重损害中矿公司合法权益。格锐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判。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矿公司并未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属于拒付，中矿公司没有完成给付义务，故请求依法驳回中矿公司的上诉请求。格锐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矿公司支付设备款50万元；2.中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格锐普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0904《宁夏银洞沟煤矿工业余热综合利用项目低压配电柜合同》，约定格锐普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40天向中矿公司交付符合要求的货物并指导安装低压配电柜。合同价款817000元，中矿公司预付款50％，货物出厂前付款至70％，货物上电调试完毕后付款至95％，正常上电调试后两个月付剩余5％。格锐普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交付了货物。中矿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给付格锐普公司货款15万元，于同年9月15日背书转让给格锐普公司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同年9月29日付款3万元，于同年10月9日付款10万元，于2019年5月21日付款37000元。一审另查，中矿公司背书转让给格锐普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汇票到期日为同年12月28日，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628215620784，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汇票已于同年6月28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同年12月28日，格锐普公司提示申请付款，该张汇票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格锐普公司至今未收到票据金额。格锐普公司经办人高鹏与中矿公司经办人杜广宇就汇票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格锐普公司告知中矿公司汇票在提示付款后出现的问题。一审诉讼中，格锐普公司提交一份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网络发布的《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其中第三条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的表述。格锐普公司认为，正是因为承兑人涉嫌违法犯罪导致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但银行拒绝出具拒付证明。中矿公司认可网上可以搜索到该公告，但表示无法辨别其真伪，对公告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诉讼中，格锐普公司撤回了要求中矿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格锐普公司与中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矿公司对于格锐普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一节予以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矿公司是否应再向格锐普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中矿公司认为其将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格锐普公司，格锐普公司取得了票据权利，中矿公司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涉案票据长期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格锐普公司未取得拒付证明，无权向中矿公司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认为，格锐普公司与中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格锐普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向中矿公司主张票据权利。中矿公司背书转让给格锐普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格锐普公司取得票据，银行虽未提供承兑人拒付理由书，但50万元货款至今并未实际到账，且诉讼中格锐普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主张票据权利，不会形成中矿公司向格锐普公司支付两笔50万元的后果，故该院对格锐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中矿公司给付格锐普公司货款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内容为：“为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到期票据相关问题，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等法律法规规定，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上述有效完整证明资料。二、宝塔财务将在银川宝塔石化大厦及指定地点设置登记点。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携带上述完整资料，于法定工作日按照现场安排有序登记。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财务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其中载明：宝塔财务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涉嫌票据诈骗罪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中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合同项下的50万元付款义务。中矿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向格锐普公司背书转让了案涉票据，完成了支付义务，格锐普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在案证据及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格锐普公司向票据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承兑人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付款义务。案涉票据经审查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由此说明格锐普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在此种情形下，格锐普公司以出卖人的身份以买卖合同义务履行为基础向买受人中矿公司主张合同项下货款的付款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矿公司给付格锐普公司货款50万正确，应予维持。另，基于格锐普公司向中矿公司行使了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请求权，且在一审庭审中格锐普公司表示放弃主张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故本院确认自本裁判文书生效起，中矿公司成为案涉汇票持有人。综上所述，中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中矿非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