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震宇，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亮，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吟亭，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沈一帆，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钱震宇因与被上诉人彭亮、戴吟亭、原审原告沈一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震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三笔借款均由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提供担保，而被上诉人戴吟亭在上述借款期间系XX公司的股东，其应当清楚XX公司为被上诉人彭亮的上述借款作了担保，被上诉人戴吟亭在原审中称对借款事实不清楚，系虚假陈述，误导了原审裁判。被上诉人彭亮在借款期间，曾多次向上诉人表示其借款目的是与被上诉人戴吟亭一起用于公司经营以及夫妻共同生活，而非用于其个人使用挥霍，且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都是同学关系，所以上诉人才会出借系争款项，故本案系争借款应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戴吟亭对系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亮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戴吟亭辩称，其不清楚彭亮的借款情况。彭亮当时从事服装行业，为了方便网上买卖，才注册了公司。彭亮称不能一个人注册公司，需要两个人一起注册，故写上了其名字。公司的运行管理由彭亮处理，公司实际并没有经营。彭亮在原审中称是为了合同好看，所以敲了公司的印章。上诉人称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彭亮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借款确实不知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沈一帆同意上诉人钱震宇的上诉意见。2019年4月22日，钱震宇、沈一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彭亮、戴吟亭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7万元和美元5万元；2.彭亮、戴吟亭共同支付美元借款期内利息美元5,000元；3.彭亮、戴吟亭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87万元和美元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再扣除彭亮、戴吟亭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币6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震宇、沈一帆系夫妻。钱震宇与彭亮系校友。彭亮、戴吟亭XX，2010年1月登记结婚，2019年1月在民政部门办理XX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4日，钱震宇、沈一帆以现金方式交付彭亮美元5万元。2015年12月31日，沈一帆转账交付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人民币368,888元和人民币1,112元，合计人民币37万元。2016年1月15日，沈一帆转账交付彭亮人民币499,112元和人民币888元，合计人民币5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彭亮出具借款合同一份，明确其向钱震宇借款人民币87万元和美元5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实际使用日期，利率按5%计算；人民币还款计划为自2017年10月30日起每周归还不低于人民币9,700元；美元还款计划为到期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止。彭亮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陆续归还钱震宇、沈一帆人民币154,600元（包括：2017年10月30日、11月6日、11月13日、11月20日、11月27日、12月4日、12月11日、12月18日、2018年2月26日和3月5日各归还人民币9,700元，2018年1月8日归还人民币3,900元，2018年1月15日、1月22日、1月29日、2月5日、2月12日、3月26日、3月27日、3月28日、3月29日和4月3日各归还人民币5,000元，2018年2月20日归还人民币3,700元），之后再未归还过钱款。现钱震宇、沈一帆认为，彭亮借款是为了彭亮、戴吟亭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需要，故诉讼来院要求彭亮、戴吟亭共同归还。一审另查明，1.2015年8月30日，为投资之需，沈一帆转账交付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人民币60万元，一审审理中，钱震宇、沈一帆自认该笔钱款系交由彭亮做投资；2.2015年12月30日，彭亮在微信中告知钱震宇“我等一下先转1,112给你，确认后再转938,888”，当日，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转账交付沈一帆人民币1,112元和人民币938,888元，合计人民币9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按时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彭亮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款合同明确了系争借款合同关系中，债权人为钱震宇，债务人为彭亮，一审审理中，钱震宇、沈一帆均表示对该借款合同予以认可，故彭亮理应向钱震宇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钱亮以个人名义向钱震宇借款，且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然其中人民币37万元借款由钱震宇、沈一帆转账至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该账户曾作为钱震宇、沈一帆委托彭亮个人投资的收款账户，且在人民币37万元借款交付的前一日该账户由彭亮掌控，现钱震宇、沈一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戴吟亭存在向钱震宇、沈一帆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争借款用于彭亮、戴吟亭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故现钱震宇、沈一帆要求戴吟亭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亮归还的钱款尚不足以清偿所欠本金和利息，而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金和利息的归还顺序亦没有约定，现钱震宇、沈一帆主张还款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震宇、沈一帆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曾订立三份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利息，借期均至2017年1月1日止，故要求借期内利息按照三份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彭亮否认三份借款合同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8日彭亮出具的借款合同已明确了利息计算方式，前述三份借款合同即使曾经存在，也已经作废，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5%，从钱震宇、沈一帆交付借款的次日起算。因双方约定，人民币借款自2017年10月30日起即开始分期归还，美元借款在到期日前一次性归还，而彭亮的还款均发生在借款到期之前，故彭亮的还款应优先冲抵人民币借款的本息。一审法院核算后认定截至2018年4月3日彭亮尚欠钱震宇人民币借款本金812,219元。至于彭亮辩称2015年12月30日转账交付沈一帆的人民币94万元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款交付发生于本案借款交付之前，其次，彭亮关于人民币94万元的性质之陈述前后不一，最后，如果94万元中包含了本案借款的还款，彭亮仍在2017年10月18日向钱震宇出具人民币借款本金金额为87万元的借条，显然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彭亮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彭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震宇借款本金人民币812,2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人民币812,2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彭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震宇借款本金美元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美元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钱震宇、沈一帆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彭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彭亮向上诉人钱震宇出具借款合同，明确向上诉人钱震宇借款人民币87万元，美元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和还款计划，原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彭亮的还款情况，判决被上诉人彭亮归还所欠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系争借款是否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系争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中37万元借款系由上诉人转账至被上诉人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被上诉人戴吟亭对该笔借款应当知晓，该笔借款应属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应属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戴吟亭名下尾号7733账户由被上诉人彭亮掌控，并据此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其余两笔借款，因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系基于两被上诉人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戴吟亭对该两笔借款亦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彭亮于借款期限内已陆续归还人民币154,600元，原审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人民币及美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先后，按彭亮还款应优先冲抵人民币借款本息的原则，经核算确认截至2018年4月3日彭亮尚欠钱震宇人民币借款本金812,219元，并无不当，因人民币37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在先，故彭亮还款在扣除人民币借款利息后应先用于抵扣该笔借款的本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彭亮、戴吟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震宇借款本金人民币312,2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人民币312,2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震宇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钱震宇、沈一帆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彭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8元，由上诉人钱震宇负担1,636元，由被上诉人彭亮、戴吟亭共同负担人民币1,0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