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菊谁，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通国(系熊菊谁之夫)，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尚石材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林文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菊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尚石材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装潢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菊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通国及许竞伟、被上诉人华尚装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菊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其与华尚装潢公司在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华尚装潢公司知晓其在公司工地工作，且向其发放了“工作证”，工作时由付通国及华尚装潢公司派驻工地负责人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平时其向华尚装潢公司预支生活费，到年底时与工资一并进行结算。因其与付通国系夫妻关系，工资由华尚装潢公司一并支付到付通国银行账户中，故双方之间建立起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高度盖然性，加重了其举证责任，故判决有误，现上诉如请。华尚装潢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熊菊谁的丈夫付通国与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在一处工地完工后，与付通国结算报酬，其性质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亦非在年底再结算。一审判决无误，应当予以维持。熊菊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华尚装潢公司在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尚装潢公司于1999年5月18日登记成立，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无华尚装潢公司为熊菊谁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熊菊谁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对熊菊谁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熊菊谁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熊菊谁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熊菊谁与付通国的工作证以及出入证，工作证上载明“万源城”，出入证系“天悦澜庭”施工人员出入证，单位载明“上海华尚石材”，熊菊谁表示上述证据证明熊菊谁与付通国都是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的，万源城和天悦澜庭是华尚装潢公司的工地。华尚装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华尚装潢公司并未发放过工作证和出入证，华尚装潢公司是万源城和天悦澜庭的石材供货商，但仅是供应石材并不承担安装工作，熊菊谁与付通国可能在这两个工地从事过装修工作，但与华尚装潢公司无关。2、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稿，熊菊谁生病后，付通国打电话给华尚装潢公司员工林明军(音，据了解该人系华尚装潢公司法人的哥哥)，在录音中林明军(音)认可熊菊谁与付通国长期在华尚装潢公司工作。华尚装潢公司表示录音中的口音比较重故听不清楚，华尚装潢公司有位现场工作人员林楹军，林楹军曾表示付通国叫了他的妻子一起干活，但因华尚装潢公司是将大理石整修工作承包给付通国的，付通国叫熊菊谁来干活与华尚装潢公司无关。另外，林楹军也不是华尚装潢公司法人的哥哥。3、付通国与华尚装潢公司工作人员“李工”间的短信记录，证明熊菊谁以及付通国的工作是华尚装潢公司安排的，且短信中显示华尚装潢公司为付通国和熊菊谁安排了住宿，且负责安全管理事宜。华尚装潢公司对上述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基于华尚装潢公司与付通国间的承包关系，华尚装潢公司指示熊菊谁工作并负责安全事项是正常的，住房是总包方的板房，只是借住。4、付通国的银行对账单，2014年时付通国的工资是由上海市宝山区文举大理石加工厂支付的，在附言部分注明“付通国工资”，之后由华尚装潢公司财务林棋辉转账支付。华尚装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之前上海市宝山区文举大理石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人为华尚装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举，后来该加工厂注销了，注明“工资”只是口头习惯性称呼，并不能因此而认定付通国与华尚装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系经由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合意建立的兼具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熊菊谁主张与华尚装潢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尚装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熊菊谁对其主张提供了付通国的银行对账单、工作证以及出入证、录音、短信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但是银行对账单的收款人并非熊菊谁本人，即便熊菊谁提供的录音是真实的，也尚未达到证明熊菊谁与华尚装潢公司间系劳动关系的高度，而工作内容的指示和安全管理并不能直接排除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综上，熊菊谁就其主张提供的相应证据尚未达到证明劳动关系的高度盖然性，对熊菊谁要求确认与华尚装潢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菊谁要求确认与上海华尚石材装潢有限公司间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熊菊谁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举证户口簿、付国通自行记录的考勤记录为证，并申请证人杨1、杨某2出庭作证。熊菊谁举证户口簿证明其与付通国系夫妻关系，华尚装潢公司将应支付其的工资转入付通国银行账户有合理性；举证考勤记录，证明其为华尚装潢公司提供了劳动；两名证人证明其长期为华尚装潢公司提供劳动，与华尚装潢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证人杨1到庭作证，称其与熊菊谁系同乡关系，约在2018年5月中旬至7月中旬一起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过；其系临时为华尚装潢公司提供劳动，但熊菊谁长期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因为经常通话，所以知道上述情况，但对熊菊谁的工资情况不清楚。证人杨某2到庭陈述，称其在工地上见过熊菊谁，与熊菊谁一起工作过不到两个月时间，听说熊菊谁长期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华尚装潢公司认可户口簿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付通国自行记录的考勤记录及两名证人所称熊菊谁长期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认为付通国自行所作记录并未得到公司确认，且记录情况不能反映与熊菊谁有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在于熊菊谁与华尚装潢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的性质，熊菊谁主张与华尚装潢公司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负有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成立，同时应当具备如下情形，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只有同时具备上述情形的才能被认定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熊菊谁虽举证证明了其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条件，也举证了其为华尚装潢公司付出过劳务，但未能证明其在劳动过程中接受的是华尚装潢公司的工作指派及其他劳动管理，亦未证明华尚装潢公司向其发放了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即华尚装潢公司每月按时按约定标准发放其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无误。熊菊谁上诉称华尚装潢公司向其发放了工作证，该工作证能证明其作为华尚装潢公司工作人员进出小区工地，但仅凭该工作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熊菊谁又称其在工地受付通国及华尚装潢公司工地管理人员管理，但其举证的付通国自行记录的考勤记录未被华尚装潢公司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考勤记录的真实性难以采纳；熊菊谁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与其共事时间短，且均系通过与熊菊谁联系，从熊菊谁处听说其为华尚装潢公司长期工作，故该证词并非来源于证人的亲身感知，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对熊菊谁要求以上述证据认定其与华尚装潢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熊菊谁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熊菊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