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格平，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东风，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柱，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张宝宝，男，1990年5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张格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强、王东风、原审被告张宝宝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格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格平没有辩称过向王东风借款属实，双方签订过借款协议，但王东风没有向张格平交付过借款。2.王东风将65475元交付案外人星月公司，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3.王东风交给星月公司的65475元款项，本就是张格平的钱。4.张格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都是王万柱出具的，提交的目的是要求王万柱返还现金和黄金，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格平向王东风支付的借款利息。5.王东风归还冒名领取的张格平的12万元本息后，才能向张格平主张本案的65475元。被上诉人刘强、王东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张宝宝二审未到庭陈述。刘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宝宝、张格平偿还借款65475元及利息（以65475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人主体如何认定；2.张格平与第三人王东风之间就本案债务是否抵销；3.若抵销未成立，张格平应偿还本息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虽然眉头标明“乙方张宝宝，代理人张格平”，但张宝宝本人并未在协议落款处签名，且张格平也未出具张宝宝授权委托书，故本案借款人应为张格平一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王东风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谈话要求抵销，但未实际通知张格平，抵销并未生效。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调取案涉执行案件承办人与张格平2019年1月10日谈话笔录一份，笔录载明王东风、徐某冒领张格平执行款70000元后，已追回51437元交付张格平，张格平质证认可两笔冒领执行款抵销并未实际实施。关于张格平举证的与案外人石某、张某、王某1、郭某、苏某1等之间的债务，并非其与王东风之间确认的债务，不可抵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张格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王东风与张格平之间因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东风依法将债权转让刘强并通知了张格平，张格平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刘强依法取得对张格平债权。张格平提交8份收条，对其中王万柱2010年2月9日出具的两份收条，均为2009年12月14日至2010年1月14日利息1309.5元，仅认可一笔，其余收条第三人王东风均予以认可，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刘强要求按年息24%计收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扣除已向王东风偿还的利息，张格平应向刘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格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强借款本金65475元及利息（以65475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4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张格平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09年12月14日，张宝宝与宿迁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星月城6号楼内部认购协议书》，约定由张宝宝购买星月城6幢1单元201室，认购总价款为295475元。当日，张格平以张宝宝代理人的身份与王东风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协议，甲方王东风，乙方张宝宝，代理人张格平，甲乙双方就张宝宝借款购买星月城06#-201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借甲方现金陆万伍仟肆佰柒拾伍元整，月息2%，按月结息。二、乙方以购房协议和购房收据质押在甲方。三、在开发商与乙方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乙方必须本息结清。质押即撤销。”2016年12月13日，张格平与宿迁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张格平购买星月城6幢1单元201室。2010年1月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东风出具了星月城6栋1单元201室的收据，收据的款项金额为65475元。2010年2月9日王万柱向张格平出具两份收据，均载明收到张格平交2009年12月14日借款65475元至2010年1月14日的利息1309.5元。2010年2月12日，王万柱向张格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格平交2009年12月14日借款65475元的2010年1月14日至2010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1309.5元。2010年3月19日，王万柱向张格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格平交2009年12月14日借款65475元的2010年2月14日至2010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1309.5元。2010年4月26日，王万柱向张格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格平交2009年12月14日借款65475元的2010年3月14日至2010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1309.5元。2010年7月13日王德惟（王东风会计）向张格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格平交借款利息1309.5元。2010年9月3日，王德惟向张格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格平交黄金手环壹只，票面价值5614.79元，用以抵付欠利息（抵付65475元的利息）。2011年1月24日，王坤（王东风聘请的会计）向张格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格平2009年12月14日本金65475元2010年10月14日至2010年12月14日期间的利息3600元。在以张格平的名义起诉案外人的两个案件中，王东风以张格平的名义分别从受诉法院领取了执行款7万元（宿豫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张格平诉刘某、苏某2、王某2、田某、吴某担保追偿权纠纷案的款项，领取时间2011年7月14日）、5万元（宿城区法院受理案件的款项，领取时间2012年1月12日）。现王东风主张上述7万元和5万元执行款虽然是以张格平的名义起诉的，但是实际的款项所有人就是王东风自己本人，张格平对王东风该主张不认可。受诉法院已向王东风追回51437元并于追回当日交付张格平（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王东风主张两个案件是王东风以张格平的名义起诉，但实际的款项所有人是王东风，张格平对此不予认可。执行法院就王东风以张格平名义领取执行款一事，向王东风送达了《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并于2013年4月8日对王东风进行了谈话，王东风陈述：“对这件事（注：指以张格平名义领取的7万元），我得启动报案或者诉讼程序阻止张格平不当得利，对于这个案子，因为资金是我垫还的，我把钱领回去，已经还给筹集人了，暂时还没有资金，如果张格平执意要得到这笔钱，我想尽一切办法来将这笔账堵平，同时可能会申请进行保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张格平本人还借我购房款，这房子目前已经升值20多万了，可以以此来抵消他欠我的借款，来抵消质押。”在本院审理的上诉人张格平与被上诉人石某、一审第三人王万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宿中民终字第0744号，石某向张格平主张30000元借款的本息】的听证过程中（听证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王万柱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大概是2010年，张格平要买星月城的房子，这笔3万元（石某借款）是支给张格平了。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张格平总共支了6万多，这3万元在不在里面，我也记不清了，我记得有手续，我回去找找。”张格平现根据王万柱的该陈述内容，主张“涉案的65475元王东风并非用其自己的款项支付，65475元实际上是张格平自己从石某、张某、王某1等人处借来的款项，所以张格平是以自己的钱交付了65475元。”王万柱对此解释称：“在上一个案件中，张格平否认自己是土财主钱柜的会计，自己是顺水推舟随口陈述了上述内容，陈述的内容实际上是不正确的，本案中的65475元是王东风用自己的钱交到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的。”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2013）宿中民终字第07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张格平作为土财主信息行注册登记的经营人应当向石某承担还款责任。而土财主信息行是否系王东风与张格平共同经营只是双方关于土财主信息行经营方式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石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土财主信息行主张权利。”为由，判决张格平给付石某借款3万元及利息。2019年1月10日，张格平因案件执行情况到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对张格平进行谈话，法院工作人员问：“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王东风、徐某冒领了7万执行款，后本院追回了51437元，剩余款项是否要求本院继续执行？”张格平回答：“如果法院再拨付给我18万元，我向法院出具结完手续后，剩余款项就不要求法院对王东风、徐某执行了。”张格平于当日收到了执行款18万元，出具了结案说明：“关于申请执行人张格平与被执行人刘某、苏某2、王某2、田某、吴某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现被执行人已履行完全部法律义务，此案执行结案，请予以结案。2019年1月21日，王东风与刘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65475元债权本息转让给刘强。张格平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二审争议焦点：1.就争议的65475元，王东风是否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张格平主张应由王东风先向其清偿代领的12万元执行款本息后，王东风才有权向张格平主张涉案的65475元本息，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格平以张宝宝代理人的身份与王东风于2009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后，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向王东风出具了星月城6栋1单元201室的收据（收据的款项金额为65475元），张格平于2016年12月13日与宿迁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星月城6幢1单元201室，但张格平并未向宿迁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65475元购房款，且张格平在2010年2月9日至2011年1月24日共7次向王东风支付“2009年12月14日本金65475元”的利息，故应当认定王东风为款项的出借人，且王东风已向星月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争议的65475元。王万柱在（2013）宿中民终字第0744号案件中陈述石某的3万元借款，被用于张格平购买的星月城小区的房屋，不论该陈述内容是否属实，都属于张格平、王东风就土财主信息行的经营项目结算问题，并不影响张格平根据其与王东风之间的借款协议归还借款65475元的本息。关于第二争议焦点。王东风以张格平的名义从宿豫区人民法院领取的执行款7万元，宿豫区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6月30日向王东风追回51437元并于追回当日交付张格平。对于剩余款项，张格平于2019年1月10日向宿豫区人民法院承诺“如果法院再拨付给我18万元，我向法院出具结完手续后，剩余款项就不要求法院对王东风、徐某执行了”，张格平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了宿豫区人民法院转交的执行款18万元，也出具了结案说明，则就该7万元执行款项，应认定张格平已得到受偿，张格平现主张王东风再向其履行该7万元执行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陈述的王东风于2012年1月12日以张格平名义从宿城区人民法院领取的5万元执行款问题，张格平现主张应由王东风先向其履行该5万元款项后，其再履行归还本案借款65475元本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条件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5万元执行款与65475元借款并非同一双务合同内容，故张格平的主张不成立。另外，就该5万元执行款项的归还问题，王东风与张格平也有争议，双方也应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处理。综上，张格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上诉人张格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孙 权审判员 谢兆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