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负责人：李恒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叶，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轩翠丽，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石，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叶、王玉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被上诉人李振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轩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28494.6元。2、原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振叶已年满69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豫高法372号文件中明确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未成人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一般不计算误工费用,但其举证证明确有劳动收入的除外。李振叶一审中提供的证件无法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实际减少,且被李振叶自身存在××心功能IIVV级、××急性加重期II型呼吸衰竭、××,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振叶存在劳动能力存疑,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扣除相关误工费用,依法改判。2、本案涉及的人血白蛋白及下肢矫形器,因被上诉人李振叶未提供外购医嘱证明,无法证明与此次事故有关,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3、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的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施救费均为间接损失,是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宜,不应有保险公司承担。李振叶辩称，1、豫高法372号文件虽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后一般不计算误工费,但是如果能够证明确有劳动收入的除外。本案中答辩人的年龄虽然超过60岁,但是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不但在家承包有耕地,而且在农闲时人可以外出务工。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经常居住地(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土地承包所有权证,足以证实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可以从事农业劳动。且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正骑两轮电动车通行,也足以佐证答辩人受伤前的身体状况。故此法院支持答辩人误工费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2、答辩人的入院病历中并没有××急性加重型II型呼吸衰竭,××,××,足以说明应该事故导致答辩人其他并发症,即便答辩人之前存在××,也不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原因,反而是该事故的发生才导致答辩人的住院治疗。3、答辩人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及下肢矫形器均是答辩人为治疗因事故造成的伤势及恢复所必须购买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两项费用的支出发生在答辩人治疗疾病期间,不但与事故具有关联性,也合法有据。3、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施救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及免赔。根据豫高法372号文件规定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的,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对免赔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以上几项费用系答辩人为该事故发生后为减少或降低自己的利益的损失、确定赔偿数额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王玉石辩称，一、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施救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在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李振叶受伤致残,对其伤残程度的检查、鉴定以及对在事故中财产遭受的数额评估都是必要的,故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周口分公司承担。2、施救费属于当事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而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开支,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3、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已经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不计免赔险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附加险,其作用是对抗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不计免赔。也就是说,在购买投保不计免赔险后即可必然不受本案中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事故责任免赔率的约束。二、保险公司应当支付误工费。1、李振叶系农村居民，其从事的是农业生产劳动,结合我国农村实际情况,农村居民并没有退休之说,只要身体××即使在68岁以后,大多数农民仍然在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李振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68岁,其完全可以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李振叶因遭受人身损害至痊愈期间,对其从事劳动所产生的收入势必将造成影响。2、误工费在赔偿计算上也与年龄无关，且原告提供村委证明也证实原告系农村承包经营户有承包田地,仍然依靠自己的劳动为生,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李振叶虽患有××,但并不影响其劳动能力，本次事故直接导致肢体受伤,无法行动,自然对劳动能力造成影响,相应就造成了误工损失。三、李振叶购买人血白蛋白和下肢矫形器所支付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1、李振叶所购人体白蛋白及在外所购买药品均系其身体必须所用,系经过治疗医院准许的。况且李振叶提供了购药发票,开票时间均在李振叶住院治疗期间。应当予以赔偿。2、矫形器属于骨科手术辅助治疗的必备器械,无需医生说明,李振叶购买矫形器是必要的治疗费用。李振叶因事故下肢受伤,为病情恢复的需要购买下肢矫形器符合客观实际,该费用属于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振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玉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赔偿李振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8664.84元（庭审中变更为193031.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玉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18时许，王玉石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太康县未来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太康县未来路与纬一路交叉口处时，与李振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振叶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7日，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162712019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振叶无责任。李振叶受伤后被送到周口永兴医院住院治疗35天（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26日），共花费医疗费82996.01元。入院诊断为：1、左髋臼后壁骨折并髋关节半脱位2、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止点骨折3、右小腿皮肤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面部、右手等）5、右腓骨远端骨折？6、左坐骨神经损伤？7、左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8、××9、义齿外伤性松动10、右侧肋骨多发骨折11、鼻骨右翼骨折。出院诊断为：1、××急性加重期II型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3、胃Ca;4、××心功能IV级；5、低蛋白血症；6、左膝后叉韧带下止点撕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7左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8、右小腿扩创并肌肉、血管、神经探查修复术后+负压引流术后；9、左股骨髁上牵引术后。李振叶于2019年2月11日在太康县益康医药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90元，于2019年2月21日在太康县益康医药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90元，于2019年2月18日在河南仁鑫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长下肢矫形器花费2560元。2019年9月20日、9月28日李振叶到太康济民骨科医院复查并购买药物支出725.41元（李振叶提供太康济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张计156.88元、188.53元、50元、330元）。2019年11月18日，李振叶到周口市中心医院门诊复查并购买药物支出566.42元。2019年7月23日，李振叶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三期”评定，经一审法院技术科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振叶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其目前所遗留的左侧髋关节功能障碍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其目前所遗留的左侧膝关节功能障碍亦评定为十级伤残。关于三期期限评定，结合被鉴定人李振叶伤后的实际伤情和目前的恢复情况，再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被鉴定人李振叶休息期限180-210日、护理期限60-90日、营养期限60-90日。李振叶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630元。事故发生后，经太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李振叶所有小鸟牌两轮电动车经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河南驰通价估鉴【2019】1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计结论书，确定该车损失总值为人民币858元。李振叶为此支出评估费200元。事故发生后，李振叶驾驶的小鸟牌两轮电动车不能正常行驶，李振叶为此支出施救费3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责任保险50万元（且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玉石为李振叶垫付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认定王玉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振叶无责任。故李振叶所受损失应首先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仍不足的由王玉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玉石辩称李振叶合理损失，垫付款50000元由保险公司返还，鉴定费、评估费由保险承担问题，该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评估费、拖车费等问题，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之规定，上述费用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及财产损失项下赔付，故对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李振叶肺部感染及肿瘤、××等费用，因本案李振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且李振叶入院诊断时未显示患有××，××也非导致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不属于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的法定情形，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另保险公司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李振叶外购人体血蛋白及下支架矫形器问题，根据李振叶病历、出院诊断显示，该两项费用确属于李振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受伤后为身体治疗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李振叶在太康济民骨科医院及周口市中心医院复查及购买药物费用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实际损失问题，后李振叶提供门诊收费票据，属李振叶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车辆损失评估报告问题，该评估报告系太康县公安交警大队委托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该报告真实有效，且保险公司未提供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李振叶误工费问题，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之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未成年或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一般不计算误工费，但其举证证明确有劳动收入的除外。另误工计算天数为住院时间+出院后医嘱休息时间，医嘱休息时间定残的，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医嘱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本案中李振叶事故发生时虽年龄为68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村委会出具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仍从事农业劳动，并在农闲时作为农民工打工，即李振叶事故前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存在误工事实，且结合当地农村现实情况，农村留守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并以此获得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为常态，故对李振叶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另李振叶住院治疗35天，其鉴定意见休息期为180-210日，故李振叶误工天数酌定为195天。李振叶所受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89067.82元（82996.01元+2390元+2390元+129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5天×50元/天）、营养费1500元（酌定75天×20元/天）、误工费23674.60元【44314元/天÷365天×酌定195天】、护理费9385.68元【45677元/年÷365天×酌定75天】、交通费700元（35天×20元/天）、医疗辅助器具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李振叶诉请48907元（34200.97元×13年×11%）、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630元、车辆损失费用858元、评估费200元、施救费300元，以上共计186833.1元。以上李振叶所受损失186833.1元，首先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赔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付93157.28元（23674.60元+9385.68元+700元+2560元+48907元+6000元+1300元+63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付1358元（858元+200元+300元），剩余82317.82元（186833.1元-10000元-93157.28元-1358元），因王玉石为李振叶垫付50000元，应从李振叶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李振叶的损失已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全部赔付，故王玉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玉石垫付的50000元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赔付王玉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振叶各项损失136833.1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玉石垫付费用50000元。三、驳回李振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李振叶负担572元、王玉石负担15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振叶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2、被上诉人李振叶购买的人体血蛋白及下支架矫形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赔偿。3、本案中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施救费是否应由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李振叶系农村居民，并无法定退休年龄，也无退休情形，只要身体健康状况××，农闲时从事家庭辅助性的能节省支出的劳动、或其他能增加收入的劳动，亦属普遍、正常现象，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及治疗，必然产生劳动价值损失，被上诉人李振叶在一审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明在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之前因自身疾病等原因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振叶误工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关于被上诉人李振叶治疗期间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及下肢矫形器,李振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河南省永兴医院出具的因李振叶病情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及下肢矫形器的诊断证明书，故上诉人关于主张该两项费用缺乏医嘱证明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本案鉴定费、伤残检查费、评估费是为鉴定李振叶是否因本案事故构成伤残及评估其电动车损失，以确定其具体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负担；关于施救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施救费，系为施救李振叶的电动车辆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应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