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建达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宋屯村。法定代表人:郜广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洪仁，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李廷翔，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福，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新乡市建达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贺洪仁、原审被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王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26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贺洪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国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翔到庭参加诉讼，王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0）豫0726民初438号民事判决，驳回贺洪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应予纠正；3、二审诉讼费用由贺洪仁承担。庭审中建达公司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建达公司与贺洪仁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审判决判令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93000元欠条的出具时间是在2018年10月26日，建达公司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10日，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在欠条之后，且除了欠条之外双方未确认其他工程价款，退一步讲，即便欠条出具之后贺洪仁继续施工，但其未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原审认定建达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与欠条中的93000元无关，可能是之后的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2、原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案件受理费未减半收取，应予纠正。贺洪仁辩称：原审判令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3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维护了贺洪仁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建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国电公司称：对建达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王福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贺洪仁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建达公司、国电公司、王福支付贺洪仁工程款9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5分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建达公司、国电公司、王福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达公司、国电公司、王福承担。原审查明：国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建达公司作为承包方，在2018年11月签订了《临建分包合同》，国电公司将河南华电新乡延津一期40MW风电场工程临建工程的施工任务发包给建达公司，该合同有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其中王福作为建达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进行了签名，该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50.3088万元，且为固定总价合同。该合同约定质保期开始：启动验收完成的时间即进入质保期时间。质保期结束：进入质保期之日后的365天。本合同总价的5%将作为全部工程款的质量保证金，自在资料移交，单位工程验收移交完成，承包人以质量保证金保函的形式提供质量保证，通过240试运后一个月内承包人提交质量保证函，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释放质量保证金保函。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未进行验收，在2019年1月10日国电公司向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国电公司称由于案涉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通过案外第三人进行了维修，与建达公司之间就剩余工程款还未进行结算。建达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建达公司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包含打地面、垒院墙、安装大门、安装铁栏杆、里外的散水、垒化粪池、走水管、走线、垒旗杆、埋线等，都转包给了贺洪仁，贺洪仁找其他工人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完工，贺洪仁并自行购买了打地面所用的商砼、安装的铁栏杆等建材。王福在2018年10月26日向贺洪仁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显示：“欠条今欠到贺洪仁现金钱（93000元）玖万叁仟元2018.10.26以前王福2018年10月26号”。另查明，贺洪仁在2019年1月10日收到建达公司的工程款100000元，王福称该100000元系向贺洪仁支付的93000元的工程款，多余部分应当予以退还，贺洪仁称该100000元系地面完成后剩余所干活的工程款，与93000元无关。贺洪仁为讨要工钱在2019年3月至7月多次到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堵门，项目部人员进行了报警。经庭审，在案涉项目负责管理的国电公司的人员李廷翔称地面完工的时间在10月底，在12月份见到贺洪仁在工地施工，铁栅栏的安装在11月份完成。还查明，延津县胙城乡人民政府在2019年2月21日向国电公司致函，显示：“……经了解，截止到2018年底，贵公司作为华电延津风电项目总包单位，为西小庄的项目部临建工程已实际向项目部临建施工单位支付了80%的工程款，剩余20%款项尚不具备项目部临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为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胙城乡项政府依据有关法规，现要求国电公司在临建施工单位未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前不得支付下一笔工程款，需经胙城乡乡政府、县劳动监察大队、胙城乡派出所等部门查实，在农民工工资已经及时全额发放的情况前提下，贵公司方能向项目部临建部门施工单位给付剩余款项。”现贺洪仁以打地面款93000元未支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达公司、国电公司、王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认为：国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延津一期40MW风电场工程临建工程的施工任务发包给建达公司，建达公司又将该工程的一部分转包给了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贺洪仁，贺洪仁带领工人在案涉工地上对转包事项进行施工，虽然该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部分工程已由贺洪仁施工完毕，且现已经投入使用，贺洪仁仍有权向合同的另一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索要工程款的权利。关于贺洪仁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案贺洪仁依据王福出具的欠条，主张建达公司等尚欠前期打地面的工程款。建达公司及王福对此予以抗辩的理由是其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并出具了2019年1月10日的收据为证。原审认为，首先，贺洪仁出具的欠条显示：“今欠到贺洪仁现金钱（93000）玖万叁仟元2018年.10.26号以前共计93000”，从该内容可见关于2018年10月26日之后贺洪仁在该工程处仍有工种进行施工存在高度可能性。其次，王福向法院提交照片一张，自认该照片显示的时间就是贺洪仁施工结束的时间，但该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且国电公司作为发包方的项目部的人员在庭审中称贺洪仁及其工人直到12月份左右仍在案涉工地上进行施工。第三，欠条显示为93000元，建达公司却支付了100000元，多支付7000元，并称多退少补，原审认为如果93000元系双方对所有工程结算的价款，不会存在多退少补的情形，故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第四，通过庭审查明，贺洪仁对案涉施工系包工包料，打地面购买的商砼为70000元，打地面的工程款为93000元符合一般的市场价格。综上，贺洪仁的工资款93000元尚未支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贺洪仁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关利息的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率，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案涉利率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贺洪仁主张利率按照月息0.5分计算于法无据。关于应当向贺洪仁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国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贺洪仁承担支付责任，但本案由于国电公司与建达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建达公司等称案涉工程存有质量问题，虽然建达公司、国电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款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已经支付了400000元，但现仍无法查明尚欠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且贺洪仁并未提交国电公司欠付工程款确切数额的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又因乡政府已对国电公司下函：临建施工单位未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前不得支付下一笔工程款。故对贺洪仁要求国电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贺洪仁称王福系借用建达公司的资质，但建达公司与王福均不认可，且无证据予以证实建达公司、王福系借用与被借用资质的关系，故王福在案涉工程实施的行为应视为建达公司的行为，建达公司虽然提交了王福向其出具的“一切工程农民工资债务纠纷与建达钢构无关”的收到条，但该约定系建达公司与王福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成为对抗贺洪仁要求建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建达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洪仁支付工程款9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计算工程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贺洪仁对国电公司、王福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建达公司负担2125元，由贺洪仁负担1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贺洪仁诉请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提供了涉案欠条，该欠条不但记载了欠款金额，且亦载明“2018.10.26号以前”，结合工程施工情况等，应认定其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建达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完毕工程价款，应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贺洪仁虽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但首先从涉案欠条内容来看，涉案欠条所涉系2018年10月26日以前工程价款，而从贺洪仁、国电公司所述以及王福提供的证据来看，贺洪仁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仍继续施工，建达公司主张涉案欠条是对贺洪仁施工的全部工程量的结算没有根据；其次，如涉案欠条系对贺洪仁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的结算，则无需再注明“2018.10.26号以前”，王福亦仅需按照结算金额付款即可，不会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另外，王福如结清贺洪仁相应款项，未收回涉案欠条或由贺洪仁注明涉案欠条作废等亦不合常理；最后，贺洪仁提供其购买打地面商砼款项70000元的收据，结合工程情况，贺洪仁主张打地面的工程款93000元符合一般市场价格，同时考虑贺洪仁索要工程款的有关情况及政府相关函件，亦无法得出涉案工程价款已结清的结论。建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建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新乡市建达钢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