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8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苏瑞平等村民445名。 诉讼代表人：苏建明，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诉讼代表人：郝二平，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诉讼代表人：张国军，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石家庄牛郎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江海，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水。 原审被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 法定代表人：侯新江，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上诉人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苏瑞平等村民445名因与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牛郎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郎山公司）及原审被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苏瑞平等村民445名的诉讼代表人苏建明、郝二平、张国军，牛郎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江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牛庄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苏瑞平等村民445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中院生效裁定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承包方案违背了民主议定程序，严重侵犯村民集体利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所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2.一审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在634名村民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予以撤诉只能委托特别授权的代理人或者本人亲自提交撤诉申请，但一审法院再审期间，侯新平代表189人向法院提交不参与诉讼声明书和撤诉申请，即认定该189名再审申请人丧失再审申请人资格，显然违反法定程序。 牛郎山公司辩称，荒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代表不了445名村民，答辩人并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请求维持原判。 牛庄村委会未陈述意见。 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苏瑞平等546名村民向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2013）灵民二初字第00118号]：依法确认牛庄村委会与被告牛郎山公司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石家庄牛郎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占用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范围内的集体荒山。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1日牛庄村委会与牛郎山公司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牛庄村委会）为招商引资，同意将村集体所有的水偏沟和石人沟荒山提供给乙方（牛郎山公司）开发利用，地块四至：东至牛庄村与七油沟村村界，西南至双山背，西北至萝卜沟分水岭，南至牛庄村与九岭村村界，北至南沟自然村东西走向的河沟沟心。承包期限70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82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乙方给甲方支付5万元人民币，用于甲方村民从事林业生产经营；乙方在协议生效最初三年内，须每年不低于50万投入开发。乙方负责为甲方硬化牛庄村至南沟××××路面，甲方负责路基整修和辅路建设，乙方负责按长约1500米、宽2.5米、3.5米、厚15厘米的标准硬化路面，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同第六条表明，对本合同条款内容，甲方已于2012年8月15日召开村“两委”会议进行了研究，2012年8月21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了讨论，并获得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甲方依据该决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授权与乙方签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牛郎山公司在承包范围内修路、挖水平沟，并在挖出的水平沟上栽了核桃树。2012年10月15日牛郎山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5万元给付牛庄村委会用于交纳村民的医疗保险费。另查，2012年8月1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24日牛庄村分别召开了支部会议、双委会议和22人参加的村民代表会议，到会人员一致同意对水偏沟、石人沟进行试点招商引资。庭审时牛郎山公司称，截止原告起诉，已在承包荒山上投入了80余万元，牛郎山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投入情况。原告对此不认可。再查，牛郎山公司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中乡长、书记的答复：“可以办，但必须按程序来”，由此可以看出该项目的发包请示了乡领导，乡领导同意发包，应视为已报乡政府批准，批准并非必须书面，也可以口头批准，故二被告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牛庄村委会将荒山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牛郎山公司，并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证据不足且合同签订后牛郎山公司在承包范围内修路、挖水平沟，并栽了核桃树，已实际作出投入，原告要求确认牛庄村委会与牛郎山公司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无效，证据不足，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546名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546名村民负担。 判后，牛庄村委会与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546名村民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本案所涉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牛庄村委会与牛郎山公司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与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牛郎山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对该荒山进行了投资开发。上诉人即该村村民主张该合同无效理由是未经乡政府批准，经查该承包行为不仅经过了本村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还经过村“两委”研究同意，履行了民主议定原则，且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乡政府的证据中，该乡政府乡长、书记答复“可以办，但必须按程序来”，由此可以看出，该承包行为请示了乡政府，乡政府同意发包，应视为已报乡政府批准，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的“发包方经农村土地发包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规定的程序，因此，上诉人以此理由主张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且被上诉人在承包后对该荒山进行了修路、挖平山沟，并栽了核桃树等实际投入，在无其他违反关于合同效力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维护合同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546名村民不服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冀01民再15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牛庄村委会申请指定管辖，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冀01民辖80号民事裁定，指定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管辖。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被申请人所承包的荒山还包括孙瑞平、侯双梅各一部分。本院对所涉人员发出通知，进行核实，该村表示不参与诉讼人员推选代表人侯新平、牛翠华向法庭提交不参与诉讼声明及撤诉申请。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634名人员名单中有189名不参加诉讼人员名单中，至此再审申请人尚有445名。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案所涉荒山权属归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凡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均为权利人。再审申请人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原署名参加人员为634名，后其中189名表示不参加诉讼，应以实际参加人员确定。再审申请人提出，牛庄村委会与牛郎山公司所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未经乡政府批准，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经农村土地发包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村委会发包荒山过程中经过了本村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村“两委”研究同意，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乡政府的证据中反映出该乡政府乡长、书记答复“可以办，但必须按程序来”，由此可以看出，该承包行为请示了乡政府，乡政府同意发包，应视为发包前已事先报乡政府批准，履行了规定的程序。再审申请人提出当时村民代表会议上说是旅游开发，还有村民15%利润。《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中第一条约定，乙方（石家庄牛郎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在沟投资开展农林生产经营，主要包括：植树造林、休闲度假旅游开发、小流域综合治理和建立教学科研、科技示范与创新、技术推广、居民养老和环保教育基地等项目建设。该合同中包含有旅游开发经营活动，涉及到硬化道路、小流域综合治理、居民养老村民部分福利，但未对开发进度及后期福利作出具体约定。属合同中约定不明事项，当事人可依据该合同中第十六条的约定要求合同当事人作出处理，如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可主张解除合同，集体成员也可主张撤销。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合同无效，在无其他违反关于合同效力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维护合同的效力，认定合同有效。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445名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灵寿县寨头乡牛庄村445名村民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牛郎山公司与牛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自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已超过一年，承包人牛郎山公司已对荒山投资开发且无其他违法行为，再审上诉人苏建明等村民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再审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再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5民再3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再审上诉人苏建明等445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义秀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