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仓上街2号AMB大厦B座6层。法定代表人：梁智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太平辛庄村遂太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颖，女，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海，男，1963年9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侨公司）、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无需支付李树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000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1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提交了李树海的工资表，有其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并提交了考勤表予以佐证，考勤表显示我方已依法安排李树海进行了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17元；2.我方提交了李树海签字的离职单，证明其离职情况，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树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李树海与新侨公司自2007年1月22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工资7400元，风险抵押金4500元（一审庭审中李树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8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0元；4.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8年1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8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50000元，法定假日加班费30000元；5.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假工资48300元；6.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养老和失业）36000元；7.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连带给付第2-6项请求金额；8.诉讼费由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海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工资7400元，风险抵押金4500元；2.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8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0元；3.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8年1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8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50000元，法定假日加班费30000元；4.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假工资48300元；5.支付2007年1月2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36000元；6.确认与新侨公司自200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号裁决书，结果如下：1.新侨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与李树海存在劳动关系；2.顺亚邦公司支付李树海风险抵押金4500元；3.驳回李树海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树海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李树海为城镇户口，于2007年1月22日入职顺亚邦公司，后于2009年1月1日与新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顺亚邦公司工作，李树海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仅劳动合同主体发生变更，顺亚邦公司未支付李树海解除补偿金。新侨公司为李树海缴纳了2010年4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11月7日，李树海在新侨公司办公场所大门上张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新侨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四款的规定，决定自2018年11月7日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新侨公司主张李树海2018年10月31日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为此提交了《离职申请书》。《离职申请书》载明“本人李树海……本人因个人原因自愿于2018年10月31日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本人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均已结清，本人与新侨公司再无其他争议”，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离职申请书》除李树海签名及手印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李树海认可《离职申请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所有员工在入职时都要在空白纸上签名摁印，机打文字均是后添加上的，且离职申请日在签名上面也不符合常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树海申请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手写签名与电脑打印字形成时间”及“手写签名打印痕迹即电脑打印痕迹在字的上面还是下面”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随机摇号确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关于时间鉴定，鉴于目前缺少时间鉴定的标准方法，其所未开展时间鉴定业务，对于第二项鉴定项目，因检材上打印字迹与手写签名无交叉和重合，无法进行检验。双方对于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李树海主张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主张的加班费为估算，为此提交了2018年9月工资表。2018年9月工资表显示李树海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基数、全勤奖、工龄费、职务补助、劳保补贴、平常日加班费、周末加班费、机动及特勤加班费等组成。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2018年9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但称从工资表中可以看出已经足额支付了李树海加班工资。顺亚邦公司提交了李树海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考勤表以及工资表。考勤表中包含平时和特勤加班小时数（顺亚邦公司称分别指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并有年假的显示。工资表显示李树海的工资由平常日加班费、固定特勤加班、实发工资等组成，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表中均有李树海签字。新侨公司认可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李树海认可有其签字的工资表，但认为签字仅是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的确认，并且在签字时看不到工资项目，另外其是长途司机还有节油奖，但工资表中没有体现，考勤表是顺亚邦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其签字确认所以不认可。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主张工资表中的平常日加班费和固定特勤加班分别指延时加班工资和双休日加班工资，其计算方式为基本工资为基数，按照1.5倍和2倍支付延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李树海对此不予认可。李树海主张其月工资7000元，除工资表中的工资外，还有节油补助，另外每月还以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扣除400元，其节油补助由顺亚邦公司的财务纪凤娇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不认可以缴纳社会保险为名每月扣发李树海工资400元，但主张由顺亚邦公司的财务纪凤娇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为绩效工资，根据个人表现、实际经营状况不固定发放。李树海提交了其主张的节油补助的发放明细。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发放时间以及数额，但坚持认为该款项是绩效工资。李树海主张其每年可以享受5天年休假，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均未安排其享受年休假，故主张二公司以月工资7000元为基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经安排李树海享受了年休假，并提交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考勤表。李树海以考勤表是顺亚邦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李树海对于2016年11月7日前的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李树海、宫恩全、刘胜利、闫计康、谢晓君一并将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申诉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后又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谢晓辉和吴运凤一并将新侨公司、北京东塔金属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申诉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后又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七人均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申请表提出鉴定申请。再另，顺亚邦公司向新侨公司仅支付了管理费用，不包括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顺亚邦公司同意返还李树海风险抵押金4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树海和新侨公司均认可李树海2009年1月1日入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树海与新侨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方式，尽管新侨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书》，但根据《离职申请书》载明的“在职期间本人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均已经结清”，结合李树海的工资发放时间来看，新侨公司主张李树海在2018年10月31日离职时已经结清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难以采信。李树海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直接去新侨公司张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方式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据此解除，一审法院对李树海主张的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部分月份有李树海的签字，且经过核算，顺亚邦公司支付给李树海的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工资并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李树海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长均为估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树海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不予支持。李树海主张其每年可以享受5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李树海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1月7日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李树海主张的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足以证明安排李树海享受了年休假，故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李树海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李树海系城镇户口，其主张的2007年1月2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侨公司存在未为李树海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李树海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应当支付李树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李树海未就其主张的每月以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扣除400元工资进行举证，且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树海主张的节油补助，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的存在，但主张性质为绩效工资，因此应当纳入到工资中予以核算。李树海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顺亚邦公司变更为新侨公司，且顺亚邦公司并未支付李树海解除补偿金，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时应当将李树海在顺亚邦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侨公司的工作年限。另外，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本案中，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应当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起算。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李树海的工资由用工单位顺亚邦公司发放，顺亚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亦未将社会保险费用支付给用人单位新侨公司，因此，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对前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树海与新侨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树海风险抵押金4500元；三、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李树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000元；四、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李树海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017元；五、驳回李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树海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但系单方制作，并无李树海的确认，本院难以采信，故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安排李树海休年休假，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李树海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侨公司虽提交了《员工离职表》，但经审查重大存疑，本院难以采信，李树海以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李树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