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苑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婉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仪，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卉，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式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婉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百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百式公司与吴婉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3.改判百式公司无需向吴婉君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92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婉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吴婉君并非百式公司员工，原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1.百式公司主要是经营向广州市明师教育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师教育）等培训机构提供并配送产品，而百式公司并未申请且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也没有聘请从事餐饮行业所需要的厨师、厨工、送餐员等相关人员，故与南方医科大学（学生二食堂）及黄欣合作，从该处购买餐品，南方医科大学（学生二食堂）及黄欣负责制作并配送餐品，而吴婉君应系南方医科大学（学生二食堂）及黄欣雇用或聘请的，与百式公司之间无劳务关系。2.吴婉君提交了盖有百式公司旧称“广州百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入职申请表》及《2017年10月员工工资表》，而《员工入职申请表》和《2017年10月员工工资表》通常情况下不会也没有必要盖上公章的，而吴婉君提交的这两份文件中盖有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有伪造之嫌疑。吴婉君未提供受百式公司劳动管理、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而仅仅提供涉嫌伪造的《员工入职申请表》及《2017年10月员工工资表》，明显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二、百式公司取得的新证据《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吴婉君存在虚假陈述，并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吴婉君在其他劳动者案件庭审时陈述其与其他劳动者只为案外人明师教育制作并配送餐品，不存在向其他公司送餐的情形；吴婉君和其他劳动者均主张2017年9月左右入职，一直持续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不存在寒暑假，工作时间为每周6天，每周仅仅休息一天。而明师教育提供的《情况说明》来看，其与百式公司签订并执行的餐品配送协议的约定期限为：①2018年03月21日至2018年06月20日；②2018年09月01日至2019年01月13日，服务时间为：逢周一至周五提供餐品配送服务，周六、周日休息。由对比可见，吴婉君陈述的入职时间、工作结束时间、每周的工作时长以及是否存在寒暑假等方面均不一致，由此可以推断出吴婉君存在虚假陈述，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百式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婉君答辩称，我方持有的百式公司法人签字的《员工入职申请表》，以及每月工资签收表，均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百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我方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婉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百式公司支付我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9200元。一审法院查明：吴婉君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百式公司处，任职厨工，在南方医科大学食堂上班，每月工资4800元，吴婉君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百式公司拖欠吴婉君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诉讼期间，吴婉君提供了《员工入职申请表》，该表载明吴婉君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百式公司处，入职部门为后勤，每月工资4800元。该表“领导审批”栏载有“同意！黄永”的手写字样，并盖有“广州百式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百式公司确认黄永是其公司从2017年6月12日成立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广州百式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其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前的名称。百式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表是其公司的内部文件，没有必要盖公章，另外，黄永的签名，与其他案件的书写习惯及用笔力度不一致。但百式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婉君提供的《员工入职申请表》，该表盖有百式公司公章，并有百式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吴婉君主张从2017年8月27日入职百式公司处，及每月工资4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百式公司对该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有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故百式公司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吴婉君入职百式公司处时，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故吴婉君、百式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百式公司应支付吴婉君拖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9200元（4800元/月×4个月）。由于吴婉君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离职，所以双方的劳务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吴婉君、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二、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9200元给吴婉君。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元，由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将受理费280元直接支付给吴婉君。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百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吴婉君在一审庭审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本案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吴婉君的实际老板黄欣涉嫌职务侵占罪，目前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公安机关在调查职务侵占的时候，发现吴婉君并未在南方医科大学食堂上班，也没有向明师教育机构配送餐品。吴婉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且该证据是百式公司单方出具的，我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百式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吴婉君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9月、10月员工工资表，拟证明其领取了百式公司现金发放的工资报酬，并进行了签收。百式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正常情况下该证据应该在公司手里持有，且正常的工资条不会加盖任何印章，但该份工资表加盖公司财务章和公司公章，不符合日常逻辑。二审期间，百式公司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黄欣、黄永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中南方医科大学及南方医科大学学生一、二食堂实际经营者珠海市鑫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的询问笔录等全部相关案卷资料。百式公司申请调查的理由为：其曾在本案中向南方医科大学及鑫茂公司了解到，吴婉君并未在食堂上班，同时南方医科大学规定食堂实际营者不得对南方医科大学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提供产品配送服务，因此鑫茂公司不能与百式公司合作餐品配送项目，更不能同意或放任吴婉君以及其实际雇主黄欣、黄永在食堂制作和配送餐品给明师教育。上述情况与吴婉君庭审陈述的其工作地点为南方医科大学食堂不相符。此外，黄欣、黄永分别利用曾经担任百式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擅自使用百式公司名义、印章为自己招聘工人，捏造、隐瞒这些工人与百式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侵占百式公司的财产。百式公司申请该项调查拟证明其司与吴婉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另查明，在二审庭审时，百式公司明确表示其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所涉职务侵占案目前尚未侦查终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百式公司的上诉及吴婉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式公司与吴婉君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应否向吴婉君支付工资。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吴婉君主张其入职百式公司，提交了《员工入职申请表》，该表盖有百式公司公章，并有百式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永签名确认，百式公司没有对其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此外，吴婉君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9月、10月员工工资表亦进一步佐证了吴婉君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吴婉君入职百式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吴婉君入职时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百式公司支付给吴婉君的工资即为劳务报酬。百式公司未支付吴婉君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9200元，一审法院判决百式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给吴婉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审查百式公司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对于明师教育出具的《情况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百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仅加盖明师教育的公章，并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百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此外，鉴于明师教育与百式公司存在业务来往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明师教育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至于百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立案告知书》，经审查，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并无关联。此外，对于百式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由于百式公司所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所涉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百式公司所称案外人鑫茂公司的陈述仅为单方陈述，其内容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亦不能推翻吴婉君提供的上述证据，百式公司所申请调查的材料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其该项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百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式生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