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女，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朴，河南提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阳，男，汉族，住天津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珍因与被上诉人陈春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朴，被上诉人陈春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春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70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利息2329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来是存在合作入股关系,但该协议的签订因有一方未签字导致协议未生效，且在后来的部分当事人履行过程中重新达成协议，导致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原审法院未认定该变化过程，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4月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陈炳臣、禹某协商，上诉人和案外人投资被上诉人开办的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各方签订了《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持股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确实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登记。原告也依约将出资款17万元整转账至目标公司账户内。但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并未生效,因为协议当事人是四人,最终签字的只有三方，由一方并未签字，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协议因四方并未最终签署，该协议并未生效。事后，因陈炳臣投资款不能到账，项目无法实施，各股东决定撤销本项目。经和解清算，2018年3月14日，陈春阳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详细记载了各投资人散伙的原因及投资款的处理。王珍的投资款17万元，陈春阳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偿还。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直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处理不当。一审未将此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投资入股协议纠纷作为争议焦点让双方当事人进行辩论。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的情况下就进行判决明显程序违法。三、上诉人也不存在拖延提起证据的行为。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而且在起诉前要账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否认，故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突然变卦，导致需重新补强证据。同时,上诉人也及时将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认识到该部分证据的重要性。陈春阳辩称，1、上诉人王珍是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应当履行出资义务。2、上诉人王珍2017年4月3日签署《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的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参与了公司的经营运作，并再次认可其股东资格。3、上诉人起诉依据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为股金收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条，且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陈春阳个人不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4、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和工商登记信息证实王珍已经成为公司的股东。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是股东，17万元是出资款而不是借款。6、上诉人要求退还出资实为抽逃出资，因违反公司资本确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的资本三原则而无效。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上诉人王珍在庭审中承认其往公司打的17万元是入股资金，但辩称双方后来经过清算退股。本案公司没有解散，不需要清算，也确实没有进行清算。本案当事人之间也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依法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经庭审质证，本案是因入股退股所产生的股权纠纷。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阳立即向王珍偿还所欠借款170000元；2、判令陈春阳立即向王珍支付以上款项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2日（暂计至起诉时止）的利息（年利率6%），合计人民币23290元。以上两项共计193290元。3、判令陈春阳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春阳。2017年4月1日，王珍、陈春阳等人签订《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陈春阳、乙方李宗东、丙方禹某、丁方王珍，为寻求合作发展，甲乙丙丁四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对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持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16万元整，公司实际资产投入1000万，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29%，丙方占股10%，丁方占股10%（资金股5%）。乙方所持股份由甲方代持。甲方以现有的公司所有资产和义务，以及科研团队入股公司，占股51%；其余44%股份为资金入股，按照占股比例出资。出资总额为500万元。陈春阳、禹某（司某代）、王珍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4月3日，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召开主题为“新公司股权结构，业务发展架构”的会议，王珍丈夫李瑞杰参加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7年4月17日，陈春阳向王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珍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陈春阳2017.4.17”，2017年4月18日，王珍向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打入170500元。2017年4月27日，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公司类型、营业期限、股东等信息，将股东由陈春阳一人变更为陈春阳、王珍、禹某三人。截至目前，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仍为陈春阳、王珍、禹某三人，股权分别为80%、10%、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虽然王珍以借贷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但是在审理过程中，根据2017年4月1日《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持股协议书》、2017年4月3日王珍丈夫李瑞杰参加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会议以及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可以证实，王珍、陈春阳之间的涉案款项系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入股金，涉案款项打入公司账户也在持股协议书签订至工商登记变更期间，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入股，王珍主张要求陈春阳返还借款依法无据。关于王珍称该持股协议未履行而出具借据问题，王珍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未按照该持股协议履行，但根据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珍于2017年4月27日已经是该公司股东，王珍、陈春阳双方依照持股协议履行完毕，且从2017年4月2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王珍并未主张其相应的权利，王珍诉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于王珍的诉称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王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人禹某丈夫司某的证言视频及陈春阳向禹某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禹某的投资关系转化为了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1、视频和欠条都说明了三人合伙开公司的事，与工商登记互相印证。2、欠条的协议内容违法。3、该证据也证明了本案是股权入股纠纷不是借款纠纷，应当另案起诉，不应该在借款案件中说这个事。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珍与被上诉人陈春阳均认可出具借条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好，王珍向陈春阳要求退还出资，陈春阳才出具了借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珍向天津市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入的17万元，确系王珍依据《天津科百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持股协议书》而注入的投资款。但该持股协议系四方协议，仅有陈春阳、禹某、王珍三方签字确认，协议另一方李宗东并未签字，且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信息，可以证实该持股协议书并未完全履行。二审中王珍、陈春阳均陈述双方出具借条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好，王珍要求退出出资，该说法与证人司某提供的证言及欠条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根据案件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陈春阳向王珍出具的借条，是其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对王珍退股的请求表示认可，并自愿受让王珍的股份，因此个人向王珍出具了债权凭证。关于陈春阳辩称王珍要求退还出资实为抽逃出资行为,经查，公司法及解释并不禁止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份，陈春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受让股权，并不会造成公司出资额的减少，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陈春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陈春阳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春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珍人民币17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王珍负担233元，由陈春阳负担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王珍负担466元，由陈春阳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彬审判员屈云华审判员 李   晓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