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康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黎，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子安，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53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2.注册号：3721652。3.申请日期：2003年9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20日。5.标志：聖地柏坡情SDBPQ。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汽酒等。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在行政阶段，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与无锡市上形包装用品厂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收据；2.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白酒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3.附有注册商标标志的白酒产品外观包装照片。马子安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如下质证意见：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的证据或缺乏相应佐证或为自制证据、或未体现时间，马子安对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在原审诉讼阶段，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的酒厂厂房照片打印件；2.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生产标有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流水线照片打印件；3.标有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包装照片打印件；4.标有诉争商标标志的销售场景照片打印件。马子安提交了（2019）京行终4954号判决书、（2019）京行终2526号判决书打印件，用以证明本案与上述案件情形类似，上述案件判决可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40642号《关于第3721652号“聖地柏坡情SDBPQ”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8日。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2014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间（简称指定期间）在酒（饮料）商品及与之类似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的厂房照片、产品照片、流水线照片、产品包装照片、销售场景照片等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应不予采信。订货合同、购销合同仅有相应收款作为合同履行的佐证，收据是对外商业合同行为履行中的不规范法律行为，商业发票应当与收据相互对应，仅有收据证明力较低，在没有发票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全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马子安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的在案证据中，包装印刷合同、白酒销售合同的显示时间在指定期间内，合同金额与收据一一对应，证明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在指定期间内委托印制诉争商标并实际使用在产品包装上；厂房照片、产品照片、产品包装照片等证据虽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但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能够合理推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厂房设备内的正常生产,并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严格要求发票作为商标使用证据的时间指向，违反了商标法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本意。马子安与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的竞争对手之间具有重要关联关系，其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具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马子安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商标的使用”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本案中，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烧酒、汽酒”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在商标评审阶段，证据1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向他人订购包装材料的订货合同及其收据，尚须结合其他使用证据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实际使用。证据2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白酒销售合同2份及其收据，其中收据为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发票并非认定商标使用与否的必要证据，但上述销售合同缺乏其他客观性强的有力证据佐证其履行情况。证据3以及原审诉讼阶段证据均为照片打印件，不能显示证据形成时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指定期间内的使用。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定，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指定期间内已经进入流通领域并被消费者所认知，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因上述条款并无实质区别，不影响本案实体审查结论正确，本院在予以纠正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仍予以维持。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河北西柏坡酿酒总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