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勒泰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红墩路1号。 法定代表人：赵金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汇银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太原北路562号4号4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桂莲，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勒泰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汇银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银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勒泰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被上诉人新疆中汇银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桂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并非政府征收行为。1．中汇银丰公司提出案涉协议基于政府征收，但未出示政府委托征收手续，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征收工作由县级以上政府实施，合同主体是政府或政府征收职能部门；2．置换协议的主体是公路局与中汇银丰公司，本案仅有政府征收公告复印件，一审未核实便认定政府是该地块的征迁人，政府作为征迁人没有错，但据此认定置换协议有效错误。政府未对公路局区域征收，双方未签订过任何置换协议，政府征收与本案无关；3．置换协议约定附生效条件，条件未成就，一审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公路局明确告知，拆迁资产属自治区国资委监管，如处分该资产，自治区公路局需上报交通厅，由交通厅上报国资委及财政厅审核同意后方能处置，自治区公路局未批复同意。中汇银丰公司也未取得阿勒泰市政府批准许可文件。合同未生效；4．政府与公路局签订关于80.36平方米拆迁协议。协议中只是将补偿给公路局的房屋安置在中汇银丰公司开发的小区，中汇银丰公司与政府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二）中汇银丰公司已拆除并占用公路局的土地、房屋，其作为受益人，公路局遭受的损失并未得到补偿。一审认定中汇银丰公司基于公路局交付土地取得了土地所有权，但未全面履行置换协议约的行为构成违约。这是建立在未正确认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在合同未满足生效条件时，违约是否有效。合同法规定当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当事人可以择一主张。一审中，公路局表明如无法返还资产，要求赔偿损失。二、中汇银丰公司至今未交付任何资产，公路局损失不经评估，无法估算。公路局收到翡翠湾××楼房屋，是政府征收公路局房产进行的补偿，与本案无关。公路局作为国有资产使用管理单位，按照国有资产管理要求，对于灭失的资产进行评估赔偿，申请法院对造成损失进行评估，是正当权利的行使，一审不予准许，造成无法固定国有资产价值。 中汇银丰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基本已经履行完毕。公路局关于置换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置换协议中所称的报上级单位批准，并非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不是强制性规范。二、公路局对附生效条件理解存在偏差。协议条文记载，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路管理局报告获得批准后，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看似条文中包含了附生效的条件，但合同具有相对性，该条文只对公路局具有约束力，土地为属地管辖，本合同不属于需要批准才能生效的合同。自治公路管理局是否批准，是公路管理系统内部的事情。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双方又在原置换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就有关事宜又形成三份会议纪要，更加明确双方对置换协议的认可，以及积极推进合同履行的意愿。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双方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签订合同时就已签字、盖章。公路局的诉讼请求指向主体错误，中汇银丰公司是基于公路局与政府完成征收后，才进入到施工及置换工作的。在签订协议时，中汇银丰公司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案涉置换协议不是拆迁补偿协议，中汇银丰公司的身份只是政府拆迁工作中的一个合法的施工单位，在本案中承担了替代置换与补偿的工作职责，公路局要求中汇银丰公司返还土地及房屋的诉讼请求，属于主体的指向错误，应当向政府提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中汇银丰公司只对置换协议约定的内容负责，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中汇银丰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公路局提到80.36平方米的房屋，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与中汇银丰公司有关。请求驳回公路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公路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汇银丰公司返还公路局阿勒泰市××路有证土地（A6XXXX）11190平方米、阿勒泰市××路无证土地1200平方米、阿勒泰市××路四套楼房（房产证号：1XXXX，面积759.2平方米的上下两层办公楼；房产证号：1XXXX，面积300.72平方米的平房；房产证号：1XXXX，面积133.86平方米的平房；公路局无房产证的应急车库，面积1497.90平方米）；2．赔偿公路局因其违法行为损害公路局财产造成的经济损失7,073,200元（公路局被拆迁房屋建造成本价和土地估算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阿勒泰市人民政府发布《阿勒泰市交通局棚户区改造征收公告》，具体征收范围以阿勒泰市规划局交通局处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红线图为准，征收时间2013年1月21日。2013年8月25日，阿勒泰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公路局签订《阿勒泰市交通局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公路局座落于阿市号字0XXXX号80.36平方米的住宅；以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安置补偿，安置房位置在阿勒泰市交通局片区，面积不低于85平方米，7号楼7层。2014年，公路局与中汇银丰公司签订《房地产土地置换协议书》（以下简称置换协议）。协议约定，因建设金山国际商贸城需要，在阿勒泰市人民政府批准许可、自治区公路局批复同意的基础上，对公路局的土地、办公用房、应急机械车库、职工住宅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等进行拆迁置换。第一条，置换房产包括位于阿勒泰市××路上下两层办公楼，房产证号为1XXXX；住宅300.71平方米，房产证号1XXXX；房产证号1XXXX，建筑面积133.86平方米；住宅面积78平方米，房产证号1XXXX；公用应急机械库房（无房产证）。置换土地包括位于阿勒泰市××路的11190平方米和1200平方米土地。第二条，经阿勒泰市人民政府批准并许可确认，将公路局原有的12390平方米土地置换到××路416＋900米处，置换土地面积为60亩；中汇银丰公司为公路局建设面积为1498平方米的应急机械库房、公路养护生产房、85平方米职工宿舍（原产权面积78平方米）；第四条，中汇银丰公司负责办理置换后的新土地、房屋权属证书。2014年，公路局与中汇银丰公司签订《房产土地置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汇银丰公司为公路局建造1498平方米的应急车库；第二条，中汇银丰公司为公路局置换60亩土地，并进行车库前混凝土地坪铺设，支付公路局500,000元资金，应急车库及60亩土地的产权由中汇银丰公司办理；第四条，公路局原养护站××楼，由中汇银丰公司在公路局指定地点置换面积974平方米的战备库房；第七条，原公房产权证300.71平方米土木结构住宅及公房产权证133.86平方米砖混结构住宅，置换为建筑面积521.49平方米期房作公路局宿舍。中汇银丰公司已将应急车库交付公路局使用，未办理产权手续。中汇银丰公司已建战备库房，尚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公路局已收到翡翠湾××楼房屋，面积92.83平方米。中汇银丰公司未按照置换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建筑面积300.71平方米及133.86平方米的房屋置换为521.49平方米宿舍交付公路局。2014年中汇银丰公司取得阿勒泰市××路翡翠湾土地使用权证，使用面积为25743.0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阿勒泰市人民政府发布阿勒泰市交通局棚户区改造征收公告，该市政府为该棚户区改造的拆迁人。公路局与中汇银丰公司自愿签订的置换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公路局将置换土地交付中汇银丰公司，公路局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汇银丰公司已取得置换土地的所有权，并办理土地证，但只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未全面履行置换协议约定的内容。中汇银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公路局有权要求中汇银丰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汇银丰公司仅为置换合同的主体，并非土地拆迁人，公路局要求中汇银丰公司返还土地，诉讼主体不适格。公路局要求中汇银丰公司赔偿因中汇银丰公司违法行为损害公路局财产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路局与中汇银丰公司之间的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公路局称在双方分别向上级单位汇报期间，中汇银丰公司用重型车辆将公路局的部分办公楼撞坏，中汇银丰公司以修复的名义擅自将办公楼损毁并拆除，进而将应急库房拆除，无相应证据证实，对公路局要求中汇银丰公司赔偿违法行为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因公路局无证据证明中汇银丰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对公路局要求对中汇银丰公司违法行为造成损失进行估价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阿勒泰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314元，减半收取30,657元，由阿勒泰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汇银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公路局提供2014年2月28日《阿勒泰公路管理局关于阿勒泰分局养护站土地征迁有关问题的请示》，拟证明公路局完成报批义务，自治区公路管理局以及交通厅、财政厅均未批复同意。中汇银丰公司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是自行出具。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置换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路管理局报告获得批准后，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十条：本协议与《房产土地置换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第十三条：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2017年11月14日、11月30日、12月6日，中汇银丰公司与公路局就置换协议相关事宜召开三次沟通会，并形成会议纪要。 本案争议焦点：置换协议的效力；中汇银丰公司应否返还公路局房屋及土地；应否赔偿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置换协议第十四条内容是，本协议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路管理局报告获得批准后，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从字面意思理解，应当先报批后签字盖章，但公路局未经批准便签字盖章，公路局的该行为应视为未附条件，所附条件不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并且从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亦可印证上述观点。故本院对公路局认为置换协议未生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置换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公路局已按协议约定将拆迁房屋及土地交付中汇银丰公司，协议约定的房屋已灭失，中汇银丰公司已在该土地上完成建设活动，公路局要求返还房屋及土地的请求明显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公路局按照侵权责任主张中汇银丰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14元，由上诉人阿勒泰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彩   霞 审 判 员 黄   清   明 审 判 员 波拉提阿勒泰别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奎   秀 书 记 员 米拉马  斯库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