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羁押于上海市提篮桥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彩虹，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通，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勤因与被上诉人倪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勤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借贷数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倪彩虹辩称，王勤的上诉请求缺乏具体指向的事实与证据材料佐证，且未依法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倪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勤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8,962,930元，支付以38,962,9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王勤支付律师损失费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0日，王勤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期限一年。借条中还有铅笔备注：兴业银行字样。2013年11月5日，王勤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壹仟零肆拾万元整，期限壹年。2014年1月21日，王勤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伍佰万元整，通过洛克油品做抵押贷款。借条中还有铅笔备注：农商行贷款字样。2015年4月9日打印的借款协议反面，王勤出具手写的借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主要内容：倪彩虹向金某借款壹仟万元，由王勤负责全部归还全息。对前述的四份手书借条，王勤表示均无异议。王勤认为其中2013年11月5日的手书借条，系双方对尚欠借款进行对账后的结果。2015年4月9日的打印借款协议，其中王勤在该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协议的主要内容：本人王勤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于2014年10月24日向倪彩虹借款柒佰伍拾万元用于临时周转，期限三天。加上2013年至2014年12月10日止欠款叁佰贰拾万柒仟玖佰叁拾元，另有2014年9月15日借款陆佰肆拾伍万伍仟元，期限壹个月。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共计壹仟玖佰壹拾陆万贰仟玖佰叁拾元正。另有王勤以我上海A有限公司名义的两笔贷款，共计壹仟万元。王勤因种种原因拖延至今未能归还，对我公司正常经营及家庭生活造成致命伤害。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存续期间王勤向倪彩虹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利率为年息30%，期限从2014年10月17日为起息日。二、除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按约执行外，其余款项连本带息分期偿还，期限壹年从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2015年8月22日的打印“确认借款额及还款计划”，其中王勤在该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主要内容：一、本人王勤因业务需要周转资金，从2013年1月1日起到2014年12月24日止先后向倪彩虹（上海A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8,962,930元整，具体为：1、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金额320.7930万元，备注为2014年银行承兑往来账；2、2013年10月24日，金额980万元，备注为银行划账；3、2014年9月15日，金额645.5万元，备注为借银行承兑汇票20张；4、2014年9月18日，金额200万元，备注为借银行承兑汇票6张；5、2014年10月24日，金额750万元，备注为银行划账。二、归还借款130万元整。2014年11月20日，金额5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3月31日，金额4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6月24日，金额1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8月19日，金额30万元，备注利息。截止2015年8月19日王勤尚欠借款本金28,962,930元整……。2014年10月23日所谓倪彩虹向金某借款990万元,是用于归还王勤占用倪彩虹的980万元银行贷款,本人王勤在倪彩虹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此款项应有我本人王勤偿还全部本息。……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本人王勤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起算日从2014年10月17日计算。二、除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按约执行外，其余款项连本带息分期偿还，期限壹年从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五、本人王勤承诺上述借款如不能按期归还，债权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权利时发生的全部费用由王勤本人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倪彩虹认为通过该前述的“借款协议”及“确认借款额及还款计划”，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确认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五笔借款本金为28,962,930元，再加上第六笔即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名义的两笔贷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向兴业银行借款500万元、2014年1月21日向农商银行借款借款500万元），总计借款金额为38,962,930元。而王勤对此两份打印的协议均不认可，认为均系在受到威胁或逼迫的情形下所签，不是其的真实意思，也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往来。具体为：协议中倪彩虹主张的六笔借款，其中第一笔和第五笔王勤均认可，且与其方认可的第三份手写借条数额基本吻合；第二笔980万元及第六笔1,000万元，倪彩虹存在重复计算，且王勤已有还款；第三笔645.5万元，是倪彩虹自己单方计算的，表格上的签名也是事后补的，其只记得双方之间确有很多的银票往来，但按照惯例，应该是拿一张签一张，但因时间较长，具体多少也已经记不清了；第四笔，其方认可确有借款，但之后已经分次归还，是否还有余额其也不清楚。倪彩虹对于王勤否认的借款补充为：其中第二笔980万元，2013年10月23日，王勤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兴业银行给倪彩虹办理了980万元授信贷款，该贷款由倪彩虹转借给王勤使用。一年到期后还不出，2014年10月23日，由王勤找到案外人金某调头寸,即以倪彩虹向案外人金某借款990万元(其中本金980万元,利息10万元),并以王勤作为担保人的方式偿还银行贷款。之后，王勤多次出具借条确认，该笔金某的借款实质系王勤所借，由王勤负责清偿。以上述方式归还第二笔借款后，续用前述授信合同，以上述同样的方式，2014年10月23日,倪彩虹向兴业银行办理了750万元的零售经营借款，亦转借给王勤使用；其中第六笔1,000万元补充为，同理，王勤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农商银行及兴业银行贷款各500万元,亦均转借给王勤使用。而王勤补充认为第二笔980万元和第六笔两笔500万元计1,000万元，确系由倪彩虹用其公司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后转借给其使用，但其中向兴业银行的借款再由其转借给案外人使用，目前已经由案外人还清,另一笔向农商行的借款系用自己的房屋作抵押的，农商行已经诉讼,应该已经拿到部分拍卖款,而上述还款均应予以扣除。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奉贤支行作为原告，起诉倪彩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等作为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16113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银行与倪彩虹等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银行给予授信额度980万元等内容，期限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3日。2014年10月23日，银行与倪彩虹等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倪彩虹等向银行借款750万元，期限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止。之后，倪彩虹等未按约还款，截至2018年4月2日，倪彩虹等尚欠银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内容。2018年12月19日，该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令倪彩虹等人支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案外人A公司等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倪彩虹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0日，上海金融法院出具（2019）沪74民终137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案外人金某作为原告，起诉倪彩虹、王勤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3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倪彩虹、王勤共同归还案外人金某借款990万元等。之后，因未履行，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诉讼中，案外人金某向法院确认，通过拍卖房屋方式，目前王勤已归还180万元。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奉贤支行作为原告，起诉倪彩虹、案外人A公司等作为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2122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银行与A公司、倪彩虹等人分别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银行给予A公司授信额度500万元、倪彩虹等人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之后，又签署了一系列的借款合同等。之后，倪彩虹等未按期归还，仅由案外人A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归还500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4月2日，该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A公司归还借款期内的利息28,206.75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由倪彩虹等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倪彩虹不服提起上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2019年7月5日，上海金融法院出具（2019）沪74民终473号民事裁定书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关于案外人A公司还款500万元一节，在案外人徐某诉王勤，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2676号民间借贷一案中的审理查明中认为，徐某出借给王勤等借款总计780余万元，其中500万已用于代王勤归还前述银行贷款。案外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作为原告，起诉倪彩虹、王勤、案外人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等的金融借款合同一案，案号为（2015）闵民四（商）初字第368号。该案经审理认为，2014年1月16日，银行与A公司、王勤等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倪彩虹等人则向银行出具了《担保函》。所涉借款金额500万元。2015年12月28日，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A公司归还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并由倪彩虹等承担保证责任，由王勤及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抵押物承担清偿责任。现该判决业已生效，经银行申请执行，目前已将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拍卖受偿，执行支付案外人1,757,547.13元。案外人李某作为原告，起诉倪彩虹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6）鲁0303民初3333号,该案审理后倪彩虹等不服，提起上诉，由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鲁03民终2134号。上述案件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通过于2014年9月12日，以李某邮寄涉案承兑汇票20张，总金额645.5万元,交付借贷资金的借贷关系成立,而倪彩虹将涉案承兑汇票转付给王勤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认可倪彩虹主张的案外人李某与王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涉案借款总额645.5万元，应减去王勤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8月21日及2015年9月9日分别汇入案外人李某账户的50万元、5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7年10月19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倪彩虹等归还案外人李某借款525.5万元。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倪彩虹通过案外人A公司分别向王勤指定的收款人许年庆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30万元、90万元、210万元。2014年9月18日，王勤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壹年，利率30%。倪彩虹认为该笔借款之后仅还过部分，尚余200万元由王勤确认并出具借条。2016年12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诉机关，起诉王勤一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2016）沪0120刑初197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王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六百万元等。该案中关于倪某一节的经审理查明为：被害人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王勤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以需要过桥资金、客户资金周转等为由，以票据贴现、借款等方式骗取其钱款，造成其3,000余万元损失，公诉机关未就倪某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裁判，且控辩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王勤支付给倪某的钱款数额已经超过犯罪数额，故在诈骗事实中未予认定。之后，检察机关认为定罪量刑有误，就该案提起抗诉，王勤不服亦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与原判相同的诈骗事实和证据后出具（2018）沪01刑终61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增判，即王勤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七百万元。之后,倪某历经申诉等程序，终因刑事案件中对本案所涉标的均未予认定及处理，现倪某只得于2018年7月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后，以民事诉讼起诉来院。诉讼中，案外人A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倪彩虹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一大股东，其公司向王勤等所有转账产生的债权均由倪彩虹享有，由倪彩虹向上述当事人主张借款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涉嫌刑事诈骗。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刑初1978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刑终619号刑事判决书均未将本案事实认定为犯罪事实，故本案中倪彩虹以民事诉讼起诉来院，法院应予以处理。争议焦点之二：打印借条的认定。审理中，王勤不认可打印借条，还辩称系在受到威胁或逼迫的情形下所签，不是其的真实意思，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之，通过倪彩虹举证的一系列相关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借条、转账凭证等材料，均能印证倪彩虹打印协议中第一、二、三、五、六笔借款已经发生的真实性；而第四笔借款倪彩虹有手写借条及转账凭证印证，王勤辩称还过部分、记不清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倪彩虹诉请的总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同时，对于案外人已经替王勤归还部分及王勤以物抵债部分，法院采纳王勤主张的应予抵扣的意见。争议焦点之三：关于利息。根据当事人于庭审自认及相关案件的查明材料，上述借款中向兴业银行借款的第二、五笔及第六笔中部分，涉及金额980万元、750万元、500万元，均系双方商定，由倪彩虹出借名义向银行信用贷款后高利转借给王勤，故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无效借款合同情节，倪彩虹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对于该部分借款合同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借款的利息起算，倪彩虹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书面约定，自愿调整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双方之间有合同约定，且金额尚属合理，亦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彩虹借款本金32,162,930元；二、王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彩虹以借款本金9,862,9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王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彩虹律师费15万元。四、驳回倪彩虹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237,364.65元，由倪彩虹负担42,177.47元，王勤负担195,187.18元。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内容均已在判决书中予以了详细的阐述，上诉人王勤虽仍持有异议，但其在法院审理期间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佐证其辩称内容，故本院对其要求更改一审法院判决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37,364.65元，由王勤负担（该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