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兴东街22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军，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鸣，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武汉泊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兴东街22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军，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世海天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隆祥东街18号16层。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军，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鸣、原审被告武汉泊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豪大酒店）、原审被告武汉世海天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海天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阳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中龙阳医院明确上诉请求为：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45.5元。事实与理由：高鸣于2017年8月开始在龙阳医院从事会计工作。在劳动仲裁中，高鸣申请龙阳医院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委裁决由龙阳医院支付高鸣2018年6月、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在一审中，高鸣又起诉要求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支持了该诉讼请求。二倍工资差额并非劳动所得，是对用人单位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一种惩戒；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在劳动仲裁裁决的基础上加大了对龙阳医院的处罚，这是不公平的。另外，高鸣自身也是从事管理岗位的工作，应该清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可以认为高鸣在劳动仲裁中放弃了部分权利，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但增加的金额部分也不应得到支持。高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泊豪大酒店与世海天源公司述称，同意龙阳医院的上诉意见。高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世海天源公司向高鸣支付周末加班工资23260.30元；2.判决龙阳医院向高鸣支付经济补偿金26250.13元；3.判决龙阳医院协助高鸣申领失业保险金；4.判决龙阳医院支付高鸣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判决龙阳医院支付高鸣未休年休假工资394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阳医院、泊豪大酒店、世海天源公司为关联公司。高鸣于2014年4月14日入世海天源公司处从事会计工作。同年7月14日世海天源公司与高鸣签订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3000元/月。世海天源公司发放高鸣2014年5月、6月基本工资2400元，7月基本工资30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高鸣每周工作六天。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但高鸣仍在世海天源公司工作，其工资由泊豪大酒店代为支付至2017年7月份。2017年8月，世海天源公司安排高鸣至龙阳医院处从事会计工作，龙阳医院未与高鸣签订劳动合同。龙阳医院从当月开始为高鸣发放工资，并从2017年9月起为高鸣缴纳社会保险。高鸣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绩效工资等组成，其中绩效工资为浮动的，每月不等。根据高鸣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的月工资依次为：4385.03元、4381.15元、4523.74元、4580元、4520.82元、4357.86元、4605.22元、4637.23元、4967.39元、4348.17元、4317.58元。2019年5月9日，高鸣向龙阳医院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2014年4月至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从2018年6月起无故扣发绩效工资、从2017年8月起无故克扣每月工资300元、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不支付加班费、2019年4月延长工作时间及未安排休年休假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龙阳医院已付清高鸣2019年5月9日前的工资。2014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世海天源公司未安排高鸣休年休假。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龙阳医院未安排高鸣休年休假。高鸣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72.75元。根据高鸣自行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其在2019年3月和4月不存在加班情形。2019年5月27日，高鸣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370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高鸣与世海天源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阳医院支付高鸣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45.5元、年休假工资3949.86元，驳回了高鸣的其他仲裁请求。高鸣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高鸣与世海天源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高鸣与世海天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于2017年7月解除，高鸣于2019年5月27日就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申请仲裁已超过1年时效期间，世海天源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成立，对高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鸣已就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申请了仲裁，现高鸣起诉要求龙阳医院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诉讼请求的调整，且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与本案合并审理。高鸣自2017年8月至龙阳医院上班，此后由龙阳医院为其发放工资并交纳社保，直至2019年5月9日高鸣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阳医院未依法与高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在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向高鸣支付二倍的工资，高鸣关于此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计算为49624.19元（4385.03元+4381.15元+4523.74元+4580元+4520.82元+4357.86元+4605.22元+4637.23元+4967.39元+4348.17元+4317.58元）。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高鸣未能就龙阳医院存在无故克扣其工资和2019年4月加班且未获得加班工资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高鸣与龙阳医院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8月才建立，其关于2014年4月至2016年9月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2017年3月以前未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与龙阳医院不具有关联性，无法成为高鸣被迫解除与龙阳医院劳动关系的依据。故龙阳医院并不存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高鸣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龙阳医院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阳医院愿意支付高鸣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949.86元，并愿意配合高鸣办理失业保险手续，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鸣与世海天源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龙阳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鸣未休年休假工资3949.86元；三、龙阳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鸣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624.19元；四、驳回高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高鸣负担（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龙阳医院向高鸣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的问题。高鸣先就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申请了仲裁，后起诉要求龙阳医院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并进行合并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龙阳医院向高鸣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624.19元，并无不当。综上，龙阳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