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城关镇集美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南戎西村。 法定代表人：傅振松，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松，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鑫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贾圩村S310省道旁。 法定代表人：秦国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安，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大花，男，195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明，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霍邱县城关镇集美学校（以下简称集美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鑫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翔公司）、孙长明、田大花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美学校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因违约造成上诉人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长明、田大花签字的混凝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不符。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送到工地，甲方应指定专人在发货单签字确认，次月月初乙方以发货单为依据计算甲方当月使用方量，并开具结算单，甲方指定专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作为甲乙双方结算单的依据。甲方指定现场发货单签收人员傅振连、魏元润。因此傅振连、魏元润在发货单上签字才是双方结算依据，孙长明、田大花签字的供货单不应成为本案定案依据。鑫翔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指定的傅振连、魏元润签字，结算单签字才是最终混凝土方量的结算标准，傅振连、魏元润签字的发货单仅有金额为617945元，因此按照合同约定，鑫翔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方量结算金额为617945元。上诉人已支付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已多支付382055元，多支付的应予退回。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鑫翔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乱倒混凝土，提前终止供应上诉人混凝土导致上诉人成本增加，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鑫翔公司负有违约责任，但并没有对鑫翔公司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也未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审查。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超出举证期间提出不予允许。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答辩状后，却主动向答辩状中提到的孙长明、田大花进行调查。鑫翔公司随后申请追加孙长明、田大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凡是知道案情情况的人都可以出庭做证，为了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可以根据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主动调查，却不能在开庭时允许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显然有失公平。鑫翔公司在提供混凝土过程中，不按照要求随便倾倒混凝土，导致混凝土浪费严重，为此双方发生两次矛盾，并报警处理。上诉人教学楼建设过程中，鑫翔公司在没有任何通知和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停止供应混凝土，导致上诉人学校建设工期延长，各项施工建设成本增加，由于霍邱混凝土被几家供应商联营、垄断，鑫翔公司停止供应后，其他几家均表示不予提供，为此上诉人只好停工。经上诉人多方努力，为了工程建设需要，上诉人不得不购买其他供应商高价混凝土，为此多支付十多万元，上诉人的这些损失都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而上诉人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却要承担诉讼费用，显然不公平。 鑫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田大花、孙长明是学校聘用的工作人员接受混凝土属履行职务行为，认定混凝土用于集美学校建筑工程，由集美学校承担付款责任正确。集美学校的工作人员签收混凝土是受学校工作安排，鑫翔公司也不可能指派学校工作人员签收混凝土。二、集美学校认为鑫翔公司提前终止混凝土供应，乱倒混凝土没有事实依据，仅是集美学校的单方陈述。集美学校要求鑫翔公司供应混凝土，鑫翔公司从没有拒绝过。混凝土绝大部分都是用泵车输送管道将混凝土输送到指定浇筑位置，输送管道的末端软管都是建筑施工人员在操作，故集美学校称混凝土乱倒根本不存在。集美学校看到混凝土浇筑完毕，为了达到不给混凝土款的目的，而编造的理由。混凝土款本应在工程结束付清，至今已拖欠8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鑫翔公司未按约交货无事实依据，鉴于该错误认定仅影响利息，未影响货款，鑫翔公司为尽快拿到货款，没有提出上诉。 鑫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混凝土款84587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1月3日计算至偿清日止）；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集美学校因综合楼、教学楼工程建设需要从鑫翔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自2019年6月4日起鑫翔公司开始向集美学校供应混凝土。同年8月8日，鑫翔公司与集美学校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第四条工程量的计算方法，1、混凝土方量应直接以运输车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计算。预拌混凝土送到工地，集美学校应指定专人在发货单签字确认，次月月初鑫翔公司以发货单为依据计算集美学校当月使用方量，并开具结算单，集美学校指定专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作为买卖双方结算单的依据；2、集美学校指定现场发货单签收人员为傅振连、魏元润。第六条供应数量及付款方式：80%按约付款。第十二条其他，6、集美学校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的，应向鑫翔公司支付拖欠混凝土货款总额按月二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供货结束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此间双方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定期结算。购销合同签订前和签订后，鑫翔公司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接收人均为孙长明、付振连、田大花，没有魏元润签字接收。集美学校负责人和田大花、孙长明在纠纷发生前均不知晓涉诉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指定有接收人。经集美学校对鑫翔公司提交的收货单统计计算，认可有效指定收货人接收混凝土货款金额为617945元，不认可田大花签收的2126立方米价款1227925元及孙长明签收的26立方米价款14670元。2019年8月10日和9月12日，集美学校分别支付给鑫翔公司货款50万元，即已付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不持异议。由于原、被告在指定人收货和定期结算方面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引发纠纷，综合双方诉辩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集美学校应否承担支付田大花、孙长明在签订合同后接受的混凝土货款。根据在卷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结合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诉争部分混凝土系用于集美学校建筑工程，集美学校应按其计算确认的总货款1845470元承担付款责任，比除已付货款100万元，集美学校尚应支付845470元；鉴于鑫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约定交货，负有违约责任，致双方长期未结算货款，不能确定被告结欠货款时点和数额，故其诉请被告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11月2日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被告田大花、孙长明系集美学校工作人员，接受混凝土属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偿付混凝土货款责任。被告集美学校辩称鑫翔公司违约造成其学校经济损失，因未举出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邱县城关镇集美学校偿付原告霍邱县鑫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8454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霍邱县鑫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9元，减半收取6129元，由霍邱县城关镇集美学校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集美学校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为：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送货单一组。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停止供应混凝土，外购986方C30混凝土，增加额外支出7万余元。 鑫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集美学校提供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二审认定的事实：鑫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付振连”的签名系傅振连所签，集美学校予以认可。其中多次送货为连续送货，即一批货物由多份送货单组成，部分送货单由孙长明、田大花签名后，傅振连在一批货物的总方量处签名。如2019年9月5日共送混凝土12车次166立方米（12张送货单），每份送货单均有本次送货后的总方量，其中田大花在第1、2、3、8、9、10、11车次的送货单上签名，傅振连在第4、5、6、7、12车次的送货单上签名，第12车次的送货单记载累计车次12、累计方量166。2019年9月17日，共送货7车次74立方米（7张送货单），其中孙长明在第1、2车次的送货单上签名，傅振连在第3-7车次上签名，第7车次的送货单记载累计车次7、累计方量74。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田大花、孙长明的签名是否为职务行为。集美学校认可田大花、孙长明系该学校工作人员，但否认其委托田大花、孙长明签收混凝土，且称两人的签收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从鑫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鑫翔公司将混凝土送至集美学校后，孙长明、田大花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名，因一批货物的送货单具有连续性且傅振连签收的部分送货单有对送货总量的确认，证明其认可孙长明、田大花的签收行为，结合两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两人的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 二、集美学校要求鑫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之规定，集美学校要求鑫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集美学校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依法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集美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9元，由霍邱县城关镇集美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