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2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强，曾用名“张祥”，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开州区。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4年4月16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10月17日经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冉兵，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渝0154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8日23时许，被告人张强通过微信得知王某在开州区xx镇xx山庄KTV唱歌、喝酒，后同高某、陈某到xx山庄KTV找到王某，与王某等人继续喝酒。次日凌晨，张强离开时欲带王某到xx镇去耍，被害人周某（王某男朋友）进行阻止并打了张强，继而两人发生冲突，后被他人劝开，随后周某、王某等人便坐车离开KTV。张强被打后不服气，不顾他人劝阻酒后驾驶渝AJxxxx小车搭乘高某、陈某2追撵周某等人，并在xx镇加油站附近将周某等人的车辆逼停，周某持木棒同被害人张某下车查看。张强见周某等人下车便在前方掉头后加速冲向周某、张某，并说“我要撞死你们”。因周某、张某躲避及时，张强驾驶的渝AJxxxx小车与停在路边的一辆自卸货车相撞，自卸货车被撞后向前滑行又撞上其前方停在道路外的一辆小型轿车，造成三车部分受损（渝AJxxxx车辆受损较为严重）的事故。后民警赶至现场将张强抓获。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0mg/100m1。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强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呼气酒精含量检测单、血样提取登记表、抽血照片，证实：张强经现场酒精检测已达醉酒驾驶标准，医生抽取张强的血液用于送检。3.驾驶员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张强有机动车驾驶证，所驾车辆系他人所有。4.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9日上午，民警将被告人张强抓获。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强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于2014年4月16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行政处罚。6.调解协议，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强与周某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被撞货车由张强负责维修。7.情况说明，证实：开州区公安局xx派出所将周某与张强于2018年7月9日凌晨在xx镇xx山庄KTV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受理为治安案件；被告人张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公安机关调取案发现场附近监控的情况。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晚上，我和朋友“李某”、周某、“可可”在xx山庄KTV喝酒，后来张强也来喝酒。次日凌晨，周某和张强因为“可可”的事情发生冲突，打了起来，两人被拉开。周某、“李某”等人先行驾车离开，张强就开车要去堵“李某”他们，当时张强刚喝了酒，我们劝他不要开车，但是张强不听，自己开车去追。张强驾车在xx加油站附近把周某等人的车拦住，周某下车找张强理论，张强将车掉头向周某撞了过去，但是周某跑得比较快，张强就没撞到周某，把停在路边的一辆大货车撞到了。我看到事情有点大，就报了警。9.证人王某（外号“可可”）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晚上，我和周某等人在xx镇的xx山庄KTV唱歌。次日凌晨，张强一行三人过来找我，张强也来喝酒。张强走的时候，我出门去送他，张强对我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带到xx镇去”。我男朋友周某听见后就来拉我，他们一人拉我一只手，都不放手，后来周某用手打张强，张强就还手，两人相互打起来。双方被拉开后，我和周某等人驾车离开，张强驾车在xx加油站附近将我们的车逼停。周某和另一个人下车后，张强驾车掉头加速撞向周某，周某看到车撞过来，就跑开了，张强的车撞到了路边的货车。整个过程中，张强驾车速度非常快，一点都没犹豫，也没有踩刹车。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21时许，我和“可可”、周某等人在xxxx山庄KTV喝酒，之后张强带着人来找“可可”，张强和我们一起喝酒唱歌，次日凌晨准备走了，“可可”去送张强，张强准备把“可可”带到xx镇去，就拉扯起来，周某生气了，打了张强，张强也准备还手。两人被拉开了以后，我和张某、周某、“可可”等人一起开车走了。车开到xx镇加油站附近时，张强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将我们的车拦住。张某和周某下车去看，周某下车时拿了一根木棒，张强开车在加油站掉了个头，直接加速朝周某与张某撞过去，车速非常快，周某与张某往旁边一躲，闪开了，张强开的车撞到了路边的大货车。我赶紧下车去看张强有没有受伤，结果看到张强没有受伤，并且张强还在车上继续说他要弄死周某。11.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9日1时许，我在睡觉时听到外面巨大的碰撞声，我起床来看，发现我停放在路边的货车被一辆白色的车撞了，我的车尾灯、前保险杠都被撞坏了。我的货车被撞后向前移动，将前面一辆小车撞到了。这需要很大的撞击力，一般正常行驶的小车是撞不动的。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xx加油站工作人员，案发当晚我听到很多人在加油站门口争吵，具体内容没听清楚。我起来时，发现我们加油站和xx道班之间有很多人围着，警察也在现场。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晚，我和张强、陈某2在xx吃夜宵，我和张强喝了酒。张强叫我们一起去xx镇耍，陈某2就开了一辆白色的车到了xx镇xx山庄KTV，我又喝了几杯酒，因为酒喝多了我感觉头晕就去休息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到了车上，张强开车往xx街上方向开，后来撞到一辆货车。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20时许，我和张强、高某在xx镇吃夜宵，张强喝了七八瓶啤酒。23时左右，张强说xx镇有个朋友叫我们去耍，我就开车和张强、高某一起到xx镇xx山庄KTV，张强又和他们喝酒唱歌。次日凌晨1时许，张强跟别人吵了起来。对方先开车走了，张强说他要开车，我一直不让他开车，因为他喝了酒，我怕他开车出问题，但他坚持要开。然后他开车带着我和高某到了加油站的位置将一辆车拦住。那辆车上下来两个人，手里还拿着东西，张强将车掉头，车速很快，撞到了路边的货车。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xx镇中心卫生院护士。2018年7月9日凌晨，我在xx派出所给名叫张强的男子提取了血样。16.被害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晚上，我和王某等人在KTV喝酒，后来张强等三人到我们的包房来一起喝酒。张强准备走的时候，拉着我女朋友王某的手说要把她带到xx镇去耍，王某不同意，张强就拉她说要强行把她带走，我也去拉王某说不去，张强瞪了我一眼，我就一拳向张强脸上打去，后来我们被劝开了。之后我就坐车离开，车开到xx镇加油站附近时，张强开车把我们逼停了。我和张某持棒球棒下车去看，张某走到张强的车附近和他说了些什么，张强就驾车掉头对着我们开过来，开得比较快，准备撞我们。我往边上避让了一下，张强就撞到路边的货车了，之后我们就先离开了。17.被害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8日晚上，我和周某等人在xx镇xx山庄KTV喝酒、唱歌，次日凌晨张强准备走，他走的时候非得要把“可可”拉走，因为“可可”是周某的女朋友，周某就很生气，在KTV的过道打了张强，我把周某劝住以后，就跟周某、“可可”一起坐“李某”的车离开，我们到xx镇检查站附近时，张强开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追上我们并将我们拦住。我下车看是怎么回事，周某也拿了一根棒球棒下车，我问张强“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要搞？你喝了酒又伤成这个样子”。话没说完，张强就把车往加油站方向开了，在加油站的三岔路口掉了头然后直接向我们加速冲过来，还在吼“我要撞死你们”。周某见张强掉头时给我说“糟了，他要开车来撞我们”。在张强开车过来时，周某推了我一把，喊了一句跑，张强就开着车从我身旁过去撞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货车尾部。我们见张强撞车了，就报了警，之后我们就开车走了。18.被告人张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9日1时许，我通过微信联系到“可可”，她告诉我她在xx镇xxKTV喝酒，于是我朋友陈某2就开车带我到了xx镇，在KTV喝了半个小时的酒准备离开，我出包房时把“可可”拉出来打个招呼准备回家，这时一个人出来把“可可”拉到一边，然后直接打我。周围的人把我们拉开后，对方的人开车走了。我见他们走了，很生气，就开着陈某2开来的车牌渝AJxxxx的车去追，在xx加油站将对方追到了，我将车横在路中间将他们挡住，对方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问我想做什么，我就说“我要撞死你”。说完，我驾车在加油站掉头，朝那人撞去，但那人让开了，我没有把他撞到，我的车就撞到一辆货车后面，对方的人开车跑了。19.鉴定意见，证实：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0mg/100m1。2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张强驾车掉头后逆向行驶，与左侧路边停靠的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力度大，车辆损毁严重，货车被撞后向前滑行，与前面另一辆小车发生碰撞。21.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强进行抽血、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和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亦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强在与周某发生纠纷后，因不服气而驾车追撵被害人周某等人，在将周某、张某等人的车拦停后，周某、张某持木棒下车查看时，被告人张强驾车向前掉头后加速冲向周某、张某，并声称“我要撞死你”，其驾车车速很快，且指向特定的对象，因此张强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在客观方面，被告人张强与被害人周某发生纠纷后，驾车追逐、拦截周某，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最后发展到驾车撞人，因周某、张某躲避较快而未撞上，其所驾驶车辆撞到路边停放的货车，导致其车辆严重受损，路边停放的两辆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后果，从车辆受损的情况可以看出，冲撞的力度很大，在客观上足以达到致人死亡的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张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在客观上驾车加速冲向他人，因被害人周某、张某躲避及时而未撞上，因此被告人张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强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强在与被害人周某发生纠纷后，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追逐、拦截被害人周某等人，经鉴定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0mg/100m1。因被告人张强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目的是追逐被害人周某，欲对周某实施报复，而后驾车冲撞欲杀害被害人周某、张某未果，对于被告人张强故意杀人行为和危险驾驶行为应从一重罪处断。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张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张强及辩护人认为张强在公安机关的首次供述是在酒后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所作，且未制作同步录音录像，应予以排除；申请通知吴某等人出庭作证，拟证实张强驾车朝周某、张某所在位置行驶系为避开道路上的大坑，并非为了撞人；原判认定张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张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改判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强及辩护人认为张强在公安机关的首次供述是在酒后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所作，且未制作同步录音录像，应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报警后于2018年7月9日凌晨赶至现场将张强带至公安机关讯问，张强在此次讯问中对作案过程作了详细供述，次日18时20分至20时20分又作了第二次供述，该次供述中张强对第一次供述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二次供述公安机关均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后经鉴定张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9.0mg/100m1，系醉酒驾驶机动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案情，本案不属于在讯问过程中应当进行录音录像的重大犯罪案件，公安机关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不违反相关规定；其次，张强在第一次供述中对作案过程作了详细供述，且在次日18时20分至20时20分的第二次供述中对第一次供述的内容进行了确认，说明张强的第一次供述系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作出，公安机关对张强的该次讯问无违法取证的行为，对张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强因纠纷驾驶机动车故意撞向他人，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强的辩护人申请通知吴某等人出庭作证，拟证实张强驾车朝周某、张某所在位置行驶系为避开道路上的大坑，并非为了撞人；原判认定张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张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鉴定意见，证人高某、陈某2、许某1、李某1、王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张某的陈述，上诉人张强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二次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张强与被害人周某发生纠纷后，驾驶机动车故意撞向周某、张某，因二人躲避较快而未撞上，张强驾驶机动车撞到路边停放的货车，导致其车辆严重受损，路边停放的两辆车辆不同程序受损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张强驾车朝周某、张某所在位置行驶的主观故意是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而非避开障碍等，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及认为张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根据张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张强犯故意杀人罪，因其系犯罪未遂而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量刑适当，对辩护人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 梅审判员 徐 海审判员 李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清书记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