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大街161号。法定代表人：许小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眉清，北京市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明，男，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景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单位是具备办学许可证书的民办高校，根据教育部关于教师资格的要求，上诉人教师岗位工作员工应当具备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上诉人在招聘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中对此有明确要求，员工劳动合同里也明确“在签订合同时未达到本科学历的35岁以下员工，在两年必须达到本科学历”。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入职教师学历有明确要求，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现无证据表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对于入职学历的明确要求，难以认定北京财经学院受欺诈与黄景明签订劳动合同”，既然查明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辽宁工程技术大学毕业并取得学士学位的证据，而其在入职信息表中填写上述学历学位信息，违反了诚信原则”，况且被上诉人入职时提供了伪造的学历学位证书，明显属于利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上诉人受欺诈。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但是又认为上诉人在不知道受欺诈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续签了劳动合同，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工作的认可，继而推定欺诈就不存在了，劳动合同应为有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黄景明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北京财经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判决无须支付黄景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236元；3、判令黄景明返还或赔偿北京财经专修学院113609.52元；4、诉讼费由黄景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与黄景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3月20日生效，试用期至2017年5月19日止，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终止。岗位为移动软件部门讲师。该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在签订本合同时对未取得本科学历的三十五岁以下员工，甲方要求其在两年之内达到本科学历，如未达到甲方有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同日，黄景明在员工信息登记表中填写的教育经历为：辽宁工程技术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学士学位。此后，黄景明在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任教。2019年4月15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约定续订合同2021年3月20日终止。黄景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陆续支付。2019年9月21日起黄景明未到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工作。2019年10月10日，黄景明向北京财经专修学院邮寄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拖欠工资为由，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解除劳动合同。此后，黄景明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一、确认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于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财经专修学院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工资10000元；三、北京财经专修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2019年12月30日，该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79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黄景明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黄景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236元；三、驳回黄景明的其他申请请求。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认可：如支付黄景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40236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景明入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导致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该合同的效力。该争议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具有不可分性，应当予以合并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景明未能提供其系辽宁工程技术大学毕业并取得学士学位的证据，黄景明入职时在员工信息登记表中填写辽宁工程技术大学毕业，获得学士学位，违反了诚信原则，但现无证据表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对于入职学历的明确要求，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对入职后两年内未取得本科学历的三十五岁以下员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而非合同无效，故难以认定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受欺诈与黄景明签订劳动合同，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其次，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并未对黄景明的工作提出异议，且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与黄景明续订了劳动合同，应视为对黄景明工作的认可。综上，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要求确认其与黄景明的劳动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黄景明返还或赔偿款项，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黄景明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劳动关系期间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北京财经专修学院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黄景明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景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02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黄景明入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导致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北京财经专修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学院在招聘黄景明时将本科学历作为三十五岁以下员工的明确录用条件，亦无证据证明签订劳动合同时违背了其学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作为用人单位，亦应就招聘人员的简历进行核实，但其怠于行使核实的权利；再次，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对入职后两年内未取得本科学历的三十五岁以下员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并未在黄景明入职两年后就学历问题向黄景明主张过权利，而是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与黄景明续订了劳动合同。故，虽然黄景明未能提供其系辽宁工程技术大学毕业并取得学士学位的证据，其在入职时填写了该信息，违反了诚信原则，但不能认定该行为导致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效。黄景明以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为由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解除劳动合同，经查，北京财经专修学院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黄景明与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判决北京财经专修学院向黄景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京财经专修学院上诉主张无需向黄景明支付上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财经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