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村一里15号49号楼二层232号房间。法定代表人:曹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行，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上诉人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依法判决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退回工资17050.35元；被上诉人赔偿我公司需支付给会计公司理乱账费用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员工入职在无特殊情况下均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入职表，被上诉人在入职上诉人公司前，上诉人就当面告知，我单位的入职手续为员工入职登记表，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后，上诉人就为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下半个月）入职的被上诉人办理2019年1月社保增员手续，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2019年6月开始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经常迟到，经公司多次提醒却毫无改正。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专职会计人员，在职期间所做账目数额存在很大出入，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相应期间的会计凭证未做，税务申报资料不全，统计申报资料没有，丢失相应发票，未完成也不能胜任本职工作。被上诉人要求我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的请求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在未完成本单位在职时的工作和会计交接手续仍去其他单位工作，被上诉人应当交回2019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被上诉人是考取初级会计职称的专业会计人员，未能按照工作规范办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公司库存商品明细账无法继续使用，需聘用会计公司进行乱账整理，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弘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弘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弘兴公司不向张行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弘兴公司不向张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行于2019年1月16日入职弘兴公司，担任财务人员，负责发票开具、做账、纳税申报、社保申报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8日，张行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支付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94号裁决书，裁决：一、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行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五万零一百七十元；二、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元。本案庭审中，弘兴公司主张张行的月工资为基本工资4130元加绩效工资1770元加考勤工资100元，其中绩效工资及考勤工资均系浮动工资，绩效工资须根据单位效益及个人工作情况进行核实；张行作为财务人员，在职期间所做账目数额存在很大出入、税务申报存在误报，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会计凭证未按要求打印、排序、装订，2019年11月份的会计凭证一张未做，工作严重失职，未到达会计行业要求，未完成本职工作，亦不能胜任工作，故其单位于2019年11月21日与张行解除了劳动关系；张行所提供的个人简历系不真实的，经核实后发现工作经历中所写公司均不存在或名称不符；其单位要求张行于2019年11月22日办理工作交接，但张行仅完成一半交接工作后就自行离开，后拒不配合其单位完成交接工作。弘兴公司提交张行交接情况、工作未完成及商品未入库的视听资料、未完成工作照片、丢失的发票、情况说明及对方联系方式、库存帐、个人所得税申报对比表、会计交接清单对上述主张加以佐证。张行认为出入库之前的数字就不对，其在职期间没有实际的出入库，认可没有装订，是因为装订需要复印原始文件，而凭证的原件拿去招投标了，丢失的发票不是其开具的，那天他休假，快递两个字是其写的，但是并不是他邮寄的,出入库的单子跟发票是有出入的，弘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跟他亲戚开的公司来回开票，不是每一份都有出入库的票，工资表是王宝兰做的，其负责申报个税，只能做到和工资表一致。其11月工资并未发放但是申报了个税，说明弘兴公司申报个税本来就混乱，双方没有签到劳动合同，弘兴公司通知其离职，其没有交接义务，弘兴公司通知其交接头一天就让其把东西拿走，在东西拿走后才通知交接，交接时王宝兰一直忙私事，因下午有事，其说过后就走了。张行主张其月工资为固定工资6000元，弘兴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无故口头通知其一个月后不用上班，并于2019年11月21日因得知其申请劳动仲裁而将其开除。张行提交工资明细清单、银行交易明细、社保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行2019年1月到10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之前工作单位属实，因为王宝兰人身攻击故此没再去单位。弘兴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张行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加绩效及考勤，对社保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因弘兴公司对工资明细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均予认可，故对该工资明细清单中所载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对张行于2019年1月16日入职弘兴公司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虽然弘兴公司主张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所载内容，弘兴公司应当支付张行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弘兴公司主张张行存在严重失职，未达到会计行业要求，未完成本职工作，亦不能胜任工作，但未就其工作失职所造成的后果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单位履行了对张行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其工作岗位的行为，故其于2019年11月21日与张行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存在不妥之处，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结合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明细清单所载应发工资数额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弘兴公司应当向张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行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二、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三、驳回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弘兴公司提供以下材料：1、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平台查询单，以证明张行未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已去其他单位工作；2、上诉人以及北京北方弘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与北京德瑞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人）签订的合同、相应发票及汇款业务回单，主张张行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3、2019年11月11日与张行谈话录音记录，主张张行工作错误及单位提出协商转岗张行未同意；4、张行提交给单位的初级会计师证书，主张张行应遵守会计法；5、2019年11月22日与张行核对账目交接单、上诉人公司2019年8月至10月未完成的工作、张行不交接及商品未入库视频、张行2019年11月11日转岗谈话录音，以证明张行未能完成本职工作、张行工作错误及单位提出协商转岗张行未同意。张行认为弘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由弘兴公司自行修改，对弘兴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弘兴公司称其系以张行工作严重失职，未完成也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未进行工作交接，造成单位损失等原因，与张行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弘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关系前为张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张行仍不能胜任工作，亦不足以证明张行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并且，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弘兴公司应当向张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弘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张行于2019年1月16日入职弘兴公司，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弘兴公司支付张行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17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弘兴公司所提请求张行退回工资17050.35元，赔偿需支付给会计公司理乱账费用60000元的上诉请求，弘兴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弘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方弘兴(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