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276号 原告：吴晓蓉，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笙楠、袁法群，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 法定代表人：姚晓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北西环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文洪，总经理。 被告：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1881号7幢3层B区330室。 法定代表人：林文洪。 被告：林文洪，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林文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林文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晓蓉与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孚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晓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笙楠、袁法群，被告冠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以及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晓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冠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尚欠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为6641095.89元）；二、判令被告冠福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100000元；三、判令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冠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434808.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冠福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年利率为36%；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担保债权最高额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冠福公司指定账户转账400万元，通过微信分别转账60万元、54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王建明向被告冠福公司指定账户分别转账500万元、500万元，原告共计借出人民币2000万元。此后，原告于2018年7月6日、7月13日、7月27日、8月3日分别收到30万元、40万元、20万元、20万元四笔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进行计算，多余部分予以抵扣本金，截至2020年8月3日，被告冠福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9434808.24元，自2018年8月4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故诉至法院。 被告冠福公司答辩称：冠福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在程序上已经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一般处理原则，我们要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一，德化县公安局经侦部门已经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冠福公司实控人各项违规事项正式刑事立案。因实控人存在未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对外担保和资金占用的事项，目前已经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并由德化县经侦部门立案。第二，原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放贷”，可能同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非法经营罪，存在高利贷和套路贷中常见情形。因冠福公司继续举证能力有限，恳请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第三，冠福公司认为被告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的犯罪行为与原告之间存在牵连，程序上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后移送黄浦公安。在实体上，我们认为本借款合同因原告方与冠福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林文智恶意串通，损害了冠福公司的利益而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林文智本人承担。 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共同答辩称：第一，我们认为原被告之间素不相识，也无借贷合意。被告因为资金周转向朋友融资，经朋友介绍而认识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创始人赵峻。冠福公司是在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且只提供了一份借款合同并由赵峻带回。当时赵峻最终根据实际的放款，在这个空白的合同上填写出借人的姓名，根据具体的放款金额来填写具体的借款金额，连约定的利率都是空白的，实际在2018年4月是按照月利率9%支付利息。直到两个月以后，我们无法归还2500万元，才将这个月利率降为6.3%。再到2018年的7月经过借新还旧，将2000万元归还，此时约定月利率为5.5%。被告认为赵峻等人创设的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专门从事借贷业务，而且是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且赚取高额的利息。原、被告素未谋面，也根本就没有跟原告谈起过相应的借款，且合同也是由原告提供统一的借款格式合同。我们在证据里面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利息的支付，绝大部分是付给第三人，而且约定的利率也远远高于法定的3%的利息。因此我们认为本案的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没有依法取得放贷资质，而以民间借贷为业赚取高额利润。所以这样的借贷合同应当是无效的，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原告吴晓蓉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款合同》，证明原告与六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达成了借款、保证合意，并对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 2.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 3.微信转账； 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1000万元。 4.委托付款书； 5.王建明身份证复印件； 6.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 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委托案外人王建明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1000万元。 7.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被告冠福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冠福公司工商信息及股东信息； 2.闻舟公司工商信息； 3.同孚公司工商信息； 4.《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董事辞职的公告》； 5.《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董事长辞职的公告》； 上述证据证明冠福公司、闻舟公司、同孚公司实际均由林氏家族控制，被告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系冠福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6.《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对外担保、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占用等事项的提示性公告》； 7.承诺函、补充承诺函； 8.德化县公安局调查取证通知书； 9.冠福公司关于控股股东收到《取保候审决定书》的公告； 10.德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两份； 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冠福公司控股股东违规出票、担保。借款的总额为224177万元，其中以公司或控股子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并占用合计38881万元，且控股股东已经公开承认借款等行为系个人行为。 11.《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证明被告冠福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章程等文件已在巨潮资讯网、《中国证券报》等渠道公开，证明章程规定被告冠福公司只能向金融机构融资，不能向自然人借款，且向金融机构借款也需要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批准以及证明公司除法定会计账簿外，将不另设立会计账簿。 12.P2P平台华夏信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刑事立案的新闻报道； 13.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官方微博截图； 上述证据证明林文洪参股的华夏信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刑事立案，而本案所涉款项的资金也全部流入由林文洪100%控股的闻舟公司。 14.（2019）沪0120民初16318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证明同系列另案中控股股东因违规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涉诉案件因涉及刑事犯罪已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银行流水31份，证明五被告与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属人员借款和还款付息的情况。 2.“钱塘文化”公众号文章《钱塘文化会员风采--赵峻：大道无形，德行天下》，证明赵峻是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专门从事民间借贷业务。 3.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该公司的原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为王晓成，是被告的一个支付利息方。 4.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平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 5.（2018）浙01民申505号民事裁定书； 上述证据证明赵峻同样是州平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王文英系杭州平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琳莉是赵峻的妻子，同样也是杭州平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 被告冠福公司对原告吴晓蓉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其对所有的借款完全不知情且并未收到借款；对证据2-3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4-6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原告吴晓蓉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除了担保方签章的部分外均不是由其书写的；对证据2-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4-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原告吴晓蓉对被告冠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1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被告冠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原告吴晓蓉对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被告冠福公司对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4、6、7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2、3、5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冠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3、11、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及证明力综合全案再予认定；证据4-10、12—1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提交的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力综合全案再予认定；证据2-5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7月3日，吴晓蓉（甲方）与冠福公司（乙方）、闻舟公司（丙方）、同孚公司（丙方）、林文洪（丙方）、林文智（丙方）、林文昌（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人为冠福公司，担保人为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昌、林文洪；2.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借款期自2018年7月3日起，利率为年化36%；3.乙方任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发生逾期、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并收回所有本息；4.乙方违约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5.乙方提供丙方作为其履行本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丙方承诺对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叁年，担保人对主合同中的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出借人将出借款项打入闻舟公司，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徐泾支行，账号为98×××89。2018年7月3日，原告吴晓蓉通过招商银行向闻舟公司的账号98×××89转账400万元以及通过微信转账540万元、60万元。2018年7月3日，案外人王建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业务处理中心向闻舟公司分两次汇款，每次汇入500万元，并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其曾接受吴晓蓉的委托，向开户名为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徐泾支行，账号为98×××89的银行账户汇款壹仟万元整用于吴晓蓉出借给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此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6日、7月13日、7月27日、8月3日收到被告林文洪还款3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原告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将上述款项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其中第三笔200000元的还款虽不足以支付利息但原告同意对利息不足部分不予追究。经计算，截至开庭，被告冠福公司尚未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9434808.24元。 另查明，原告吴晓蓉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本院认为：吴晓蓉与六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楚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吴晓蓉按照合同约定向闻舟公司交付200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借款合同应当作为吴晓蓉对冠福公司享有借款债权的有效凭证，六被告既然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则应负相应举证责任，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冠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对其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因被告冠福公司未归还借款，原告吴晓蓉据此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核算，截至2018年8月3日被告冠福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434808.24元。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系保证人，对上述款项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冠福公司追偿。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吴晓蓉借款19434808.24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晓蓉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009元，由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负担。 原告吴晓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方 晨 人民陪审员  詹国标 人民陪审员  王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