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黄孝河路特1号（华中博览中心）。负责人：谭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特1号红星美凯龙2楼B8161、B8162。经营者：赵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旖，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业，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应良，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贤彪，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山，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洪应良、陈山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查明，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员工在商场非正常营业时间，带领消费者至消防步梯刷卡时，洪应良失足跌落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在下班时间带领受害人到非营业地点刷卡，是本案侵权结果产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侵权责任法》37条关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时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应只承担补充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该法条规定了场地管理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时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洪应良的损害发生是由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行为造成，依据该法条，上诉人仅承担补充责任。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洪应良的损失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由洪应良自行承担；二、洪应良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药费18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对洪应良的受伤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的做法错误。1、洪应良受伤是因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责任义务和洪应良自身疏忽大意共同导致。2、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在上诉人的店面内，发生事故的消防步梯也不属于上诉人管理、控制的区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针对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辩称，本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事故发生时已过正常的营业时间，但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在非经营时间，带消费者去刷卡，因不是营业时间，商场无灯光照明，导致消费者的跌落。产生这些侵权结果的直接原因是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违反商场规定发生的。故一审法院判我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与事故主要原因不符。我司对消防设施建设是应消防部门的要求留的逃生通道，不存在未尽安保义务的行为。即使我司承担责任，也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针对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我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的安全保障范围应该是顾客进入商场和离开商场之间。不能因为营业时间就免除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的责任。事故发生地，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识，但是事发后，他们已经设置了，证明他们已经意识到存在安全隐患。本次事故是洪应良的疏忽大意导致的，并无直接侵权人，我司无义务承担责任。洪应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山未到庭答辩。洪应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陈山共同赔偿洪应良因人身伤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203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陈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6日下午6时许，洪应良及其家人在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特1号华中博览中心二楼B8161大咖木门店面内，与卖方商谈好各项买卖事宜准备付款时，因店内信号问题，几次付款未能成功。随后，店内员工将洪应良带至商场消防步梯处刷卡。因步梯处无照明设施亦无警示标示，洪应良不慎跌入消防逃生出口并受伤。洪应良在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其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21天，出院医嘱为绝对卧床休息，加强营养等。此次住院，洪应良共支付医疗费35981.9元，其中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垫付18000元。出院后，洪应良又前往武汉市普爱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2776.44元。因此次受伤，洪应良聘请护理人员共花费7950元（2250元+5700元）。2018年7月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洪应良的损伤出具鄂中司鉴2018法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应良伤残程度属十级残疾；后期治疗费用6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14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60日；营养时间为伤后60日。”为此次司法鉴定，洪应良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庭审中，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及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申请对洪应良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双方当事人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年3月11日，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洪应良的损伤出具武中诚法[2019]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应良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医疗费按医院实际发生额为准，或建议按人民币4000元（肆仟圆）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为此次司法鉴定，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另查明，洪应良受伤地为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特1号华中博览中心的消防步梯处，系在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卖场内。2017年12月6日，经营大咖木门的为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洪应良前往消防步梯处刷卡亦是由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员工带领。洪应良前往消防步梯处时，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已经过下班时间，但未清场，消防步梯处无照明及无警示牌。庭审中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陈述消防步梯是可以供人正常通行的。庭审后，经洪应良辨认，陈山并非与其商谈各项买卖事宜及送其就医的人员，洪应良并不认识陈山。一审法院认为，洪应良系在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卖场内可供人正常通行的消防步梯内跌落导致受伤，虽然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认为事发时该公司已经下班，但是其在实际操作中仅仅是采用广播清场及关闭电梯，并且仍会留有通道给滞留的客户离场。而消防步梯系可供人正常通行之地，但其旁的逃生口并无明确的标示作提醒，故对于洪应良的受伤，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洪应良前往卖场消防步梯系由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员工带领，因洪应良对卖场的营业时间及地形并不熟悉，而作为卖场内经营人员对卖场营业时间及地形都清楚的情况下，仍将洪应良带至并无照明且存在无警示的逃生出口的消防步梯处，从而导致洪应良跌落受伤，故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亦应对洪应良的损伤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洪应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照明的消防步梯处理应更加注意，但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及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责任。因陈山系在洪应良受伤后才开始经营大咖木门，且洪应良经辨认也承认与其商谈买卖事宜的人并非陈山，故陈山与洪应良的受伤无任何联系，陈山对洪应良的损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法院酌定对于洪应良的损伤，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应承担55%责任，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应承担35%责任，洪应良承担10%责任。此外，因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鉴2018法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洪应良诉前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其鉴定意见所载明的案情摘要来源于洪应良的自诉，相关检材也是洪应良单方提供，未经质证。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中诚法[2019]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依据案涉双方质证并确认的送检材料进行鉴定，故法院对于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中诚法[2019]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洪应良主张的医疗费24917元，因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其为此次损伤支付的医疗费为38758.34元（35981.9元+2776.44元），且洪应良认可该费用中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垫付了18000元，故法院认定洪应良的医疗费用为38758.34元，其中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垫付了18000元。对洪应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及营养费3000元，因其住院治疗21天，故对于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核定为1050元（50元×21天）；因其提交的出院小结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故对于洪应良的营养费核定为3000元（50元×60天）。对洪应良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因其提交的护理费收据显示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为7950元，故法院认定洪应良的护理费为7950元。对洪应良主张的后期治疗费4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因其所受伤情经法医鉴定后期治疗费为4000元，且其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载明金额为2000元，故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对洪应良主张的误工费86868元，因其系个体工商户，但仅提供了物业公司证明而并未提供纳税凭证，故法院对于其主张的每月收入20000元不予认可，参照本地区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对其误工费核定为14877.7元（45253元/年÷365天×120天）。对洪应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因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其现经常居住地为武汉市硚口区，故法院参照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其残疾赔偿金核定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对洪应良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因其为十级伤残，故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确定系根据双方责任大小及伤残等级酌定，故对于该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承担1000元，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承担1000元。对洪应良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核定洪应良的损失为140546.04元（38758.34元+3000元+1050元+7950元+4000元+2000元+14877.7元+68910元）。根据责任划分，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应赔偿洪应良78300.32元（140546.04元×55%+1000元），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应赔偿洪应良50191.11元（140546.04元×35%+1000元），因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已先期垫付了18000元，故其还应向洪应良支付赔偿款32191.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应良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78300.32元；二、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应良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32191.11元；三、驳回洪应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116元,由洪应良承担411元，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负担2264元，由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144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洪应良系在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卖场内可供人正常通行的消防步梯内跌落导致受伤。对这一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消防步梯系可供人正常通行之地，但其旁的逃生口并无明确的标示作提醒，故对于洪应良的受伤，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洪应良前往卖场消防步梯系由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员工带领，作为卖场内经营人员对卖场营业时间及地形都清楚的情况下，仍将对卖场的营业时间及地形并不熟悉的洪应良带至并无照明且存在无警示的逃生出口的消防步梯处，从而导致洪应良跌落受伤，故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亦应对洪应良的损伤承担相应责任。洪应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照明的消防步梯处理应更加注意，但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及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责任。对于洪应良的损伤，一审法院酌定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应承担55%责任，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应承担35%责任，洪应良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武汉竹叶山分公司负担800元。武汉市江岸区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