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7号润华大厦2号楼1210。法定代表人：逄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贵，男，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女，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亭，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新更，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安阳市滑县桑村乡江马厂村农民，住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上诉人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成七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亭、江新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成七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贵、张佳，被上诉人王树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被上诉人江新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成七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树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树亭、江新更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成七彩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梁洪涛并非西山艺境项目的负责人，其签字的《西山艺境维修证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公司仅对《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梁洪涛签字部分以上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其签字部分以下关于具体工程量的内容真实性并不认可。2、王树亭提供的金地华宸项目工资表除首页外，因均没有梁洪涛签字，同成七彩公司对该证据已提出合理的质疑。3、同成七彩公司提供的金地华宸项目工人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上均有江新更及相关工人的签字和指纹，一审法院自行以工人工资标准低于建筑劳务市场人工费价格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庭审中，同成七彩公司提交了梁洪涛签字的证明，用于证明王树亭提供的《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中梁洪涛签字部分以下内容梁洪涛不知情，从而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中未对该证据认定情况予以阐述，属程序违法。王树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成七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江新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成七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树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新更和同成七彩公司连带支付其劳务费3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树亭受江新更雇佣在其承揽的工程中从事劳务活动，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江新更理应向王树亭支付劳务费。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同成七彩公司将其所承接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江新更，属违法行为，现江新更拖欠工人工资，同成七彩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同成七彩公司以其未欠付江新更工程款为由，不同意向王树亭连带支付劳务费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务费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树亭日工资标准350元，其2018年4月至9月实际出勤165.5天，劳务费总额应为57925元，扣除江新更和同成七彩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29000元后，尚欠劳务费数额应为28925元。江新更自愿按照王树亭出勤180天计算，支付王树亭劳务费34000元，法院不持异议，但同成七彩公司仅应就王树亭的劳务费289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江新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树亭劳务费34000元；二、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对江新更上述给付义务中的2892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为证明西山艺境工程是公司劳务分包给其他施工队所做、与江新更施工队没有关系，同成七彩公司提供了一份与“高小平”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务管理协议》予以佐证，协议所涉劳务分包内容为西山艺境8#楼、11#楼的外墙保温施工，协议签字页签字人分别为“房志强”和“高小平”，没有加盖同成七彩公司印章。同成七彩公司称，房志强系公司西山艺境项目的项目经理。对于该协议，王树亭认为其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江新更同样认为该协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江新更称，西山艺境项目有好几个标段，其干的活在1#楼至10#楼，属于2018年的4标段，而房志强所涉标段是2017年的3标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具体如下：2018年5月7日，同成七彩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江新更（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金地华宸1#、2#、3#、8#楼保温及EPS线条施工，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承包范围为1#、2#、3#、8#外墙保温及线条，施工面积暂估60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乙方包人工、包机械、包材料（含装卸、储存、使用、保管等）、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提升、税金上调等履行合同文件项下义务中产生的一切风险）、包验收合格、包施工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甲方供应全部主材，主材明细见本合同第六条“甲供主材明细及定额限量一览表”；乙方自备上述以外的低值易耗辅材、施工器具及机械；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方式计价，合同暂估总价为150万元，双方在最终结算时以乙方的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合同附件《人工费单价确认单》、《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治安、防火责任协议书》中“甲方项目经理”一栏均由梁洪涛签字。《施工合同》签订后，江新更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各方对王树亭是否在金地华宸和西山艺境工程中提供劳务以及劳务费尚欠数额存在争议。王树亭主张，其受江新更雇佣在金地华宸和西山艺境工程中提供劳务，每日工资350元，其2018年4月至9月共计出勤180天，劳务费总额63000元，江新更支付其劳务费21000元，同成七彩公司支付其劳务费8000元，江新更和同成七彩公司尚欠其劳务费340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王树亭提供了下列证据：1、金地华宸项目工资表，记载了全部工人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出勤工日、日工资标准和工资总额，其中王树亭的日工资为35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每月出勤工日均为30天，每月工资总额均为10500元。每月的工资表均为2页，其中首页上均有同成七彩公司项目经理梁洪涛的签字。2、证明2份，一份为梁洪涛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西山艺境维修证明》，载明西山艺境外墙保温工程维修事项由江新更派人维修，时间从2018年3月8日开始到2018年5月20日结束，具体发生工日以实际发生工日为准；另一份为梁洪涛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载明金地华宸1#楼外墙保温工程由江新更班组安排工人施工，具体发生工日以现场记录为准。3、2019年10月10日同成七彩公司（甲方）与王树亭（乙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9月间在门头沟区龙泉镇西山艺境从事外墙保温维修及金地华宸工地从事外墙保温工作，完工后仍有工人工资尚未支付，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乙方部分工资，数额为8000元；二、乙方剩余有争议的工资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协议签订地点：门头沟西山艺境7号院5号楼602办公室。”经质证，江新更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成七彩公司对证据1工资表中梁洪涛的签字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梁洪涛仅在每月工资表中的一页上签字，对未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且上述工资表是梁洪涛于2019年10月所签，因梁洪涛已于2019年3月21日离职，其在工资表上签字未经过公司授权，且其在签字时亦未核对原始材料，故对上述工资表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西山艺境维修证明》，同成七彩公司称西山艺境项目不是江新更施工的，梁洪涛也并非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签这个维修证明是梁洪涛的个人行为；对于《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同成七彩公司确认除最后一行载明的“现场记工：364.5×350＝127575元”并非梁洪涛所写外，其他内容确为梁洪涛所写。对证据3的真实性，同成七彩公司认可，但主张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江新更主张，王树亭同时在金地华宸和西山艺境两个工程中提供劳务，其尚欠王树亭劳务费未付清；2019年2月其找劳动监察部门和建委反映同成七彩公司拖欠工资一事，2019年3月建委通知梁洪涛在工资表上签字，工资表是其和班组长根据原始考勤表所做，梁洪涛在签字时核对过原始考勤表。为证明上述主张，江新更在一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1、江新更自行制作的《下欠工人工资表》，载有35名工人的工资情况，其中王树亭工资总计63000元，江新更已付21000元，同成七彩公司已付8000元，下余34000元。2、2018年3月至9月考勤表，显示王树亭2018年3月出勤14天，4月出勤29天，5月出勤16.5天，6月出勤30天，7月出勤30天，8月出勤30天，9月出勤30天。江新更主张，这是原始考勤表，4月和5月出勤虽不满30天，但因工人平时经常加班，有时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且5月是因政府原因暂停施工，同成七彩公司不让工人走，所以其同意按照满勤30天计算支付工人工资，并按每月出勤30天制作的工资表，梁洪涛已签字确认。3、江新更自行制作的现金日记账，内容为其向工人及班组长预支工资和生活费的记录。经质证，王树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成七彩公司主张其从未见过上述材料，上述材料均系江新更单方制作，没有同成七彩公司盖章及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成七彩公司主张，江新更向其公司提供工人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后，其公司据此向江新更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由江新更自行向工人支付，江新更向其公司提供的工人名单中没有王树亭，故王树亭未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务；梁洪涛在江新更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字时已经离职；除合同约定扣留的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其公司已向江新更全部付清。为证明上述主张，同成七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1、金地华宸项目工人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工资表上有工人的签字和指纹，施工队长处有江新更的签字和指纹，工资表显示的工人工资基本都是每人每月3500元；委托付款证明记载了工人每月的工资数额，上面有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签字和指纹，其中部分工人工资为每月3500元，部分工人工资为每月5000元。其中2018年11月的委托付款证明中有王树亭的名字。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同成七彩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与梁洪涛解除劳动合同。3、《工程量确认单》和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证明同成七彩公司已向江新更付清除保修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经质证，江新更对证据1中的部分签字和指纹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的内容并不真实，是为了给同成七彩公司做账而凑出来的工资表，目的为了先从公司领一部分工程款给工人发生活费，工人名单并不完整，工资标准每月3500元也明显不合理，其实际给工人发工资的情况与这些工资表完全没有关系；对证据2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工程量确认单》仅是对合同内工程量和价款的确认，不包括合同外的零工费用70万元左右。王树亭对证据1和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江新更一致，对证据3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对王树亭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金地华宸项目工资表，虽然每月的2页工资表中仅首页有梁洪涛的签字，但工资表次页所列部分员工亦出现在同成七彩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中，故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全部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梁洪涛出具的《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同成七彩公司认可除最后一行载明的现场记工之外系梁洪涛所写，本院予以确认；梁洪涛出具的《西山艺境维修证明》，同成七彩公司虽称梁洪涛并非西山艺境项目的负责人，其签字的《西山艺境维修证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对该书证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3、同成七彩公司与王树亭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同成七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江新更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下欠工人工资表》，虽系江新更自行制作，但王树亭予以认可，且该工资表所载工人名单、每名工人工资总额与梁洪涛签字的金地华宸项目工资表内容一致，同成七彩公司已付款项与《调解协议书》所载金额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8年3月至9月考勤表，虽系江新更单方制作，但王树亭予以认可，且考勤表部分月份显示的出勤天数少于梁洪涛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所载天数，系江新更自愿提供对己不利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江新更自行制作的现金日记账，因系江新更自行制作，无收款人签字，且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同成七彩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金地华宸项目工人工资表和委托付款证明，虽有江新更及相关工人的签字和指纹，但上述证据所载工资标准每人3500元明显与建筑劳务市场人工费价格不符，亦无考勤表等其他证据相佐证，而王树亭与江新更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王树亭、江新更所称该证据是为了给同成七彩公司做账而凑出来，证据所载工人名单和工资标准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本院认为梁洪涛在工资表上签字只是对工人提供劳务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并非对同成七彩公司的权利进行处分，其签署工资表时是否已经离职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工程量确认单》和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因同成七彩公司与江新更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同成七彩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劳务管理协议》，因其未加盖同成七彩公司印章，代表公司方签字的房志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上述认证及其他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结合《西山艺境维修证明》以及同成七彩公司与王树亭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有关西山艺境项目的记载、调解协议的签订地点亦在西山艺境办公室等情形，本院确信“王树亭受江新更雇佣在西山艺境项目中提供劳务”这一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王树亭受江新更雇佣在西山艺境项目中提供劳务。根据江新更提供的2018年3月至9月考勤表、《下欠工人工资表》以及王树亭提供的金地华宸项目工资表、《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等证据，本院认定，王树亭受江新更雇佣在金地华宸和西山艺境工程中提供劳务，日工资标准350元，其2018年4月至9月实际出勤165.5天，江新更已支付上述期间劳务费21000元，同成七彩公司已支付上述期间劳务费8000元。江新更按照王树亭出勤180天计算，确认尚欠王树亭劳务费34000元。本院认为，《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统称为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江新更系自然人，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但同成七彩公司仍与江新更签订《施工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由江新更包人工、包机械、包材料，《施工合同》签订后，江新更组织王树亭等工人进行了劳务分包施工。因此，就江新更拖欠工人工资一节，一审法院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同成七彩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同成七彩公司以其未欠付江新更工程款为由，不同意向王树亭连带支付劳务费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劳务费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树亭日工资标准350元，其2018年4月至9月实际出勤165.5天，劳务费总额应为57925元，扣除江新更和同成七彩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29000元后，尚欠劳务费数额应为28925元。江新更自愿按照王树亭出勤180天计算，支付王树亭劳务费34000元，本院不持异议，但同成七彩公司仅应就王树亭的劳务费289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同成七彩公司上诉所称《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中梁洪涛签字部分以下内容（即最后一行载明的“现场记工：364.5×350＝127575元”）并非梁洪涛所写，但一审判决中未对该证据认定情况予以阐述，属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王树亭提举该份证据系用以证明其参与了金地华宸1#楼零星工程的施工，至于该证据最后一行记载的现场记工金额，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中未作相关阐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成七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同成七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法官助理 张 治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刘 佳书 记 员 王可欣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