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海，男，汉族，1970年5月22日出生，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楚保，男，汉族，1964年4月6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存军，男，汉族，1961年10月6日出生，住光山县。上诉人陈宗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楚保、吴存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被上诉人王楚保、吴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1、诉讼主体不对。上级批准文件显示，前楼阳光社区的建设主体是前楼村民委员会。根据建筑管理法规定，建筑工程的发包主体只能是建设单位，同时施工单位也必须具备相应建筑资质。因此，上诉人作为村委会委派的施工管理者，个人根本没有权力签订建筑承包合同。没权力、没资格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不仅无效，而且也导致诉讼主体错误，混淆了权利义务的承担者。2、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不在合同范围之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2号楼的电梯、门窗安装、刷外墙漆等后期工程由上诉人方自己完成，并没委托被上诉人施工。可一审却称由于上诉人“迟迟不履行安装”义务，被上诉人急于卖房，才不得已代为施工。但是被上诉人建筑的2号楼主体工程至今有没有交接，上诉人无法安装电梯、门窗。因此，一审把合同外的工程当成结算依据错误。3、案涉工程没有交付验收。无论是合同内的工程还合同外的工程，竣工后都必须经过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然后才支付工程价款。然而，案涉的2号楼，被上诉人至今没向上诉人移交，更没经过任何形式的专业检验，但凭肉眼即可看出该楼多处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一审称楼房“均已对外销售并有部分人员入住”，与事实不符。二、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法律对在合同无效前提下且没经验收合格的施工工程是不给予保护的。从本案焦点来看，因缺乏验收程序，建筑工程质量问题一直是双方争执的核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发包人提出工程质量异议，需要司法鉴定的，法院应尽释明义务。可一审并没做到这一点。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合同之外的施工费错误。王楚保、吴存军辩称，案涉工程虽然名义上是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前楼村民委员会开发，但实际上是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四个人合伙开发，后另三人退出，由上诉人陈宗海一人开发。2号楼的电梯、门窗、外墙漆等工程我们不想干，但是上诉人自己又不干。我们多次找过上诉人验收房屋，但上诉人怠于验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楚保、吴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183915元；2、由被告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始，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前楼村民委员会经各职能部门批准，在本村开发建设新社区（用地约180亩），被告陈宗海以河南铨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光山分公司的名义与前楼村委会签订了《紫水办事处前楼社区土地综合整治整村推进合作建设协议书》，后陈宗海陆续开发建设。2014年，原告王楚保、吴存军为陈宗海承建了社区4#楼和5#楼。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二原告又承建社区2#楼，总建筑面积约6700平方米（实际承建7751.27平方米）。二原告完成2#楼工程后，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结算，签署《前楼阳光社区2#楼工程补充协议》，约定：①、主体建筑面积7751.27平方米，不包括门窗、水电、外墙漆等，单价750元/平方米；②、被告将2#楼中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原告，抵付原告建楼的工程款（包括被告拖欠4#、5#楼部分工程款）；③、被告在原告施工主楼封顶后必须在两个月内装好电梯、外墙漆、门窗，如不能及时完成后期工程造成原告损失的，应当赔偿。同日，陈宗海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授权原告自行出售所抵付的房屋。原告继续完成2#楼施工任务后，被告迟迟不履行安装电梯、门窗、刷外墙漆等后期工程，致使原告以工程款所折抵的房屋无法正常销售，工程款无法回收。为了及时收回工程款，原告便自行完成了2#楼电梯、门窗、外墙漆等应由被告履行的施工任务。2018年12月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审查立案时，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河南轩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豫轩搏价鉴（2019）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代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计1183915元。原告所承建的2#楼及4#、5#楼均不同程度投入使用，均已对外部分销售，并有部分人员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施工合同，虽然双方主体都不符合建筑专业规范，系无效合同，但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工程款应当如实结算。关于原告主动完成被告的工作量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电梯、门窗等后期工程本应由被告完成，但被告违约不及时履行，影响原告重大利益，原告为代为履行，属自力救济行为，结合原告的先合同行为，可视为与被告之间存在整体施工合同关系，后期工程价款，被告应另行支付。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后未经竣工验收问题，因本案争议的工程量本应属被告的义务，被告未在原告主楼封顶两个月内完成后期工程，原告不得已代为施工。按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的施工任务（4#楼、5#楼、2#楼主体工程），双方未经书面竣工验收，已全部结算完毕（部分工程款以房屋折抵），故工程是否验收，如何验收属双方的共同行为。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可见，未经验收非原告过错。本案双方争议的工程任务，按正常心理，原告为早日结算获得工程款，不会拒绝竣工验收，被告亦未举证原告拒绝竣工验收。如果被告以工程质量问题抗辩，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宗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楚保、吴存军工程款118391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55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30455元，由被告陈宗海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是被案外人强行装修入住的，案涉房屋没有交付使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当时报警是因为上诉人把房子卖给别人，但是价格没有谈拢而发生的纠纷，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入住。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不具有建筑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资格，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故，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是适格主体。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承建的2#楼及4#、5#楼均不同程度投入使用，并均已对外部分销售，并有部分人员入住，有部分购房户的购房协议在卷佐证，予以证明。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陈宗海向二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房屋销售委托书》，委托二被上诉人任意销售前楼阳光社区项目部协议中所坐扣（抵扣）的全部房屋。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的2#楼上诉人已经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已经使用了部分房屋进行了销售以抵付工程款，现又以房屋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工程款，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号楼的电梯、门窗安装、刷外墙漆等后期工程，双方当事人虽然是约定由上诉人完成，但是上诉人不积极履行，影响了被上诉人出售房屋扣抵工程款的实现，被上诉人自己施工安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代为施工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应当偿付。故，原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出的二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判决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相应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5元，由上诉人陈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