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32、14833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3民初3468号案被告、（2019）粤0113民初3843号案原告]：广东大新游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广清产业园创新路12号。法定代表人：田高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安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3民初3468号案原告、（2019）粤0113民初3843号案被告]：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大新游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468、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新公司无需支付杨某某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239.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和2018年春节期间，大新公司虽然安排杨某某休假，但没有告知杨某某春节休假已包含年休假在内，故仍需支付杨某某2017年年休假5天，2018年年休假3天，共8天的工资差额5239.35元。大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对我国劳动政策《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理解和适用不当。根据劳动政策，除国家法定假日外，职工每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杨某某在2017年春节期间已休假11天（1月23日-2月3日），但国家春节法定假日为3天，已多休8天。杨某某在2018年春节期间已休假18天（2月5日-2月23日），但国家春节法定假日为3天，已多休15天。其中，2017年1月春节休假期间，大新公司发给杨某某工资为5644.63元，2018年2月春节休假期间，大新公司发给杨某某工资为4179.8元。上述事实说明，大新公司已通过春节放长假方式，保障了杨某某的带薪年休假待遇，解决员工休年休假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的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确因工作需要，职工享受的寒暑假天数少于其年休假天数的，用人单位应当安排补足年休假天数”。因此，根据事实和劳动政策规定，在两年期间内，大新公司给予杨某某的假期均已超过劳动政策规定的5天，故大新公司无需再安排杨某某休年休假，也无需再支付杨某某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239.3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新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是其单方制作，杨某某对放假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大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杨某某支付了年休假工资。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杨某某和大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大新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811.5元（5911.1元+1900.4元）；3.大新公司向杨某某补发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共计185865.9元（7122.24元÷21.75天÷8小时×16小时/周×4.3周×33个月×200%）。大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新公司无需支付杨某某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5493.78元；2.本案诉讼受理费用由杨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某于2014年6月30日入职大新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杨某某的工作岗位为五金部班长。劳动合同情况：2015年7月16日，大新公司与杨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从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杨某某的基本工资为1550元/月，加班费以正常上班时间工资为基数，大新公司每月25日向杨某某支付上月劳动报酬，节假日顺延；已考虑到高层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岗位工作责任重大，工作时间浮动性大，综合工资已含加班费。工资发放情况：大新公司没有提供工资清单给杨某某，不需要杨某某签收。杨某某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1.2017年至2018年8月杨某某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7年1月5644.63元、2月6428.62元、3月7346.12元、4月7513.05元、5月7685.51元、6月8067.11元、7月7691.83元、8月5512.82元、9月7631.26元、10月8122.23元、11月7786.98元、12月7569.97元，2018年1月7033.6元、2月4179.08元、3月5933.17元、4月8323.61元、5月6991.3元、6月4947.25元、7月6937.86元、8月7252.11元；2.账户名为田高奇的账户多次向杨某某转账，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11月4日898.19元（附言“3季度奖”）、2017年1月23日1579.13元（附言“四季度奖”）、2017年5月2日1202.54元（附言“1季度奖”）、2017年7月22日360.85元（附言“6月工资”）、2017年9月5日1461.32元（附言“2季度奖”）、2017年12月1日1247.3元（附言“三季度奖金”）、2018年2月14日1556.87元（附言“2017四季度奖”）、2018年3月27日4179.08元（附言“2月工资”）、2018年4月26日256元（附言“拆厂建厂补贴”）、2018年4月27日400元（附言“春节交通补贴”）、2018年5月16日785.83元（附言“1季度奖金”）、2018年5月25日2404.14元（附言“4月工资”）。劳动关系情况：杨某某主张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与大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新公司确认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5日与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不确认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某某于2018年11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杨某某与大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大新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811.5元；3.大新公司补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85865.9元；4.大新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的高温补贴600元。穗劳人仲案[2018]7765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非终局裁决：1.确认杨某某与大新公司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大新公司支付杨某某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5493.78元；3.驳回杨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工作时间及加班工资：杨某某每天工作8小时。杨某某主张大新公司有考勤制度，每月由人事发送考勤表至工作群，根据考勤记录，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每周上班7天，没有休息，大新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每个周末加班的加班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是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122.24元。为此，杨某某提供工作群微信记录、2018年1月至8月工资条及工资表复印件、2016年至2018年考勤表复印件证实其主张。其中，工资条复印件列明了基本工资150元及计时加班总工时、计件加班总工时、法定假期计时工时、计件工资、假期计时工资等项目。大新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微信记录及考勤表的真实性，对工资条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确认公司有考勤制度，且每月有将考勤表发送至微信群，确认杨某某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但对杨某某主张的加班时间及时长不予确认，表示根据劳动合同，公司向杨某某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且杨某某入职至申请劳动仲裁之前从未向公司主张加班费及对劳动报酬提出异议，可见杨某某了解公司的工资发放标准、形式及金额，同时，公司对杨某某主张的加班费计算基数不予确认。二、年休假及休息情况：杨某某2017年、2018年全年各可享受年休假5天。杨某某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3日、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春节期间休息。大新公司主张杨某某春节期间已享受年休假，并提供大新公司2017年、2018年放假通知证实其主张，相应放假通知上仅提及法定节假日及调休，未提及年休假情况；杨某某的基本日工资为15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41.5元，仲裁裁决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确定的月平均工资未剔除加班工资及田高奇个人向杨某某支付的季度奖。另，大新公司确认2月期间全厂停工休假。为此，大新公司提供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统计表证实其主张。经对照，该工资统计表与杨某某提交的工资表一致，且除2018年8月、9月外，其余月份的工资情况与杨某某提交的工资条基本一致。杨某某对放假通知的三性不予认可，主张放假通知并未送达其本人，其并不知悉且没有签收，春节假期是全公司统一放假，并不包含年休假；主张2017年、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分别以当年的平均工资7675.61元（2017年1月至12月的实发工资加季度奖的平均数）、6888.96元（2018年1月至9月的实发工资加季度奖的平均数）为计算基数计算；对工资统计表中2018年9月工资数额有异议，对其余部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鉴于大新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确认杨某某与大新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项提起诉讼，且在本案庭审中大新公司亦对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裁决项予以确认。因杨某某已在另案[案号（2019）粤0113民初1729号]中主张确认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与大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杨某某在本案中关于该期间劳动关系的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大新公司主张已于春节期间安排杨某某休2017年及2018年的年休假，但大新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上并未提及年休假事宜，大新公司也并未举证公司已告知杨某某相应的春节假期中已包含杨某某的年休假，杨某某对此亦不予确认。而且，该放假通知是面向所有公司员工发布，大新公司也确认2月是全厂停工休假，大新公司仅以此通知主张春节假期中已包含杨某某的年休假，显然理据不足。因此，对大新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大新公司应向杨某某支付2017年及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关于工资标准，根据杨某某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田高奇的个人账户确实存在向杨某某发放部分工资、补贴及附言为季度奖的款项，杨某某主张工资标准中应包含季度奖，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大新公司主张应在工资标准中剔除田高奇个人支付的季度奖，但大新公司无法就田高奇的上述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未能举证反驳杨某某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大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大新公司提交的工资统计表并不完整，无法显示杨某某2017年全年的工资情况，且大新公司未能就2017年度及2018年度每月已经向杨某某支付的加班费的具体数额进行举证，结合杨某某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杨某某关于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122.24元的主张。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杨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273天÷365天×5天），经计算，大新公司应向杨某某支付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5239.35元[7122.24元÷21.75天×（5天+3天）×200%]。关于加班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载明综合工资已含加班费，杨某某提交的工资条复印件亦列明了基本工资及计时加班总工时、计件加班总工时、法定假期计时工时、假期计时工资等项目，现并无证据证实杨某某在领取每月工资后曾对加班工资等项目提出异议，可见杨某某已了解大新公司的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双方对工资发放标准及形式进行了实际认可，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对劳动者每月工资进行了实际约定，即所发放的工资总额已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及加班时间的加班工资。根据杨某某主张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经对杨某某每月工资进行折算，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符合工资支付基准的规定。因此，杨某某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杨某某与大新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大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某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5239.35元；三、驳回杨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大新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大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大新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未显示2018年2月向杨某某支付了休假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关于大新公司应否向杨某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职工享有年休假的权利。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本案中，虽然杨某某春节期间实际休息的时间多于法定节假日的时间，但大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多于法定节假日的休息是杨某某向其申请的年休假或者是双方约定的年休假时间。在春节休息期间，大新公司也未向杨某某发放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所以，大新公司主张杨某某春节期间已享受了年休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大新公司请求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东大新游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