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峥，男，199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芳，北京振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峥因与被上诉人许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许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峥向徐某转账4.25万元系刘峥与徐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与本案无关。二、涉案9万元借款真实发生，针对该部分款项，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是借款合同和收据，2018年12月3日许新出具借条。刘峥考虑到许新当时虽然经营不善，但是有赛车场地还在营业，具备还款能力，所以同意在第一笔款项未归还时仍然同意出借该9万元。许新称是为了向员工支付工资所以借款，并同意支付违约金；刘峥提交的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其系现金形式给付借款。三、许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称被胁迫借款但不报警处理、未收到借款但出具借条且不要求收回借条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其均不属实。四、许新2018年1月1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正说明了其要求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属实。许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新认可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但借款金额为3.25元，且是转账支付。9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只是应刘峥要求就利息结算后签订了借款合同，故不应当偿还。刘峥所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刘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新偿还刘峥借款15.5万元；2.判令许新赔偿违约金1万元；3.判令许新支付利息3万元；4.诉讼费由许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30日，刘峥从工商银行取款100万元。2018年9月17日，刘峥作为甲方(债权人)，许新作为乙方（债务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第1条借款金额、用途及期限。1、甲方为债权人，乙方作为资金的使用者，为债务人，借款金额为（大写）：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小写：65000元）。2、乙方于2018年9月17日已收到甲方支付的本协议项下本金65000元。3、本协议项下借款用于：乙方公司北京XX运动发展中心经营活动。4、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0月17日。乙方于2018年10月17日向甲方归还全部本金65000元。第2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甲方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按借款本金5%/天计收违约金。2、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对挪用的借款从挪用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按借款本金5%/天计收违约金。……”乙方落款处有许新的签字和捺印。2018年9月17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债权人刘峥支付的借款共计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小写：65000元整）。本收据一式一份，由债权人持有。收款人（债务人）：许新。”右下方有手写字体：“今收到刘峥借款现金65000元陆万伍仟元。”2018年12月3日的借条载明：“甲方出借人：刘峥，乙方借款人：许新，兹因进来资金周转手头不便，而向刘峥借款，共借到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日到2018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息：__。违约责任：如果到期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整。借款人：许新。”甲方落款处有刘峥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许新的签字。2018年9月17日17:55，刘峥通过手机银行向徐某转账42500元。2018年9月17日18:06，徐某通过支付宝向许新转账32500元。2018年11月18日，许新向刘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4日，许新向刘峥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1月8日，许新向刘峥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4月27日，许新向刘峥微信转账1000元。许新提交2018年9月和10月的微信账单，证明其向徐某（即徐某）转账了42800元。一审庭审中刘峥称，2018年9月17日晚上，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手头有没有钱，说有一个朋友想用钱，并且说这个朋友是开赛车场的，流水大，还说明可以给利息。我问徐某借款多少钱、借款时间，他说关系不错，借款7、8万元，最多用一个月。我说关系不错的话，就不要利息了。但是我下个月结婚，下个月之前必须还款。第二天徐某带着我去了许新的赛车场，看了一下环境，证明许新是有还款能力的。所以是2018年9月18日签的借条，给的都是现金。但是借款合同的日期是往前写了一天。因为许新说他有其他的诉讼，账户被冻结了，只能收现金，是许新主动要求我给现金的。2018年12月3日许新又找我借款，说要给赛车场的工人发工资，开始说要10万元，我说最多借款9万元，并且许新答应我半个月偿还借款。许新当时答应我给我和我弟弟办赛车驾照，以此作为向我借款的好处。12月3日下午我带着钱去的赛车场。对于利息，因为徐某说跟许新的关系很好，如果能按时偿还的话，就可以不要利息。对于许新与徐某之间的转款不认可也不知情。我不认识**业，徐某被抓我也不知道，从4月份就没有再联系徐某。我与徐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9月17日我确实给徐某转账4.25万元，但这是我与徐某之间的借款，第二天徐某就把钱还我了，还的是现金。一审庭审中许新称，对借款合同、收据、借条的真实性都认可，但并未实际收到载明的金额。对于6.5万元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由5万元的借款与1.5万元的利息组成的，这5万元也没有直接转账给我，是刘峥给徐某转账5万元，徐某扣了一部分钱，仅转账给我3.25万元，就是我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2018年11月我才直接加的刘峥的微信。此外，我向徐某还款一直持续到2019年4月份，在我给徐某的还款中有一部分就是给刘峥的还款，还有和**业之间的还款。从2017年开始，我最早跟**业、徐某、张亿源借款，这三个人是从事放贷业务的，在与三人接触过程中，他们控制了我的财产及公司。这些人还会介绍像刘峥类似的人借款给我。但是这些钱有的时候一小部分会到我的手里，有的时候完全到不了我的卡里。即使转账到我的卡里，我也无法得到，因为银行卡被控制了。此三人在今年6、7月份已经被刑拘或者被取保候审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许新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峥共计1.3万元，且双方均认可这1.3万元偿还的是6.5万元借款合同的本金。一审诉讼中，刘峥明确其主张的1万元违约金就是9万元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明确其主张的3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从每笔借款的逾期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一年时间计算的；明确以法院计算的利息为准，若法院计算的利息数额比3万元少则以法院计算的为准，超过部分自行放弃；若法院计算的利息数额超过3万元，则超过的部分自行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刘峥与许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欠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以及陈述，存在以下几点争议：一、针对6.5万元的借款合同，刘峥称以现金形式实际交付了6.5万元；许新称系通过中间人徐某转账，实际到账金额为3.2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17日17：55，刘峥向徐某转账4.25万元。同日18:06徐某向许新转账3.25万元，与许新陈述的借款经过一致，且与借款合同的载明日期一致。在刘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18日向许新交付6.5万元现金的情况下，许新陈述的借款事实具有更大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采纳许新的辩解意见。对于6.5万元的借款合同，许新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即为3.25万元。二、针对9万元的借款合同，刘峥称以现金形式实际交付了9万元；许新称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到本案，首先，刘峥第一次出借6.5万元后，要求许新出具了收据，但是第二次出借9万元，却未要求许新出具收条确认，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在许新未付清第一次借款的情况下，刘峥又再次向许新出借更大金额的借款，不符合逻辑。故综合判断以上因素，对于刘峥诉求的9万元的借款未实际交付给许新的可能性极大，故该份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不予生效。相应的，刘峥诉求的1万元违约金条款也不予以适用。三、针对许新的还款金额，许新在庭审中辩称向徐某的部分转款也是偿还的涉诉款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法区分具体哪些款项系偿还的涉诉欠款，刘峥对此亦不认可。之后在一审法院对许新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许新辩称2018年9月和10月的所有向徐某（即徐某）的微信转账金额就是向刘峥的还款。因许新的前后陈述存在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某已经将上述还款金额交付给刘峥，故一审法院对许新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双方均认可许新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峥的1.3万元系偿还的是本金，故本案尚欠本金数额为1.95万元。四、针对刘峥诉求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截止2018年10月17日。许新未依照约定足额还清欠款，理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利息调整为以1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限。综上，刘峥已经实际履行交付3.25万元借款的义务，现许新未按时足额还款，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新偿还借刘峥款19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许新支付刘峥利息（以1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刘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峥主张许新偿还本金15.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并就此提交金额为6.5万元的借款合同及金额为9万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但许新称双方实际借贷金额为3.25万元并提交收款纪录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峥实际出借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2018年9月17日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刘峥主张其现金支付了全部借款6.5万元，但许新对此不认可，并提交中间人徐某（即徐某）于同日转账给其3.25万的记录；此外，刘峥于2018年9月17日转账给徐某（即徐某）4.25万元。在刘峥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许新实际交付了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款项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系徐某（即徐某）介绍认识且与徐某（即徐某）有同日转账往来的事实，应当认为许新关于双方实际借贷金额为3.25万元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刘峥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12月3日借款合同刘峥亦上诉主张其针对2018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以现金形式实际向许新交付了借款9万元，但许新不认可并称其未收到该笔借款，主张因第一笔借款其未偿还，故刘峥要求其每天归还1000元作为利息，9万元即是对利息的结算；刘峥主张现金交付，但其提交的取款凭证为2018年5月30日发生，故其关于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借款实际支付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9万元借款实际支付给许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及全案证据，采信许新关于该9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主张并据此认定不适用相应违约金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刘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