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臣。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歆澈，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云海，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臣因与被上诉人姜同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回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约定先提货后付款，以实际销售安装数量为准，剩余货物姜同军办理退货。姜同军有先履行义务即退换货义务在先；李臣有后履行义务即付款义务在后，即李臣有理由依据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案涉合同双方约定对付款期限的条件，并非货到付款，有双方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案涉散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同样有微信记录为证，该质量问题为隐蔽的质量瑕疵，姜同军同意退货，所以李臣才坚持办理完退货后再付款。双方从未对案涉散热器的单价达成合意。姜同军自己都记不清单价，双方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并未对单价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仅依据姜同军提供的对账单图片就认定双方已对单价达成合意是错误的，李臣只是在姜同军的要求下看了一下散热器的数量，并没有认可单价。李臣在一审时对散热器的价格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姜同军在2019年5月21日的微信记录中承认向李臣提供的工地剩下的破货且在2019年5月27日的记录中同意换货。李臣和姜同军之间就退货已经达成一致，姜同军向李臣提供了退货位置和联系电话。从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记录中可知，双方对于未付款数额为56,694元认可，但姜同军同意按照1元/柱的标准返利给李臣，也就5,669元。李臣还向姜同军提供了退货明细，姜同军予以认可。姜同军辩称，不同意李臣的上诉请求。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不存在再供货，过了质保期再付款的方式，也就不存在李臣所说的先履行抗辩权。对于交付的货物，李臣已签字确认，对外观进行了检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姜同军从未同意李臣所说的待供暖期结束后再付款。双方就散热器单价已经达成合意，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已经得到双方的确认。双方亦没有对退换货达成一致。姜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臣给付货款111,608元，并以111,6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姜同军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同军于2019年7月23日持李臣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李臣支付散热器货款。销货清单记载的购货期间为2019年5月14日至同年6月3日，李臣从姜同军处购买了0.5米规格散热器7572柱，1.5米规格散热器208柱，背篓散热器40个。李臣对购买上述散热器的规格及数量无异议。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诉讼期间，李臣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散热器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另查，2019年6月15日11时28分，姜同军通过微信向李臣发送对账单一份记载：0.5米规格散热器数量7572柱、单价22元/柱，1.5米规格散热器数量208柱、单价53元/柱，背篓散热器数量40个、单价100元/个，总货款181608元。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7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退还货物事宜，李臣提出退还姜同军部分货物，姜同军要求需先结清货款才同意退货，双方未形成合意，姜同军亦未接收退货。2019年6月19日15时13分，李臣通过微信向姜同军发送其自书的对账单一份，其中记载：16柱154片24645420814柱108片151××××6412柱89片10682349610柱80片800176006柱58片348765622柱30片6601452026柱20片52011440小背篓40个4040001.5×6柱23片13873141.5×7柱10片703710177208。李臣当庭陈述,李臣向姜同军发出该条信息是按照姜同军的要求、核实姜同军的计算是否有误，并非李臣对散热器单价的认可。李臣就该条信息内容解释为，第一列数字是规格，第二列数字是数量，第三列数字为总柱数，第四列数字为对应总价款。2019年6月19日15时27分，李臣通过微信向姜同军发送其自书的退货单一份，其中记载：1、0.5米规格16柱散热器退17个，共272柱，合计5984元；2、0.5米规格14柱散热器退15个，共210柱，合计4620元；3、0.5米规格12柱散热器退36个，共432柱，合计9504元；4、0.5米规格10柱散热器退31个，共310柱，合计6820元；5、0.5米规格6柱散热器退8个，共48柱，合计1056元；6、0.5米规格22柱散热器退20个，共440柱，合计9680元；7、0.5米规格26柱散热器退20个，共520柱，合计11440元；8、背篓散热器退21个，合计2100元；9、1.5米规格6柱散热器退7个，共42柱，合计2226元；10、1.5米规格7柱散热器退4个，共28柱，合计1484元。2019年6月19日15时43分，李臣通过微信向姜同军询问：“总货款是181608对不对？”姜同军回复：“对对对对。”2019年11月26日14时20分，一审法院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大王家村前夹山村勘察李臣存放散热器现场时，对姜同军、李臣制作了询问笔录，审：“开庭时，李臣提出姜同军供货有质量问题，今天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李臣指认一下哪些货物存在哪些质量问题？李臣:现场的货物绝大部分没有打开外包装，其中有10片散热器是给客户安装后，客户认为有质量问题退回的，包括以下问题：1、10片中有1片有砂眼；2、有6至7片柱与柱焊接处未喷上漆；3、外观有异物；现场打开一个未使用的16或14柱的散热器，柱与柱之间喷涂有一道黑杠，还有一片漏水。审：今天在现场看的货物品种、数量是否是你们双方当庭确认的？姜同军、李臣均回答：对。另，双方均确认李臣已付货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原、李臣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姜同军向李臣提供货物，李臣向姜同军支付货款，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姜同军已实际向李臣交付了货物，李臣理应向姜同军支付所购货物的货款。根据销货清单记载、微信记录及原、李臣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李臣从姜同军处购买0.5米高散热器7,572柱，1.5米高散热器208柱，背篓散热器40个，姜同军已向李臣交付上述货物。李臣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向姜同军发送其自书的对账单及李臣当庭对对账单内容的解释，可以证明李臣所购小背篓散热器单价为100元/个（4,000元÷40个）、1.5米规格散热器单价为53元/柱（11,024元÷208柱）、0.5米规格散热器单价为22元/柱（54,208元÷2,464柱），与姜同军提供的对账单中的单价相符，应当认定双方已就货物单价达成一致。李臣2019年6月19日亦通过微信向姜同军询问总货款是否为181,608元，与姜同军提供的对账单中计算的总价款相符，亦可证明双方已就货物数量、单价达成了合意。故对李臣提出的对案涉散热器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李臣提出的双方已有“退换货约定”、姜同军应先履行退货义务的抗辩意见，根据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7日双方的微信记录可知，双方曾就退换货物进行过协商，最终未协商一致，故对于李臣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第三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做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签收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针对李臣主张的姜同军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现场勘验，李臣提出散热器有砂眼、喷涂不匀等外观瑕疵，因双方未约定检验期，李臣收货时已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应当认定李臣对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李臣主张有一片散热器漏水，未申请鉴定，也未予以证明。李臣还提出样品与实施供货不一致，未提交样品与实际购货进行比对，故对李臣提出的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李臣所购货物总价款为181608元，扣除李臣已支付姜同军的7万元，其还应向姜同军支付货款111,608元（0.5米规格散热器7572柱×22元/柱+1.5米规格散热器208柱×53元/柱+背篓散热器40个×100元/个-李臣已支付的7万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姜同军主张李臣在收到货物未及时支付货款系违约，请求自2019年7月23日立案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以111,60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判决：一、李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姜同军货款111,608元；二、李臣支付姜同军逾期付款损失，以111,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李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姜同军已预付），由李臣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对比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记录内容更为全面，拟证明其关于被上诉人已同意退货及直接在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货金额的主张。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上诉人在二审对于欠付货款一节事实并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量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的实为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金额是否应予抵扣及1元提成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一审庭审陈述看，上诉人对于总货款181,608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再行对案涉散热器价格进行鉴定已无必要。除去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金额70,000元一节，上诉人确尚欠货款111,608元未付。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部分，虽然上诉人陈述称实际付款金额应为扣除退货后剩余部分，但从其提供的微信记录看，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实为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再行退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退货及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达到一致。上诉人在收货时已签字确认，作为购买方，应视为其对案涉散热器外观无异议；对于其主张的隐蔽瑕疵，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沟通内容看，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了上诉人提出的待供暖期结束确认质量无问题后再行结算的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供暖期结束再行结算的交易惯例。且截至二审庭审结束，2019年-2020年供暖期已经结束，上诉人并未提供能证明其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散热器存在何种问题的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应予抵扣的退货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元提成返点，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于其主张的返点对应的56,694元货款金额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曾口头同意该返点，但双方对于对于该返点的支付条件、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均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抵扣，上诉人可就其主张的提成返点金额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1,60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对于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自被上诉人提起本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亦属合理。综上所述，李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上诉人李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