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建，男，汉族，1944年9月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男，汉族，1976年2月13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清建因与被上诉人刘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清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刘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曾于2017年8月、2018年3月两次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上诉人与其妻子方琴在第二次离婚诉讼期间（2018年3月28日至2020年5月12日方琴死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为了让方琴少分或者分不到财产，于2018年3月23日，在上诉人配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信阳市浉河区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时在工商行政部门将砖厂经营者由刘清建变更为刘锋。上述转让砖厂并变更营业执照经营者的行为，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同时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工商登记部门将经营者进行变更，该判决已经生效。2、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为了不让方琴分得信阳市浉河区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的财产，同时，上诉人也为了拿回被刘锋偷走的砖厂公章、印鉴、工地拖欠几十万元砖款的票据债权凭证、营业执照等，被迫按照被上诉人安排再次私下协商分钱分厂处分免烧砖厂财产事宜，并签订案涉《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当天，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刘锋50万元现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该协议未经过方琴的同意，侵犯了方琴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当是无效行为。3、《协议书》的性质应当是父子两人分钱分厂处分财产行为合同，应当是严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非法合同。4、上诉人一审庭审期间，因为上诉人年老耳聋存在严重听力障碍，无法听清法官的言辞询问，不懂法律，在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诱导下，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书。上诉人不懂撤销合同与确认合同无效的区别、含义、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其后果。故，上诉人一审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协议书无效。5、上诉人在向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或者撤销权时效，同时，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无效民事行为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用父子近亲属的便利条件，合谋串通签订协议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确认《协议书》无效。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抛开该条款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该法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不依据该条规定首先对《协议书》的效力予以法律层面的评判，而是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关于合同撤销权行使期限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一审原告的具体请求，上诉人一审请求实质上还是确认之诉，请求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针对原告存在矛盾的撤销及无效并列请求的意思表达，首先应当按照国家审判权的职权主动审查、必须审查、不得有误的原则，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评判。一审法院没有评判协议书效力，直接引用撤销权时效制度不予审查合同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如果生效将会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后果。1、一审判决如果生效，将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2、一审判决如果生效，不去确认协议书无效，将会造成类似彭宇案的社会影响，并有可能再次造成中国婚姻家庭社会中道德水平再次滑坡下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锋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他们提到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的性质，提到了方琴的诉讼，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刘锋没有参加方琴与上诉人的离婚诉讼，而且该诉讼已经提起再审，况且刘锋名下的砖厂营业执照至今未被吊销。第二，上诉人一审的代理律师当庭提出的是撤销，原来说的是确认无效，一审法官当庭释明不能同时适用之后，上诉人当庭明确说的撤销合同。第三，上诉人一审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他们超过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清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2019年2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刘锋返还原告资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清建与被告刘锋系父子关系。2019年2月18日，原、被告就位于信阳市金牛山十里河村十二组信阳石油分公司农牧加油站的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以下简称砖厂）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1、砖厂基本账号上107万现金，原告要57万元，被告要50万元；2、原告要在2019年10月以前再支付被告50万元，如原告到期不付，原告同意让被告收回砖厂；3、原告同意2019年只经营一年砖厂，把老账要要，2020年交被告经营，如原告还想在2020年继续经营砖厂必须征得被告同意，另外在2019年12月份前再付被告50万元，如原告2020年决定不再经营砖厂，被告同意经营砖厂就退原告50万元；4、被告把砖厂所有公章和票据都交给原告，由原告保管……；5、如果以上四个条款甲方没有按时按要求做到，原告同意被告无条件收回砖厂由被告经营；6、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当天，从信阳市浉河区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账户向被告转款50万元，向原告转款50.29万元。2020年1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2019年2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退还50万元，并交纳了诉讼费用，2020年4月27日，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被告2019年2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退还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5月22日，原告在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浉河分局注册成立“信阳市浉河区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经营者为原告。2018年3月22日，原告申请工商部门注销了以上砖厂。2018年3月23日，被告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信阳市浉河区刘蛮子新型材料免烧砖厂”，经营者为被告。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一份孔伟的证言复印件，意图证实2019年1月原告到驻马店吃饭时，被告称公文包内公章和票据丢失，后被告将公章和票据转交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其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称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受被告胁迫所签，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原、被告签订协议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其请求法院撤销协议书的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原告没有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归于消灭，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相应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清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刘清建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上诉人刘清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而其提出撤销协议的请求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1年期间，该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中止、中断或延长，故该权利由于行使的期间届满而归于消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卷宗中有书面记载，并经上诉人签名确认，故上诉人称该变更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书无效，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清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