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书贞，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超，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霞，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丽，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书贞因与被上诉人张梅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书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刘鹏超，被上诉人张梅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书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梅霞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法由张梅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梅霞虚构上诉人参与案涉借款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首先，案涉借条无一张有满书贞签字确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中，张梅霞也没有表达向上诉人催要的意思，在上诉人提出质疑并反问为何没有给上诉人说过向付甲昌出借过大额借款时，被上诉人亦没有反驳。被上诉人证人当庭作伪证，歪曲事实。其次，案涉借条中的2018年9月1日借条明确显示为“换据”,但被上诉人张梅霞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窦某均证明“2018年9月1日,张梅霞再次借给满书贞和付甲昌10万元现金”钱是张梅霞、窦某、张某一起“送到满书贞、付甲昌的老汽车站西隔壁付氏茶叶店”。属于作伪证,涉嫌虚假诉讼。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虚假陈述、虚假诉讼的情况下,错误的以营业执照作为认定夫妻共同经营、共同债务的依据,适用法律理解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意思表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三个认定标准。很显然,前两个标准已被原审判决否定,争议焦点是债权人举证的营业执照是否能够证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和是否已尽举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和付甲昌办理的营业执照显示企业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已证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和被上诉人向法庭虚假陈述的事实,而且,营业执照显示上诉人与付甲昌的经营项目并非相同,同时,营业执照也说明上诉人与付甲昌的经营并不混同。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窦某提出2018年5月7日借款系用于“鑫都财富广场门口做批发酒生意”,上诉人无此经营项目。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用以证明付甲昌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完成了举证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梅霞辩称，一、满书贞是借款人，本案六笔借款日期自2012年7月至2018年9月连续产生，每一笔借款，满书贞均在现场，因为张梅霞认识满书贞才借给他们夫妻两人。在当时的张梅霞看来，不管是满书贞签字还是付甲昌签字，均是付甲昌、满书贞共同债务，所以尽管每笔借款出借时满书贞在场，张梅霞也没有要求满书贞签字。一审中满书贞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满书贞以听不清为由阻止张梅霞说对满书贞不利的话。该录音不能证明满书贞对六笔借款不知情。张梅霞通过一审证人徐某、窦某介绍认识满书贞，张梅霞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客观真实。2018年9月1日的借款已经现金交付完毕，由付甲昌出具借条，借条上写有换条两字，张梅霞事后通过电话提出了异议要求重新出具，付甲昌认为没有影响就没有再出具，但并不存在换条的事实。二、借款发生在付甲昌、满书贞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经营了通讯器材店和付氏茶叶店。其夫妻二人经营高度混同，财产也高度混同。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其夫妻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满书贞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满书贞经窦某、徐某介绍认识了张梅霞，继而向张梅霞借款。借款利息大多由满书贞以现金交给张梅霞。2018年付甲昌病情发作后，其夫妻二人向张梅霞隐瞒病情，又于2018年9月1日向张梅霞借款。至2019年4月满书贞与付甲昌离婚，将宝丰县兴宝路东段付氏茶叶店营业执照经营人由满书贞变更为他人。但实际上仍由满书贞经营。2019年1月将满书贞名下的豫Ｄ×××××轿车变更至他人名下。所谓付甲昌自认书及与张梅霞通话录音均系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满书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付甲昌、满书贞偿还张梅霞借款本金70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甲昌、满书贞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梅霞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付甲昌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付甲昌于2012年7月10日、2012年10月16日、2013年6月7日、2017年8月17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9月1日分六次向张梅霞借款7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梅霞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月息贰分整，借款人：付甲昌2012年7月10日”“今借张梅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付甲昌2012年10月16日”“今借张梅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月息贰分，2013年6月7号，借款人：付甲昌”“今借张梅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付甲昌2017年8月17日”“今借张梅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付甲昌，2018.5.7号”“今借张梅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月息2分，换条，借款人：付甲昌，2018年9月1日”。付甲昌在上述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上述借款借出后，付甲昌至今未还，引发诉讼。另查明，2008年6月4日，付甲昌、满书贞结婚；2019年4月2日，付甲昌、满书贞离婚；2020年1月19日付甲昌死亡。2008年11月25日，付甲昌注册宝丰县城关镇龙海通讯器材门市部，经营场所：宝丰县城兴宝路东段；经营范围为：手机、电话机及配件零售、修理；经营期限至2016年11月1日。2011年7月16日，满书贞注册宝丰县城关镇龙海通讯店，经营场所：宝丰县兴宝路东段；经营范围为：手机、配件零售；经营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2014年6月26日，满书贞注册宝丰县城关镇付氏茶叶店，经营场所：宝丰县兴宝路东段；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茶叶、茶具、白酒、散酒、红酒、啤酒、保健酒、卷烟零售，经营期限至2018年6月25日。2015年4月7日，付甲昌注册宝丰县城关镇付甲昌茶叶店，经营场所：宝丰县城南大街北段（老十字街），经营范围为：茶叶零售；经营期限至2019年4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付甲昌向张梅霞借款，有张梅霞提交的借条为凭，结合满书贞提交的录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债务真实存在，且尚未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时，既不能让夫妻一方承担不应该承担的债务，也不能让本该承担债务的夫妻一方逃避责任。该解释第一条确立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第二条从家庭日常生活角度，第三条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两个方面来确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债权关系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张梅霞提交的借条中只有付甲昌一人签字，显然不符合第一条“共债共签”的规定，因此从该条看，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甲昌自2012年至2018年6次向张梅霞借款，累计数额700000元，虽然付甲昌的病历显示其患癌症已有3年，但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该款仍数额巨大，不应视为日常生活需要的负债，因此在认定该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亦不应适用第二条，即不能根据第二条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张梅霞提交了付甲昌、张梅霞注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信息（即：付甲昌于2008年11月25日注册宝丰县城关镇龙海通讯器材门市部、于2015年4月7日注册宝丰县城关镇付甲昌茶叶店，满书贞于2011年注册宝丰县城关镇龙海通讯店、于2014年注册经营宝丰县城关镇付氏茶叶店），用以证明付甲昌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完成了举证责任，故张梅霞主张案涉借款7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满书贞辩称，案涉债务数额巨大，系付甲昌的个人债务，二人夫妻感情不好，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二人《自愿离婚协议书》，以及付甲昌自认案涉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的录像。本院认为，在当事人举证基础上，法院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查明举债一方的自认是否真实，是否有悖常理。《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4月2日，但是付甲昌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18日在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显示，付甲昌的主诉为“胃癌术后3年余，复发1年余，肠梗阻10余天”，该入院记录显示付甲昌的联系人为“满书贞”，与付甲昌的关系是“夫妻”，付甲昌死亡于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满书贞提交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债务系付甲昌的个人债务，但是上述证据不能推翻二人经营门店业务相同、地址相近的事实，不能说明其对于付甲昌从事经营活动的内容不知情或者存在故意隐瞒所从事的经营行为。因此，满书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满书贞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在诉讼中，张梅霞撤回对付甲昌的起诉，要求按照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梅霞要求满书贞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梅霞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满书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梅霞借款本金7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满书贞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满书贞申请证人付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偿还以往向证人借的款项。被上诉人张梅霞质证称，两名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出示微信转账记录一组，拟证明付甲昌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上诉人满书贞质证称，转账记录真实，系付甲昌个人行为，满书贞并没有向张梅霞转过钱。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证人证言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付某、杨某证言所述付甲昌向其二人分别借款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证人所述付甲昌分别向二人借款及偿还的款项数额较小，与本案大额借款差距较大，证人陈述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梅霞出示的微信转账记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付甲昌与张梅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7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满书贞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付甲昌与张梅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70万元民间借贷的问题。付甲昌多次向张梅霞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利息。事后付甲昌通过微信向转账支付了借款利息。有相应借条、微信转账凭证为证。且相应微信号经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为付甲昌的微信号。从付甲昌多次向张梅霞出具借条，事后还款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存在7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中2018年9月1日的10万元借条上书写“换条”二字，根据常识判断即使属于换条出具的借条，那么原借条应当已退还付甲昌一方或直接销毁原借条。付甲昌重新出具了该份借条。否则付甲昌无需再出具该借条。因此该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能够认定。上诉人满书贞以此份借条结合张梅霞一方证人陈述理由，认为张梅霞虚构了借款事实等辩解意见不具有合理性，并不客观，依法不成成立。二、关于满书贞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法庭调查，满书贞与付甲昌结婚后共同经营茶叶店、通讯器材店。发生本案借贷时借条上虽然仅有付甲昌签字，但数额较大，每次借款至少10万元，总额达70万元，远远大于满书贞一方证人付某、杨某所述付甲昌向证人所借2.5万元、1万元款项，明显不是证人所谓付甲昌借款用于偿还以往向证人所借款项。发生本案70万元借款期间，付甲昌、满书贞二人夫妻关系存续，二人经营有茶叶店、通讯器材店，以此为业。××后，满书贞与付甲昌于2019年4月2日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约定由付甲昌承担所有债务。但在2020年1月2日付甲昌住院治疗期间，仍以付甲昌妻子满书贞名义办理入院手续，明显否定了离婚协议所述二人感情不和的内容。满书贞提交的通话录音是案涉借款使用后张梅霞追要无果，满书贞事后所谓的质疑，其所谓付甲昌的视频记录亦系单方陈述，不具合理性，无法予以采信。一审综合以上事实，并结合张梅霞经一审证人徐某、窦某介绍认识满书贞，徐某、窦某的的陈述，以及张梅霞追要借款未果的情况，一审认定案涉70万元借款系满书贞与付甲昌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案件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满书贞应当对案涉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满书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满书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