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九潭新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晖，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平，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凌，浙江厚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伟，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春富，男，195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因与被上诉人范春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春富的诉请；二、由范春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汇能热力公司与范春富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1、汇能热力公司与范春富从未发生借贷关系，双方曾有投资关系。2006年4月20日，范春富将150万元投资于汇能热力公司，双方形成的是投资关系，汇能热力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注明系“热电投资”，范春富在一审中亦自认，故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2009年8月16日，范春富与范金平、张华伟就案涉150万元投资款项进行协商，因汇能热力公司亏损，无力分红及归还投资款，范春富为了确保投资款能拿回，要求由范金平、张华伟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将案涉150万元投资款转为个人借款，故汇能热力公司与范春富之间原有的投资关系终结，以范金平、张华伟个人借款的形式形成新的债务关系，而非债务加入。一审认定系债务的加入与事实不符，且《借款协议》明确由范金平、张华伟个人承担，汇能热力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一审判令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和张华伟应向范春富归还借款1437580元及利息，无充分证据证实。1、一审法院以“原告出借款项是为了获得收益，本案涉及金额较大，被告取得款项是为了生产投资获得收益，而非用于生活性周转，故双方的本意并非无偿。”为由，确定上诉人应支付2006年4月20日至2009年8月16日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006年4月20日至2009年8月16日间，案涉150万元系范春富向汇能热力公司的投资，投资有风险，虽然范春富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但汇能热力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分红。一审法院仅结合市场行情，即判定要求计付月息2%的利息，不仅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也违背了投资款只盈利不承担亏损，系无效的法律规定。范春富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但获取的利益计付标准应按双方自愿约定，而不应由法院进行推定，从《借款协议》看，2009年至2013年间是无息借款，利息从2013年才开始计付，一审法院推定借条形成前的月息2%无任何事实依据。2、范金平与范春富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0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却要求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承担借贷关系形成之前的利息，将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和张华伟自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支付的150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自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支付的150万元，系归还本金。正因为各方约定，先归还本金，然后从2013年开始计付六年的利息，所以才会出现2009年至2013年间无需计付利息的情况。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已归还本金，并自2013年后一直持续支付约定的高额利息，一审仍判令上诉人仍需归还借款143758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即使按一审逻辑，自2006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2009年8月16日，那么所产生的利息金额为120万元，上诉人自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8月30日共归还150万元，根据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其中的30万元仍算归还本金，即至2009年8月16日，尚欠的本金也只能是120万元，2013年起也只能按本金120万元计付利息。 张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春富的诉请；2、由范春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范春富与张华伟在2009年8月16日之前不存在借贷关系。范春富应自负投资风险。范春富将150万元投资于汇能热力公司，2006年4月20日，汇能热力公司向范春富出具金额为150万的收据一份，注明款项为“热电投资”。此后至2009年，汇能热力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一直未分红。2009年8月，范春富找到张华伟、范金平，要求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二人表示同意，并于2009年8月16日向范春富出具了《借款协议》，故涉案150万元在2009年8月16日前系投资款并非借款。第二，汇能热力公司当时处于亏损状态无法分红，范春富无法通过投资获益。但张华伟、范金平不忍朋友投资亏损，在范春富的要求下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将150万投资款转为自己的借款，转移了范春富要承担的投资亏损和风险。因此，案涉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为范春富和张华伟及范金平，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的时间是2009年8月16日，法院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第三，涉案借款本金已提前归还，并己补足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维护范春富的利益，张华伟、范金平积极组织“还款”，于2009年12月15日还款50万元，2010年1月28日还款65万元，2010年6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0年6月23日、24日分别还款149950元和50050元，2010年8月30日还款5万元，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已全部归还，且是早于约定借期的提前还款。2013年至2018年，张华伟、范金平按照协议，以年利25%的高息，每季季度末向范春富支付利息9.375万元。至此，《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无视《借款协议》，胡乱计算本息，于法无据。张华伟、范金平出于善意，损己利人，主动负担起范春富的投资损失及风险，却反被范春富起诉。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不要让善良人因自己的善意而遭受巨大损失。 范春富对张华伟、范金平和汇能热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令汇能热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汇能热力公司与范春富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系对最高院相关规定的理解有误，也跟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涉案借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相互矛盾。首先，范春富于2006年4月20日存入汇能热力公司150万元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涉案资金投入时，双方当事人约定为三年翻番，后经范春富向上诉人催讨，双方于2009年8月16日达成新约定，由汇能热力公司支付给范春富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150万元（分红款于2009年底付清）后，将上述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由范金平、张华伟出具借条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嗣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150万元分红款以及2013年至2018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可见，范春富向汇能热力公司给付150万元并约定回报、期限（三年翻番），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范春富与汇能热力公司之间的投资实质应为借款。其次，对15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既然上诉人对“实为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作为借款人的汇能热力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该笔借款未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华伟、范金平就同笔借款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完全正确。第三，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52条、本规定第14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认为无论是自然人与企业、还是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只要不属于除外情形均为有效合同。因此，司法实务中对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合法有效，并还原其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双方的投资行为还原为借贷法律关系后，汇能热力公司是第一借款人，理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事实上，在还款义务的履行过程中，也一直由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三人在共同支付分红和利息。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借款转为张华伟、范金平个人的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般不能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但《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借款协议》出具时，张华伟、范金平为汇能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且收据由汇能热力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事实，均能证明涉案款项由汇能热力公司收款，用于汇能热力公司的生产经营，所以，汇能热力公司应与范金平、张华伟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归还责任。第四，关于涉案借贷的利息问题。虽然上诉人不承认承诺过“三年翻番”，但又承认“虽然范春富原期待的是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范春富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确实对回报进行了约定。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依约支付了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分红150万元，并结合《借款》约定的年息为25%的意思表示，结合当时市场行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按年息24%支付利息完全正确。二、上诉人主张150万元本金已归还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虽然上诉人否认承诺过“三年翻番”的事实，但又承认“虽然范春富原期待的是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范春富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说明当事双方确实对回报进行了约定。（1）2009年12月15日，范金平将50万元汇给范春富时款项用途明确备注“分红款”、2010年1月28日汇能热力公司汇款给东阳市吴宁西范针织厂（范春富）65万元时也备注“分红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8月30日支付的是双方约定的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款，而不是归还借款本金。（2）2009年12月15日50万元、2010年1月28日65万元的《转账凭证》中均备注系“分红款”，转账凭证是转账时银行根据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和上诉人共同制作而成，一直由上诉人自己保管，且是上诉人主动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其证明力比上诉人“自认”还要强。因此，上诉人主张本金已还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始终无法自圆其说，且严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称“对于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且原审法院也已认定”的说法不符合事实。（1）一审法院从未认定“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2）范春富也从未认可“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只是根据双方约定，实事求是认可“上诉人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款为150万元”。（3）按照约定，涉案借款的归还时间是2018年，而上诉人却声称“2010年1月25日、2010年9月6日支付的是涉案借款本金”，可又承认2009年8月16日，是“因公司亏损无力分红及归还投资款”，双方才一起协商并达成《借款协议》。按照上诉人说法，到2013年本金都已经归还3年了，何来从2013年1月开始每季度一次的“派息”？综上，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已归还的事实。 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以及张华伟对各方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范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45万元（利息已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能热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9日，投资者为：惠州安能实业有限公司、李茂春、范金平、徐晖，法定代表人是徐晖。东阳市吴宁西范针织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范春富。2006年4月20日，汇能热力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范春富的150万元，注明款项性质为热电投资。范春富没有参与汇能热力公司的经营与管理。2009年8月16日，张华伟、范金平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向范春富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年息按25%计算，从2013年开始付利息，付款方式为每季季度末付利息9.375万元，如果提前还款，我们自愿赔偿不足年份的利息损失。如果2018年后继续由我们经营的，一直借款并按约定利息继续付息到转让为止，并以汇能电厂作抵押。如遇特殊情况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约定由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决。2009年12月15日，范金平将50万元汇给范春富，并备注“分红款”。2010年1月28日，汇能热力公司汇给东阳市吴宁西范针织厂65万元，并备注“分红款”。2010年6月11日、6月23日、6月24日，范春富账号存入10万元、149950元、50050元。2010年8月30日，范金平将5万元汇给范春富。2013年4月24日，范金平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2013年7月3日，张华伟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第二季派息”，2013年9月29日，张华伟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第三季派息”，2014年1月24日，张华伟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利息”，2014年4月23日，张华伟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派息”，2014年7月23日、10月14日、2015年1月21日、4月22日、7月27日、11月3日、2016年2月1日、4月28日、8月4日、10月31日，张华伟均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派息”，2017年1月20日，张华伟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张董分红”，2017年5月4日、8月2日、11月2日、2018年2月6日、5月29日，徐晖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派息”，2019年1月23日，徐晖汇给范春富93750元并备注“往来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否承担归还责任？归还的款项数额为多少？范春富未参与汇能热力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其于2006年4月20日存入汇能热力公司的15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对此无异议。2009年8月16日，张华伟、范金平与范春富签订《借款协议》系范金平、张华伟债务加入。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对范春富出借的款项承担归还责任。范春富出借款项是为了获得利益，本案涉及金额较大，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取得款项是为了生产投资获得收益，而非用于生活性周转，故双方的本意并非无偿。虽然双方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范金平、汇能热力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月28日汇款给范春富时注明“分红款”的事实，结合市场行情，确定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09年12月15日支付的50万元、2010年1月28日支付的65万元、2010年6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2016年6月23日支付的149950元、2010年6月24日支付的50050元、2010年8月30日支付的5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截止2010年8月30日，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50万元。范春富减免了之后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3年4月2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支付的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截止2019年1月22日，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归还范春富借款1437580元并支付利息240726.95元。综上，范春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春富借款1437580元并支付利息240726.9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范春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11175元，由范春富负担2175元，由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负担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具体评析如下： 1、关于案涉15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三上诉人主张诉争150万元系投资款，而范春富则辩称该笔款项名为投资，实为汇能热力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范春富与汇能热力公司之间并未正式签署投资协议，但投资协议的欠缺，并不必然导致投资法律关系不成立或不生效的法律后果。从诉争款项发生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汇能热力公司在收到150万元后，于2006年4月20日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表示收到范春富“热电投资”150万元，而范春富在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时亦称当时是基于对范金平的信任向汇能热力公司投资150万元，但因多年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获得分红，在此背景下与范金平、张华伟协商，将该笔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也就是说，范春富最初是以投资为目的交付150万元，而汇能热力公司也是以接受投资的意思接受范春富的出资款，双方均未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另，从审查情况看，范春富虽未实际参与经营，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范春富曾与汇能热力公司对该笔款项曾约定有固定收益、在一定期限届满或一定条件达到时投资人有权收回投资款的协议。因此，从尊重当事人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50万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张华伟、范金平系对汇能热力公司债务的加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汇能热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归还责任的问题。从涉案款项的背景看，范金平作为汇能热力公司的股东，张华伟当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均是公司经营项目的受益人；在范春富投资150万元后，未能取得汇能热力公司股东资格，也未取得任何分红的情况下，范金平、张华伟以个人的身份与范春富等出资人进行协商，出具《借款协议》，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由范金平、张华伟承担还款责任，这系对相关出资人的款项做出安排处理，既符合通常情理，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上述协议应仅对合同签订方的张华伟、范金平具有法律效力，并不当然对非合同签订方的汇能热力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现范春富依据《借款协议》不仅要求范金平、张华伟承担还款责任，还要求汇能热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纵观各方的举证情况，本案既无证据证明汇能热力公司自愿对涉案债务进行担保，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汇能热力公司愿意与范金平、张华伟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即使该笔150万元款项实际系汇能热力公司使用，也不能据此判定汇能热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范春富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张华伟、范金平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范金平、张华伟是否应当归还范春富借款143758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针对范金平、张华伟提出“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支付的150万元系归还本金，2013年之后则是支付利息”、“涉案借款本金已提前归还，并己补足约定借期内的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和范金平、张华伟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意思表示来看：第一，《借款协议》约定“今向范春富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如果提前还款，我们自愿赔偿不足年份的利息损失。如果2018年后继续由我们经营的，一直借款并按约定利息继续付息到转让为止……”，从文义看，协议明确约定了150万元款项的借期是到2018年，并还约定如2018年后还一直借款，范金平、张华伟应当继续付息直至转让止；第二，《借款协议》签订后，范金平、张华伟在2009-2010年期间多笔汇给范春富的款项中都备注了“分红款”，并未有任何归还本金的备注；2013年至2019期间，范金平、张华伟每季度向范春富转款，均在转账凭证中备注为“派息”、“张董分红”。因此，三上诉人称150万元本金早在2010年已归还的主张既不符合上述《借款协议》约定，亦与范金平、张华伟实际行为不符。另，关于范金平所称的“2013年起也只能按本金120万元计付利息”的主张，虽案涉款项发生时为投资款，但在2009年8月16日经各方经协商已转为范金平、张华伟个人向范春富的借款，二人在出具《借款协议》后，自愿支付2006年-2010年期间的“分红款”合计150万元，年利率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36%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0年8月30日，范金平、张华伟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并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判令范金平、张华伟偿还借款本金1437580元并支付利息，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范春富向汇能热力公司主张借款及利息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范金平、张华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春富借款1437580元并支付利息240726.9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范春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11175元，由范春富负担2175元，由范金平、张华伟负担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5元，由范春富负担3583元，由张华伟负担8161元，范金平负担81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