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朱永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显彪，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渊博(系戚显彪与林连飞之子)，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飞，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渊博(系戚显彪与林连飞之子)，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东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显彪、林连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沃公司以当期应付租金为基数，自延迟支付当期租金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并未“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没有考虑东沃公司拖欠租金的原因和过错程度,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认定了违约金比例。而戚显彪、林连飞的实际损失远远小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综上，东沃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戚显彪、林连飞辩称，双方合同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约定，故应当遵循约定。东沃公司拖欠租金，导致戚显彪、林连飞的资金被占用，东沃公司租赁的上海市黄家阙路XXX号XXX层办公用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已设定抵押，租金需要偿还贷款。戚显彪、林连飞主要是通过贷款方式取得资金进行不动产投资盈利，东沃公司拖欠租金之行为造成了投资损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显彪、林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沃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的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92,822元；2.判令东沃公司支付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当期应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延迟支付当期租金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戚显彪、林连飞(甲方)与东沃公司(乙方)签订《惠德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944.4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为装修免租期，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乙方应如期返还，乙方需继续承租该房屋的，则应于租赁期届满前两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租书面要求，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房屋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第一年2.5元，第二年2.7元，第三年2.85年，第四年3.0元，第五年3.15元，第六年3.15元，第七年3.30元，第八年3.30元；乙方应在2012年2月16日前缴纳71,820元给甲方作为租赁保证金；租金每3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先付后用，乙方应在2012年2月16日前支付首期租金215,460元，然后在每期最后五天前支付下期租金；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逾期应付款的0.3%计算)，逾期超过15天，甲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合同，有权收回该房屋，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租赁期间，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通讯、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乙方须按时向甲方所委托的该房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及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逾期支付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如逾期超过三十天甲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履行。自2019年3月15日，东沃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仅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了租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惠德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东沃公司应在2019年3月10日、6月10日和9月10日前各支付三个月租金284,406元，应在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二个月租金189,604元，但东沃公司仅在2019年9月12日支付了5万元租金，其余租金未支付，东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戚显彪、林连飞要求东沃公司支付租金992,822元的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戚显彪、林连飞要求东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认为，东沃公司延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尚属合理，东沃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东沃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租金5万元，庭审中表示该租金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租金，戚显彪、林连飞未表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东沃公司付费情况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东沃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戚显彪、林连飞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的租金人民币992,822元；二、东沃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戚显彪、林连飞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人民币23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189,6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以人民币992,822元为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沃公司提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初218号民事判决，证明其因另案当事人拖欠款项，导致未按时支付租金，并非恶意违约。戚显彪、林连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东沃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约定“违约金每天按逾期应付款的0.3%计算”的标准应否调整，取决于该约定是否过分高于东沃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而给戚显彪、林连飞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戚显彪、林连飞提出，东沃公司拖欠租金导致戚显彪、林连飞的资金被占用。由于系争房屋已设定抵押，租金需要偿还贷款，且戚显彪、林连飞主要是通过贷款方式取得资金进行不动产投资盈利，东沃公司拖欠租金之行为造成了投资损失。本院对此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当东沃公司欠付租金一年时，违约金数额已超过本金数额；而戚显彪、林连飞提出的其所受投资损失与东沃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行为并无实际关联，也超出了东沃公司签订合同的可预见性，故以此衡量约定金额是否过分高于损失，缺乏依据。戚显彪、林连飞在本案中所受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收益，可以参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综上分析，东沃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本院予以支持。东沃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标准，本院以戚显彪、林连飞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另，本院考虑到戚显彪、林连飞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二审虽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但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东沃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东沃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戚显彪、林连飞支付人民币992,82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人民币23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4,4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189,6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以人民币992,822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28元，均由上诉人东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一鹤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