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书、张兰若，均系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祖平。上诉人刘大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祖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依法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健颖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大军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刘大军、刘祖平于2018年9月28日就刘大军承租刘祖平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西行政学院斜对面馨悦商务公寓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22日已解除；2.刘祖平向刘大军支付补偿款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祖平承担。刘祖平在原审的反诉请求：1.刘大军立即向刘祖平支付2019年7、8、9月份房屋租金50132元及水电费14868元，以上合计65000元；2.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解除合同》；3.刘大军立即向刘祖平返还款项4万元；4.诉讼费由刘大军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祖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大军支付40000元；二、刘大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祖平支付场地占用费40173元；三、刘大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祖平支付水费3625元、电费10466元，合计为14091元。四、驳回刘大军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祖平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刘祖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刘大军负担620元，由刘祖平负担580元。判后，上诉人刘大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刘祖平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解除合同》时未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一）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在签订《解除合同》当天双方已经对租金水电费进行抵销，无需上诉人另行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抵销事宜属判决错误。1.《解除合同》虽未直接约定之前房租及水电费抵扣刘大军损失，但基于上诉人2019年7、8月均未正常营业；2019年9月4日即被公安部门取缔和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中亲笔书写“双方交接完毕”。正常理解，解除租赁合同时交接事宜除了租赁物及附属设施的移交外，也包含了房租、水电、物业费等的清算。正是双方对租赁物及附属设施、房租、水电费等作了妥善安排处理，被上诉人才会以“双方交接完毕”的形式对交接事宜完毕进行确认。2.开庭后，应法庭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双方2019年9月23日、9月24日、1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双方在达成《解除合同》后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签订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仍然在向上诉人追讨租金及水电费的事实。上诉人针对该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首先，被上诉人在达成《解除合同》后，仍然在向上诉人追讨租金及水电费，无法证明签订《解除合同》当天双方未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相反，这是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出尔反尔的体现，明明在签订《解除合同》当天双方已经对租金水电费进行抵销，被上诉人却在此后反悔，对租金水电费进行追讨。其次，上诉人提出以下疑问供法庭参考，若被上诉人9月22日没有同意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怎么会将上诉人开始租房时支付的押金8万元在解除合同后全额退还，而不从中扣除房租水电费用？被上诉人又怎么会按照《解除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4万元？若房租、水电费等双方未协商处理好（抵扣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怎么会允许上诉人和平撤场？又怎么会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贵院后，再以提反诉的形式，另行要求上诉人支付房租及水电费用？分析事情发展及现状即可得知，9月22日当天双方已对房租水电费进行抵销。3.提请法院注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租金及水电费的间，签订《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首次追讨租金及水电费的时间系11月1日，距离达成《解除合同》经过了一个多月时间，试想，如果被上诉人9月22日没有同意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为什么在签订《解除合同》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都从未向上诉人追讨租金及水电费，甚至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租金及水电费的金额、支付期限均从未提及，上诉人为何不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呢？这是否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相符呢？原因就是，签订《解除合同》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双方均认为没必要写进《解除合同》，此后被上诉人亦不再保留向上诉人追讨租金及水电费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解除合同》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大军并未提及抵销事宜，仅确认尚欠7月份租金3000元，以及8月份租金，刘祖平也并未确认抵销欠付的租金，因此双方在签订《解除合同》时未对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销，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合同》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提及了抵销事宜，并且予以确认，并非原审法院所称“并未提及”。例如，2019年9月23日晚八时左右，被上诉人在微信中对上诉人说：几个月房租水电有7万多你不给，你又要我赔你8万，你说你理由在哪里，摸摸良心，讲讲道理；2019年9月24日凌晨0时，被上诉人在微信中对上诉人说：我答应是没办法，因为你说坚持要这个条件，我问你有没有得商量，你回答说没得商量，我要给地主租金，水电。你又不支付房租水电我，你仍然在经营，我只有答应你。结合以上签订《解除合同》后两天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发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对租金水电费进行抵销，另外赔偿8万元损失”的条件后，被上诉人是答应了的，被上诉人自身亦承认这一点，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过他们达成了这个方案，被上诉人说的话全是在与上诉人争论这个方案的合理性问题，而不是表达这个方案没有达成过，可见该方案不是没有达成，而是反诉人后悔了，不想按方案履行了。试想，如果达成《解除合同》当日双方约定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在9月23日、9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应该问上诉人的话是：7、8、9月份租金你什么时候给，或者昨天（前天）我们已经说好了你要付租金和水电费，你怎么还没有打给我，而不是“租金你不给，还要另外赔偿8万元，你觉得这样合理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无法提交具有以上第一种问话内容的证据，反映出事实上解除合同当天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因此在9月22日之后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没有进行追讨，甚至根本未提及。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长达一个多月时间未提及租金缴纳事宜为何不进行说明解释呢？是否有失偏颇，有失公允呢？另外，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从未提及或确认另行缴纳租金及水电费事宜，未对被上诉人做出任何有关付款期限的承诺。三、退一万步讲，若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亦是错误的。关于9月份场地使用费，上诉人认为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半。原因是，1.涉案公寓已于9月4日被予以取缔，双方于9月22日进行了交接，刘大军在此期间并未实际经营；根据《合同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互负义务并且义务存在对价关系，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自9月4日起出租义务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对价义务，即有权拒绝支付9月份全部租金；2.自从9月4日公寓被取缔开始，上诉人一直在与被上诉人协商合同解除事宜，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补偿，导致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订立《解除合同》的时间才被拖延至9月22日。案涉公寓被取缔系被上诉人的责任，迟迟未达成解除协议亦系因为被上诉人的拖延行为导致，上诉人认为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没理由由上诉人负担；3.总结原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如下，9月份刘大军未实际经营，因此无需承担9月份电费1377元，但是9月份的公寓租金，需要承担一半9973元。这是为什么？请问租金承担一半的法律依据，事实依据是什么？租金部分的判决与电费部分的判决是否相互矛盾呢？4.关于7月、8月场地使用费，上诉人认为，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理由是，2019年5月28日、9月4日上诉人两次被处以行政拘留，事发后案涉公寓被警务人员多次检视，甚至贴过封条，导致7—9月均未正常营业，尤其是9月4日以后，案涉公寓被彻底取缔。由于被上诉人原因，案涉公寓出租义务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目的未能完全实现，上诉人的经营受到很大影响，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7月、8月场地占用费的一部分，具体比例还请贵院酌定。四、退一万步讲，若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电费，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亦是错误的。1.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提交的电费缴费记录系一整栋楼的缴费记录，除了上诉人外，另外有两家商户，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公寓所在楼层具体的水费是多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7、8月上诉人没有正常营业，9月份根本没有营业，不可能产生如此高额的水费，根据上诉人的往日用电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电费存在过高情形，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根据租房常识可知，租赁房屋的电费通常由房东统一缴纳，房东再通知租客具体缴费金额，案涉公寓的电费缴纳亦是如此，故上诉人手中并没有供电局开具的缴费单（由房东持有），亦无法在供电局对不同电表的具体金额进行查询（不具有房东身份），加上案涉公寓的电费通常系一栋楼合并收费，上诉人举证存在极大难度，被上诉人举证要容易得多，原审法院将电费具体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公平，亦不合理，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恳请贵院重新认定。被上诉人刘祖平服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1.刘祖平对一审判决中是有异议的，但当时没有提起上诉。2.刘大军利用法律手段，取得不正当的利益，其欠水电费等费用约20万元，还反复纠缠。3.刘祖平当时是受胁迫而解除合约，也有巨大的经济压力，刘大军要求我方赔偿八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7月9日雷文章向本院邮寄《上诉书》一份，打印落款为刘祖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刘大军是否应向刘祖平支付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本案中，刘大军、刘祖平之间的《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刘大军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刘大军上诉主张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已进行抵消，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刘大军在本院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刘大军应向刘祖平支付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祖平虽表示不服原审判决，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6元，由上诉人刘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宏榴廖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