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敏健，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清，广东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添，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品仪，女，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清，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敏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容添、吴品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敏健上诉请求：1.黄容添、吴品仪连带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2.黄容添、吴品仪连带偿还利息人民币53000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至本息清偿之日）；3.黄容添、吴品仪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约定不明错误。一审崔敏健提供的其与黄容添手机通话录音内容证实其与黄容添从借款时就已口头约定需要支付月息3％，黄容添对借款的利息计算及所欠本金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请求崔敏健能否予以减少还本息。黄容添在手机通话中明确提出希望崔敏健同意再通过他人再支付500000元了结与崔敏健之间的借款事宜。而且黄容添也按照此标准在收到借款之初从2013年3月、2013年4月及2013年6月都是按照此约定利息标准支付了15000元的利息。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双方未约定利息，黄容添不可能愿意支付明显超过一倍的金额请求了结借款。二、黄容添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也陈述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并同意从借款提供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崔敏健。但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违背黄容添的意愿，对当事人自己对自身民事权利和义务及责任的自行处分予以非法干预，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事实，也违反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崔敏健从2013年2月向黄容添、吴品仪出借500000元，不论物价指数的不断攀升引起的购买力下降及当时崔敏健帮黄容添、吴品仪筹借资金须支付他人利息，单说出借资金的一份好意，莫说雪中送炭续命公司，最起码能让黄容添、吴品仪能够正常生活、工作，也有创造收益的成本。若如一审判决的认定，又有谁愿意相互帮助、相互支持。四、一审判决将会透过民事判决对社会产生背信受益，诚信受害的不良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人民法院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导功能。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崔敏健全部的诉讼请求，公正判决。黄容添、吴品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崔敏健的上诉请求。双方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借据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没约定借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依据黄容添的还款记录，还款是不定期、不定额还款，且有多笔10000元的还款，故崔敏健称口头约定月息3%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崔敏健所提交的录音材料，是在黄容添不知情的情况下，未取得同意，暗中录制，不具有证明力，该录音中亦没有能够表明黄容添承认口头约定月息3%的相关内容。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崔敏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崔敏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容添、吴品仪向崔敏健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黄容添、吴品仪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容添与吴品仪是夫妻关系。黄容添因经营怀集县业燊塑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崔敏健借款500000元，同日出具签名及捺印的《借据》给崔敏健。《借据》的主要内容：“黄容添借到500000元，借款期限为X月，自2013年2月X日至2013年X月X日止，可提前归还借款，计收利息不少于6天，超过6天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担保人自愿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为2年，该借款以X委托X划入借款人指定的6222****9160账户为准”。吴品仪在《借据》的担保人栏处签名及按捺手印。崔敏健于2013年2月5日委托案外人关某萍通过其广州农村商业银行11×××49账户将借款500000元转账至黄容添指定的6222****9160账户。庭审中，崔敏健确认黄容添、吴品仪借款后偿还了338000元（具体偿还时间及金额详见附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崔敏健转账给黄容添的500000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崔敏健主张与黄容添、吴品仪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除了证明已向黄容添交付出借款项外，还应证明已就案涉款项与黄容添、吴品仪达成借贷的合意。本案中，崔敏健提供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已能证明其向黄容添支付了案涉款项的事实，黄容添、吴品仪出具的《借据》表明黄容添、吴品仪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黄容添、吴品仪主张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敏健主张黄容添、吴品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容添归还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的问题，由于《借据》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崔敏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一审法院通过崔敏健、黄容添、吴品仪提供的还款记录可以看出，还款的款项都是不定额还款，且有多笔10000元的还款，该10000元并未达到口头约定月利息3%的数额，故崔敏健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敏健要求利息按月息2%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据》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属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视为借期内不计付利息。《借据》约定还款期限至2013年X月X日止，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还款期限是2013年的最后一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多支付部分应抵扣本金，由此计得（详见附表），截止2016年9月4日止黄容添、吴品仪尚欠崔敏健借款本金206853.4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庭审中，吴品仪确认黄容添向崔敏健借款用于经营怀集县业燊塑料有限公司，并同意与黄容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该借款发生在黄容添与吴品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容添、吴品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6853.47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借款数额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崔敏健；二、驳回崔敏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崔敏健负担4735元，由黄容添、吴品仪负担2300元。二审期间，崔敏健提交了2019年7月24日黄容添与崔敏健的通话录音的文字稿，拟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黄容添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当时黄容添未完全醒酒，头脑不太清晰，不愿意与崔敏健多讲，案涉借款是投资款转化的，借据是崔敏健要求黄容添出具书面保证形成的。双方未在借据中约定利息，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不认可崔敏健所说的1160000元利息。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漏记了2013年6月8日黄容添还款15000元。本院认为，结合崔敏健与黄容添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案涉借款月息3%。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案涉借据的内容上看，各方没有约定利息。其次，从黄容添的还款记录上看，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还款金额有15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0元、8000元，无法分清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再次，崔敏健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的通话录音文字稿显示“利息都116万了”，但是黄容添未在通话中确认该利息。最后，根据崔敏健的主张的利息计付标准及黄容添已还款情况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得到的数额也与1160000元不符。综上，崔敏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崔敏健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案涉借款月息为3%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三方当事人于二审中均确认漏记了2013年6月8日黄容添还款15000元，本院认为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338000元的基础上加上15000元，即黄容添已还款金额为353000元，重新计算黄容添未还本息（详见二审附表）。经计算，黄容添、吴品仪应向崔敏健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9381.44元。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案涉借款利息以189381.4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敏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漏记了2013年6月8日黄容添还款15000元，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容添、吴品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9381.44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借款数额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崔敏健；三、驳回崔敏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崔敏健负担5742元，由黄容添、吴品仪共同负担1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元，由上诉人崔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琳一审附表：（单位：元）            未还本金              起算日期              还款日期              天数              日利率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500000                            2013-3-5                                                        15000                                          485000                  485000                            2013-4-9                                                        15000                                          470000                  470000                            2013-8-9                                                        20000                                          450000                  450000                            2013-11-8                                                        20000                                          430000                  430000              2014-1-1              2014-2-10              40              0.00016              2752              50000                            47248              382752                  382752              2014-2-11              2014-6-9              118              0.00016              7226.35              15000                            7773.65              374978.35                  374978.35              2014-6-10              2014-8-16              67              0.00016              4019.76              15000                            10980.24              363998.11                  363998.11              2014-8-17              2014-9-10              24              0.00016              1397.75              10000                            8602.25              355395.86                  355395.86              2014-9-11              2014-11-3              53              0.00016              3013.75              10000                            6986.25              348409.61                  348409.61              2014-11-4              2014-11-27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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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利率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500000                            2013-3-5                                                        15000                                          485000                  485000                            2013-4-9                                                        15000                                          470000                  470000                            2013-6-8                                                        15000                                          455000                  455000                            2013-8-9                                                        20000                                          435000                  435000                            2013-11-8                                                        20000                                          415000                  415000              20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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