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大街107号1-4层。负责人：王明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明，男，200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城乡建设学校学生，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被上诉人王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佳明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王佳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保险人不由保险公司掌控，被保险人何时发生事故、事故的原因和性质同样不由保险公司掌控。人身保险技术的这一重要特征决定了被保险人、受益人承担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原因、性质等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保险事故属于积极事实，故应当由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承担举证责任。以上可见，一审判决关于“保险公司如认为不予赔付，应就存在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证明”的认定，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的“证有不证无”的基本规则，违背了被保险人以及被保险人发生事故不由保险公司掌握的最基本的常识。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佳明应当举证证明宋某死于“意外伤害”，但王佳明只证明了宋某死于车内的事实，而没有举证证明宋某遭受“意外伤害”的事实，因此，王佳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其他事实表明，宋某没有遭受“意外伤害”，如宋某的姐姐证明，经公安机关调取监控，宋某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后，未发现有车辆撞击和其他人员逗留。再如，胡明签字内容为“了解病情”。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没有进行尸检的不利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月21日17：30分，宋某被发现死于车内，医院抢救无果，建议尸检，明确死因。胡明作为家属签字，内容为“了解病情，胡明，2019.1.21，不尸检”，可见，家属决定不尸检是死因无法确定的根本原因。报案录音表明，宋某家属委托自己的亲属即保险代理人陈斌报案的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晚上20：55分，次日2019年1月23日早晨宋某被火化。2019年1月23日上午，陈斌给上诉人理赔人员于柏洋打电话，于柏洋已明确告知必须尸检，陈斌回复家属不同意。可见，宋某家属知道死亡原因必须通过尸检方式确定，也知道申请理赔必须提供能够证明遭受“意外伤害”的尸检结论，但宋某家属决定不尸检，死因无法确定的责任和过错在宋某家属。第三，值得强调的是，其一，上诉人作为保险机构，没有查证死亡原因的功能、权力和职责。因此，上诉人是否提示尸检，均不改变被保险人、受益人承担举证责任的一般规则，上诉人没有提示尸检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一审判决苛以上诉人以提示或者通知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二，本案有三名证人，被上诉人有胡明、陈斌，上诉人有于柏洋。陈斌证明于柏洋未通知其尸检，于柏洋证明已明确告知陈斌须尸检，这种情况下只能说证词之间存在矛盾，但不应也不能以一个证词否定另外一个证词，没有这样采信证词的。何况，胡明、陈斌陈述的尸体火化之前打电话询问尸检、尸体火化时间为中午等事实，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如此陈述只是为了诉讼而作的陈述选择而已。上诉人相信，任何一位法官都会判断胡明、陈斌的证词不属实，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尸体火化前，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尸检且上诉人未提示其尸检，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佳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一审中王佳明已充分举出十三组证据，不存在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一审几次开庭都给双方当事人举证机会，因此，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上诉事由第一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二，王佳明举证证明宋某死于意外伤害，王佳明已完成了充分举证，无论是公安机关还是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报告、诊断、审核记录等，足以证明是意外伤害造成了宋某死亡。公安部等部门2016年出台的《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证明当事人正常死亡的，须由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推断书。足以说明宋某是死于意外，这个是不争的事实，请法庭给予肯定。第三，关于尸检与否，王佳明在2019年1月22日晚向上诉人报案，提到了要求尸检，上诉人告知该火化就火化，把所有票据拿来核销，进行上报。上诉人提出的必须尸检问题不存在，我们按民俗三天内火化，没有不当的行为。王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应履行合同，给付王佳明之母身故保险理赔金200000.00元；2.赔偿王佳明往返诉讼期间交通、食宿费3000.00元；3.诉讼费由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与王云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王佳明，2013年9月26日，二人登记离婚。2018年11月30日，宋某经亲属陈斌（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保险代理人）介绍，为自己在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购买了“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和太平康悦医疗保险，保单采用单子投保方式，交纳保费6829.00元，保险合同编号007010498324008，基本保额200000.00元，交费期20年期，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终身，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起90日为等待期。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我们按以下方式给付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该项下第（2）种情形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在18周岁的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身故，或被保险人投保时年龄已满18周岁且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身故受益人为儿子王佳明。宋某、陈斌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字。2018年12月1日，宋某收到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出具的送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向宋某释明公司已经签发保险合同，并向其告知合同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等待期、保险犹豫期及投保人相关义务等。宋某在回执及回访问卷上签字。2019年1月20日，胡明晚上回家后发现宋某未归，四处寻找无果，次日下午在七台河市茄子区宾尚雅居A21别墅门口发现宋某被困在自己驾驶的奥迪车内无应答。胡明随即拨打120、119、110报警。破拆车辆后，宋某被送到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死亡病人抢救记录》载明，宋某于2019年1月21日17：30由120急救送到医院，120代述：发现患者被困奥迪车内由交警破拆救出患者，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患者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呼吸心跳停止，小便失禁，立即给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并送人民医院就诊。经积极抢救36分钟后，宣布临床死亡终止抢救。建议尸检，明确死因。胡明作为家属签字，表示不尸检。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和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北山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宋某，女，年龄39岁，汉族，证件号码230921197911152220，户籍地七台河市新兴区××街道××小区××楼××单元××室，常住地址七台河市桃山区七号公馆5号楼2单元401室，死亡原因车内意外死亡。死亡时间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3日，七台河市公安局茄子河分局治安大队向七台河市殡仪馆出具《证明》载明：宋某于2019年1月21日在茄子区宾尚雅居A21别墅门口车内意外死亡。经家属申请，尸体可以火化。宋某于2019年1月23日在七台河殡仪馆火化。嗣后，王佳明父亲王云清向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申请理赔。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对保险事故调查后出具说明载明：1.死亡证明真实有效，出具死亡证明医生表示患者来到医院已无生命体征，身体无外伤，家属未尸检，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因此死亡原因为“车内意外死亡”；2.向公安机关核实，经排查死亡现场监控，确定宋某并未受到外力撞击，也并未发生车祸。期间并未有人员在车附近逗留，排除车祸及他杀可能。属于非正常原因死亡，可能是疾病原因或者其他原因，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于是证明为“车内意外身故”；3.宋某姐姐表示经公安机关调取监控，宋某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后，并未发现有车辆撞击和其他人员逗留，因此，死亡原因不明。据此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认为王云清申请事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同意支付5640.00元保险金。2019年4月24日，经七台河市保险合同纠纷调解中心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王佳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宋某在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投保，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为宋某签发电子投保单并收取保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2018年12月1日保单生效，2019年1月21日宋某死亡。该时段虽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但此时保险合同已经生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的举证规则，投保人或受益人需要举证证实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如认为不予赔付，应就存在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讼争的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我们按照以下方式给付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此条款项下第（1）、（2）两种情形是意外事故身故的保险赔付标准。保险合同注释“意外伤害事故”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符合意外事故身故保险金给付标准，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就应履行赔付义务，如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认为不予赔付，应就该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进行举证说明。本案中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认为死者宋某未进行尸检导致死因不明，但涉案保险合同并未约定申请身故保险金必须提交尸检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申请人不提供初步证据或者提供证据明显不能支撑主张的死因的，保险公司方可要求进行鉴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提供的证明材料，以其所能提供确认的为限。王佳明提供的《急诊科死亡病人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证实宋某在保险期间内因车内意外死亡的事实。保险代理员陈斌在得知事故后及时向95××5电话报案，向公司领导及理赔部工作人员于柏洋报案，并向于柏洋说明死者家属不同意尸检的情况。而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并未表示拒赔也并未向宋某家属及时下达应进行尸检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的书面通知，因此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应承担没有进行尸检产生的不利后果，亦不能以未进行尸检导致宋某死亡原因不明作为拒付保险金的抗辩事由。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应向王佳明支付宋某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00元。王佳明主张的诉讼期间往返交通、食宿费3000.0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亦不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王佳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佳明支付宋某身故保险金200000.00元；二、驳回王佳明要求赔偿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被上诉人王佳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补充查明，其一，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死亡病人抢救记录》记载：宋某入院时间2019年1月21日17：30，死亡时间2019年1月21日18：06。现病史：“120代述：发现患者被困奥迪车内由交警破拆救出患者，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患者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呼吸心跳停止，小便失禁，立即给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并急送我院就诊”。查体内容显示：“头颅无畸形，口腔鼻腔见咖啡色液体，胸廓无畸形，未触及骨擦感”，“四肢对称，右足外侧可见大理石样红色瘀斑，未及骨擦感”。诊断：呼吸心跳停止原因待查。治疗内容显示：采取“清理呼吸道分泌物”等措施，经积极抢救36分钟后查体，“告知并向家属交代病情，宣布临床死亡终止抢救。家属签字后撤除抢救设备。建议尸检，明确死因。”胡明作为家属在该抢救记录上签写“了解病情，胡明，2019.1.21，不尸检”。其二，宋某生前与胡明是同居生活关系。其三，陈斌作为宋某亲属，于2019年1月22日晚上20时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95××5进行报案。其四，七台河殡仪馆火化证明记载：逝者宋某，因病逝世，于2019年1月23日火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没有进行尸检的不利后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保险人宋某身故原因是否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上诉人应否给付200000.00元身故保险金。第一，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没有进行尸检的不利后果的问题。一方面，二审中上诉人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申请书》各一份，申请法院向七台河市殡葬管理处调取宋某遗体火化过程中形成的文件材料，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王佳明提交宋某遗体火化过程中形成的文件材料，其认为上述文件材料可以证明宋某火化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上午10点之前，本案未能尸检的责任和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佳明主张发生保险事故，主张宋某的身故原因系“意外伤害事故”，主张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故王佳明依法应当对其主张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如认为不予赔付，应就存在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证明”，及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没有进行尸检产生的不利后果”，均属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因无调取必要，本院不予调取。另一方面，发生涉案事故后，陈斌作为宋某亲属，于2019年1月22日晚上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95××5进行报案，客服人员回复“理赔所需要的材料我会以短信形式发送到您的来电号码”。陈斌作为王佳明的证人一审出庭陈述：“保险公司95××5把信息发我手机里了。第二天，我给于柏洋打电话，于柏洋当时问我，我说该准备都准备了。他问我尸没尸检，我说家属说岁数太小不想尸检。第三天，我说家属不同意尸检，有公安系统的证明，保险公司也没有说可不可尸检。”于柏洋系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理赔工作人员，其一审出庭作证陈述：“陈斌于2019年1月23日上午10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被保险人宋某身故，我说何原因身故，他说在车内死亡，我问他尸检了吗，他说没有尸检，他说保单在等待期，他说也不知道何原因死亡。我问车撞击了吗，他说没有。我说是他杀吧，他说没有。他说有可能是意外，他说家属不同意尸检，我说如果不尸检认定不了意外。”上述二位证人关于上诉人是否提示尸检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关于如何认定该二份证言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经审查，陈斌虽是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但同时其与宋某系亲属关系，宋某系经其介绍购买涉案保险，且发生涉案事故后，其作为宋某亲属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进行报案，其与宋某、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于柏洋系上诉人的理赔工作人员，其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二位证人关于上诉人是否提示尸检的陈述，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按照陈斌的陈述，上诉人的理赔工作人员于柏洋已询问是否进行了尸检。且陈斌陈述，“第三天，我说家属不同意尸检，有公安系统的证明，保险公司也没有说可不可尸检。”按时间推算，该“第三天”是2019年1月24日，已是宋某遗体火化的第二天。若陈斌该陈述属实，即若上诉人没有明确说可不可尸检，亦不能视同上诉人答复不必尸检，亦不能视同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当时现有的而未提交的理赔材料符合给付保险金的条件。且陈斌为何在宋某遗体火化后还继续要求保险公司明确是否需要尸检，有悖常理。因此，关于陈斌出庭陈述其向于柏洋说明死者家属不同意尸检，一审认定“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并未表示拒赔，也并未向宋某家属及时下达应进行尸检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的书面通知”，属证据审核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被保险人宋某身故原因是否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上诉人应否给付200000.00元身故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的规定，经审查，被上诉人王佳明在宋某遗体火化后向上诉人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申请理赔，其应当向上诉人提供与确认被保险人宋某身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根据王佳明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与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北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宋某的死亡原因系“车内意外死亡”；七台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急诊科死亡病人抢救记录》记载，口腔鼻腔见咖啡色液体，右足外侧可见大理石样红色瘀斑，未触及骨擦感，呼吸心跳停止原因待查，建议尸检，明确死因；且胡明作为家属在该抢救记录上签写：了解病情，不尸检。王佳明认为宋某身故原因系意外伤害事故，而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因此，王佳明向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不能证明宋某身故原因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故关于王佳明主张的宋某身故保险金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情况，一方面，王佳明刚刚成年，且系在校学生，尚无生活来源，遭受母亲逝世，对其是沉痛的打击，亦令社会惋惜；另一方面，保险行业承担的是一种社会责任与担当，二审法院在维护公平正义的同时，希望上诉人能在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上发扬有为精神，故本院决定双方当事人已各自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自负担。综上所述，太平人保七台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佳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王佳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丽审判员  刘 俐审判员  杨青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