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义，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七都镇吟州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可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广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振义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鑫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振义少承担78185元，并不承担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温州鑫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即便（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民事调解书依法撤销，但该案的调解协议却仍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被撤销的原因是被告的主体问题，而不是温州鑫泰公司对债务数额及调解协议内容有异议。故本案判决仍应以（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案件的调解协议为基础，陈振义承担的欠款数额应为160000元。温州鑫泰公司辩称，（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相当于原来的案件全部取消回归到原来状态，陈振义在该案中恶意注销天津市金源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恒公司），故意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州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振义偿还温州鑫泰公司货款238185.13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金源恒公司系一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4日，陈振义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温州鑫泰公司系加工印刷包装材料的有限责任公司，与金源恒公司早在2000年之前即建立有业务关系，由金源恒公司向温州鑫泰公司订购食品包装等。2017年4月28日，陈振义为温州鑫泰公司签署了《账目校对凭据》一份，内容为：“天津金源恒食品（陈振义）公司经和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详细认真校对，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4月28日止，贵公司尚欠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238185.13元，金额大写贰拾叁万捌仟壹佰捌拾伍元壹角叁分。……”该《账目校对凭据》为温州鑫泰公司提供的打印格式文书，其中金源恒公司及日期、金额等处均为空白。陈振义在该《账目校对凭据》落款“金源恒公司”及其个人名称处签字，其余日期、金额等空栏内文字均由温州鑫泰公司工作人员瞿德林书写并签名。2018年1月25日，温州鑫泰公司以金源恒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欠款238185.13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主持两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达成诉讼调解协议并作出（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源恒公司于2021年4月底前给付温州鑫泰公司货款160000元、双方就该案无其他争议。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温州鑫泰公司发现陈振义已于2018年2月26日（该案诉讼过程中）将金源恒公司注销，该民事调解书无法执行。经温州鑫泰公司申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津0116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前述（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民事调解书，而温州鑫泰公司在再审程序中申请撤诉、请求另案向陈振义主张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裁定一并准予。温州鑫泰公司遂于2020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振义抗辩主张案涉《账目校对凭据》系在被灌醉、意识不清楚情况下签署，其应对该民事行为存在无效或可撤销要件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现陈振义提供的唯一证据是证人刘恒基的证言，并不能直接、充分证实陈振义“确系在醉酒、意识不清楚情况下签字”的抗辩事实成立。陈振义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标的物数量和质量瑕疵所提抗辩，陈振义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根据陈振义提交的唯一证据——包装盒上文字显示，该批包装盒生产日期应在2013年12月12日之前、所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食品保质期为12个月。对于质量买受人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陈振义并未能提供确定证据证实其瑕疵抗辩事实成立，甚至未能提供明确的瑕疵发现时间（如其陈述的“质监技术监督局处罚”等）、数量等具体情节。根据包装盒记载的食品生产时间计算，即使相应瑕疵客观存在，金源恒公司对质量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至迟亦应在2014年底前、对数量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至迟亦应在2015年底前后。从以上两个角度考量，陈振义关于数量、质量瑕疵的抗辩主张，并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而陈振义所谓“此前诉讼调解中的大幅度让步”的论证，根据诉讼调解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具备证明效力，无需赘述。关于债务承担主体，陈振义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金源恒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未能提供财产相互独立证据的情况下，应对金源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温州鑫泰公司诉请理由为股东违法清算的赔偿责任，但鉴于陈振义对该连带责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再细究。陈振义作为金源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账目校对凭据》上签字确认尚欠温州鑫泰公司238185.13元货款的行为，对金源恒公司产生相应民事法律效力。现温州鑫泰公司据此要求陈振义作为金源恒公司连带债务人偿还238185.13元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温州鑫泰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因双方就支付期限并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酌定为：以238185.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案涉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等规定，判决：“一、陈振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尚欠价款238185.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8185.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所欠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温州鑫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36元，由陈振义负担24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振义的上诉请求及温州鑫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振义应支付温州鑫泰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否应以另案调解书为依据。金源恒公司和温州鑫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账目校对凭据》确认金源恒公司尚欠温州鑫泰公司238185.13元。陈振义对《账目校对凭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而是抗辩系在酒醉情况下签署，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陈振义将金源恒公司注销，导致（2018）津0116民初60590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在温州鑫泰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该案调解书中达成的给付货款数额，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因陈振义不能证明金源恒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对承担该笔债务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账目校对凭据》判令陈振义给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振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上诉人陈振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晨审判员  郭雄审判员  张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