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再300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姜明霞，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军，辽宁大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寇玲，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满族，沈阳华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证住址辽宁省西丰县，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沈阳华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兴城市，现住兴城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丁全坤，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军，辽宁大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姜明霞因与被申诉人寇玲、丁全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8]210100005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辽01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莉出庭。申诉人姜明霞及其与被申诉人丁全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军，被申诉人寇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该案审判卷宗内仅有一份法院对姜明霞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该送达回证中的代收人处的签字为“金广君”，未载明送达日期，卷宗内有“姜明霞”签字字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授权金广君代理诉讼的委托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而第一次开庭的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即2017年6月27日之前，姜明霞并未授权金广君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法院没有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前即2017年6月8日前对姜明霞或者其委托代理人送达起诉状、第一次开庭传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第一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之规定，故法院未对姜明霞送达起诉状、第一次开庭传票，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在审判卷宗中，没有姜明霞授权金洲为其诉讼代理人的相关委托手续，故法院将应送达姜明霞的判决书向金洲送达违反法律规定。二、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之规定：“二、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需要证人出庭作证的，除法定事由外，应当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债权文书，均由债务人丁全坤签名，姜明霞作为其配偶并未在相应债权文书具名。故为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到庭应诉，故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并未按照上述规定传唤姜明霞出庭应诉，违反法定程序。三、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数额为49万元及姜明霞应承担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债权人寇玲起诉丁全坤、姜明霞欠款49万元时的主要证据为丁全坤签字的《借据》三份，在该借据上没有丁全坤配偶姜明霞的签字。在法院审理该案时，并未就除丁全坤自认欠寇玲29万元之外其余欠款的转账等支付证据进行审查，故法院认定案涉欠款数额为49万元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关于姜明霞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问题，因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应当传唤姜明霞本人到庭应诉而未传唤，导致并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及姜明霞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债务人。姜明霞称，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改判姜明霞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姜明霞从未委托过金广君作为诉讼代理人，原审卷宗内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姜明霞签字，姜明霞在2017年11月接到执行法官电话才知道本案。原审剥夺了姜明霞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严重违法。2.丁全坤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经济生活，寇玲没有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寇玲不具备出借能力，姜明霞到判决执行阶段才知道借款，姜明霞没有参与借贷过程，也没有使用案涉款项，姜明霞不应承担责任。寇玲辩称，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和姜明霞委托人的问题，姜明霞与丈夫丁全坤怎么研究的我方不清楚，我方认为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丁全坤的借款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丁全坤在原审期间对于案件实体问题没有否认，只是说借款有高额利息，但事实上本案的借款利息只是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作出后丁全坤没有上诉，姜明霞不是借款的经手人，应以丁全坤原审的自认认定借款事实。寇玲向法庭出示银行流水几百万元证明其有借款能力，寇玲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判决于2017年作出，不应适用该解释。再审庭审中寇玲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丁全坤和姜明霞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办公用品商店的事实，丁全坤在借据上注明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姜明霞应与丁全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丁全坤辩称，对检察院的抗诉书及姜明霞的申诉请求没有意见，出具借条的过程是在寇玲和关立强二人的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愿出具的，当时没有款项的交付，借据是凭空出具的，其中20万元和4万元的借据没有事实根据，是丁全坤被迫出具的。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卷宗内附丁全坤2017年6月7日向金洲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2017年6月27日向金广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向金广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尾部委托人处签有“姜明霞”字样，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6月8日，开庭笔录记载金洲为姜明霞和丁全坤的委托代理人，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开庭笔录记载金广君为姜明霞和丁全坤的委托代理人。卷宗仅有一份向姜明霞送达开庭传票及起诉状的送达回证，系金广君代姜明霞和丁全坤签字。宣判笔录及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上系金洲代丁全坤、姜明霞签收。姜明霞再审庭审中称向金广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姜明霞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其不认识金广君和金洲，从未委托过金广君参与本案一审诉讼，在一审判决执行过程中才知道本案诉讼。丁全坤认可姜明霞的上述陈述，承认其在给金广君出具的委托书上伪造了姜明霞的签字。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姜明霞的诉讼权利。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寇玲起诉丁全坤、姜明霞要求偿还49万元及利息的主要证据为丁全坤签字的三张借据。丁全坤仅认可25万元借据，否认20万元借据和4万元借据，主张后两张借据未实际足额借款存在高额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本案应发回重审，综合判断双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后对双方借款金额重新作出认定，同时对姜明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并作出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韩丹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