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章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4855弄122号6幢5层。法定代表人：夏钟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成，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芳，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绿色苹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1号楼15层A座1806。法定代表人：韩军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健，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瑞章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绿色苹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苹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色苹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绿色苹果公司未履行《采购合同》所涉产品的供货义务，故瑞章公司无需支付货款。瑞章公司没有收到《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绿色苹果公司提供的证明其已供货的证据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采购合同》约定，崔某2是瑞章公司授权并承认签字效力的收货人和验收人，且验收合格的货物应当出具收货确认书盖章后交付绿色苹果公司。但是，一审中绿色苹果公司提供的快递公司寄件的存根没有相应物流信息，绿色苹果公司分三批寄送货物的运费显示为1,355元，经瑞章公司向多家物流公司询价，相同体积、质量的货物从北京运到新疆额敏运费至少要五千元，故无法证明绿色苹果公司运送的是否为涉案货物。同时，快递寄件存根显示收货人是崔某1，而非合同指定收货人崔某2，瑞章公司不认识崔某1，也从未收到过绿色苹果公司发送的货物。由此说明绿色苹果公司与崔某1有着其他货物往来，绿色苹果公司发送的货物肯定不是《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故应认定绿色苹果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分为五个标段，而绿色苹果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明确写了只验收一至四标段，因此从部分验收的状态不能证明与项目有关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另外，在诉讼过程中，瑞章公司经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沟通，Z公司称没有收到货，因此不会付款。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的验收报告，以瑞章公司不能提供涉案货物未包括在验收报告范围里为由，认定绿色苹果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不准许瑞章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瑞章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交易复杂，存在多个主体和多个合同，瑞章公司也非最终用户。而案外人Z公司、新疆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交货和验收过程，故应当追加Z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否则将难以查明本案《采购合同》项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绿色苹果公司也同意追加的情况下，未准许瑞章公司追加当事人申请，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绿色苹果公司辩称：不同意瑞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根据瑞章公司上诉状，本案争议焦点为绿色苹果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根据绿色苹果公司及瑞章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绿色苹果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货物并已经验收合格。本案证据除三张快递凭证以外，还包括验收合格的报告书等可以证明。另外，根据瑞章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之间合同关系已经证明Z公司收到了相关货物。二、关于货物有无质量问题。绿色苹果公司交货是在2017年11月，至今已逾两年，没有任何单位及个人向绿色苹果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换。瑞章公司至今为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绿色苹果公司未供货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是否应当追加Z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采购合同》为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绿色苹果公司也是向瑞章公司开具了发票，货物并根据瑞章公司指令发往额敏县，因此瑞章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瑞章公司已从案外人收到了360万元，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瑞章公司应予付款，故不同意瑞章公司追加Z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绿色苹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瑞章公司支付绿色苹果公司货款1,080,650元；2.要求瑞章公司支付绿色苹果公司违约金216,13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日，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就“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需要，瑞章公司向绿色苹果公司采购交换机等设备一批，合同价税总计1,080,650元（固定价）；交货地点为新疆塔城地区额敏县教科局，授权收货人为崔某2；付款方式为瑞章公司收到本项目最终用户支付的全额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向绿色苹果公司支付100%合同价款，绿色苹果公司向瑞章公司提供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除不可抗力外，瑞章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时付款，则每迟延一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延迟履行部分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但是该违约金最高不应超过延迟履行部分金额的2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6日，瑞章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就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XX有限责任公司向瑞章公司采购附件所列产品，合同总金额11,934,336.1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完毕后10日内XX有限责任公司向瑞章公司支付30%设备采购费；XX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最终用户支付项目总额累计到40%且瑞章公司提供100%发票后10日内，XX有限责任公司向瑞章公司支付70%的设备采购费。本案审理中，瑞章公司确认XX有限责任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30%的预付款，但未支付剩余70%的尾款。2017年11月，绿色苹果公司通过物流向项目所在地供货，签收人为崔某1。2017年11、12月，绿色苹果公司向瑞章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2018年9月26日，Z公司承建的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建设项目通过验收。后因绿色苹果公司向瑞章公司催讨货款无果，乃致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履行。首先，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均确认绿色苹果公司所供产品用于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设备项目。且绿色苹果公司提供了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建设项目验收报告复印件，瑞章公司亦当庭确认看到过Z公司提供过该验收报告，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均已知悉该项目已经完工且通过验收。尽管瑞章公司当庭表示不清楚该报告是否涉及本案所涉设备，但瑞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绿色苹果公司所涉产品未包含在该项目验收报告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绿色苹果公司已经完成供货安装义务并已通过验收。其次，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合同约定瑞章公司收到本项目最终用户支付的全额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向绿色苹果公司支付100%合同价款。本案所涉产品合同价款为108万余元，不足瑞章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合同总价款的10%。现瑞章公司自认已经收到XX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合同总价款的30%，其金额已经远远超过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总额。在没有证据表明绿色苹果公司与瑞章公司合同约定的、瑞章公司收到最终用户全额货款的“全额”，系指瑞章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合同项下的“全额”货款的前提下，不应以瑞章公司收到XX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额货款作为本案所涉合同付款条件成就的前提。一审法院亦据此未予准许瑞章公司有关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综上，本案所涉项目既已通过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瑞章公司理应及时向绿色苹果公司付款，瑞章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绿色苹果公司要求瑞章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瑞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色苹果公司货款1,080,650元；二、瑞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色苹果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16,1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1元，减半收取计8,23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合计诉讼费用13,235.50元，由瑞章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瑞章公司提供北京A有限公司、北京B有限公司、北京C有限公司的报价单，证明按涉案货物清单、重量体积，经向物流公司询价从北京运至新疆额敏的运费，绿色苹果公司运费不合常理的远低于市场价。绿色苹果公司质证称，其公司在新疆乌鲁木齐有办事处，涉案货物是其从新疆乌鲁木齐发到新疆额敏县的。其找到了与其有合作关系的袋鼠快递公司运送货物，北京没有这家快递公司。绿色苹果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绿色苹果公司提供的三张快递单据并未显示发货地在北京，其中两张快递单据显示的“米泉”、“赛博特”至额敏，该两处发货地均在新疆乌鲁木齐市，瑞章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询价的是从北京至额敏县的运费，显然不能作为绿色苹果公司运费的参照，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报价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新疆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上诉人瑞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864,991.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沪0117民初18945号（以下简称18945号），瑞章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就18945号案件认定如下事实：一、新疆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发布“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招标公告一份，招标地区为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额敏县，项目名称为视频监控项目，招标内容含五个标段。同年8月14日，E公司发布中标公示，公告项目开标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第1至4标段中标单位为Z公司。同年9月13日，E公司视频监控项目五标段中标公示，中标单位为Z公司。2018年1月12日，E公司发布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建设项目(五标段)废标的公告，写明E公司受额敏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的委托就额敏县教育系统视频监控建设项目（五标段）进行公开招标，因不能进行数据对接做废标处理。二、2017年11月29日，瑞章公司作为甲方，D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编号为POS0000583的《采购合同》（以下称合同1），约定双方就视频监控项目（一、二、三、四、五标段）所需产品的采购及工程施工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合同最终用户为Z公司，合同标的为合同产品采购，总价11,899,971.28元，备注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名称、规格、品牌、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1：明细清单。产品交付地点为新疆塔城地区额敏县教科局，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授权收货人为崔某1、周某。同日，瑞章公司作为甲方，D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编号为POS0000584的《采购合同》（以下称合同2），约定双方就视频监控项目（一、二、三、四、五标段）所需产品的采购及工程施工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合同最终用户为Z公司，合同标的为合同产品采购，总价1,685,020元，备注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名称、规格、品牌、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1：设备清单。产品交付地点为新疆塔城地区额敏县教科局，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授权收货人为崔某1、周某。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就18945号案件作出如下判决：一、瑞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D公司货款10,864,991.28元；二、D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章有限公司交付价值276,720元的精密空调两台（具体参数同编号POS0000584合同附件1设备清单第五项约定）；三、D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章公司开具金额为276,7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D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瑞章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瑞章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沪01民终12446号（以下简称12446号）。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绿色苹果公司是否向瑞章公司交付涉案产品，瑞章公司应否向绿色苹果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1.《采购合同》约定瑞章公司授权崔某2签收货物并进行验收。本院注意到，绿色苹果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显示的签收人为崔某1，该崔某1在189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被认定系瑞章公司与案外人D公司就涉案相同项目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瑞章公司指定收货人，瑞章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否认认识崔某1，显然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诚信。2.绿色苹果公司除提供快递单外，还提供最终用户对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的验收报告，验收报告显示最终用户对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一至四标段进行了验收。瑞章公司认为最终用户没有对该项目五个标段全部予以验收，不能以部分验收结果作为认定绿色苹果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依据。但是，189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第五标段因不能进行数据对接作废标处理，项目招标人并于2018年1月12日发布废标公告。由此可见，最终用户已就涉案额敏县教育系统监控项目予以全部验收合格。并且，在案证据并不能反映瑞章公司客户即案外人Z公司没有收到瑞章公司提供的货物，或瑞章公司因绿色苹果公司未交货而另行向他人购买与本案《采购合同》项下标的物相同的货物；3.《采购合同》约定绿色苹果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交货，故绿色苹果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11月16日前交付涉案产品。但瑞章公司在交货期届满后从未催促绿色苹果公司交付涉案产品，显然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绿色苹果公司已向瑞章公司交付涉案产品，瑞章公司应向绿色苹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此外，瑞章公司上诉称，本案应追加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Z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涉案产品验收等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瑞章公司追加两案外人的目的在于查明涉案货物的交付、验收等事实，但瑞章公司完全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XX有限责任公司、Z公司调查该些事实，并提供相应证据，无需追加两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故瑞章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章公司以绿色苹果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为由，拒绝履行《采购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1元，由上诉人上海瑞章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