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敏，女，194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芳，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珍，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毅，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华，威海文登高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因与被上诉人陈传毅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传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在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第4470号案件（以下简称44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实认可1981年有过分家，但陈传敏等人及陈某1的代理人同时也陈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柳林街28-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正房由陈传毅使用后，陈某1另批宅基地建造新房，而陈传毅又想住新房，故其在陈某1将新房建好后搬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因此登记在陈某1名下，新房则登记在陈传毅名下。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陈某12017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从形式上来说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适用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否则证人证言不予以采纳，在44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传毅没有提供证人陈某1到庭，为查明案件事实，乳山市人民法院对陈某1进行了询问，陈某1坚称案涉房屋系本人所有，在其百年之后由子女依法继承，陈某1所述与陈传毅提供的证明相反，应以陈某1的陈述为准。另，陈传毅在证人作出了不利于他本人的陈述后，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根据录象视频可以看出，证人证言都是陈传毅和李秀花事先写好，念给陈某1听，并非是陈某1本人的意见，陈某1并不认识李秀花和王如欣，签字后陈某1告知陈传敏等人说当时陈传毅找人进门就让他签字，但并不知道签字用途。3.陈传敏等人提供的遗嘱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该证据的提交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未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4.对于分家析产一事，陈传毅已经占有另一套新房，再占有案涉房产，明显不合常理且违反一般农村习俗。同时，在44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乳山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依法到陈传毅家中对陈某1进行询问，陈某1此时的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推翻陈传毅提供的书面证明，而陈某1在陈传毅提起诉讼后过度伤心而去世，留下遗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亦系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应当依照遗嘱进行分割。陈传毅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屋系父母作为婚房分给了陈传毅，陈某1的证明及陈传敏等人对分家析产一事均予以认可；2.陈传毅提供的陈某1的证明有录像佐证，可以反映出该证明系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乳山市人民法院对陈某1的询问笔录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不应采信；3.陈传敏等人提供的遗嘱不符合见证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遗嘱亦非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分家析产处分给陈传毅所有，陈某1无权再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归陈传毅所有；2、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协助陈传毅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系陈某1、徐承兰夫妇的婚生子女，徐承兰于1999年正月十三去世，陈某1于2019年3月26日去世。案涉房屋系1976年双方父母陈某1、徐承兰出资建设的民房，建造房屋时陈传敏已出嫁，陈传毅及陈传芳、陈传珍均尚未成家，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年陈传毅成婚，因无婚房，遂与父母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1981年，在原村书记陈某2见证下，双方父母决定将案涉房屋正房四间由陈传毅夫妇使用，陈某1、徐承兰夫妇居住东厢房，但未形成正式分书。1984年陈传毅另在同村申批一处宅基地并另建成民宅一处，后搬出案涉房屋生活，案涉房屋由陈某1夫妇居住使用。1987年，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某1名下，记载人口为2人，正房4间，厢房3间，长11.30米，宽4.82米，共计54.47平方米，房屋占地长13.96米，宽11.3米，共计157.7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集建（91）字第090320103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陈某1，用地面积154平方米。2017年10月13日，陈某1在案外人王如欣、李秀花的见证下并由李秀花代书，给陈传毅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陈某1名下，××××年××月份陈某1、徐承兰夫妇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该房屋正房四间及所附属院落分给儿子陈传毅，即该房屋所有权自××××年××月份开始属于儿子陈传毅（当时只是口头分家协议，并未订立书面协议），陈传毅结婚也结在该房屋内，即该房屋当时是我们夫妻二人分给儿子的婚房。2018年，陈传毅以陈某1、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为被告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陈某1、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协助其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乳山市人民法院管辖。在该案诉讼中，陈某1、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均认可1981年存在分家的事实，但称只是分开做饭生活，并未对房屋权属进行分配，该案的承办法官到陈某1家中对其做询问笔录，陈某1否认该2017年10月13日《证明》中“陈某1”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表示房屋是他所有，不同意给陈传毅。陈传毅以法院未通知其到场即对陈某1进行询问为由提出异议并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字，随后乳山市人民法院通知陈传毅开庭，其以其生病住院为由要求延期未果，乳山市人民法院以陈传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为由按陈传毅撤回起诉处理。陈传毅遂又另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威海中院指定由一审法院管辖。一审诉讼中，陈传毅为佐证1981年分家的事实，提供分家见证人即时任柳林村书记陈某2到庭作证。陈某2称其在1981年任柳林村大队书记，陈传毅要求其到场见证分家，当时陈某1夫妇告知证人正房四间给陈传毅夫妇居住，陈某1夫妇住厢房，都是按当时的习惯，说完就完了，没有形成正式的分书。陈传毅另批宅基地建房后案涉房屋由陈某1夫妇继续居住使用，没有大的翻修翻建，只是大约在1994年前后陈传毅在东面加盖了一间10平方左右的小房。证人同时称按照当时的习俗，不能说100%儿子结婚父母要给婚房，至少95%都要给儿子盖房结婚。至于后来为何分家后房屋又登记在陈某1名下，因其当时已经不担任书记，对此不清楚。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质证后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陈某1在世时只是将四间正房倒给陈传毅夫妇住，并没有明确表示该四间房赠与给陈传毅。陈传珍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落款时间2018年10月20日、署名“陈某1”的代书《遗嘱》，该遗嘱由“陈序鹏”代书，由陈琦轮见证，内容为：“我死后我名下五间正房三间厢房归四个子女共有。”经质证，陈传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陈传珍表示立遗嘱其不在场，是陈某1将该遗嘱交给她的，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均表示对遗嘱出具情形不清楚，亦未提供代书人、见证人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上世纪7、80年代农村习俗，儿子成婚父母需要提供婚房。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传毅××××年结婚时是在案涉房屋内成婚，且陈某1夫妇仅有陈传毅一个男丁，成婚时未建造新房与父母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分家也符合当时的农村习俗，而陈某1于2017年10月13日在王如欣、李秀花的见证下并由李秀花代书给陈传毅出具了《证明》，对1981年分家的事实进行确认，结合当时分家见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陈某1、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在乳山市人民法院另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述认可分家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确认1981年分家时陈某1夫妇将正房四间分给陈传毅作为婚房的事实，陈传毅要求确认该四间正房及所占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从证人证言亦可以清晰看出，1981年分家时，陈某1夫妇使用厢房，且此后陈传毅另批宅基地建设新房后搬出案涉房屋以后，案涉房屋一直由陈某1夫妇居住使用，故该案涉房屋内厢房及所占用土地并未在分家时分给陈传毅，陈传毅要求确认整个案涉房屋及所占用土地归其所有，并要求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协助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不予支持。关于陈传珍在2020年4月1日庭审中提供的落款时间2018年10月20日《遗嘱》，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在本案自2019年5月30日立案、开庭审理至今长达将近一年时间里，一直未提到其持有遗嘱之事，也未提供该《遗嘱》，且在庭审中未能说明该《遗嘱》的出具经过，亦未提供《遗嘱》上代书人、见证人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即使该《遗嘱》确系陈某1出具，因案涉房屋正房四间已经在1981年分家时由陈某1夫妇共同决定分给了陈传毅，进行了处分，其无权在时隔二十多年后再以“遗嘱”方式进行处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柳林街28巷1号房屋（房产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集建（91）字第090320103号）中正房四间及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归陈传毅陈传毅所有；二、驳回陈传毅要求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协助其办理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柳林街28巷1号民房（房产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集建（91）字第090320103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陈传毅负担100元，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共同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传毅主张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分家析产处分给其所有，对此提供了陈某1签字按印的证明一份，从该证明的形式看，属于陈某1的证人证言，并非书面的分家析产协议；从内容看，陈某1主要认可了1981年双方曾经主持过分家的事实，证明的形成过程中没有陈某1的自主陈述，而是采取他人陈述陈某1予以确认的方式进行。该证明形成后，乳山市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对陈某1就证明内容进行核对，陈某1此时作出相反陈述，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且不认可房屋已经归陈传毅所有之事实。对此陈某1的两次陈述看，内容相反且缺乏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而乳山市人民法院对陈某1的询问并无违法之处，能够真实体现陈某1的意思表示，在陈传毅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陈某1的证明尚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处分归陈传毅所有。同时，即便按照陈传毅之主张，双方曾在1981年进行过分家，约定由陈传毅使用正房，但此后陈传毅又在同村申请宅基地并建造了新房，该新房登记在陈传毅名下，根据一般农村习俗和“一户一宅”的规定，陈传毅使用新房的事实反映出其主张的分家并没有产生析产的法律效果，即1981年仅为分开居住而非对家庭财产的分割。此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于1987年办理在陈某1名下，陈传毅在同村另有住房，亦办理了产权证件，在此情况下，陈传毅未曾对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提出过异议，亦反映出其自身对案涉房屋产权状况的认可，也能佐证1981年的分家行为不产生物权变动之法律效力。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原始权利人仍为陈某1夫妇，二人去世后案涉房屋应当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分割。鉴于本案系陈传毅基于分家析产提起的诉讼，与继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房屋如何继承分割以及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提交的遗嘱不予审查和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陈传敏、陈传芳、陈传珍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传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