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春楠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舒城县杭埠镇五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069124191X。 法定代表人：李振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川玲，系公司财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旭，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7年10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文，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六安市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宋店乡振文粮食购销部，住所地霍邱县宋店乡南北四村，注册号341522600289328。 经营者：张振文。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城县春楠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楠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张振文、霍邱县宋店乡振文粮食购销部（以下简称振文粮食购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19）皖1502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磊、张振文、振文粮食购销部共同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稻谷款374568.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定10000元），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直至本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2日，原告张振文注册成立振文粮食购销部，从事粮食购销业务，原告张磊系原告张振文之子，二人共同经营振文粮食购销部。李振宇系被告春楠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粮食收购和加工。张振文父子与李振宇是同乡关系，通过为李振宇运货的驾驶员介绍相识。2018年8月到10月，张振文父子和李振宇达成稻谷购销口头协议，被告向原告采购稻谷，货物先在霍邱过磅称重，运到舒城后在李振宇的烘干房再次过磅称重，过磅单子都由李振宇妻子唐川玲保管，稻谷价格根据市场行情由买卖双方一车一议，被告确认收货后及时支付货款。司机尹若华驾驶的皖Ｎ×××××共计运稻21车，重量共计826370公斤，司机张刘定驾驶的皖Ｎ×××××共计运稻5车，重量共计179910公斤，俩人共为被告累计运稻1006280公斤。张磊和李振宇之妻唐川玲负责进行财务结算和对账工作，张磊将每次运稻的重量和单价通过手机彩信发送给李振宇，李振宇然后交由唐川玲记账。 2018年10月底，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时，由于买卖双方对每车稻谷的重量和单价没有签字确认，而是各自记账，所以对稻谷的重量和单价产生了严重分歧，张振文父子多次联系李振宇要求重新对账，把账目算清楚，但是，李振宇关闭手机，无法联系，下落不明。无奈之下，张振文父子只得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帮助，舒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李振宇涉嫌合同诈骗罪进行立案侦查，对运稻司机和其他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初步查明了案件事实，确认被告自2018年8月到10月从原告处多次采购并收到1006280公斤稻谷，稻谷货值共计1939568.60元，这些稻谷已被原告卖给粮库或者加工成大米并已经销售一空，李振宇及唐川玲分多次向张磊62×××70农业银行卡内汇入稻谷款共计1565000元。在此之后，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要求被告支付剩余374568.60元稻谷款，李振宇及唐川玲对公安机关谎称剩余374568.60元稻谷款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全部支付完毕。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原告早已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收货后理当按时足额付款，由于被告长期恶意拖欠货款，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特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原审中春楠粮油公司辩称，诉状所陈述的内容完全不是事实，答辩人虽然和张磊、张振文建立过粮食买卖合同的口头合同关系，但答辩人早已和俩原告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结清了所有货款而不欠原告一分钱货款；张磊、张振文和其他三个与答辩人没有关联性的大农户于2019年6月5日曾经到舒城县公安局警侦大队报案，并要求依法追究被告法人代表李振宇涉嫌诈骗374145元的刑事责任，报案的内容和诉状的内容基本完全一致，舒城县公安局警侦大队受理了报案材料并进行了排查和形成了108页卷宗调查材料，但最终的结果是没有犯罪事实而不予立案的结果，这充分说明原告的诉请不成立，诉状内容不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有诈骗的事实，即证明本案诉请的事实无法成立，答辩人早已给付了货款的事实，本案完全是原告随意捏造而意图占有答辩人财款恶意诉讼的事实；另外答辩人从来就没有和原告振文粮食购销部有任何关联性，振文粮食购销部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建议法庭驳回对答辩人的所有诉请。 原审查明，原告张振文系振文粮食购销部经营者，与原告张磊系父子关系。被告春楠粮油公司经营粮食、油菜籽收购及精米加工业务，其法定代表人李振宇与张振文系老乡，自幼认识，张磊因此与李振宇相识。2018年8月，张振文与李振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振文粮食购销部在当地收购的稻谷出卖给被告。之后，振文粮食购销部从张振义、张训好、李克武等农户收购的稻谷分批次出卖给被告，由被告委托尹若华、张刘定二名驾驶员负责运送稻谷至被告处，并在公司附近的称重处对稻谷进行称重。张磊每次在称重处出具的称重单上标注价格后再通过手机彩信发送给李振宇，李振宇之妻唐川玲负责公司记账及财务结算。 2019年6月5日，原告方因向被告催要货款未果，便以李振宇涉嫌合同诈骗向舒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同年7月5日舒城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期间，唐川玲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共收到原告稻谷1213930公斤（2427860斤），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收稻记账本。经查，被告收到的1213930公斤稻谷其中包含案外人王文付所送稻谷合计208420公斤（已另案处理），被告实际收到原告26车稻谷，总重量1005510公斤。根据收稻记账本记载“2018年8月27日车号92005，净重33280公斤，单价0.915元∕斤，计60902.4元；8月29日车号92005，净重34660公斤，单价每斤0.9元∕斤，计62380元；9月6日车号92005，净重35450公斤，单价0.93元∕斤，计65937元；9月6日车号4002，净重35610公斤，单价0.915元∕斤，计65166.3元；9月13日车号4002，净重3662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65916元；9月13日车号92005，净重36870公斤，单价0.905元∕斤，计66734.7元；9月14日车号92005，净重36320公斤，单价0.92元∕斤，计66828.8元；9月15日车号92005，净重37150公斤，单价0.905元∕斤，计67241.5元；9月16日车号92005，净重39380公斤，单价0.925元∕斤，计72853元；9月17日车号92005，净重3975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1550元；9月18日车号92005，净重3912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0416元；9月19日车号92005，净重40580公斤，单价0.915元∕斤，计74261.4元；9月21日车号92005，净重4160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4880元；9月22日车号92005，净重42560公斤，单价0.915元∕斤，计77884.8元；9月25日车号92005，净重42920公斤，单价0.905元∕斤，计77685.2元；9月26日车号92005，净重3730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67140元；9月27日车号92005，净重4156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4808元；9月28日车号92005，净重40950公斤，单价0.905元∕斤，计74119.5元；9月29日车号92005，净重4061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3098元；9月30日车号92005，净重40600公斤，单价0.75元∕斤，计60900元；10月3日车号92005，净重42240公斤，单价0.91元∕斤，计76876.8元；10月4日车号92005，净重4183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75294元；10月7日车号92005，净重40880公斤，单价0.87元∕斤，计71131.2元；10月19日车号4002，净重34340公斤，单价0.90元∕斤，计61812元；10月20日车号4002，净重35720公斤，单价0.905元∕斤，计64653.2元；10月20日车号4002，净重37610公斤，单价0.91元∕斤，计68450.2元”。以上26车稻谷总价款计1808920元。被告收到稻谷后，通过李振宇、唐川玲二人的银行账户向张磊所在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陆续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11月24日，共计支付货款1565000元，下欠货款243920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货款无果，遂引起讼争。 原审认为，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原告张振文系振文粮食购销部的经营者，原告张磊系张振文之子，其只是购销部分活动的具体经办人，故应当认定振文粮食购销部作为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原告振文粮食购销部与被告春楠粮油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本院审核，被告收到原告稻谷1005510公斤，总价款180892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比除被告已付货款1565000元，下欠货款243920元应予以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收到稻谷1006280公斤，总价款1939568.60元，比除已付货款156500元，应支付货款374568.60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称重单及称重单上张磊单方标注的稻谷单价，均未得到被告的确认，故应以唐川玲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收稻记账本记载的重量和单价为准。被告辩称稻谷余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磊、张振文，且未要求二人出具收条，原告方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也不符合双方形成的实际交易习惯，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本清息止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就拖欠付款明确约定利息，但对原告诉求利息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即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舒城县春楠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霍邱县宋店乡振文粮食购销部下欠货款243920元及利息（以2439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霍邱县宋店乡振文粮食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户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7270元，由原告霍邱县宋店乡振文粮食购销部负担2000元，被告舒城县春楠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70元。 春楠粮油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1、一审法院判决书第9页认定“被告辩称稻谷余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磊、张振文，且未要求二人出具收条，原告方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也不符合双方形成的实际交易习惯，故本院不予采信”的事实与理由，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以现金支付货款是常见方式，本案中上诉人一直采取在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后即时结清货款的方式交易，即时结清的交易，无须证明乃交易习惯，因而无需向出卖方出具货物收条或货物欠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货款欠条即能表明上诉人不欠货款的事实的存在，因为上诉人并未出具欠条在被上诉人手中，故上诉人在支付完货款后也无需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2、我方的“货物清单”，不具有证明我方欠卖方货款的证明力，而应当以我方出具给卖方的收条或欠条来证明。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双方买卖合同的无任何纠纷，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不拖欠任何货款。第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货款，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明欠款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拖欠其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交易金额近200万元，且结合买卖合同的特性，现金交付货款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如果被上诉人拖欠几十万货款，那被上诉人应当明确拖欠的具体是哪一批货款，即使找上诉人出具欠条或者停止供货。但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有该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当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三、本案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本案系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张磊、张振文以及另外三名案外人于2019年6月5日在舒城县公安局警侦大队报案，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其五人的报案金额为374145元，而起诉时不包括三名案外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374568.6元，明显属于自相矛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虚构了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恶意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2019）皖1502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原审确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 振文粮食购销部与春楠粮油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核，春楠粮油公司收到振文粮食购销部稻谷1005510公斤，总价款1808920元事实清楚，有唐川玲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收稻记账本记载的重量和单价为证据，比除春楠粮油公司已付货款1565000元，下欠货款243920元应予以支付。春楠粮油公司辩称“稻谷余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磊、张振文，且未要求二人出具收条”一节，从春楠粮油公司已付款明细来看，均是通过李振宇、唐川玲的银行账户向张磊银行账户汇款支付，每笔数额1万元、1.5万元、2万元、3万元、4万元、5万元、7万元不等。因此，对于该辩称与上述双方形成的付款交易习惯不符同时春楠粮油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舒城县春楠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