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福增，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帅，女，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2号楼1519A（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爱侠，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常福增因与被上诉人高帅、原审当事人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被上诉人傅爱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7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福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本案被上诉人对公司投资性质错误认定为股权转让性质，并进而做出错误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审对高帅投资公司行为错误定性为股权转让，是在完全脱离事实、法律及日常生活经验的基础上做出的臆想结论，实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在错误认定高帅行为性质的基础上，以高帅提供的与投资款无任何关联性的借条作为认定解除投资关系后的结算并进而认定常福增应承担返还款项，是建立对行为性质错误认定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三、原审认定傅爱侠承担还款责任系因其为常福增之妻，以夫妻共同债务做为承担责任依据，亦属完全错误。高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返还投资款7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常福增与郑君怡、高帅签订《合同书一》，约定郑君怡、高帅以现金出资入股的方式共同投资常福增的公司，二人每人出资1000000元，常福增占60%股份，郑君怡、高帅每人占20%股份。高帅主张其将1000000元通过郑君怡支付，常福增对此认可。2017年，三方另行签订《合同书二》，内容与《合同书一》基本无异，但增加了“三方经友好协商，协定康邦兴业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年之中公司需盈利。如未达到盈利或亏损，郑君怡、高帅可无条件撤出股份并收回全部出资额（2000000元）”。该协议尾部有常福增、傅爱侠、郑君怡、曾旭签字。经询问，曾旭与高帅系夫妻关系，高帅表示其追认曾旭的签字，傅爱侠签字是常福增代签。2017年7月12日，常福增出具欠条：“常福增因公司资金周转向曾旭借款2000000元，现制定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2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300000元，2018年5月30日前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还款5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500000元”。高帅表示欠条中所述款项跟《合同书一》和《合同书二》是一笔款项，欠条是对《合同书一》和《合同书二》投资款退款的确认。高帅主张投入1000000元后，因康邦兴业公司经营不善，故常福增、郑君怡、曾旭于2017年7月12日协商一致，郑君怡、高帅退出，常福增返还二人每人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投资款并出具欠条。康邦兴业公司陆续偿还250000元，现常福增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常福增返还750000元。高帅另主张因《合同书二》上有傅爱侠签字且傅爱侠系康邦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福增与傅爱侠是夫妻关系，即使签字不是傅爱侠签的，常福增代傅爱侠签字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傅爱侠应承担责任。同时，因投资款打入了康邦兴业公司账户，故公司亦应承担责任。高帅对上述主张提交与常福增的录音资料、郑君怡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录音资料内容为签订欠条的过程。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高帅表示由于一直是曾旭跟常福增联系，故欠条写的是曾旭的名字，但实际上是常福增同意退还高帅和郑君怡投资款，欠条确认了金额及退还日期。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认为录音资料、欠条等证据不全面，并主张欠条是在受胁迫下签订，欠条上的钱不是原告诉称合同中的投资款。三被告主张：1、傅爱侠并未在《合同书二》上签字，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康邦兴业公司2017年处于盈利状态，不符合《合同书二》约定的撤出条件；3、高帅主张的款项是投资款，如果康邦兴业公司予以返还则属于减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常福增等三被告对上述主张提交财务报表予以佐证。高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康邦兴业公司陆续向曾旭转账250000元。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高帅表示这笔款是常福增向其退的投资款。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认为这是在胁迫中进行，高帅是基于不当得利取得。2018年，郑君怡将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2019）京02民终5110号判决书查明：“傅爱侠又认可常福增经营康邦兴业公司，其本人无其他职业、无收入来源，家庭收入来源于常福增……”。另，康邦兴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傅爱侠。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提交康邦兴业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录和指定委托书证明康邦兴业公司曾经要对公司的股东信息进行变更，高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高帅基于常福增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论述其相应诉讼请求。一、高帅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及款项性质。新的投资人以现金方式投资公司常见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从原有股东处受让股权，另一种是增加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显然高帅的投资方式属于前者，即高帅基于《合同书一》通过给付常福增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投资康邦兴业公司。依据欠条可知，欠条上载明的债权人系曾旭而非高帅，载明的款项性质系借款而非投资款。但依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录音资料，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2000000元中有一半的债权人应为高帅，而欠条上所载的2000000元亦并非单纯的借款，而是双方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对双方投资关系终止后的一种结算，即高帅与常福增解除投资关系，并对已经给付的投资款的返还达成一致。因此，高帅可以作为高帅向常福增等被告主张权利。二、常福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虽然常福增称出具欠条时受到了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常福增已经出具欠条对返还投资款予以承诺后，再以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不符合《合同书二》约定解除条件为由拒绝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常福增应当承担责任，因欠条上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高帅要求常福增返还750000元予以支持。三、傅爱侠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康邦兴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傅爱侠。依据（2019）京02民终5110号判决书可以认定，傅爱侠认可常福增经营康邦兴业公司，其本人无其他职业、无收入来源，家庭收入来源于常福增。因此，常福增因返还高帅投资康邦兴业公司投资款所负债务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情形，故虽然傅爱侠并未在欠条、《合同书二》上签字，但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傅爱侠仍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康邦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康邦兴业公司并未在欠条上签章，该欠条对康邦兴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虽然高帅通过郑君怡将款项转入康邦兴业公司账户，但性质上应认定为常福增将高帅的投资款用于公司经营，而非常福增向高帅借款后用于公司经营。基于上述情形并结合常福增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情节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规定并不一致；再次，高帅表示欠条确认了常福增对投资款退还的约定，是常福增的意思表示。现高帅以款项打入康邦兴业公司账户，而主张康邦兴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748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常福增、傅爱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帅投资款750000元；二、驳回高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京02民终51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郑君怡于2015年11月4日向常福增转账的480000元、于2015年11月23日向康邦兴业公司转账的192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向康邦兴业公司转账的288000元，合计960000元，自2016年1月15日起不再作为借款本金。结合常福增与郑君怡、高帅签订的《合同书一》、与郑君怡、曾旭签订的《合同书二》，且现高帅主张该款项为高帅的投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性质为高帅向康邦兴业公司的投资款，并无不当。虽然高帅向康邦兴业公司进行投资并与常福增先后签订了《合同书一》和《合同书二》，但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却长时间未能进行康邦兴业公司股权比例的变更登记以落实高帅的股东身份，因此对于常福增在2017年7月12日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对双方投资关系终止后的一种结算，该认定亦属合理。常福增上诉提出欠条系被胁迫而形成，但从录音资料所反映的对话内容看，并无常福增被迫出具欠条的情形。常福增上诉还提出康邦兴业公司2017年处于盈利状态，但仅有康邦兴业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表格尚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故常福增应向高帅返还750000元。因傅爱侠在本院（2019）京02民终5110号案件中认可由常福增经营康邦兴业公司，傅爱侠本人无其他职业、无收入来源，家庭收入来源于常福增。因此，常福增对高帅的本案所负债务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傅爱侠应当与常福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常福增、傅爱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常福增、傅爱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