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兆春，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铃，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倚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以北翠园街6号、8号201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罗志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攸，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光军，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兆春、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光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龚光军；二、罗兆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19129.32元给龚光军；三、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龚光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龚光军已预付），由龚光军负担10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159元，罗兆春、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39元。上诉人罗兆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龚光军119129.32元；二、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车辆于2018年2月1日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保险，根据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的特别约定栏显示，涉案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业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知悉掌握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且投保人已按营运性质支付相应保险费，涉案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罗兆春持有合法有效的B2E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车辆资格，发生事故与其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判决保险公司免赔没有任何法定事由和依据。二、原审判决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达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系罗兆春向通利达公司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根据《汽车分期买卖合同》约定，其性质为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罗兆春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未支付全部购车款情况下车辆的所有权仍为通利达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依此判决通利达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显然错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补充责任是第三人侵权责任与未尽安保义务或教育管理职责不作为过错责任竞合情形下的责任形式，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责任从过错责任构成、适用条件等方面与补充责任都存在明显区别。因此，本案应适用《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理由：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的约定是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罗兆春用分期购买的方式购买车辆，保险购买的方式不是由罗兆春本人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均不是其本人亲自承办和签名，跟车辆的保险人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并不清楚。上诉人通利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及上诉案件全部受理费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违法剥夺通利达公司参与原审庭审的权利，且庭后未释明让其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原审开庭时，通利达公司己委托其员工作为代理人准备全部的证据材料参加庭审，原审法官仅以其委托的代理人未当庭携带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为由，拒绝其代理人参加庭审，且庭后并未向其释明需要补充提交相应的材料及再组织开庭审理，直接违法对其缺席审理并判决，违法剥夺其参加庭审发表意见的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通利达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其存在的管理上的瑕疵与侵权的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通利达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与罗兆春签订有汽车分期买卖合同，其中通利达公司为销售方，罗兆春为购买方，分期买卖的汽车为丰田雷凌双擎5座小轿车，交付时该车不存在缺陷，购买方罗兆春亦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该小轿车的资格，事故发生时正是罗兆春本人驾驶该车，通利达公司已按规定给该车辆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亦在保险期间内，对该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尽到维护的义务；对使用人驾驶资质和驾驶能力已尽到注意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通利达公司在车辆经营资质管理上存在瑕疵，亦不可能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承担要件中过错与后果之间应当是存在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对车辆所有人责任的判定考虑的是影响车辆安全也就是会引发交通事故的因素。而通利达公司对车辆经营资质的管理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同时，原审法院认为通利达公司需尽到审查使用人的网约车经营资格的义务来源于与罗兆春的合同法律关系而非道路交通事故相关的法律关系。(二)判决通利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判决通利达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是基于其为交通事故机动车的所有人，判决的补充责任本质为连带责任，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法律明确规定，法律无规定的，被侵权人不得请求部分或者全部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租赁、借用的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机动车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法条明确机动车的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过错，在过错的范围内承担过错部分的责任。是过错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或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针对罗兆春的上诉，被上诉人龚光军辩称，同意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若非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则由法院依法认定由通利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通利达公司辩称，涉案事故的发生以及在整个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责任均与通利达公司是否出租车辆没有关系，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与侵权的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普通交通事故的责任条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而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通利达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在2018年2月1日投保时，是以非营业企业客车的使用性质进行投保，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保险单以及投保单均有明确载明，而且投保时涉案车辆尚未上牌。二、涉案车辆在2018年4月4日批改变更车辆信息，由暂未上牌变更为粤Ａ×××××，该批改内容自2018年4月5日起生效。同日4月4日，申请批改变更车辆使用性质，由非营业企业客车变更为出租、租赁，该批改内容自2018年4月5日起生效。三、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6日申请批改，增加了特别约定，特别约定的内容为本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该批改内容自2018年8月7日起生效。因此，涉案车辆事发时并非是以营运性质承保，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第一点内容陈述的情况不属实，其相关的特别约定，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向保险公司申请批改作出的特别约定，不能限制批改前的涉案事故，该特别约定与本案无关。四、涉案车辆，事发时为营运客运车，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司机必须持有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涉案车辆。另外根据罗兆春在原审时提交的车辆汽车分期买卖合同，也明确约定，驾驶涉案车辆应当执行交通管理部门关于网约车的相关管理规定，取得网约车驾驶资格证如因乙方违法违规驾驶车辆等原因拒赔，如保险公司因乙方违法违规驾驶车辆等原因拒赔的，所有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罗兆春承担。五、涉案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不同于交强险的政策保障功能，应当遵循合同自由，以及平等自愿的原则。涉案免责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而且保险公司也已依法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六、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为通利达公司，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以及投保人均为通利达公司，并非罗兆春。保险公司已依法依约向保险合同相对人通利达公司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合法有效的。七、通利达公司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通利达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龚光军辩称，应驳回通利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原审法院应在庭前将相关的诉讼规定告知通利达公司，其未能备齐材料进行开庭，这是自身过错，原审法院并没有违反相关程序。第二，2018年3月28日通利达公司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但是罗兆春是于2018年10月28日才取得广州市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因此若保险公司以罗兆春未具备相关的从业资格证而免赔商业三者险，通利达公司应承担该部分的责任，至于是补充还是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罗兆春辩称，通利达公司的责任是连带责任。罗兆春使用该车辆并非出于出租目的，而是用于急用，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是在2019年7月25日开庭，并未见到有通利达公司的有关人员到庭，原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通利达公司上诉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后，通利达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涉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其中特别约定第2点约定“本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车），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拟证明该保险单是2018年8月批改后的，结合保险公司提供的同年4月5日的保险单批改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条款在事故发生时对车辆属于网约车是否拒赔没有约定。2.微信截图一张（其中显示有2019年1月11日的日期），拟证明通利达公司知悉罗兆春具备网约车驾驶资格的时间。龚光军表示上述证据材料1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内容不能对抗第三人。罗兆春表示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通利达公司证明的内容。保险公司认为通利达公司逾期提交证据，法院应依法不予采，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特别约定内容是在事故发生以后形成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针对通利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保险公司提交了打印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和同年5月25日的两份保险批单抄件，两份批单抄件的主要内容均一致，载明保险公司同意自2018年8月7日零时起对涉案车辆的保单作如下修改，“《增加特约及附加信息》本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车），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拟证明两份批单从承保系统打印出来，“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是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做出的批改，适用于2018年8月7日之后发生的事故，与本案无关。通利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在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以运营车对涉案车辆承保，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是网约车的情况是明知的且未对是否需要从业资格证进行说明或者约定；增加的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这句话不能成为增加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的理由；网约车作为新生事物不应与其他运营车辆同等对待。罗兆春认为保险批单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对通利达公司作出额外说明，而且通利达公司也没有向罗兆春履行保险相关告知义务，额外增加了罗兆春的保险风险。龚光军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庭审中，通利达公司确认其工作人员以口头协商方式向保险公司提出批单修改的申请，并确认车辆投保后保险单批改了两次，保险公司为此提交了两次保险批单记录，显示在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通过第一次批单修改，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变更为出租、租赁，且没有将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列为免除赔偿责任的除外条款，保险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后，通过第二次批单修改，将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列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但对本次事故不适用，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已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通利达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变更为出租、租赁，属于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罗兆春在事故发生时尚未依照规定领取广州市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保险公司以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约定，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通利达公司的责任问题，第一，涉案事故是因罗兆春实施违反安全驾驶的行为导致的，罗兆春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主张应由登记车主通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涉案车辆登记在通利达公司名下，根据通利达公司与罗兆春签订的《汽车分期买卖合同》第四条第6点关于罗兆春取得网约车驾驶资格证，并在有效期内书面通知通利达公司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为网络预约出租车等的约定，通利达公司具有审查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义务，原审认定通利达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论理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通利达公司所称原审中未准许其委托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但对此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罗兆春和通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兆春和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罗兆春和广东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各负担13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