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清源镇中沙村。 法定代表人：姜万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建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义，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云华，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利军，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上诉人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义、廖云华、樊利军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万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建奎，被上诉人李建义、廖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樊利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建义、廖云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该案依据的主要证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主体资格违法。该案属于产品农作物种子质量责任纠纷，纠纷鉴定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该案一审所依据的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主体存在以下违法：1.鉴定机构主体资质违法。我国司法鉴定遵循的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本案的鉴定机构鉴定业务超出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的四类鉴定业务范围。2.鉴定委托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接受的是申请人的私自委托。本案委托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3.检材违法。检材是鉴定申请人单方指认，不能证明是涉案标的物。《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产品质量纠纷检验的检材，是双方交易时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了的种子封样，并经人民法院组织对检材发表质证意见的材料，而不是单方指定的田间生长农作物。《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农业部28号令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有相关规定，本案鉴定时田间作物已死亡，需鉴定的地块已不具备鉴定条件。 廖云华辩称，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请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查看自己的种子是否有变异现象。在2016年6月份，我们种植的种子出现问题，就给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和樊利军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到场查看。种植的种子出苗率基本达到90%，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一直未到场查看，不是其说的出苗率没有达到一半，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没有权利说种植有问题。通知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和樊利军过来是为了解决座瓜问题，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始终不过来勘查解决，我方才进行的司法鉴定。金童98袋子标明亩产150公斤，我方不认可武威万基农业公司陈述超过亩产150公斤。司法鉴定机构也通知过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到场，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始终不到场，我方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都不认可。包装袋上标明了亩产数量，与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现在的陈述不一致。 李建义辩称，同意廖云华的意见。我们是务农人员，不可能将别人的瓜放到我方的地里，要实事求是的陈述事实。我方给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打电话其不接电话，给樊利军打电话，让其通知武威万基农业公司过来，但是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始终没有来。 廖云华、李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樊利军赔偿廖云华、李建义损失5022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云华、李建义合伙承包了福海县齐干吉迭乡克孜勒乌英克村土地800亩，2015年李建义经樊利军介绍购买了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生产的“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1200袋，单价75元／公斤，总价款为9万元。2015年10月9日，李建义从北屯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法人姜万基账户转款50000元。“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外包装袋上注明：种子生产许可证（武市）农种经许字（2011）第013号，田间葫芦的纯度≥95％，“一般亩产150-180公斤”。2016年5月24日，廖云华、李建义按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外包装袋上的说明进行了种植，但收获时发现田间杂株多，切开一些瓜发现有壳的白籽较多，廖云华、李建义认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于2016年10月6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种植的800亩金童98无壳西葫芦单产较低原因及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查认为：所有勘验地块，土壤质地较好，土层深厚，耕性好，土地较平整，灌排有保障，田间管理到位，播种质量高膜下滴灌，投入到位。经取样得出杂交率为89.97％，达不到种子包装的注明的杂交率≥95％的指标，折合亩产为42.93公斤。鉴定分析说明，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生产的“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袋外包装介绍，“一般亩产150-180公斤”，这个产量不符合阿勒泰地区生产的实际，经调查，当年无壳西葫芦平均每亩单产90-110公斤，按100公斤计算损失：每亩损失葫芦籽：100公斤—42.93公斤＝57.07公斤，经调查，当时无壳葫芦的单价平均每公斤11元，800亩损失为：800亩×57.07公斤／亩×11元／公斤=502216元。遂得出如下鉴定意见：1.李建义、廖云华2人种植的800亩“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田间单产低的主要原因是种子的杂交率不达标所致；2.李建义、廖云华2人种植的800亩“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损失价值为502216元。另查明，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生产的“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袋外包装注明，种子生产许可证为（武威）农种生许字（2011）第013号；种子经营许可证为（武威）农种经许字（2011）第009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责任”，按照《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办法》规定“种子的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是三年，经营许可证是五年”。樊利军出售给廖云华、李建义种子的时间为2015年10月，生产许可证已过期限，且提供的“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的杂交率不达标，致使廖云华、李建义产生损失。因此，廖云华、李建义要求武威万基农业公司赔偿损失50221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武威万基农业公司认为与廖云华、李建义没有买卖关系的辩解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廖云华、李建义自愿放弃要求樊利军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樊利军经法院传票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建义、廖云华损失50221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2元，由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 二审中，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廖云华、李建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提交了十一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种子质量检验报告单和检验员证。证明我公司所出售的种子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和《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进行企业自检，质量合格。 第二组证据：《棚室西葫芦防病虫栽培图解》。证明作物田间生长形状受到各方面条件影响制约，不能以作物田间生长表现型判定种子质量，鉴定逻辑概念错误。 第三组证据：司法部文件司发（2017）11号。证明鉴定业务范围超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的四类外登记，鉴定结论意见属于无效。 第四组证据：新疆司法厅“新司许决（2018）44号”。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从2018年4月24日变更为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 第五组证据：新疆司法厅“新司许决（2019）68号”。证明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登记期间的鉴定业务被新疆司法厅于2019年5月23日认定违法违规行为，并作出了注销处罚决定，原鉴定结论无效。 第六组证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农业部（2003年）28号令。证明田间现场只能鉴定侵害原因和侵害程度，只能把种子质量作为参考。鉴定机构应是县级以上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种子管理机构。 第七组证据：《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机构考核管理办法》农业部（2008年）12号令。证明未经省级以上农业行政部门考核取得CASL标志的机构，无从事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资质。 第八组证据：《农作物种子检验员考核管理办法》农业部（2005年）49号令。证明未经省级以上农业行政部门考核取得农作物种子检验员证的检验人员，无权从事种子质量检验业务。 第九组证据：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的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真实性和品种纯度鉴定的国家标准。证明检验种子质量应在检验室内运用科学仪器、化学试剂对农作物种子检验，本案检验机构程序违法。 第十组证据：金童98种子包装袋。证明李建义、廖云华实际亩结瓜数，栽植株数和产品包装袋上的数值差了一半多，是导致损失的主要原因。 第十一组证据：《怎样识别假种子、假化肥、假农药》（61-62页）。证明李建义、廖云华不顾品种特征特性要求，未按规定亩栽培苗数栽培，从而导致减产，与种子质量没有因果关系。 廖云华质证意见为，我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对出苗率没有达到标准无话语权。鉴定结果是每个窝都有瓜痕。鉴定时给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打电话让其到场，但其未到场。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没有证据显示我方种植管理有问题，我们的出苗率达到了相应的标准，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李建义质证意见，我不认可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其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前，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人员杨静飞出庭。（杨静飞，女，汉族，现新疆臻冠达司法鉴定机构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 本院对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出售给李建义、廖云华的种子质量合格，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二、九、十、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达到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其具有宏观性特点，不易直接证明本案的具体事实，在分析因果关系及确定责任时可予以参考。对第三、六、七、八组证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事项在其鉴定业务范围内，鉴定人员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发生在2016年，新疆司法厅“新司许决（2018）44号”文件出具于2018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鉴定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6日，“新司许决（2019）68号”文件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该文件不具有溯及力，所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在2016年10月6日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书应认定为有效，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中，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申请对涉案种子鉴定质量进行鉴定，对该申请本院认为涉案种子已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现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申请对涉案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进行重新种植，并以此确认该种子符合相关标准，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不应赔偿损失。对该申请本院认为涉案生产的种子时隔已达五年之久，重新种植的环境、条件都与2015年发生了很大变化，且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提交的种子生产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保质期3年，已不具备种植的条件及不符合实际，故本院对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司法鉴定机构主体及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种子是否存在缺陷；李建义、廖云华二人的财产损失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作为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的生产者，樊利军作为经销商销售该产品，李建义从樊利军购买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并将购种款50000元转入武威万基农业公司法人姜万基账户，4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樊利军，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作为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的规定，武威万基农业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司法鉴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种子是否存在缺陷；李建义、廖云华二人的财产损失，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事项在其鉴定业务范围内，鉴定人员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人员到鉴定现场勘验、调查，故鉴定程序合法。武威万基农业公司认为鉴定程序、鉴定技术、鉴定材料不合法、鉴定结果无科学性和合法性，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依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牧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造成李建义、廖云华二人田间单产低的主要原因是种子的杂交率不达标所致，故武威万基农业公司生产的金童98籽用无壳西葫芦种子为缺陷产品，且其提供的种子生产许可证已过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建义、廖云华二人的财产损失作为生产者的武威万基农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财产损失50221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2元，由上诉人武威万基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峰 审判员 巴燕叶留 审判员 王 淑 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