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环路128号。法定代表人：王富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虎，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十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09589.27元[（88556.10元+68000元）×70%，扣减已支付的20000，还应再支付89589.27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为本次事故而支出违约金50000元、二次运费2000元及差旅费16000元，共计68000元，应认定为可追偿范围。理由如下：1.上述损失客观真实、金额确定。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合同》、转账凭证及《证明》、收条、差旅费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这些费用在诉讼之前已产生并支出。2.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正是因为被上诉人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商品车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被作为被上诉人的责任财产而扣押，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按期到达、按期交付车辆。事故的发生也导致上诉人需要额外安排员工到事故地协调处理与受害人家属调解、与办案机关协调车辆解封及置换担保、对车辆维修等事宜，进而额外产生差旅费、食宿费、二次运费。若没有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上诉人就不会违约，也就不会赔付延期、逾期交车的违约金；同时，上诉人也就不会安排员工往返河南长垣而发生差旅费，不会为同一辆商品车再支付运送费。故上诉人的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重大过失导致交通事故的行为，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上述损失合法有据。①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合法且合理有据。上诉人与案外托运人签订的《运输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上诉人）在运送商品车的途中发生事故，已经采取换件修复方式，达到商品车验收标准的但未按规定时间到达的，延期一天罚款伍佰元；并承担用户违约金损失。”托运人与购车方签订的《车辆采购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采购合同签订后甲方（购车方）向乙方（托运人）支付定金2万元”、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因逾期交付造成甲方（购车方）损失的按定金的双倍予以返还或抵扣车款”。本案托运的商品车，因被上诉人重大过失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被查封扣押、车辆受损需修复，进而导致该商品车因逾期交付而产生违约。按照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赔付延期到达的罚款和逾期交车的双倍定金。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商品车验收单》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商品车限达日期是2017-11-4，而实际交车日期是2017-12-13，共计逾期39天，按每天伍佰元罚款标准计算，共计19500元，再加上逾期交车而应赔付的双倍定金4万元，共计应付6万元，但因为上诉人请求案外人予以减免，故最后实际支付5万元。该损失的产生具有合同依据、有支付凭证和第三方的证明，足以说明该损失合法且合理有据。②上诉人因为本次事故而额外支出的差旅费、二次运费，合法且合理有据。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失导致上诉人额外产生这两项费用，且上诉人提供有相应的票据、凭证，日期、金额、费用项目均与客观实际相符，足以证实这些费用与该事故具有关联性，且金额明确具体，故该损失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应予以填平赔付。③上述损失是上诉人尽到减损义务后的结果，不存在扩大或者加重的情形，数额合理。2017年11月2日凌晨发生事故，被上诉人的家属接到相关部门的通知后及时赶往现场，在其家属无法解决此事后，才将此事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知晓后于11月13日立即派人赶赴现场，催促交警队尽快查清事实给予明确结果。11月21日交警队做出事故认定书，11月22日商品车被诉前保全，11月24日上诉人向长垣县法院提供反担保保证金101020元，12月6日与受害人达成17万的赔偿协议，然后车辆得以解封并进行定损和维修，12月8日将修复的车辆继续运送。从上述时间表来看，总共逾期39天，而前期交管部门对事故认定占用19天，上诉人提供反担保、修车、协调赔偿仅占用16天，上诉人没有任何迟延和耽搁。从处理方式来看，在事故责任确定前不盲目调解而耐心等待，在事故责任划定后立即采用现金反担保、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及解封，然后及时定损维修、另行派人运送等，上诉人处理及时，方式和措施妥善合理，不仅没有扩大损失，反而尽到了减损的义务。二、事故是因被上诉人未尽到其应尽的义务而发生，故被上诉人负有直接责任；再者，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负有比上诉人更高的注意义务，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比例至少应当明显高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方为公平合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上诉人是车辆的提供者，上诉人的最大义务是，确保提供的车辆没有安全隐患、提供合格的牌照、投保基本的车辆保险，然后是选择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并按时支付劳务报酬。这些义务均发生在商品车上路之前及之后。而被上诉人是受雇来运送商品车的，其最大的义务就是安全驾驶商品车至指定地点，其义务是发生在运输途中。1.从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而发生，与车辆本身性能、证件、选任人员的资质无关，故被上诉人应该是直接责任人、主要责任人。2.从事故发生的阶段来看，事故发生在运输途中，是被上诉人直接控制车辆期间，被上诉人理应负有更高、更重的义务。被上诉人一旦接手车辆，被上诉人就是车辆的直接驾驶人、实际控制人，如何安全、妥善操作完全由被上诉人决定。上诉人无法直接操控车辆，故对于运行过程中的驾驶风险义务，要明显低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也应该低于被上诉人。3.从危险结果规避的可能性来看，被上诉人具有更直接的作用力。被上诉人是车辆实际驾驶人员，他可直接通过自己的行为来规避危险，而上诉人必须通过约束被上诉人、转变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才能规避，比如上诉人要提醒被上诉人安全驾驶，上诉人的提醒义务无法直接规避事故发生，而只有这种提醒在被上诉人服从、转化为其自己的行为时才可以实现，故期待被上诉人来规避具体危险，更具有现实可行性，因此被上诉人理应负担更重的义务和责任。4.在运输驾驶的途中，上诉人不负有特别的安全教育及提示义务。首先，上诉人是否有这种义务，当前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作为职业驾驶员，其经验、技能及预判能力要高于上诉人，对于普适性的安全义务如严禁疲劳驾驶等义务则是众所周知、耳熟而详，已无需上诉人另行单独提醒和另行教育；而对于非普适性的义务则需要结合具体的路况、环境等因素具体确定，无固定标准，上诉人无法也难以提醒，或者提醒意见根本不具有可参考性。一审苛责上诉人承担该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更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低于上诉人缺乏依据。5.让上诉人对这样的事故承担重于被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虽然上诉人是劳务的接受者和受益者，但他们付出的成本巨大，比如雇员的劳务费、车辆保险、经营渠道、合同履行风险等诸多方面，而被上诉人仅仅付出劳务——安全驾驶劳务，内容单一，上诉人的收益是与其成本、付出直接相关，故对于劳务过程中的驾驶风险应该要求被上诉人更多承担。其次，在单笔业务中，上诉人的收益并不必然大于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的运营成本很高。最后，只有让被上诉人对驾驶过程承担高于上诉人的义务，才能达到好的社会示范效应——让被上诉人这些驾驶员有内在动力切实履行自己的安全驾驶义务，不再抱有侥幸心理，从而从源头上减少事故，否则，驾驶员的违法违约成本过低，无关痛痒，会无法起法律应有的警示作用。综上，本次事故是被上诉人未尽到自己的义务而发生，且在事故发生当时其负担的注意义务明显高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应该要高于上诉人。陈金虎辩称，一、违约金、差旅费、车辆二次运费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应当追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在履行雇佣活动时无法预见这些损失，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只能依据法律规定合理确定损失范围。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明确将追偿的范围严格限定在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内，违约金、差旅费、车辆二次运费损失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也不是事故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受第三人的指示从事运送车辆行为。在履行运送前，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既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也没有口头告知被上诉人运送途中若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赔偿的损失范围。按照通常理解，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包括受害人人身损失和车辆维修损失，不包括违约金等其他损失，上诉人也无法知悉或预料到违约金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约定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先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只能依据法律的规定确定合理的损失范围。2.车辆二次运费是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劳务费。被上诉人运送车辆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此次运费为2500元，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领取该运费。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支付2000元运费，并未给其造成损失。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追偿比例适当。运输是一项高度危险的作业，在雇佣关系中，雇主的收益是依靠雇员履行职能而带来的巨大商业利益。雇员在经济地位上处于明显弱势，若不发生损害，雇主的收益显著高于雇员的报酬。因此，雇主作为受益人，应根据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合理确定追偿份额。如果向雇员全额追偿或者让雇员承担份额过高，无异于使雇员陷入受害者一样的境地。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处理、保险理赔及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确定上诉人的追偿比例为40%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虎赔偿**物流公司代为赔偿被害人赔偿款170000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合同违约金50000元、二次运费2000元、差旅费16000元，共计240000元；2.由陈金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物流公司雇请陈金虎作为驾驶员驾驶鄂Ｃ×××××（临）号中型普通货车（商品车）由十堰市运送至北京市，约定：由**物流公司支付陈金虎报酬2500元（含车辆燃油费、过路费、驾驶员食宿费）。2017年11月2日20时许，陈金虎驾驶鄂Ｃ×××××（临）号中型普通货车，沿河南省长垣境内21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樊相镇府前街交叉路口处南侧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蔡秀香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蔡秀香（1939年3月5日出生）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21日，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车辆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系统均符合相关要求。事发道路夜间无路灯照明。陈金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分道通行，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蔡秀香步行横过道路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陈金虎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蔡秀香应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在长垣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物流公司与受害方亲属于2017年12月6日达成协议：**物流公司支付蔡秀香亲属赔偿款17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受害方亲属出具不再追究陈金虎法律责任谅解书。2017年12月21日，**物流公司将17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受害方亲属，但未获取受害方亲属谅解书。2017年12月31日，陈金虎家属又与受害方亲属达成协议，又向受害方亲属赔偿了18000元，受害方亲属才出具对陈金虎的谅解书。2018年3月27日，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28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以陈金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一审另查明，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豫0728财保1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鄂Ｃ×××××（临）号中型普通货车，于2017年11月24日裁定解除对该车查封。**物流公司将车修好后又另请驾驶员于2017年12月13日将该车运送至北京市，支付驾驶员费用2000元。因该车延迟交付，**物流公司按照与北京恒信懋华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约定于2018年8月24日向该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再查明，2018年1月2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十堰**物流公司支付死亡理赔款81443.90元，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支付车损理赔款779.45元。陈金虎已向**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金虎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陈金虎受**物流公司雇请驾驶运送商品车，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金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认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第二，**物流公司可供追偿范围的确认问题。**物流公司主张赔偿给受害方亲属17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支付另请驾驶员运送车辆运费2000元、修车费2000元、处理事故差旅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之所以享有追偿权的法律依据主要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而从该条规定来看，指的是由于雇员的重大过失而致人损害的，雇主赔偿后有权对雇员进行追偿。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物流公司向受害方亲属赔偿170000元，扣除保险理赔款81443.90元后，剩余88556.10元为其可供追偿范围。**物流公司将违约金50000元、二次运送车辆运费2000元、修车费2000元及处理事故差旅费16000元纳入本案追偿范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第三，**物流公司追偿比例问题。运输作业本来就是一种高度危险的作业，在整个雇佣活动中，雇主是雇佣行为的受益人，如不发生损害，雇主的受益显著大于雇员的报酬，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雇主理应承担一定风险。同时，在长时驾驶过程中，雇主应加强安全运输教育，明确要求雇员停车休息或安排他人轮流驾驶，确保运输作业安全，尽到管理、指示职责。基于此，综合考量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处理、保险理赔以及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物流公司向陈金虎追偿比例为40%。综上所述，陈金虎为**物流公司运送车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物流公司就其合理损失诉请追偿，予以支持。**物流公司的可供追偿损失额为88556.10元，由陈金虎承担40%，即35422.44元；陈金虎已向**物流公司支付20000元，从其应承担数额中抵扣。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金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物流公司赔偿款35422.44元（已付20000元，尚再付15422.44元）；二、驳回**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陈金虎负担686元，**物流公司负担421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违约金、差旅费和二次运费是否应纳入**物流公司追偿范围的问题。**物流公司向陈金虎追偿的范围应限于陈金虎对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围。陈金虎为**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运送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蔡秀香死亡，**物流公司作为雇主向蔡秀香家属支付赔偿款后，可向陈金虎进行追偿。**物流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系依据其与北京恒信懋华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中约定的延迟交付车辆而产生的违约损失，不属于陈金虎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故不应纳入**物流公司的追偿范围。同理，**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河南省长垣处理交通事故导致的赔偿和车辆保全事宜所支出的费用亦不属于追偿范围。二次运费系**物流公司本应支付的车辆运送费用，因**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陈金虎支付了运费，故其在车辆修复后找司机运送车辆所产生的二次运费属于其自身的经营成本，不应纳入追偿范围。故，**物流公司关于违约金、差旅费和二次运费应纳入追偿范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追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为了雇主的利益，按照利益、风险、责任一致的原则，雇佣活动中所产生的风险应由雇主承担。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雇主才享有追偿权。本案中，虽然**物流公司将商品车交付给陈金虎后，其无法控制车辆的行驶，但其对陈金虎负有安全运输教育、培训和监督的职责。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处理、保险理赔以及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物流公司向陈金虎追偿比例为4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物流公司关于追偿比例应为70%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十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