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后福，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明，固始县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钱营孜矿东坪集村吴东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1300000068990。 法定代表人：陆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后福、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鸿飞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广西矿建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万后福、宿州鸿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沈斌是广西矿建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其伪造广西矿建公司的公章并制作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在宿州市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并担任该分公司负责人；其后又认定广西矿建公司申请撤销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撤销该分公司的登记行为并吊销了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沈斌利用虚假设立的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代表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公司从未承认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2.原审判决认定广西矿建公司向劳动监察部门支付50万元工资款系对沈斌行为的追认，属认定事实错误。广西矿建公司履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广西矿建公司主动支付工资款；该决定书依据沈斌私刻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印章的工资条等证据，未经广西矿建公司申辩，草率认定广西矿建公司欠付工资款313万元的违法事实；该决定书作出之时为2015年1月6日，临近春节，劳动保障部门的工作人员带着公安人员拿着决定书来到广西矿建公司所在地，要求广西矿建公司必须支付工资款，否则就抓捕广西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广西矿建公司虽声称印章是私刻的，但当时未经鉴定，百口莫辩，迫于无奈支付了50万元到财政账户，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资款并非本意，纯属被迫行为。广西矿建公司此后的一系列行为可以证实从未追认沈斌的行为；在民事诉讼中坚持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并向公安机关举报沈斌私刻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同时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撤销宿州分公司；后沈斌因私刻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有关工商管理部门也据此撤销了分公司的登记行为和吊销了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上，充分说明原审判决认定广西矿建公司支付50万元工资款系追认沈斌的行为错误，广西矿建公司支付行为系履行具有强制执行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应被苛责。3、原审判决广西矿建公司退还万后福履约保证金30万元和对停工损失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沈斌伪造广西矿建公司印章和虚假设立分公司，沈斌的行为不能代表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公司也从未追认，相反沈斌在与万后福签订《结算表》时明显存在双方串通，恶意损害广西矿建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沈斌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原判不应判决广西矿建公司对停工损失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另，万后福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补充协议》约定万后福须向沈斌交纳160万元用于三项用途：30万元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劳动力保障金14万、项目前期工程量和管理费用，分二期交纳，首期交纳80万元，先交65万，下剩15万5天内交清，后沈斌出具65万元收条，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出具15万元收条，万后福此后再无支付剩余款项。由于在万后福之前，项目已由他人施工，工程款尚未结清，沈斌与万后福通过《补充协议》约定了160万元中扣除30万履约保证金和14万劳动力保障金后的下剩款项即116万元作为项目前期工程量和管理费用，但沈斌在收到65万元时并未说明该65万元包括30万元履约保证金，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在收到万后福15万元时也未说明款项性质，万后福是否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向谁支付履约保证金无相关证据证实。综上，广西矿建公司从未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与万后福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和《补充协议》，广西矿建公司履行劳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不应视为对沈斌行为的追认，原审判决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退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与宿州鸿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撤销。 万后福辩称，1.原判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合同正确，因沈斌是广西矿建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其行为完全可以认为是代表广西矿建公司；2.广西矿建公司虽认为其对沈斌的行为不知情，但其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已经知晓沈斌私刻公章，但其仍汇入50万元工资款，广西矿建公司的行为是对沈斌行为的追认，其应承担相应后果；3.30万元保证金是补充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在施工期间由于宿州鸿飞公司的责任导致停工，其对万后福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广西矿建应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 宿州鸿飞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正确，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之间的合同明确规定不能转包或者分包；2.涉案工程未能按照要求施工，致使项目无法使用，宿州鸿飞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下的工程款，万后福要求的停工损失宿州鸿飞公司不应予以承担；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广西矿建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宿州鸿飞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万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矿建公司、宿州鸿飞公司支付工程款12135082.74元；2.判令广西矿建公司返还合同履约金30万元；3.判令广西矿建公司、宿州鸿飞公司支付因停工造成的损失1358750元；4.判令其与广西矿建公司解除内部承包协议；5.诉讼费、律师费由广西矿建公司、宿州鸿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斌是广西矿建公司淮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伪造广西矿建公司的公章并制作虚假的授权委托书，于2013年8月7日在宿州市注册成立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并担任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0月30日，宿州鸿飞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广西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宿州鸿飞公司开发的位于宿州市埇桥区的厂房车间及配套设施工程发包给广西矿建公司承建。同年12月12日，沈斌与万后福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广西矿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宿州鸿飞公司厂房车间及配套设施工程内部承包给万后福施工，广西矿建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加盖了广西矿建公司及其宿州分公司的公章，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后，万后福向沈斌缴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组织人员施工。2014年元月17日，沈斌在《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车间工程建设项目结算表》上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公章和个人印章，载明工程批准金额为12135082.74元，但宿州鸿飞公司未在该《结算表》上加盖公章。2014年5月28日，宿州鸿飞公司会同宿州市埇桥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宿州市工程设计室等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因构造柱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5月9日，沈斌在《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建设工程停工损失清单》上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公章，该清单载明因停工给万后福造成的损失为1358750元。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万后福以广西矿建宿州鸿飞新型墙材有限公司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分别与杨正好、郁明胜、王纪友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宿州鸿飞公司厂房车间及配套设施的钢筋工、瓦工、木工劳务分别清包工给杨正好、郁明胜、王纪友施工。因万后福未能及时付清工资款，2014年10月28日，杨正好、郁明胜、王纪友在万后福的委托代理人刘田的带领下到宿州市埇桥区信访局反映宿州鸿飞公司项目部未支付工人工资问题，要求政府协调解决。同年11月26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就业和社会保障所的工作人员向沈斌和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完颜礼玲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1月6日，宿州市埇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广西矿建公司作出埇人社监令字［2015］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广西矿建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前将拖欠农民工工资款313万元转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人民政府财政账户，用于支付宿州鸿飞公司厂房车间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广西矿建公司收到《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后将50万元汇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人民政府财政账户。因涉案工程建设需要，购买了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混凝土，并租用了宿州市开发区宏帆钢管租赁站的钢管、管扣、套管等工具，因未及时支付混凝土款和租赁费，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和宿州市开发区宏帆钢管租赁站将广西矿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令广西矿建公司向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3328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5332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宿州市开发区宏帆钢管租赁站返还钢管22059.9米、管扣12345只、10公分套管406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220904.7元，支付租金379257.20元及未返还租赁物22059.9米、12345只管扣、406个10公分套管的租金（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至日或赔偿之日止，按每日343.51元标准计算），并支付服务费12672.28元、维修费1318元、违约金50000元。广西矿建公司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另，广西矿建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申请撤销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决定》，决定撤销设立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的登记行为并吊销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完毕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万后福虽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要求支付工程款12135082.74元依据是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公章和沈斌个人印章的《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车间工程建设项目结算表》。工程价款结算应由发包方与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审核、决算，但《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车间工程建设项目结算表》仅系沈斌代表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与万后福进行的结算，并没有得到发包方宿州鸿飞墙材公司及监理单位的确认，故该《结算表》不能作为确认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万后福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无法认定案涉工程的价款。就案涉工程款，万后福可待对案涉工程价款与宿州鸿飞公司进行结算后或者取得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报告后另行主张。广西矿建公司虽称其对沈斌的行为不知情，但在收到[2015]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后，即已能够知晓沈斌私刻其公司公章的行为，然其并没有选择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将50万元汇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人民政府财政账户用于向农民工发放工资款，系对沈斌行为的追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矿建公司承担。万后福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属无效协议，万后福基于《补充协议》所缴纳的30万元保证金应由广西矿建公司退回。对于万后福主张的停工损失，因该损失清单中的钢管租赁费已经被生效判决判令由广西矿建公司支付给出租方宿州市开发区宏帆钢管租赁站，万后福并未实际支付钢管租赁费，也不存在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塔吊租赁费、龙门吊租赁费及门卫工资，因没有得到宿州鸿飞公司确认，且万后福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不予认定；对于十天停工工资损失100000元，能够与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相吻合，依法予以认定，该损失由宿州鸿飞公司予以赔偿，广西矿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广西矿建公司与万后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广西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万后福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三、宿州鸿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后福赔偿停工损失10万元整，广西矿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万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18元，万后福承担104618元，广西矿建公司负担5800元，宿州鸿飞公司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西矿建公司提供证据1，工程现场拍摄的照片5张，证明案涉工程仍处于烂尾状态，未能使用；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广西矿建公司对《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否认广西矿建公司欠工资款；证据3，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补正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已于2015年2月2日正式受理，申请被驳回。万后福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工程是烂尾工程，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主体已经形成，只是没有装修，厂房已经被使用；证据2、3虽广西矿建公司在2015年1月14日对行政处罚提出复议，但并未提交复议结果的证据，根据广西矿建公司的陈述，该复议已经被驳回，广西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宿州鸿飞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厂房未实际使用，只是院子出租给他人使用；对证据2、3无意见。宿州鸿飞公司提供宿州市工程设计室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因质量不合格，未能竣工验收。广西矿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万后福质证意见：宿州市工程设计室没有资格对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行为进行约束，不排除恶意串通出具证明的可能，构造柱不在工程主体范围之内，事后万后福进行了整改维修，且建设工程允许有一定的误差，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广西矿建公司提供证据1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因广西矿建公司认可该复议申请已被驳回，本案不予确认。宿州鸿飞公司提供的宿州市工程设计室证明，虽万后福对该证据不认可，但其认为已对案涉工程的构造柱予以维修整改，且各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故，对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除“万后福向沈斌缴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组织人员施工”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西矿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与万后福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万后福施工，双方在该合同14.2中约定工程保证金在封顶后一周内全部归还（不计利息）；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万后福向广西矿建公司交纳一百六十万元费用（合同履约金30万元，农民工劳动力保障金14万元，剩余的费用作为该项目前期施工的工程量费用和管理费用），具体按二次支付，分配如下：1.万后福在广西矿建公司清场当天完毕后，向广西矿建公司交付65万元，下剩15万元五天内付清……2.另外的80万元在第一批工程款到位后支付……后，万后福交纳约定第一期款80万元，65万元由沈斌出具收条，沈斌签名并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印章，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作为证明人签字；15万元由陆飞出具收据并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之间存在建工合同关系及审理程序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广西矿建公司返还万后福30万保证金及连带赔偿10万元停工损失是否适当。 （一）关于一审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之间存在建工合同关系及审理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 虽案外人沈斌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刑事处罚，但沈斌原系广西矿建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并于2013年8月持相关材料注册了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其与宿州鸿飞公司洽商工程、签订合同时，向宿州鸿飞公司出具了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广西矿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代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复印件，且沈斌经与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磋商，提供加盖广西矿建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建筑工程合同，虽广西矿建公司宿州分公司经广西矿建公司申请已被撤销设立登记，签订合同时加盖的单位印章也被鉴定系伪造，但宿州鸿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根据沈斌所提供的材料及其系宿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足以相信沈斌能够代表广西矿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广西矿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广西矿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曾按照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改正决定书支付50万元工资款，超越审理范围，程序不当，但万后福在原一审时即提供本院生效的（2016）皖13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认定“广西矿建公司承建宿州鸿飞公司厂房工程时，因拖欠工资，经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广西矿建公司支付部分工资款交由沈斌负责发放”，故，以上事实的认定无需当事人再行举证，广西矿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广西矿建公司返还万后福30万保证金及连带赔偿10万元停工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 广西矿建公司与宿州鸿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万后福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万后福施工，双方合同约定，万后福需向广西矿建公司交纳160万元，分两期交纳，同时注明该笔款项包括履约金30万元、农民工劳动力保障金14万元，在封顶后一周内全部归还，万后福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第一期80万元，现案涉工程已封顶，一审法院判决广西矿建公司返还该笔30万元保证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广西矿建公司连带赔偿万后福10万元停工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万后福要求广西矿建公司、宿州鸿飞公司支付10天停工损失10万元，其提供了宿州鸿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飞出具的承诺书，从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停工原因系宿州鸿飞公司没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且宿州鸿飞公司承诺承担“从4月12日至4月21日每人100元、每天按100人计算”，故，该损失应由宿州鸿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广西矿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广西矿建公司不应承担10万元停工损失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万后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万后福履约保证金30万元整；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万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后福赔偿停工损失10万元整，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为：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后福赔偿停工损失10万元； 四、驳回万后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75元，由宿州市鸿飞新型墙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姚 强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