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火月(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翁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慧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天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程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火月(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火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天腾公司向火月公司支付货款251,290.77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以天腾公司与案外人史某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某某公司”)直送采购订单中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系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符合买卖合同的特性，亦符合商业逻辑。1.火月公司开具第一张发票前与天腾公司确认了交易价格，此后的每一张发票的开具均经过天腾公司的同意，且天腾公司已全额抵扣了火月公司开具的发票，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规定买方“平价”出售所购货物违背买卖合同的特性，并且，天腾公司为维护其与史某某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不在涉案业务中赚取利润具有商业合理性。二、一审判决认定火月公司根据其与天腾公司在2018年间多次对账后确认的结算金额要求天腾公司开具红票冲抵其多开的发票，与事实不符。1.火月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以及交易完成后的2018年1月向天腾公司发送对账单，天腾公司当时未提异议。2.火月公司前员工卢景深当庭承认其未获得火月公司指令其与天腾公司对账的授权。3.涉案合同履行结束9个月后，卢景深才与天腾公司员工对涉案价格重新结算，时间上不具有合理性。4.卢景深与天腾公司串通，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私下收受回扣的方式损害火月公司的利益。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的涉案货款已结清。天腾公司开具用于冲抵的发票金额209,712.76元与其欠付的货款金额251,290.77元之间存在差额，表明天腾公司至少欠付火月公司货款41,578.01元。天腾公司辩称：火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以天腾公司与史某某公司的约定价进行结算，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性，亦不符合商业逻辑。1.火月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仅表明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的员工就是否开具发票以及是否收到发票等流程进行沟通，并未对发票金额作出确认。2.火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能够证明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另有结算价格，该价格明显低于天腾公司与史某某公司的约定价。3.天腾公司从火月公司处低价采购，后高价卖给史某某公司，符合中间商赚取差价的买卖合同特性，若天腾公司“平价”出售所购货物将面临税费、人工费等巨额亏损，不符合商业逻辑。二、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于2018年间经多次对账确认了结算金额，且天腾公司已结清所有货款。1.火月公司无法证明天腾公司同意其根据直送采购订单的金额开具发票。2.卢景深系火月公司的前员工兼业务经理，现仍是火月公司的股东，其当庭陈述的天腾公司已结清所有货款的证词具有可信度，而火月公司主张卢景深作伪证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3.火月公司主张天腾公司欠付的金额与天腾公司开具的用于冲抵的发票金额之间存在差额41,578.01元，系因天腾公司在涉案货物送不到指定地点时找当地的货运站配送而产生的运费。火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腾公司给付火月公司货款251,290.77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至11月间，天腾公司向火月公司采购工作服、安全帽等劳保用品，合计金额为1,336,243.53元。根据火月公司了解，上述天腾公司采购的产品系中移铁通公司及其分公司向史某某公司采购，而后史某某公司通过天腾公司向火月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进行采购，并由火月公司直接将货物发送至采购人，即中移铁通公司及其分公司。火月公司根据天腾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并于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3月9日间，火月公司根据天腾公司要求开具了上海市增值税发票，共计16张，开票金额为1,336,243.53元。天腾公司收取火月公司开具发票后仅向火月公司支付了货款1,084,952.76元，尚欠货款251,290.77元未付。火月公司因催讨无果，遂涉诉。一审另查明，上海比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为火月(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照买卖合同相关交易的习惯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火月公司所供证据证明，双方间确立买卖合同关系时没有签订过相应合同，其供货是基于天腾公司与其客户史某某公司的采购订单确定供货内容，现火月公司以该采购订单上确定的单价向天腾公司开具发票，并向天腾公司要求进行结算，因该结算价格系天腾公司与史某某公司的结算价格，火月公司以此价格进行结算，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性，同时天腾公司对此未予确认，且天腾公司于2018年间与火月公司进行了多次对账后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对火月公司多开具的发票，火月公司要求天腾公司开具相应的红票冲抵，并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天腾公司于2018年9月支付了尾款，故天腾公司抗辩称双方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应予采信。现火月公司对该对账过程不予认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天腾公司为其抗辩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相应的陈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火月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减半收取2,817.50元，财产保全费1,965元，共计诉讼费4,782.50元，由火月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卢景深变更为火月公司的股东兼监事，持股比例50%。2018年9月17日，卢景深与微信号为lXXXXXXXXXXX的用户(天腾公司与卢景深均确认该用户系天腾公司的董姓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卢：“发票你这边需要开给我：193,250.03(工服)+33,803.94(安全帽及其他)=227,054.07元。你这边把109,237.09元这个货款帮我这周安排过来吧。另外，227,054.07元这个发票你们这边开回给我司。”董：“我下午看看。”卢：“好的，没什么问题，我们抓紧解决这个事情吧。毕竟就是些扫尾工作啦。”董：“嗯呢。”卢：“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这边之前给你们开过来是17%的票点，现在是16%的票点。这里面一个点的费用，您公司这边要补给我们的哦。”董：“这个我算完和领导说吧。”卢：“好滴好滴。”董：“多开发票金额211,831.07元，税金2,118.31元，最后多开发票金额209,712.76元，最后付款金额111,355.40元。”卢：“帮我安排吧，谢谢。”董：“金额没问题吧？”卢：“对的，您先安排付款，回头我把我司开票资料给您发过来。”2019年4月30日，火月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腾公司支付货款251,290.77元及逾期利息，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10011号，后火月公司撤诉。该案于2019年7月4日的法庭审理中，卢景深作为证人出庭，下文摘录部分笔录内容。审：“微信记录聊天时的身份是？”证：“火月公司的销售总监。”天腾公司：“直送价格是我们与火月公司的价格吗？”证：“不是，给我们采购订单，是便于交易。”火月公司：“公司有无授权你去确认最后的价格？”证：“没有授权，但是整个业务都是我在做，我是公司的股东。”审：“单价是天腾公司给你们的吗？”证：“采购订单上的价格不是我们与天腾公司的价格，我们价格是另外协商的。”火月公司：“按什么金额开票？”证：“按报价单金额开票，不是按PO单开票。”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笔录部分摘录如下：审：“你们双方之间往来的数字上，哪一个数字和本案的发票金额能够吻合？”天腾公司：“证据的254页，金额209,712.76元，这个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反开的发票，而且下面的数字111,355.40与本案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最后的付款金额相一致。”审：“111,355.40元你方是什么时候支付的？”天腾公司：“2018年9月20日。”审：“上诉人确认一下被上诉人是否是在18年9月20日向你们支付了111,355.40元是吗？”火月公司：“对的。”审：“那么你方的确是收到了对方向你们开具的209,712.76元的发票，是吗？”火月公司：“上诉人是收到了这样金额的一个发票。但是上诉人没有抵扣。一直不认可这个事实。”审：“20万你们是一分都没有抵扣过，就一张发票都没有抵扣过，还是抵扣过两张？”火月公司：“因为新的财务人员业务不熟悉，抵扣两张就立马制止了。”审：“法庭再问一下火月公司，卢景深在你单位原先是担任什么职务？”火月公司：“他负责销售，是销售经理。”本院认为：首先，卢景深系火月公司的前员工兼销售经理，现为火月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在火月公司无法证明卢景深作伪证亦无法合理解释卢景深申请离职后仍系火月公司股东兼监事的情况下，本院对卢景深关于史某某公司的直送采购订单价格非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的结算价格以及火月公司与天腾公司的货款已结清等证词予以采信。其次，天腾公司反开发票的金额及其向火月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金额同卢景深与天腾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内容一致；反观火月公司就天腾公司反开发票的抵扣情况先陈述“没有抵扣”后改为“抵扣两张”，存在反复，且并无证据证明火月公司对所收发票提出过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以天腾公司向火月公司反开发票的方式最终确定货款金额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火月公司无法证明天腾公司“平价”出售系为了维护史某某公司这一大客户，而天腾公司关于其若“平价”出售所购货物将面临税费、人工费等巨额亏损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最后，火月公司对于卢景深与天腾公司串通，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私下收受回扣的方式损害火月公司利益的主张，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天腾公司反开发票是否违反税务制度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火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上诉人火月(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麦颀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