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程志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宾，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莫一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君，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浅月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高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9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浅月印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沪0113民初194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浅月印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浅月印刷公司收到退回礼盒后，经检测该批礼盒的色差未超过参考样的10%，浅月印刷公司的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第二，根据《合同书》约定，杭州高瓴公司应在发货前向浅月印刷公司支付全部尾款，在杭州高瓴公司未支付尾款之前，浅月印刷公司作为承揽方有权行使留置权，拒绝向杭州高瓴公司交付印刷品。第三，浅月印刷公司已向杭州高瓴公司履行通知和催款义务，杭州高瓴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先付款义务，导致浅月印刷公司无法交付印刷品。杭州高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且浅月印刷公司由此产生的仓储管理费用应由杭州高瓴公司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浅月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杭州高瓴公司辩称，不同意浅月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不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争议焦点并无错误。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浅月印刷公司确认了产品存在色差问题，并与杭州高瓴公司达成重做产品、于约定期限交付的合意。此时，《合同书》中关于付款方式及发货交付时间的约定已经变更。浅月印刷公司未按双方新的合意内容重做不合格产品，违反了合同义务，导致系争合同解除。第二，基于浅月印刷公司违约行为，杭州高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需支付尾款。且浅月印刷公司不存在行使留置权的先决条件。第三，浅月印刷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系争货物一直存放在其自己的仓库中，其关于仓储费的诉请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浅月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浅月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高瓴公司向浅月印刷公司支付定作费42,000元，并履行提货义务；2.杭州高瓴公司赔偿浅月印刷公司仓储管理费，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提货之日止，按照每天155元的标准计算；3.杭州高瓴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杭州高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2.浅月印刷公司返还杭州高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8,000元；3.浅月印刷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浅月印刷公司(乙方)与杭州高瓴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天地盖礼盒5,000个，单价12元/个，总价60,000元。预付款30%计18,000元，尾款发货前付清42,000元。定稿后15天交1,000个，剩余3月1日交完。交货方式为送至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振新路XXX号华义塑胶。乙方按照甲方参考样制作样品，按照甲方确认的参考样标准彩色正负偏差不超过10%，专色正负偏差不超过5%即为合格产品，可以进行生产大货，若色差超过参考样的10%即为不合格样品。乙方按甲方确认过的样品生产大货，不得擅自更改，甲方对产品质量有任何异议需在收货后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如因乙方过失导致最终产品不合格，则由乙方负责重新生产合格产品，但不承担合同产品之外的连带责任。卡纸瓦楞类产品没有特殊要求默认平铺出货，乙方负责模切粘边，需甲方折叠成型。货物到达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即视为交货，乙方不承担物流中产生的损坏及遗失责任。货物生产出来甲方不能按期提货或借(付)款，需承担相应的仓储管理费用及滞纳金。2019年1月14日，杭州高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莫一冰账户向浅月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宝账户转账付款18,000元。2019年1月25日，浅月印刷公司向杭州高瓴公司交付了首批1,280个产品。收货后，杭州高瓴公司通过微信与浅月印刷公司沟通，提出色差较大。浅月印刷公司经办人朱梦成(朱梦成是系争合同约定的浅月印刷公司方经办人)通过微信回复：印刷行业就是不可能做到百分百一模一样的，这个颜色确实跟机器印刷机长都有一点关系，这个看照片确实有色差。但是咱这个因为赶时间嘛，所以都已经全部印好烫好金了。这个印刷都是晚上加班插进去印的。下次我做的时候让他们印刷的时候校色仔细一点，尽量白天印。2019年1月26日下午，莫一冰向朱梦成发送微信：朱经理，这事情咋说，能不能处理？要不让你的老板跟我说吧。我跟他谈一次，或者你也直接跟他这么说。几个方案。1.我们5000按照不合格品照单全收，你们做出多少，我们收多少，按照3.5元一个。2.你们那边赶紧做1000个按照我要求的，到我这边换货，年后重新生产后续的。价格维持12元，这是谈好的。朱梦成回复：我这边今天安排车把货拉回来给您返工，尽快给您做好然后一起送过去。当日，朱梦成还通过微信表示，为了避免产生两次运费，31号退还的产品和其余的产品一并交付。当日，莫一冰还通过微信向朱梦成发送一份补充协议文本，其中约定浅月印刷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交付全部5,000个盒子，杭州高瓴公司确认合格后2日内支付尾款。若未按时交付，浅月印刷公司应赔偿杭州高瓴公司50万元。朱梦成认为50万元违约金太高，莫一冰提出可降低为10万元，朱梦成回复：嗯你改下，我周一给您盖章吧，今天我们不上班！2019年1月27日，杭州高瓴公司向浅月印刷公司退还了之前收到的1,280个产品。2019年1月28日下午，朱梦成通过微信告知莫一冰，由于当天工厂查环保，车间工人全部放假，所以货赶不了了。而且盒子的色差问题可以用软件测一下，没有超过10%。如果这批货杭州高瓴公司可以用的话，要把尾款付一下。2019年1月28日下午2：45，莫一冰通过微信回复朱梦成：你把钱退给我，1.8万给我，不做了，最后说一句，按照合同办事情吧，信任、诚信在你眼中就是一文不值，好自为之。朱梦成回复：合作本来就是相互的，这个盒子确实有点色差，但是也不是特别大那种，没到不可接受的地步。况且您打算3.5的价格收购的话，说明这批盒子您还是可以用的，不可以用的话您为什么要花3.5的价格呢……在随后的微信聊天中，莫一冰提出预付款1.8万元不退，浅月印刷公司于次日交付1,500个盒子。朱梦成提出尾款付掉，浅月印刷公司交付全部5,000个盒子。莫一冰不同意，再次表示盒子都不要了，浅月印刷公司退还预付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浅月印刷公司与杭州高瓴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浅月印刷公司主张系争合同继续履行，杭州高瓴公司主张系争合同已解除，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书》是否已解除。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高瓴公司主张系争《合同书》已解除依据充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同书》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具体理由分析如下：其一，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杭州高瓴公司对浅月印刷公司已交付的盒子提出质量异议后，浅月印刷公司同意杭州高瓴公司将之退回重做，可见双方对于重做产品已达成合意。但嗣后浅月印刷公司拒绝重做，违反了合同义务，导致杭州高瓴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杭州高瓴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二，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1月28日杭州高瓴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通知浅月印刷公司，盒子都不要了，要求浅月印刷公司退还预付款18,000元，应认定为已通知浅月印刷公司解除合同。关于浅月印刷公司主张杭州高瓴公司向浅月印刷公司支付定作费42,000元、履行提货义务、赔偿仓储管理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争合同已解除，浅月印刷公司主张杭州高瓴公司继续支付定做费、履行提货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本案系浅月印刷公司违约导致系争合同解除，浅月印刷公司主张杭州高瓴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杭州高瓴公司主张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因杭州高瓴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尚未成立，故杭州高瓴公司主张解除该协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杭州高瓴公司主张浅月印刷公司返还杭州高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8,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系争合同既已解除，杭州高瓴公司主张浅月印刷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浅月印刷公司迟延返还给杭州高瓴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杭州高瓴公司主张浅月印刷公司以18,000元为基数，赔偿自2019年1月28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杭州高瓴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15%计算，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可予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与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二、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000元；三、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1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高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6元，均由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书》是否解除及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浅月印刷公司已认可交付产品存在色差，且同意退回重做，并就货物交付时间、款项交付方式等达成新的合意。然浅月印刷公司未按双方约定重做产品并按时交付，显属违约。浅月印刷公司虽就此事实主张其收到的退货产品经测量色差不超过10%、符合《合同书》约定的交付标准，并要求杭州高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然其未能就产品色差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浅月印刷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杭州高瓴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杭州高瓴公司因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系争《合同书》于2018年1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浅月印刷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浅月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