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春焕，女，汉族，1979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箴言，男，汉族，1973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系焦春焕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丽，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18号金源大厦10层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9B8RXN。法定代表人：裴延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男，汉族，1994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修成，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东，男，汉族，1985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文奇，男，汉族，1973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占伟，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利，男，汉族，1973年10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延良，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焦春焕、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中物流公司）、李航、高修成、张志东、申文奇、尤占伟、李永利及被上诉人裴延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春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丽、张箴言，上诉人中中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上诉人申文奇，张志东，李航，李永利，尤占伟，高修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裴延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春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2134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把本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焦春焕承担的做法不妥。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中物流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后，焦春焕便积极做西平区域快运分部的筹备工作。焦春焕租赁、装修办公室，购买办公家具等花费数万元，但中中物流公司并未按照2019年4月10日承诺的开业日期如期开业。2019年5月10日，中中物流公司还发布通知，公司因无法投入正常运转所需资金，需要调整，需要25个工作日，会通过不同方式弥补签约网点的损失。从该通知可知，中中物流公司违约在先，并且正式开业日期还要一拖再拖，直至今日，中中物流公司一直未正常运营。本案中，焦春焕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保证金（押金）、系统设备费的义务，中中物流公司从未履行任何义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中中物流公司承担，如果中中物流公司不能证明在合同期内正常运营，并按合同约定向焦春焕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中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公司并没有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公司未到庭，是如何与焦春焕达成解除合同？法院更不能以公司没有提供经营情况就判决与焦春焕解除合同。公司现为一人公司，出资时间至2038年，未到最后出资时间，法院如何认定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其他几名股东现与公司无关，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航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自公司法修订后，我国确认了认缴资本制，也就是说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享有当然法定的期限利益，不再属于出资违约，因此股东在认缴期限内未缴纳出资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结合本案，中中物流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38年，在案涉纠纷发生时并未到出资期限，在股份受让转让过程中，股份缴纳均未到出资期限，且目前中中物流公司股东为裴延良，李航并不是中中物流公司股东，其出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故而李航无须承担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高修成、张志东、申文奇、尤占伟、李永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五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李航上诉理由。焦春焕辩称，一、焦春焕单方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中物流公司与焦春焕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焦春焕按约履行了缴纳保证金和系统设备费用的义务，但由于中中物流公司一直未正常开展经营，未给焦春焕发过一次货，使焦春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焦春焕可以依法解除与中中物流公司的合同。二、一审判决中中物流公司丧失偿付能力时，由出资期限未到期的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认为，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是一个可选择的时间点，认缴出资期限内的任何时间缴纳出资都符合约定，而非是一定且必须是满期限缴纳。股东对公司的认缴出资的实缴进度，是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债情况联系的，在公司经营困难时或丧失偿付能力时，股东有义务在其认缴范围内向公司实缴出资或对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内部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拒绝或拖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另外，股东通过协议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对认缴出资时间的内部约定，是公司股东之间以及公司内部管理和经营安排的约定，并不直接对抗第三人。三、一审判决李航承担补充责任，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10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出让股东在负有出资义务这项法定义务的前提下，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可视为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应当允许该项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本案中，股东未实际出资即转让股权，属于出资违约，其不仅侵害了公司的利益，也危及债权人的利益。中中物流公司辩称，焦春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公司现正在运营，上诉人焦春焕与中中物流公司属于合作关系，相互配合合同才能继续履行。焦春焕交付的押金和系统设备费是为了公司能运行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在合同未解除前，公司无义务返还。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有资产，公司应承担该项责任。李航辩称，李航现在不是中中物流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目前公司一直在运行，其他情况不清楚。高修成辩称，公司法修订以后，我国确认了认缴资本制，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享受法定的期限利益，不属于出资违约，其股权已经转让，其出资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无需承担出资义务。所以对公司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不予认可。尤占伟、张志东、李永利均认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申文奇辩称，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案诉讼内容、时间均属于前任责任人，焦春焕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诉讼主体不对，公司股东不一定是公司的主体责任人，焦春焕提供的收款收据时间与现在的股东组成时间不符，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出资时间为2038年，未超过法律规定出资年限，不属于出资违约。焦春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请求依法判决焦春焕与中中物流公司双方解除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中中物流公司退还焦春焕保证金（押金）30000元、系统设备费1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中中物流公司赔偿焦春焕损失42134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中物流公司承担；5．李航、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裴延良应当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焦春焕与中中物流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焦春焕承包中中物流公司西平区域快运分部事项，达成协议；中中物流公司将西平分部的经营权承包给焦春焕；焦春焕承包期间，自负盈亏；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11日，中中物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西平合同签订订金10000元，下欠保证金20000＋系统10000”。2019年4月10日，中中物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西平交款30000元”。焦春焕提交的收据和租赁合同显示其租赁场地、装修办公室、购买车辆、办公用品等支出28460元。焦春焕以中中物流公司没有正常运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系统设备费，并赔偿损失，于2019年6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中中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航，出资额为1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之前。2019年4月28日，李航将其持有的100％股份分别以154万元、110万元、55万元、220万元、56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申文奇、尤占伟、高修成、张志东、李永利，并分别由申文奇、尤占伟、高修成、张志东、李永利持有公司14％、10％、5％、20％、51％的股份，中中物流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27日，中中物流公司的股东由申文奇、尤占伟、高修成、张志东、李永利变更为裴延良，并由裴延良一人持股100％，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焦春焕与中中物流公司达成合意，承包该公司西平经营部，并支付合同保证金（押金）和系统设备费，租赁了场地，制作了场地门头。焦春焕诉称中中物流公司未能正常营业，导致其无法开业经营，故要求解除合同，中中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举证证明就其经营情况及与焦春焕承包经营情况，而李航等人辩称系因焦春焕未提供担保，导致合同解除。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事实已经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予以解除，中中物流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押金）30000元和系统设备费10000元。如中中物流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焦春焕接受了系统设备费所指的“系统设备”，可另案主张返还设备。关于焦春焕主张的损失，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方具体的违约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李航原为中中物流公司的一人股东，认缴出资为1100万元，但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实缴出资额为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全面出资义务，故其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中中物流公司对焦春焕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裴延良先后接受中中物流公司的股份，作为中中物流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上任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故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应当对李航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裴延良对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的前述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原告焦春焕与被告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2、被告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焦春焕保证金30000元和系统设备费10000元；3、被告李航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被告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对原告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被告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对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被告李航所负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裴延良对判决主文第四项被告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所负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驳回原告焦春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元，减半收取926.50元，由被告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51元，由原告焦春焕承担475.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春焕与中中物流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中物流公司收取了焦春焕合同保证金和系统设备费。焦春焕称合同签订后，由于中中物流公司未正常开业，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中物流公司称公司现正常运营，双方只有合作配合才能使合同继续履行。根据现在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故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正确。合同解除后，中中物流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押金）30000元和系统设备费10000元，原审判决中中物流公司返还焦春焕保证金30000元及系统设备费10000元正确。关于焦春焕主张的损失，虽然焦春焕一审时提交有为经营筹备部分销货清单或收据，但其并未提交该款项的支付凭证，李航于2018年5月10日设立中中物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1100万元，实缴出资为0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在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时间的2019年4月28日，即将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五人受让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于2019年5月27日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裴延良。现各方均未提供中中物流公司可供对外偿还债务的财产，无法查明中中物流公司有能力对外债务偿还债务。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航、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裴延良就中中物流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焦春焕、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李航、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河南中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61元，高修成、尤占伟、李永利、张志东、申文奇共同负担371元，李航负担371元，焦春焕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