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修淑芬，女，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晓彤，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系上诉人儿媳。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兴才，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汪孟玲，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兴华，女，195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黑龙江郎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淑芬因与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修淑芬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确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原审本诉之请求：从2018年起返还上诉人涉案土地35.52垧（土地已丈量为准是40垧）；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原审本诉之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收益56.3万元（其中2018年涉案土地收益27.3万元，2019年涉案土地收益29万元，2020年文件尚未下发，数额待定）；四、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支持上诉人原审之本诉：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00年至2017年涉案土地收益94.2万元；五、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六、请求判令驳回团结村推荐代理人的权力和李新焕的代理资格；七、请求改判一审法院第769号判决第三项，撤销付兴华虚假登记、虚假交易、非法领取的不动产登记证；八、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虚假登记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是1997年8月17日上诉人与付兴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10万元，在抚××县××乡团结村承包土地40垧，其中耕地和荒地各20垧，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依法领取的法律凭证都证明，涉案土地始终都在付兴才名下，上诉人自始至终是涉案土地的使用者、所有者。因为当年付兴华夫妇生活贫困，为帮助他们脱贫，我们把承包的土地委托他们耕种。2000年9月7日上诉人与付兴才离婚，但对涉案土地及其他财产没有分割。三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土地及收益，2018年4月17日三被上诉人非法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以142万元明显不合理低价和实际分文未付的虚假交易转让涉案土地，擅自处分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骗取不动产登记证，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涉案土地数量认定有误。涉案土地始终都是40垧，1998年团结村证明涉案土地35.52垧，是因为当年丈量土地时中间有积水，只丈量了35.52垧，另有4.48垧没有丈量。一审法院判决付兴才占有涉案土地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土地转让合同，付兴才是侵权人，必须无条件返还全部土地。三、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土地收益和各项费用数额有误，应予以改判全部返还给上诉人。2018年土地收益和国家政策性补贴共计31.5万元(土地承包费1.9万元，三项补贴4.3万元，水田休耕费25.1万元，玉米补贴0.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各种费用支出9.5万元计算错误，实际支出合计4万元（水田丈量费每垧地200元计0.7万元，水田翻地费每垧地200元计0.7万元，抚远市农场局扣缴管理费2.6万元），2018年收支相抵后土地纯收益为27.3万元。2019年涉案土地收益31.6万元（增加玉米补贴0.1万元，其他政策性补贴与2018年相同），2019年费用支出2.6万元，2019年收支相抵后纯收益为29万元。2018年和2019年两年合计土地纯收益为56.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扣减三被上诉人挖沟、打井、架电线费用8.1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由上诉人投资购买的全套农用机械设备和住房款5.5万元抵顶。四、一审法院判决付兴华占有涉案土地收益37.05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必须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法律后果，从2018年起涉案土地及其收益必须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只返还2018、2019年土地收益19.25万元，付兴华继续占有涉案土地收益37.0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驳回上诉人关于三被上诉人返还2000年至2017年涉案土地收益适用法律错误。从2000年开始上诉人已经解除帮扶付兴华夫妇的义务，三被上诉人必须返还占有截留2000年至2017年的土地收益94.2万元。六、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78%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原物返还，上诉人胜诉当然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七、一审法院允许团结村推荐李新焕诉讼代理人适用法律错误。付兴华假冒团结村村民，李新焕不是团结村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属于违法代理。八、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付兴华不动产登记证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案由规定,虚假登记损害赔偿纠纷界定为民事诉讼而非行政诉讼，故上诉人再次提起撤销虚假交易非法骗取的不动产登记证的诉讼请求。九、依据《物权法》第21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三被上诉人赔偿虚假登记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7万元。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土地1997年是20垧耕地和20垧荒地共40垧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是1997年付兴华与郑泉江夫妇向付兴才借款10万元购买的，当时只有一块地20垧，登记为302亩。付兴华夫妇举家从吉林搬迁到抚远以耕种该地为生，该地由付兴华夫妇所有并一直耕种，是付兴华夫妇唯一生活来源。后经付兴华夫妇逐年开垦又增加了15.52垧，到2007才形成了连成一片的35.52垧。该事实有2018年11月25日团结村民委员会证明、2018年12月13日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修淑芬的证人李某当庭证言、2018年12月25日抚远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修淑芬的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2018年12月25日抚远县人民法院对团结村会计刘复连的调查笔录、2018年12月28日抚远县人民法院对土地转让人王翰峰的调查笔录、2019年1月5日付兴才、汪孟玲与涉案土地转让人王成华通话录音、2019年1月9日团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对土地权属主张自相矛盾，证明上诉人根本不是土地权利人。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3页主张涉案土地是其与付兴才夫妻共同财产，而在其上诉状第4页认为一审法院将涉案土地判给上诉人和付兴才共同所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改判将全部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土地属于夫妻共有，另一方面又主张土地属于其个人所有，自相矛盾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又没有证据证实。根据上诉人自相矛盾的主张能够证实，上诉人根本不是土地权利人。三、上诉人主张是委托给付兴华耕种，一审法院认定是免费给付兴华耕种，自相矛盾的耕种方式无法解释20余年的耕种过程，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根本不是土地权利人。长达20余年的耕种过程与本案土地权属有直接关系，是确定土地权属不能割裂的事实和依据。上诉人仅凭土地证便主张自己是土地权利人，承认将土地委托给付兴华耕种，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免费耕种，事实上是否定了上诉人的委托耕种。委托和免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实。本案是土地权属争议，不是上诉人与付兴华之间耕种方式的争议。如果上诉人真是土地权利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长达20余年的耕种过程中，要么是委托耕种，要么是免费耕种，应当是非常确定的。一审法院否定了委托耕种，在上诉人既没有主张是免费耕种、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免费耕种的情况下，又认定是免费耕种，只能证明上诉人根本不是土地权利人，所以才有到底是委托、还是免费既自相矛盾又无法查清的现象。一审中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证言，李某在两次回答法官提问中都非常明确当时是修淑芬和付兴才给付兴华买的地，且证人李某夫妇和付兴华夫妇一起合伙种了一年，这是真实的事实。当事人李某证言与团结村委会证明、抚远法院对李某调查笔录、抚远市农场事务中心出具的会计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1997年只有20垧地，一开始就属于付兴华所有，后来付兴华夫妇逐年开垦的15.52垧地更是属于付兴华所有，上诉人根本就不是土地权利人，20年余来既不是委托耕种，更不是免费耕种，完全是付兴华耕种属于自己所有的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如果当事人提出了能够充分证明真实权利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证据，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信该证据，进而对真正物权状态作出司法判断。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人李某的庭审证言、团结村委会证明、抚远市农场事务中心出具的会计凭证等证据，足以推翻土地证及登记簿的记载，足以证明登记人付兴才并不是土地权利人，上诉人也不是土地权利人，付兴华才是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四、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合同是将登记权利人变更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合同，且履行合同时已向国家缴纳了税费，既不是无权处分，也不是恶意串通，更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五、上诉人主张将全部土地和收益返还给其个人，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涉案全部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付兴华，上诉人不是土地权利人，其无权要求返还土地及收益，无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黑083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1997年8月17日抚远县土地管理局核发的302亩（20垧地）土地证就是购买王翰峰的20垧地，两者是同一块地；原审法院认定是两块地基本事实错误。1997年付兴华、郑泉江夫妇向付兴才借款10万元从王翰峰处购买20垧地，当时抚远县土地管理局将该地登记为302亩。该事实有2019年1月9日团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付兴华于1998年耕种302亩地（20垧），之后付兴华与郑泉江（付兴华丈夫）自费开垦了15垧地并一直耕种；有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的证人李某证言，证实郑泉江和伦怀柱（证人李某丈夫）一起耕种20垧地，郑泉江相继开垦了15垧地左右。如果抚远县土地管理局核发的302亩（20垧）地和王翰峰出让的20垧地是两块地，则抚远县土地管理局核发的302亩（20垧）地应当有相关申请材料和缴费凭证等，事实上该302亩（20垧）地并不是单独申请的，也不可能有相关申请材料和缴费凭证等。同时，王翰峰出让的20垧地也应该登记，那么就应当有两个登记凭证，事实上只有一个登记凭证。同时，2007年的土地使用权证也应当是40垧，而不是35.52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抚远县土地管理局核发的302亩（20垧）地和王翰峰出让的20垧地是两块地，基本事实错误。事实是1997年8月17日抚远县土地管理局核发的302亩（20垧地）土地证就是购买王翰峰的20垧地，两者是同一块地，即当年就是20垧地，并且该地一开始就归付兴华所有并耕种。二、付兴华自费开垦的15.52垧地应当归付兴华所有。自1997年起付兴华与郑泉江夫妇就拥有并耕种20垧地，付兴华举家从吉林搬迁到抚远以耕种该地为生，该地是付兴华夫妇唯一生活来源。该地一开始地块零散、地力贫瘠、产量不高，后经付兴华夫妇开垦又增加了15.52垧，到2007形成了连成一片的35.52垧，且修建了边壕、电线、水井等基础设施，都是由付兴华夫妇自行投入，自行经营，税费也一直由付兴华夫妇缴纳。2019年1月9日团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的证人李某证言、团结村委会和抚远国土局的土地台账都能够证明该事实，因此付兴华夫妇自费开垦增加的15.52是垧地应当归付兴华所有。如果认定被上诉人是该地的权利人，既与事实不符，也侵害了付兴华的生存权与财产权。三、被上诉人第一次庭审陈述是将地委托给付兴华耕种，第二次庭审是将地免费给付兴华耕种，对基本事实前后矛盾，进一步证明涉案土地归付兴华所有，并非是被上诉人与付兴才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为证明地归其所有，第一次审理时被上诉人陈述其将地委托给付兴华耕种，但既未提供双方具有委托关系的证据，也从未向付兴华支付过任何委托报酬，更没有提供她对土地进行投入、收益的证据。第二次审理时认定免费给付兴华耕种，基本事实前后矛盾。并且，如果涉案土地是付兴才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为何在2000年离婚时被上诉人不主张分割，为何在离婚后至2018年时，付兴华到监狱去看望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保外就医时，被上诉人不向付兴才主张分割该地，这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四、一审法院仅依据登记就确认涉案土地是付兴才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有登记、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法律行为，也有继承、受遗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也就是登记并非是确认物权的唯一依据。具体到本案，尽管涉案土地登记在付兴才名下，但如前所述，付兴华才是真实权利人，并且这一事实有团结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的证人李某证言、抚远县国土局土地台账等大量客观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仅以登记来确权，不审查认定其他客观证据，不审查被上诉人先是委托耕种、后又免费耕种的矛盾，不审查被上诉人如果是所有权人即不投入、也不管理、也不收益、也不及时分割财产、主张权利等违背生活常理的事实，不审查付兴华一生依靠该地生存、一生耕种该地的客观事实，机械地适用登记确认物权的法律规定，将该地确定给付兴才与被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土地经营承包权、土地收益和国家政策性补贴。有投入才有产出，这是基本的生活经验法则，耕种土地尤其如此。耕种土地的基本投入包括翻地、播种、施肥、除草、修建水利、电力设施等，还包括向国家交纳税费。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也从未向涉案土地有过任何投入，从未向国家交过一分税费，其根本无权主张任何土地收益和国家政策性补贴。如果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土地收益，不仅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更侵害了付兴华的合法权益。六、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如前所述，付兴华是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该地并非原告与被告付兴才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合同是将登记权利人变更为真实权利人的合法合同，且履行合同时已向国家缴纳了税费，合同既不是无权处分，也不存在关于合同无效的行为，也不适用婚姻法中关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合法有效。修淑芬辩称，一、三被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进行虚假陈述。1、将涉案土地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虚假陈述为并非我们夫妻共同财产。2、将我们没有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虚假陈述为已经分割完毕。3、将答辩人承包涉案土地的10万元投资，虚假陈述为付兴华借款。4、将非法签订的无效合同，虚假陈述为合法有效。5、将涉案土地40垧，虚假陈述为20垧。6、将涉案土地中的荒原302亩，虚假陈述为付兴华夫妇自费开荒。7、将答辩人委托付兴华夫妇耕种涉案土地，张冠李戴为免费耕种。8、将答辩人自始至终是涉案土地的使用人，虚假陈述为付兴华夫妇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9、将答辩人自始至终在投入、在管理，虚假陈述为答辩人不投资、不管理、不收益。10、将三被答辩人恶意串通剥夺答辩人的财产权和生存权，虚假陈述为剥夺付兴华的财产权和生存权。11、将郑泉江酒后驾车捕鱼途中翻车事故致死，虚假陈述成为种地搭上一条命。12、将三被答辩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虚假陈述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13、将答辩人的维权行为，虚假陈述为无权主张任何权力。二、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证据。1、三被上诉人与刘复连有利害关系，刘复连、吴凤起无权作证人，更无权以团结村名义出具虚假证明。2、王翰峰、张霞的证言是虚假证明。王翰峰不是原涉案土地的转让人，张霞不是知情人，没有资格做证人。3、三被答辩人提供李某的证言是虚假证据。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是上诉人依法取得的法律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否定答辩人依法取得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三、三被答辩人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证明如下事实：1、三被答辩人已经构成无权处分。2、双方签订142万元的买卖合同，付兴华夫妇对涉案土地没有一分的投资、贷款和借款。3、付兴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涉案土地，实际并未支付价款，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弄虚作假。4、涉案土地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5、涉案土地实际是40垧。6、付兴华夫妇是受我们委托耕种土地，不是土地使用权人，无权占有涉案土地及其收益。7、三被上诉人弄虚作假，以虚假交易骗取不动产登记证。8、付兴华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所缴纳的税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9、三被答辩人必须承担侵权违法行为和合同无效的全部法律后果。一审原告修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从2018年起，返还原告涉案土地35.52公顷（还有4公顷多耕地不在册，加在一起是40公顷）；3.判令三被告从2018年起，返还涉案土地的全部收益（包括国家各项政策性补贴），其中2018年30.1万元，2019年30.8万元；4.判令被告付兴华返还2008年至2017年涉案土地收益94.2万元；5.判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6.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修淑芬与被告付兴才于197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付兴才于1997年8月17日向抚远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开发通江乡团结村国有土地302亩荒原用于耕种；1997年底，被告付兴才在王翰峰处购买20垧耕地的土地使用权。因付兴才妹妹付兴华、妹夫郑泉江生活困难，之前对修淑芬、付兴才生产经营有所帮助，加之兄妹感情良好，付兴才将上述耕地交给付兴华、郑泉江免费开发耕种，该地由其二人投资管理，缴纳相关费用，并获取收益。从1998年起至今，修淑芬并未参与管理耕种土地。2000年9月7日修淑芬与付兴才登记离婚，离婚时对上述耕地使用权未予分割。2007年抚××县××乡团结村核发土地证照，于同年8月10日抚远县人民政府向被告付兴才发放土地证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面积35.52公顷，使用权终止日期2028年3月1日。2016年11月20日，付兴才与汪孟玲结婚。2018年4月17日，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付兴华未支付转让款的前提下，付兴才、汪孟玲将通江乡团结村35.52垧耕地转让给被告付兴华，并于当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付兴华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证书。2018年、2019年涉案土地休耕，休耕后国家每年补贴24万元（2018年补贴款已到账，账户被法院冻结，2019年补贴款目前未到账），因涉案土地休耕所花费翻地费7000元、土地测量7000元、地中架电线55000元、打井21000元、抓壕沟5000元，各项合计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从本院认定事实分析，修淑芬与付兴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家庭共同财产购买耕地，离婚时对上述财产未予分割。2007年8月10日，付兴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上述耕地使用权予以物权确认。2018年4月17日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付兴才与修淑芬已不存在夫妻关系，但上述耕地使用权应为修淑芬与付兴才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付兴才转让耕地，并未得到财产共有人修淑芬许可，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付兴华对付兴才、汪孟玲未经修淑芬同意转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明知，且转让价款未实际支付，虽已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付兴才在未经原告修淑芬同意擅自将原告修淑芬享有的35.52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付兴华，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付兴华应停止侵害，向付兴华、修淑芬返还耕地35.52公顷。修淑芬要求返还不在册的4公顷耕地，因该耕地产权尚不明确，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耕地2018年、2019年处于休耕状态，财产性收益经本院庭审查明及调查的结果可知每年为24万元（2019年休耕补贴尚未发放），扣减被告为土地收益所支出的合理性经营管理费用95000元，剩余385000元，付兴华应向修淑芬返还1/2份额，为192500元。对于修淑芬要求判令被告付兴华返还2008年至2017年涉案土地收益94.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方面：付兴华投入资金改良荒地，缴纳费用，致使荒地变为良田，目前该耕地使用权明显增值，修淑芬在从未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获益明显；同时付兴华丈夫在耕种管理土地过程中，意外死亡，修淑芬做为获益方也应予以同情；另一方面：付兴才与付兴华为兄妹关系，付兴才基于兄妹情谊，也为了对付兴华行使照顾义务，将涉案耕地免费交由付兴华耕种，对此付兴才与修淑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淑芬也应予以了解，其并未提出异议，2008年至2017年期间修淑芬并未要求付兴华支付使用费用，应视为对之前付兴华免费使用的默许。综上对修淑芬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修淑芬要求赔偿2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兴才、修淑芬返还耕地35.52公顷；三、被告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修淑芬涉案土地2018年、2019年财产收益192500元；四、驳回原告修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供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土地转让来源和面积如何认定问题，王成华、伦怀柱、李某、王翰峰在多次出证或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证人修成祥和伦宝柱未出庭，对上述相关人员的陈述或证言不予采信。团结村民委员会并不能证明土地权属问题，且在涉案土地权属认定问题上，其他证据均无法对抗合法取得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和土地证使用权证的效力。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转让来源和具体经过存在争议且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涉案土地来源确认为1997年8月17日付兴才取得通江乡团结村302亩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2007年8月10日抚远县人民政府向被告付兴才发放使用面积35.52公顷的土地证使用权证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双方虽然都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但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录音等内容中相关证人或被调查人的多次陈述内容前后不一致，本院无法采信，其他证据均无法对抗合法取得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1997年8月17日付兴才取得通江乡团结村302亩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当时修淑芬与付兴才夫妻关系存续，所以对土地的投资视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投资，获取的相关财产权益属于双方共有。2007年8月10日付兴才取得35.52公顷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面积是在1997年8月17日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的基础上扩展而来，2000年9月7日修淑芬与付兴才离婚时并未分割涉案土地，故35.52垧的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虽然付兴华主张其中15.52垧土地是其夫妇后续开垦的，但修淑芬对此并不认可。即使付兴华主张开垦土地的事实成立，其开垦土地也是基于1997年8月17日付兴才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而进行的，付兴华本人并未以自己名义办理相应的开荒许可手续，因此不能认定付兴华取得开垦土地的使用权。1997年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登记的申请人是付兴才，2007年涉案土地开垦完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仍登记在付兴才名下，付兴才主张对土地并未投资而是向付兴华夫妇提供借款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故付兴华关于其与付兴才是借款关系并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争议土地使用权应为修淑芬与付兴才共同共有。2018年4月17日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并未得到共有人修淑芬同意和追认，受让人付兴华对土地相关情况是知情的，也没有实际支付约定的价款，故三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虽然付兴华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但并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付兴才与修淑芬的共同财产，修淑芬要求全部返还给本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关于修淑芬主张返还其余4.48垧土地问题，因1997年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的开发面积为302亩，2007年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证面积是35.52垧，修淑芬主张的4.48垧土地均不再上述登记土地面积之内，不能证明修淑芬和付兴才已经合法取得4.48垧土地的使用权，故对该4.48垧土地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2018年、2019年土地收益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收益及扣减费用支出数额准确，修淑芬主张拆除相关设施或用农机设备和住房款抵顶管理支出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团结村委会推荐代理人问题属于程序性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对修淑芬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撤销不动产登记问题，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和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是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民事案件只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进行审理和确认，撤销不动产登记不是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持生效的民事判决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撤销或提起行政诉讼予以处理。关于虚假登记损失赔偿问题，因修淑芬在一审时的该项诉请数额是2万元，二审时该项诉请的数额为7万元，对增加部分的诉请，二审不予审理。同时修淑芬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万元的损失数额，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修淑芬主张2017年及以前涉案土地收益的诉讼请求与确认合同无效以及基于合同无效引发的返还财产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也不尽相同，故对修淑芬主张的2017年及以前的土地收益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涉及的相关诉讼费用予以退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第二项（被告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兴才、修淑芬返还耕地35.52公顷）、第三项（被告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修淑芬涉案土地2018年、2019年财产收益192500元）；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修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修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9元，由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负担3126元，上诉人修淑芬负担6764元，余款9094元退还修淑芬。二审案件受理费37878元，由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负担3126元，余款15813元退还上诉人付兴才、汪孟玲、付兴华，由上诉人修淑芬负担6764元，余款12175元退还修淑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