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峰，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章，男，194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海岸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坤，山东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兰秀珍，女，193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上诉人尹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联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原审原告兰秀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人民路285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结论错误。1、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应向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提交申领资料。依据该规定联创公司申领资料应向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提交，联创公司申领资料提交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是申领拆迁许可证起步就错投门。2、第七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经审查，对符合条件的颁发拆迁许可证。可见只有市、县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有权审核发放房屋拆迁许可证。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审核下发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为违反第七条规定，违规越权审批行为不合法、无效。两家联手造假，签订人民路285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合同欺诈行为。联创公司没有合格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其拆迁人的民事主体无效，依无效拆迁民事主体资格，签订人民路28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无效协议的事实清楚。二、双方约定的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的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理由：“未尽事宜”无定义，联创公司没说明。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格式合同条款隐形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的规定。因此，一审认为隐形无定义为保护违约责任而设计格式合同条款限制性、排他性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不清，采信不当。三、《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认定概念不清，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对象错误。拆迁安置和拆迁补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这是一个根本不应发生的低级错误。“产权人就拆迁安置再无任何异议”的表述不完整，完整的表述应为，“产权人就拆迁安置房屋产权问题再无任何异议”，缺失定语房屋产权。《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的适用对象应当是联创公司，因为政策给上诉人增加十平米改善面积应当真实体现出来，明给暗吃的行为失德，抹黑拆迁政策。约定30个月过渡期，讲诚信应如约按期交房，为何逾期58个月不承担应该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对《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的确认使用概念不清、法律关系不明、使用对象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主审法官是否应回避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最终回复。2015年主审法官是张玲、周敏，省高院指令再审又由张玲、周敏法官主审，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提交请求回避的书面报告，2019年10月15日，张玲法官口述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于2019年11月3日书面提出问题与建议，提出10月15日告知不予准许的法律依据应当再商榷。上诉人认为应适用《民诉法》第四十条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的法律规定，法院再没有正式回复。五、上诉人认为，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的格式合同条款约定无效。《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是安置房屋产权确认。与涉诉的补偿协议纠纷案不存在直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客观公正裁判，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 联创公司未作答辩。 尹峰、兰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创公司返还公摊面积房款58800元；2、判令联创公司自2010年10月起补发违约过渡费，每月2376元，至2014年4月42个月，计99792元；3、判令联创公司违约对长期占用两项资金合计131611元，自2010年10月起至合法交房日，约计五年，按银行年利率5.25%的利息，给付损害补偿计约34547元；4、案件受理费由联创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尹峰、兰秀珍明确诉讼请求为：1、返还公摊面积款70346元；2、支付违约过渡费117995元及违约过渡费差额26442元；3、支付占用资金利息394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9日，联创公司取得对人民路片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2008年4月17日，尹德和作为被拆迁人、联创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人民路285号片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尹峰、兰秀珍在拆迁范围内住用人民路x号x户公房一处，建筑面积18.01平方米，应安置面积建筑面积45平方米；搬家补助费人民币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人民币13508元；拆迁补偿方式：就地房屋安置；回迁期限为30个月；房屋安置：人民路285号片小区9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建筑面积77.53平方米。协议还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房地产测绘机构竣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据实结算。联创公司按被拆迁房屋面积向尹峰、兰秀珍支付了过渡费和超期过渡费至2015年8月，并于2015年8月底将安置房屋交付给尹峰、兰秀珍。2017年2月27日，尹峰、兰秀珍签署《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补交了房屋差价款，该房屋产权确认单中注有“产权人对上述信息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后，产权人就拆迁安置再无任何异议”，后尹峰、兰秀珍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证。 尹德和于2017年3月27日死亡，兰秀珍、尹峰、尹京凯作为尹德和的法定继承人，于2017年11月3日向青岛市市中公证处提出法定继承公证申请，该公证处作出（2017）青市中证民字第01235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认定：被继承人尹德和的上述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兰秀珍、儿子尹峰、尹京凯共同继承。因尹德和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尹德和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兰秀珍、儿子尹峰、尹京凯共同继承。因兰秀珍、尹京凯均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尹峰表示接受继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尹德和的上述遗产由其儿子尹峰继承。后因尹峰、兰秀珍在再审期间提交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证载明涉案房屋尹峰与兰秀珍按份共有，各占50%。山东省最高人民法院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尹峰、兰秀珍。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 1、关于本案补偿标准的依据问题。尹峰、兰秀珍认为，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生效，旧条例废止，应按新条例执行。联创实业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不应适用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一审法院认为，联创公司于2008年4月9日取得对人民路片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并实施拆迁，双方协议约定的“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应当是指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另外，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条例自2013年5月1日起实行。2005年9月29日青岛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公布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市、区（市）人民政府已发布房屋征收公告的项目，仍按照原公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因此，尹峰、兰秀珍要求按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为补偿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超期过渡费的计算面积问题。尹峰、兰秀珍认为，超期过渡费应按回迁房屋面积计算，不应按拆迁房屋面积计算。联创公司认为，过渡费计算对象是被拆除房屋面积，因此超期过渡费计发对象仍应为被拆除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尹峰、兰秀珍与联创公司并未在协议中约定超期过渡费按回迁房屋面积计算，《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对此也未有规定。而《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临时过渡补助费的要求为“拆迁住宅房，实行房屋补偿，被拆迁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自行找房在外临时过渡的，由拆迁人对被拆迁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临时过渡期限，在被拆迁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搬迁腾房时，按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5元一次性计发临时过渡补助费。拆迁人不能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补偿房屋而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被拆迁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应按照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逐月计发临时过渡补助费”。至此，尹峰、兰秀珍要求按回迁房屋面积计算超期过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尹峰、兰秀珍与联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人民路285号片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联创公司于2008年4月9日取得对人民路片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并实施拆迁，双方协议约定的“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应当是指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而该条例中并未对应安置房屋面积是否包含公摊面积作出规定，尹峰、兰秀珍与联创公司之间的协议中也无公摊面积补偿的约定，尹峰、兰秀珍要求联创公司返还25%的公摊面积款70346元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创公司根据拆迁房屋面积按每月每平方米40元标准支付超期过渡补助费符合当时的拆迁政策及补偿标准，尹峰、兰秀珍要求按回迁房屋面积支付超期过渡费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另外，尹峰、兰秀珍要求依据《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按每月60元的标准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超期过渡补助费差额的请求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及当时的拆迁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尹峰、兰秀珍与联创公司对于联创公司不能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补偿房屋如何处理未作约定，故应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即“拆迁人不能按照规定交付补偿房屋面而延长过渡期限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增付临时过渡补助费”，联创公司已按规定标准向尹峰、兰秀珍支付了超期过渡补助费，现尹峰、兰秀珍主张按年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尹峰、兰秀珍签字确认的《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中也注明了“产权人对上述信息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后，产权人就拆迁安置再无任何异议”，现尹峰、兰秀珍继续就拆迁安置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峰、兰秀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尹峰、兰秀珍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于2008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路285号片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均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约履行。依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政府系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权审核发放房屋拆迁许可证，上诉人称青岛市四方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审核下发青四拆许字(200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为系违规越权审批行为，系违法无效行为，并以此主张双方签订的“人民路285号片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实施时间在双方签订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后，且该条例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市、区（市）人民政府已发布房屋征收公告的项目，仍按照原公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因此，双方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按《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应当是指按照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上诉人主张按照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其补偿标准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以此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公摊面积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超期过渡补助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对超期过渡补助费亦未有明确约定，但《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拆迁人不能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补偿房屋而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被拆迁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应按照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逐月计发临时过渡补助费”。被上诉人已按照该通知规定向上诉人支付临时过渡补助费至2015年8月，上诉人主张按年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照2013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按照每月每平方米60元标准，且按照回迁房屋面积计算超期过渡补助费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且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尚乐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单》载明“签字确认后，产权人就拆迁安置再无任何异议”。因此，一审对上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指令审理案件，而非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主张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并要求主审法官回避的依据不足，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当并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上诉人尹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