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卫东，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珍，平顶山市新华区应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平顶山市新华区应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龚建国，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民，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系龚建国之妻。上诉人王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珍、被上诉人龚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41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龚建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的合议，没有款项的交付，不存在借贷的转换，故双方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2、龚建国与平顶山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平顶山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龚建国与王卫东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本案明显与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的合议，出具的借条和欠条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没有借贷款项的交付，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被上诉人借名买房，房款交给了开发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实际收款人平顶山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平顶山安佳方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四、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名义买房，并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借条和欠条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一审中王卫东也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和欠条是在被上诉人逼迫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借条和欠条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龚建国应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龚建国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龚建国没有借给王卫东钱，本案是龚建国买王卫东的房子，但是王卫东没有给龚建国房子，最后把房款算成钱打成欠条，当时说3个月之内把钱还了，3个月钱没有还，王卫东说没钱按2分利息，之后利息付了一段之后王卫东不愿意再付，每次都拖欠，要了好多次。利息欠了10个月以后，龚建国害怕时间长，怕过诉讼时效，就把原欠条作废了，让王卫东写了新的欠条，还写了一张欠10个月利息的欠条。后来王卫东又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后来就再也不给钱了，打电话也不接，短信不回，后来就说走法律程序。王卫东说欠条是在受强迫的情况下写的，不属实，每次利息都是王卫东送到龚建国家门口的，每次送利息都打了收条，有一次龚建国家里人不在，龚建国让152医院保安姓李帮忙收款，保安给王卫东打了收到3500元的收到条。龚建国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卫东偿还龚建国欠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卫东负担。王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卫东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4月1日给龚建国出具的借条和欠条无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依法判令龚建国返还王卫东74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和反诉费用由龚建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28日，王卫东购买了华夏公司的集资房，并于同日缴纳购房款40000元。后经李平文介绍，王卫东将该房转让予龚建国。龚建国分别于1999年8月25日与2000年2月28日向王卫东支付购房款40000元和5000元，共计45000元。后因房屋迟迟未交房，龚建国与王卫东协商退房。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6月，双方就所退房款进行了协商。龚建国称当时王卫东没有钱退还，就提出算作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5年6月，借款本金共计175000元，王卫东向其出具了借条并称在三个月内将款项还清，如还不了就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8年11月龚建国担心过诉讼时效，就重新让王卫东出具了借条。王卫东称双方确实在2015年6月就所退房款的事协商过，但当时是龚建国提出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5年6月，并计算出本息共计175000元，当时未向龚建国出具借条；2018年11月12日向龚建国出具的借条是受龚建国胁迫所出具的。王卫东并提供2019年12月2日平顶山市公安局轻工路分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该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05月19日21时许，我局接110指令：在平顶山市××诚朴路××交叉口南××新村有两人打架。经询问了解：王卫东与龚建国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因王卫东喝醉酒未能及时的接听龚建国的电话，龚建国到王卫东家中寻找王卫东，双方发生争执，引起推搡，双方自行协商，已调解。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如若协商不成可以通过法院起诉，并向龚建国下达了《违法风险告诫书》。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王卫东向龚建国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龚建国现金17.5万，大写：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借款人：王卫东；2018年11月12日。2019年4月1日，王卫东向龚建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龚建国利率款十个月，共计叁万伍仟元整；欠款人：王卫东；2019.4.1号。王卫东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期间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龚建国支付利息共计119500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龚建国与王卫东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前期龚建国购买王卫东的集资房，并支付了房款，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6月双方就退房事宜协商并将房款转化为借款，按照利息1.5%计算，双方此时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鲜见，该意思表示的变化，除为法律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建立民间借贷关系，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意。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卫东就所欠款项向龚建国出具借条，故其应当承担偿还龚建国借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借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龚建国与王卫东协商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至2015年6月共计17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龚建国认为175000元为本金，之后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予以冲减的意见。事实上，龚建国向王卫东支付房款45000元，后协商一致作为借款，原始借款本金应以45000元为准，截至2015年6月，按照月利率1.5%自支付房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本息共计175000元，实际上是将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因前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王卫东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175000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起王卫东一直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即35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故按照上述规定第二款之规定，经核算，截至2018年6月30日，王卫东仍下欠龚建国借款本金12894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故王卫东应承担偿还龚建国下欠借款128940元的责任，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但王卫东应支付的128940元、2018年7月1日后的利息与已支付的119500元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45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王卫东辩称其向龚建国出具借条是受胁迫行为的意见。因王卫东向龚建国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但其自2015年9月起一直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龚建国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且其在2019年4月1日，就下欠的10个利息再次向龚建国出具借条，王卫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长期支付利息并再次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不能证明其是受胁迫。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龚建国下欠借款本金1289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本判决第一项王卫东应当支付的本息与已支付的119500元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45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45000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三、驳回龚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王卫东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王卫东负担2671元，龚建国负担2042元，反诉费831.5元，由王卫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卫东与被上诉人龚建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1999年龚建国向王卫东购房，2015年6月龚建国因王卫东未交付房屋，经双方协商购房款45000元算作借款，且王卫东出具借条。双方关系由此从房屋买卖转化成借贷关系，并且王卫东按照双方约定从2015年9月26日起每月以17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支付3500元利息直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支付利息119500元。上诉人王卫东称，案涉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王卫东仅提供平顶山市公安局轻工路分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19日21时许，龚建国因要债打不通王卫东电话去王卫东家，当时王卫东喝醉酒二人发生争执。但王卫东的案涉借条是2015年6月出具后又于2018年11月12日换条，2019年4月1日王卫东又给龚建国出具欠十个月利息的欠条，且王卫东曾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每月都现金支付利息，共支付三十余次，据此足以证明，上诉人王卫东与被上诉人龚建国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上诉人王卫东受胁迫出具的借条，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龚建国二审庭审中称本案不是借贷关系。鉴于龚建国一审诉讼中始终称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按民间借贷判决后，其并未提出上诉，且二审中虽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但从其陈述内容仍可看出本案是从房屋买卖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卫东与被上诉人龚建国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上诉人王卫东支付被上诉人龚建国借贷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王卫东分别于1999年、2000年，共收到龚建国购房款45000元。由于购房未果，2015年6年双方协商以4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5%，由王卫东给龚建国出具175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凭证，当时双方又约定借款三个月内未还，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截止2015年6月王卫东应支付龚建国本息175000元。案涉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卫东给龚建国出具的利息欠条及每月支付利息的数额可以证实，2015年9月之后的利息双方当事人是以17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的，但175000元的本金中含有130000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王卫东从2015年9月以17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实际支付的利息与本金之和，不应超过从实际借款之日起以4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之和，超过部分应从175000元本金中予以抵扣。综上，王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上诉人王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亚丹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