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莺，女，汉族，1995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锋，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121号安华美博城A座5楼。法定代表人：马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18号广东电信广场3、4楼。法定代表人：胡镇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锋，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第一、第三项判决，改判吴莺对潮濠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2.佳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吴莺在潮濠公司所处的地位没有认真查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债务形成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发生在吴莺受让股权之后，且潮濠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表明吴莺是知道涉案债务的形成及履行。吴莺2015年才刚满20周岁，其个人根本没有条件或者能力经营潮濠公司。潮濠公司一直还是原股东及法人胡镇坤在经营。2015年期间，由于胡镇坤患有重病，其向亲属进行借款，因此由吴莺暂代股东职位。当时吴莺家人也根本不知道潮濠公司盈利与否，也不知道与佳美公司之间存在的款项往来，就出于亲人的请求答应了胡镇坤。但实际在2015年至2018年，潮濠公司仍然是胡镇坤经营和管理的，财务上也由其控制。从该款项仅在潮濠账户逗留很短时间就可以知道款项是胡镇坤转走的，但是胡镇坤个人行为还是与马娅之间的默契，吴莺根本不知晓。二、即使吴莺是唯一股东，就吴莺与潮濠公司的财产关系，只有通过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方为权威认定。吴莺已在庭审结束前明确提出司法鉴定却未获得法院采纳，损害了吴莺的权益。佳美公司主张吴莺与潮濠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对此吴莺与潮濠公司已举证了500万元的去向与吴莺无关，以及潮濠公司2015年至2018年的财务审批均由胡镇坤控制，已初步证明吴莺与潮濠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对此一审法院置若罔闻。虽然法律规定一人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情形的举证责任倒置由吴莺承担，但在吴莺已经初步举证其无能力操控公司的前提下，吴莺同时在法庭上前明确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此鉴定关乎案件主要争议，理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因年底结案压力大，以佳美公司不同意鉴定为理由不予采纳，损害了吴莺的权益。因案件正在审理，双方分歧较大，法院也需要客观中立的第三方提供财会专业上的判断，故只有通过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才能对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得出权威结论。基于这样的理由，举证并非单纯由吴莺自己进行就能完成的，更非为了拖延诉讼时间而为之。倘若吴莺自行进行第三方审计后，各方对于机构资质，审计过程和结果又有不同意见，又需重新审计，如此才是增加经济负担，徒增讼累。实际上，胡镇坤去世之前一贯是公司老板，吴莺丝毫不曾参与过潮濠公司运营，佳美公司当然是不同意鉴定，希望置吴莺于举证不能的境地。一审法院以佳美公司不同意鉴定为由拒绝进行鉴定，于法于理不合。之所以需要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本就是在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需要通过公正的第三方在专业事实上得出结论，以避免举证不能的风险。对立方对于负有举证责任一方进行举证的阻挠，法院不应理会和采纳。三、佳美公司实际与潮濠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潮濠公司收到佳美公司500万元的次日即将500万元分两笔转账划给了深圳市祥源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祥源合公司”）。因为潮濠公司的财务2015年至2018年一直由实际控制人胡镇坤控制，实际上该笔资金根本没有用于双方合同中所谓酒家扩建，也没有用于酒家的日常经营，而是直接被胡镇坤调走。胡镇坤与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娅之间有十几年的私交，有足够的理由合理怀疑佳美公司实际与潮濠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而，应当追加深圳祥源合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其调查资金去向和用途，才能确认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四、一审判决对于认定欠款金额违背证据和客观事实。佳美公司主张潮濠公司返还了本金1800500元，利息199500元，法院对此不加辨明直接采纳，于法不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即便是认定潮濠公司2016年2月2日向佳美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属于针对500万元的返还，其中本金及利息构成的认定也存在错误。2016年12月31日，佳美公司向潮濠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确定了潮濠公司存在300万元往来。佳美公司正式作出的询证函是其真实表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款应仅为本金300万元。退一步讲，2015年11月25日佳美公司向潮濠公司转账500万元，截至2016年2月2日，因双方直接合同自始无效，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仅为41687.5元。被上诉人佳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潮濠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一审审理中佳美公司提交了与潮濠公司订立的《借款协议》、佳美公司出借款项银行回单、潮濠公司确认收款的《借条》、潮濠公司偿还款项的银行回单等证据，吴莺、潮濠公司在一审事实查明中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佳美公司出借人民币500万元、确认潮濠公司偿还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一审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借贷关系真实，佳美公司出借义务已完成，潮濠公司依法应当偿还剩余款项。吴莺辩称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莺辩称款项被其法人胡镇坤私自调走，其对资金向不清楚也并非事实，依据吴莺一审提交证据一可知其所称胡镇坤私自调走的款项均是通过潮濠公司账户转出，与吴莺所述并不相符，且潮濠公司对于款项的使用方式及用途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因此吴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吴莺作为潮濠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资产，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对潮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吴莺上诉称2015年其仅20周岁，是代胡镇坤持有股权，并未实际经营潮濠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吴莺受让股权时己年满18周岁，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受让股权之后，吴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持有股权的风险和责任应有足够认识，应对自身行为承担责任。2.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潮濠公司与吴莺存在财产混同是明确的事实。首先，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潮濠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每年均应进行财务审计以避免发生财产混同，但佳美公司查阅其工商内档并未发现审计报告，吴莺也不能提供，佳美公司可推定吴莺与潮濠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其次，一审诉讼中佳美公司己申请财产保全，将潮濠公司名下生产经营账户全部查封，但仅冻结资金288746.81元，而目前潮濠公司仍在良好经营，却没有任何资金进入已查封账户，吴莺有另外账户为潮濠公司进行资金流转，可见其财产确实存在混同情形。3.吴莺辩称其未参与潮濠公司经营，可通过证明与潮濠公司未有财产混同来抗辩连带责任的承担，但吴莺自本案2018年8月一审立案至2019年11月一审开庭一年多期间从未就财产混同进行任何举证，仅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对潮濠公司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吴莺应当对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资产承担举证责任，而吴莺作为潮濠公司全资股东，有足够能力、条件及时间自行对潮濠公司与其之间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不具有客观举证不能或必须由法院指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定中关于举证责任、举证期限、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期限等规定依法驳回其审计申请，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未损害吴莺权益，吴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潮濠公司自2015年12月拖延还款距今已4年多，至今吴莺仍以各种方式狡辩不偿还债务，恳请法院尽快审理判决，依法驳回吴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佳美公司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潮濠公司辩称：第一，潮濠公司提出上诉但因为没有缴纳上诉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不真实的，具体理由一审也陈述过，潮濠公司收到佳美公司500万元的次日就分两笔共500万元转入了佳美公司的关联公司，潮濠公司与佳美公司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此次的款项也是潮濠公司帮佳美公司做资金调配，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二，佳美公司认为潮濠公司在2016年2月2日支付了200万元只是还本金1800500元，利息199500元，计算是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借款合同是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后果就是恢复原状，利息199500元的组成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所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认定构成是错误的，因为截止2016年2月3日，500万本金的利息也仅是4万多，扣除掉4万多，剩下的本金应该是1958312.5元。被上诉人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潮濠公司向佳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99500元和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19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3日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716211.62元）；2.潮濠公司向佳美公司支付佳美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150000元、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3.吴莺对潮濠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吴莺、潮濠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佳美公司是2005年10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主要经营商务服务业。潮濠公司是2001年1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5年5月29日，潮濠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胡镇坤将占公司注册资本70%共3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吴莺；同意容洁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共1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吴莺；股权变更后，吴莺占公司注册资本100%共人民币50万元，同意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中餐服务、西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烟草制品零售、酒类零售等。同日，潮濠公司制定了一人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吴莺，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18日，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潮濠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股东为吴莺，法定代表人为胡镇坤。2015年11月25日，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订明：“借款单位为潮濠公司，贷款单位为佳美公司，为保证潮濠公司施工正常进行，向佳美公司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本合同规定2015年贷款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用于潮濠公司的扩建，贷款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15‰，逾期贷款加计利息20%，挪用贷款挪用部分加罚利息50%，佳美公司保证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资金，并有权检查贷款使用情况，如潮濠公司违反合同和贷款办法的规定，佳美公司有权停止贷款，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本合同借款期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为止，本合同签章后各执一份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佳美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潮濠公司在招商银行广州中山二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转账划付了人民币5000000元。佳美公司出示的《客户付款入账通知》附言一栏载明转账款项为“往来款”。同日，潮濠公司向佳美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今向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于2015年12月15日一次性还清等”。但上述还款期限届满后，潮濠公司仅于2016年2月2日向佳美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剩余款项没有清偿给佳美公司。根据佳美公司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载明，摘要一栏标注款项为“转账存款”。2016年12月31日，佳美公司向潮濠公司发出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该函在其他往来账项一栏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人民币3000000元，潮濠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盖章确认”。但潮濠公司仍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佳美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潮濠公司承认已收到佳美公司转账划付的款项人民币5000000元，但潮濠公司认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的次日，即于2015年11月26日分两笔向案外人深圳祥源合公司转账人民币2386800元及人民币2613200元，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5000000元，根据潮濠公司出示的两份《付款回单》显示，上述两笔转账汇款的摘要栏标注款项为“往来款”。据此，吴莺、潮濠公司认为涉案款项没有用于潮濠公司的扩建，款项走向与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用途不符，故涉案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如果追加深圳祥源合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可以查清剩余款项人民币3000000元的去向。针对吴莺、潮濠公司的抗辩意见，佳美公司认为涉案款项是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划付至潮濠公司的账号，至于潮濠公司如何使用款项则由其自行决定，不同意追加深圳祥源合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另查明，佳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潮濠公司、吴莺名下价值5065711.62元的财产。佳美公司为此支付了金融服务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佳美公司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出示其与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开具的号码为13305302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65元。此外，佳美公司为证实其向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出示号码为71872513及71870729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发票的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50000元。但佳美公司没有出示其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佳美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协议》虽然没有约定律师费，但因潮濠公司拖欠借款不偿还，致使佳美公司不得不聘请律师通过诉讼主张债权，律师费属于佳美公司的合理损失，请酌情判定律师费。再查明，吴莺在庭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潮濠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佳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吴莺提出的审计申请，认为这属于吴莺的举证责任范围，吴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和审计报告，视为吴莺不举证，应由吴莺承担不举证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向吴莺、潮濠公司行使释明权，明确吴莺与潮濠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属于吴莺的举证责任范围，应由吴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结束后，吴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潮濠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而是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司法会计审计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潮濠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财产进行审计鉴定。在补充质证中，佳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吴莺的审计鉴定申请，坚持认为属于吴莺的举证责任，吴莺在举证期限届满及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审计申请，目的是拖延诉讼以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又查明，2018年9月6日，佳美公司与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胡镇坤、广东威尔登酒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又分别诉讼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粤0104民初35833、35834号]。其中（2018）粤0104民初35833案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2018）粤0104民初35834号案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000元。上述两案仍在诉讼过程中。本案立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派员向吴莺、潮濠公司直接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但吴莺、潮濠公司拒绝签收，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留置在潮濠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并拍照留存。2019年9月16日，吴莺、潮濠公司诉讼代理人在接受庭询时确认已于2019年9月15日收到涉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佳美公司、吴莺、潮濠公司双方到庭口头裁定本案恢复审理，但吴莺仍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潮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吴莺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佳美公司与吴莺、潮濠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涉案款项是否用于潮濠公司的扩建以及佳美公司主张的各项债权金额的确定问题；（2）吴莺是否需要对潮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以下评析：焦点一、关于涉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问题。首先，佳美公司是从事商务服务业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获得金融业务的经营许可资格，潮濠公司是从事餐饮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款项订明是用于潮濠公司的施工和扩建，佳美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潮濠公司转账划付了人民币5000000元，但潮濠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的次日，即2015年11月26日分两笔转账划付了人民币5000000元给深圳祥源合公司，而该公司是从事电子及通信产品业务，并非从事建设工程业务，且对于扩建工程款的支付，还存在工程验收和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不可能一次性把涉案款项支付给深圳祥源合公司作为工程款；其次，在涉案款项的履行方面，从讼争双方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收款回单》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来看，上述交易凭证均记载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往来款”和“转账存款”，并非“借款”；最后，佳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但其拆借给潮濠公司的涉案债务为人民币500万元，同期拆借给案外人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广东威尔登酒店有限公司达到人民币2500万元，远远超出其注册资本额人民币1500万元。综合上述评析，涉案款项并非用于潮濠公司的施工扩建之用，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是用于潮濠公司的生产和经营。鉴于佳美公司没有领取金融业务经营许可证照，其无权向社会公众及其他企业法人从事金融放贷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始无效，潮濠公司应返还涉案款项给佳美公司，并将占用涉案款项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支付给佳美公司。现佳美公司已确认潮濠公司返还本金人民币1800500元及利息人民币1995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潮濠公司应将剩余本金人民币3199500元（计算公式：5000000元-1800500元=3199500元）及占用涉案款项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清付给佳美公司。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协议》约定自款项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天数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15‰，逾期贷款加计利息20%，但因涉案《借款协议》无效，故本案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其中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3199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199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给佳美公司，潮濠公司已偿还的利息人民币199500元用于抵扣按上述标准和期间计算所产生的利息。至于佳美公司主张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的诉求问题。因涉案《借款协议》没有订明佳美公司通过诉讼向潮濠公司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潮濠公司承担，且佳美公司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佳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佳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佳美公司主张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的诉求问题。佳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诉讼保全担保函》，佳美公司为此支出了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佳美公司为此出具了担保合同和发票，鉴于本案是因潮濠公司没有及时返还拖欠的款项给佳美公司所致，故佳美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所产生的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应由潮濠公司承担，潮濠公司应将上述担保费清偿给佳美公司。焦点二、关于吴莺是否需要对潮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吴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2015年5月29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潮濠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并于2015年6月1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该项商事登记具有公示的作用，吴莺理应知道成为潮濠公司独资股东所需承担的责任与风险；第二、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发生在吴莺受让股权之后，且潮濠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表明吴莺是知道涉案债务的形成及履行；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吴莺在庭审中及庭审结束后提出对潮濠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财产进行审计，但该项申请早已超过吴莺的举证期限，且证明吴莺的财产与潮濠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属于吴莺的举证责任范围内，吴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但吴莺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独资经营潮濠公司期间的个人财产与潮濠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故吴莺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佳美公司主张吴莺对潮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接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3199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199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199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99500元用于抵扣上述拖欠的利息）；二、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人民币5065元；三、吴莺对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295.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共人民币52295.40元，由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9178.9元；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吴莺共同承担人民币4311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佳美公司向潮濠公司发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方的往来账项及交易发生额等事项。”二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人民币3000000元。”佳美公司称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佳美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数额是根据双方转账的差额计算，没有把利息计算在内。吴莺在庭审中称潮濠公司由胡镇坤实际操控，但亦确认与胡镇坤是亲属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吴莺是否应对潮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有误。关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问题，佳美公司为证实与潮濠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付款回单》《往来账项询证函》等，潮濠公司、吴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至于潮濠公司收取款项后的用途，属于潮濠公司自由处分财产的范畴，与本案并无关联，吴莺要求追加深圳祥源合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本案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借款协议》无效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维持，故本案佳美公司与潮濠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真实成立但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于吴莺是否承责的问题，首先，潮濠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莺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潮濠公司现仍正常经营，吴莺有义务亦有能力提交潮濠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或审计报告、公司相关财务资料、股东与公司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等证明潮濠公司是否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支付、财务支付是否清晰等，以证明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而吴莺至今拒不举证，仅以申请司法鉴定意图免除自己的举证责任，不能成立，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其次，涉案债务形成时，吴莺已经通过受让潮濠公司的股权而成为潮濠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其时吴莺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吴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行为能力，其上诉称无条件或能力经营潮濠公司，不足以采信。最后，吴莺称涉案借贷期间潮濠公司由胡镇坤实际操控，而胡镇坤系潮濠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经营公司的行为，亦是经由股东吴莺的委任，而吴莺与胡镇坤系亲属关系，吴莺称其对公司经营完全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因吴莺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认定吴莺应对潮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潮濠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潮濠公司应向佳美公司归还涉案款项并支付款项支付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并无不当。潮濠公司已于2016年2月2日归还200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潮濠公司、吴莺主张系归还本金，佳美公司主张系归还本金加利息，但佳美公司聘请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于2016年12月31日向潮濠公司发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欠款为3000000元，即其经审计确认的本金余额为3000000元，故潮濠公司的主张可以合理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9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52295.40元，由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承担9178.9元、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吴莺共同承担43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6元，由广州佳美展览有限公司承担1944元、广州潮濠酒家有限公司、吴莺共同承担30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