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桥，男，汉族，1973年3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桂花，女，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定业新村农村中心区13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桥，公司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恩立，男，汉族，1965年10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清，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蔚，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建桥、温桂花、如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恩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恩立的诉讼请求；由杨恩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与杨恩立承认2016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因而，该借款合同没有证明力，杨恩立据此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二、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与杨恩立均承认2013年1月18日，周建桥曾经向杨恩立的妻子葛爱莉借款240万元，年利率为18%。同时，杨恩立对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提供的已归还本息3936866元的证据没有异议，而根据上述本金、利息以及归还本息的时间折算，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根本不欠杨恩立借款。因而，杨恩立主张2016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系从2013年的借款合同转变而来没有依据。三、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提供2016年5月20日前的还款情况，就是为了查清全部事实，即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2016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系从2013年的借款合同结算而来一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杨恩立辩称，一、关于2016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是片面理解。本案中100万元系根据2013年1月18日出借给周建桥的240万元结算形成，双方在2016年5月20日进行结算，结算后双方确认周建桥尚欠杨恩立100万元本金，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每年都进行结算，每年都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二、杨恩立在2014年1月20日进行一周年结算，经结算周建桥要支付利息432000元，2000元已经支付，另外40万元双方约定好利息转换为本金，故欠款本金280万元；2015年1月17日，双方又重新签订合同，之前的合同周建桥已经收回。当时相差几天，算出513000元，付杨恩立13000元利息，其余利息转为本金，故尚欠本金330万元。杨恩立之后要使用资金，向周建桥、温桂花主张还款。至2016年5月20日总共收到2983866元。2018年收到周建桥、温桂花归还的35万元，共收到3333866元。杨恩立在一审中可能遗漏了几笔小金额，以今日庭审为准。一审遗漏的差额杨恩立是认可的。三、2016年5月20日双方结算后，已付款金额是538866元，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一审中递交的证据显示是638866元，有些数据是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的会计计算的，杨恩立实际收到的款项就是538866元。实际结算也是应该依据我方收到的款项为准，因为这些带有零头的数据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结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019年10月12日，杨恩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建桥、温桂花共同归还杨恩立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5.95万元（利息已计算2019年10月9日，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款清止）、实现债权费用3万元；2.如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恩立与案外人葛爱莉系夫妻关系，于1990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周建桥、温桂花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8日登记结婚。如得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4日，该公司自2006年10月20日起至今，工商登记股东均为周建桥、温桂花两人。2013年1月18日，周建桥向杨恩立妻子葛爱莉借款240万元。葛爱莉、周建桥与如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周建桥向葛爱莉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借款期限内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8%，如得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葛爱莉通过向温桂花账户转账方式交付了借款240万元。借款后，周建桥、温桂花通过向杨恩立账户及葛爱莉账户转账方式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6年5月20日，杨恩立（甲方、出借人）与周建桥（乙方、借款人）、如得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需要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借款期限内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8%；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担保期限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五年；如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或部分无效，乙方除应归还本金外，愿意按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赔偿甲方损失；如引起诉讼，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等。同日，周建桥向杨恩立、葛爱莉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据一份。杨恩立在一审庭审中称，杨恩立、葛爱莉周建桥、如得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在对24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的基础上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涉案100万元借款与240万元借款无关，周建桥确曾想于2016年5月20日向杨恩立借款100万元，但杨恩立并未实际交付。周建桥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6月8日通过周荣奶账户向杨恩立妻子葛爱莉账户支付了5万元、30万元。杨恩立为实现债权，与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涉案100万元借款与2013年1月18日的240万元借款有无关联？2.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3.周建桥针对涉案100万元的还款情况？4.温桂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如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100万元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却提交了2014年1月20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16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4月26日的领（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欲证明还款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100万元借款与24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无须就2016年5月20日之前的付款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所提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系从原240万元借款延续并结算而来。关于争议焦点二。据前文分析，涉案100万元借款系双方针对240万元借款重新结算而来。杨恩立亦提交了交付24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借款原系由杨恩立妻子葛爱莉转账至温桂花账户内，再由周建桥与葛爱莉签订借款合同。鉴于杨恩立与葛爱莉的夫妻关系，及周建桥、温桂花亦分别向杨恩立与葛爱莉转账还款，双方重新结算后，由杨恩立与周建桥签订借款合同，并由杨恩立向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款项系从杨恩立妻子葛爱莉账户汇出。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虽主张杨恩立所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恩立与周建桥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杨恩立已实际向周建桥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杨恩立与周建桥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建桥理应承担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所提涉案借款已还清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系于2016年5月20日结算。虽周建桥于同日向杨恩立支付了53.8866万元，但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故于同日支付的53.8866万元款项应是支付双方结算前的款项。周建桥在双方结算后共支付了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杨恩立与周建桥约定了借款利息，并未约定所付款项性质，故周建桥所付款项理应认定为先支付利息。经核算，至2019年10月9日，周建桥仍欠杨恩立借款本金100万元。杨恩立所主张利息25.9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桂花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但本案的借款原系由杨恩立妻子葛爱莉账户转账至温桂花账户，且温桂花亦曾主动向杨恩立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其行为应属事后追认，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桂花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所提温桂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法律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而是调整公司内部决议程序的规范，在公司内部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且上述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该法条对外担保会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担保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恩立亦有理由相信如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司股东亦只有周建桥、温桂花夫妻两人，故如得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应予确认。杨恩立与如得公司约定担保期限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五年，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恩立在约定担保期限内向如得公司主张权利，如得公司理应对周建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所提如得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恩立与周建桥、如得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引起诉讼，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恩立主张周建桥、温桂花共同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并由如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杨恩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建桥、温桂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杨恩立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5.95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律师费3万元；二、如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3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3203元（杨恩立已预交），由周建桥、温桂花承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由如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杨恩立向本院提供了：工商银行流水两页，证明13000元系2015年4月3日收到；2013年10月25日520000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对另外的160万元借款的还款，其中还本金20万元、利息32万元；2012年10月26日，双方另有160万元的借贷，杨恩立分两笔给付的事实。 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质证认为，2012年10月26日不存在向杨恩立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根据杨恩立提供的证据，2012年10月26日当天杨恩立转账给温桂花160万元，但温桂花转账给葛爱莉60万元，因而，如果有借款，也只是100万元。杨恩立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中杨恩立承认双方的借贷均是按照年利率18%计算，后来，双方又将利率约定为年利率15%，因而，杨恩立主张的年利率20%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对杨恩立提供的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针对杨恩立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已还款共计3816866元，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432000元，2015年10月26日8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500000元，2016年3月19日500000元，2016年4月26日600000元，2016年5月20日634866元，2018年2月14日50000元，2018年6月8日300000元。 二审中，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提交法庭参考的清单中主张已还款共计3936866元，分别为2013年10月25日520000元，2014年1月20日32000元，2015年10月26日8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500000元，2016年3月19日500000元，2016年4月26日600000元，2016年5月20日634866元，2018年2月4日50000元，2018年6月8日300000元。二审中，杨恩立提交法庭参考的清单中主张已还款共计3333866元，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32000元，2015年4月3日13000元，2015年10月26日8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500000元，2016年3月19日500000元，2016年4月26日600000元，2016年5月20日538866元，2018年2月4日50000元，2018年6月8日3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5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是否系双方对2013年1月18日的24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以及该结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于2013年1月18日周建桥向杨恩立的妻子葛爱莉借款240万元、并由如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点在于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2013年1月18日的240万元借款已还清且多还了，杨恩立主张2016年5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系双方对2013年1月18日的24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为此双方均提供了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双方主张已还款明细的主要分歧在于：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2013年10月25日还款520000元，2016年5月20日还款634866元；杨恩立主张2013年10月25日520000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对另外的160万元借款的还款（本金2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一年利息为32万元），2016年5月20日的还款金额为538866元。本院认为，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一审、二审主张的已还款金额不一致，其一审中并未提及2013年10月25日有过还款；关于2013年10月25日收到的520000元，杨恩立主张系周建桥一方对另外的160万元借款的还款，并提供了2012年10月26日杨恩立转给温桂花160万元的转账记录，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对该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当日温桂花转回葛爱莉60万元、故即使是借款也只有100万元，本院认为，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2012年10月26日温桂花转回葛爱莉6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10月26日杨恩立转给温桂花160万元的事实清楚，杨恩立主张2013年10月25日收到的520000元系周建桥一方对该160万元借款的还款（本金2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一年利息为32万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6年5月20日还款金额是转账记录中的538866元还是领付款凭证中的634866元，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主张的2016年5月20日还款634866元计算，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也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即应认定2016年5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系双方对2013年1月18日的24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且该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共支付了35万元，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35万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杨恩立主张截至2019年10月9日，周建桥、温桂花、如得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5.9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6元，由上诉人周建桥、温桂花、如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