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戈照平，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喜，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敏，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戈照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来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戈照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来喜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李来喜享有3.5%的技术股本认定错误。1.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第一条关于出资比例，约定原始股份为陆佰万元整，李来喜出资27万元占股本4.5%，另在本医院从业的基础上李来喜享有3.5%的技术股本，根据该约定，李来喜占有的3.5%的股份出资方式是以劳务出资，案涉医院不是普通合伙企业，李来喜也不是普通合伙人，无论医院是股份有限公司或是有限合伙企业，法律均强制性规定不能以劳务出资，因此对技术股的约定系无效约定，李来喜不享有劳务股本。2.即使约定有效，也因未达到约定的从业满五年条件而不享有。一审中李来喜提举的银行转账流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只是李来喜参与会诊时医院支付的劳务报酬，不是其在医院任职过程中的每月工资，无法说明其系在医院从业的事实，根据《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约定，“技术股本必须在享有人在本院从业满五年后方可正式视为正常股本，非不可抗力从业未满五年其技术股本从其离开之日起由董事会无条件收回”。由此，李来喜所持有的广德惠民医院的股份也仅为4.5%，剩余的3.5%的技术股早已因李来喜未入职并满五年而无条件被收回。3.李来喜须在广德惠民医院执业注册，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医师应当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活动，因此李来喜需要在广德惠民医院执业注册也就成了“从业满五年”的基本条件。 二、《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第一条对出资比例、第三条对分配形式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不得作为出资方式，另该协议也严重损害了广德惠民医院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 三、一审对《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认定不当。1.2011年5月18日董事会章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原则上不许退股，如遇不可抗力退股，退股时扣除股金20%作为医院固定资产折旧费；……如有运营不景气或亏损情况时，任何人不得退股。而2018年2月8日决议“大部分董事成员同意集体退股”等相关内容明显违背董事会章程的规定。首先，决议时并未遇到任何不可抗力因素，退股条件不成就；其次，即使退股，也需要扣除20%的股金，且以40万元每股予以扣除；最后，根据2016年4月28日《关于不同意新建惠民医院住院部六楼的声明》中，“鉴于目前医院仍有2000万元债务”，说明医院运营不景气并出现了亏损，因此任何人此时都不得退股。故2018年2月8日的决议内容违反了章程约定，应当不予认定。2.广德惠民医院成立之初，李来喜仅出资27万元，后在2011年8月22日完成登记注册并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明确注明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因此医院从6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原有股份明显稀释，李来喜出资的27万元股本金稀释到0.675%股份，这一事实也直接说明案外人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入股行为的真实性。3.一审仅依据2018年2月8日董事会决议加以认定股权转让款，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相关证据加强佐证，但该协议并没有明确李来喜股份的明确数额及转让款支付方式，也没有查明戈照平与李来喜是在何背景下达成的协议，一审在没有确认协议内容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就主观直接认定错误。实际上该协议系因2017年开始，案涉医院涉及单位诈骗犯罪，同时李来喜被广德市纪委查处等原因才导致该董事会决议，由此可知一审认定转让股权数额是依据主观推理方式，无任何客观依据，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 四、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并不是借款或买卖合同类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占用资金损失，且协议没有约定支付方式及支付股金的时间，不存在逾期事实，一审支持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五、2018年2月8日《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并非全体股东签名，赵长喜由他人代签，郑宗良由戈照平代签。 李来喜辩称，一、关于技术股本问题。1.戈照平与李来喜等六人合资开办广德惠民医院主要是利用李来喜等六人在广德市范围内享有的医疗领域内领军人物的盛名，六人均系主任医师或副主任医师，其六人的医疗技术水平及名人效应应当视为无形资产，而非戈照平认为的“劳务出资”。2.根据《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约定技术股须“从业满五年”，系广德惠民医院为了激励或留住核心人才而制定的方案或条件，并不违法。3.李来喜在广德惠民医院开办过程中，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每月既领取工资，也领取参与会诊的劳务报酬，并非戈照平陈述的“只有劳务报酬”。4.《安徽省医师多点执业管理办法》并无医师同时在多点执业时须多点注册的相关规定。李来喜在广德市人民医院有执业医师证书，执业时间安排合理，在同为广德市领域范围内的广德惠民医院执业，符合《安徽省医师多点执业管理办法》的规定。5.戈照平在一审时认可了李来喜的股东身份，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也明确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现又否认李来喜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 二、2008年5月28日各方签订的《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合法有效。1.戈照平与李来喜之间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2.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公立医院医生兼职从事营利性活动的规定。3.董事会章程最后一条再次确认原2008年5月28日《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 三、2018年2月8日《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并未违反董事会章程。本案系戈照平与李来喜之间股权有偿转让行为，而非董事会章程规定的一方强行退股行为。且董事会决议是全体股东在经过多次磋商、充分遵循各方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一致表决通过的结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有效。 四、关于利息问题，一审予以支持合情合理合法。2018年2月8日的《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约定了六个月的交割期，因此在达成协议后直至2018年8月8日，戈照平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此时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其应承担逾期后的利息。 五、董事会决议上郑宗良系由戈照平代签，戈照平作为股权的受让方，自己签字确认且在一审时认可该董事会决议。赵长喜确系其本人所签。董事会决议达成后，李来喜即退出广德惠民医院，说明各方对决议认可。戈照平无证据证明李来喜受过纪委调查及处分。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戈照平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3200000元及利息242667元（利息以3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厘从2018年8月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共计利息242667元，此后利息直至本息还清时止），合计34426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8日，戈照平、李来喜以及其他案外五人共七名股东共同签订《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协议约定：出资原始股份为6000,000元，其中戈照平现金出资3060000元，占总股本51%，其余六人各出资现金270000元，各占总股本4.5%，另在医院从业的基础上案外人胡祖庭享有4.5%的技术股本，其余五人分别享有3.5%的技术股本，合计总股本100%；医院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管理，全体出资人组成董事会，由戈照平出任董事长并全程负责筹办及管理事宜；分配形式原则上开业头三年不分红，三年后每年以不高于总利润的70%现金分红；技术股本必须在享有人在本院从业满五年后方可正式视为正常股本，非不可抗力从业未满五年其技术股本从其离开之日起由董事会无条件收回。李来喜按约支付给广德县惠民医院股金270000元。2011年，广德惠民医院获得执业行政审批，有效期自2011年8月22日至2026年8月21日，2016年8月19日，该院进行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其所有制形式为股份制综合医院，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自2012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李来喜因执业而按照相应月份通过其银行账户领取了广德惠民医院支付的工资报酬，且月份超过60个月。另外，从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李来喜还领取了戈照平经手支付的利润分配款（分红）。经2017年6月9日董事会决议、2017年6月21日和9月28日的董事会磋商，2018年2月8日，戈照平、李来喜以及其他案外五人共七名股东共同作出《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约定：戈照平同意以400000元每股价格收购其余股东股份；交割期为6个月；其余股东不承担2017年前医院亏损；自签字之日起退股股东不再承担医院任何债务和收益，不得以认何理由干涉新医院董事会的所有活动。现因董事会决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李来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交纳“股金”，其中龚克思为400000元，收款事由注明为“广德惠民医院1%股份”，沈学敏为300000元，系经股东胡祖庭在收据上签字确认，王成峰为300000元。以上收款收据均没有加盖广德惠民医院或原广德县惠民医院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企业则属于非法人组织，不具有法人资格。本案中，广德惠民医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组织，系独立法人实体，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广德惠民医院的主体形式，可以认定当事人的行为性质不符合个人合伙和非法人组织的法律特征，故戈照平辩称本案应属于合伙纠纷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纠纷应受公司法调整。本案焦点：《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效力问题；李来喜能否享有3.5%的技术股份额；案外人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的入股行为如何认定。 焦点一、《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效力问题。焦点一、《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效力问题。 （一）李来喜身份是否影响协议的效力。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7年3月10日发布的《关于支持和鼓励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创新创业的指导意见》规定“支持和鼓励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到与本单位业务领域相近企业、科研机构、高校、社会组织等兼职，或者利用与本人从事专业相关的创业项目在职创办企业，是鼓励事业单位专用技术人员合理利用时间，挖掘创新潜力的重要举措……”。李来喜作为公立医院在职医生，属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并非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应当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其入股广德惠民医院并从事与自己在事业单位专业技术相关的诊疗活动，符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其行为不影响协议的效力。 （二）协议中有关现金分红的约定是否影响协议效力。2010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五部委《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所得收入除规定的合理支出外，只能用于医疗机构的继续发展。对违反经营目的、收支结余用于分红或变相分红的，卫生部门要责令限期整改……”。广德惠民医院股东现金分红的约定违反了上述规范性文件限制性规定，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有效。 焦点二、李来喜能否享有3.5%的技术股份额。 《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约定李来喜享有3.5%技术股的前提是须在广德惠民医院从业满五年后方可视为正常股本，而技术股权的收益则体现在提供技术技能活动获得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李来喜提交的《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明细》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内容，可以确定截止2018年2月董事会作出李来喜退股决议时，李来喜已累计收到广德惠民医院按月支付的工资报酬月份数达到60个月，亦即李来喜在广德惠民医院提供执业活动已满五年，符合协议约定享有3.5%技术股的条件。协议没有约定必须在广德惠民医院执业注册，至于李来喜是否在该医院进行了医师执业注册，并不影响其对技术股份的享有。 焦点三、案外人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的入股行为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戈照平、李来喜以及其他案外五人共七名股东共同出资广德惠民医院，合计总股本为100%。案外人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虽有交纳“股金”的行为，但并未稀释上述七名股东所持股份份额，没有证据证明该七名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发生变化。如果达到股份份额被稀释的后果即股权转让，亦须经过半数股东同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案外人入股行为不成立。 另外，广德惠民医院被登记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股份制综合医院，其实际是否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以及对公立医院医师能否多点执业和医师注册执业管理是否需要进行批准或者备案，应属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畴，本案对此不做评判。 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和《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守。戈照平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股份转让款，并造成李来喜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戈照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来喜股权转让款3200000元及利息（本金3200000元，从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率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40元，由戈照平负担。 戈照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补充提交《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章程》及《关于不同意新建惠民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声明》各一份，拟证明广德惠民医院受公司法调整，2011年5月18日公司已实际增资到4000万元，李来喜的股份已被稀释。 李来喜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董事会章程第二十六条认可2008年5月28日的协议有效；声明能够反映李来喜在行使广德惠民医院股东权益，是否亏损需专业机构作出审计。 李来喜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来喜对戈照平提举的董事会章程及声明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戈照平另向本院提交申请一份，申请本院前往广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取李来喜因在广德惠民医院违纪入股被处分的证据材料，拟证明李来喜转让股权系因其他因素导致，并非戈照平自愿购买股权。 本院认为，戈照平并未提供证据线索证明李来喜可能存在因违纪入股被处分情形，同时，李来喜是否因违纪入股被处分，属相关职能部门管理范畴，不影响对本案股权转让民事纠纷的依法处理，即使李来喜有因在广德惠民医院违纪入股被查处情形，也仅系对李来喜自由意志的制约，而非制约戈照平自由意志的表达，不能否定戈照平系自愿受让股权，因此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2008年5月28日《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效力如何确定；2.李来喜是否享有3.5%的技术股本；3.《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效力如何确定；4.李来喜股本总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的效力。广德惠民医院系股份制法人单位，依法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李来喜系广德市人民医院的医师，戈照平与李来喜等共同出资设立广德惠民医院，并约定李来喜等六人须在广德惠民医院从业，实质系对李来喜等六人所享有的医疗技术的肯定，戈照平与李来喜在协议中约定以李来喜所享有的医疗技术作为股本入股广德惠民医院，并占有3.5%的技术股本，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及李来喜的诉讼请求并无实质关联，本案中不作评判。相关主体如对分红条款及实际分红行为有争议，可依法另行主张。 二、关于李来喜3.5%的技术股本。《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约定“技术股本必须在享有人在本院从业满五年后方可正式视为正常股本，非不可抗力从业未满五年其技术股本从其离开之日起由董事会无条件收回”。协议签订之时，戈照平即知晓李来喜系广德市人民医院的医师，不论在协议中，还是在董事会章程中，均未要求李来喜须在广德惠民医院执业注册，仅在协议中约定“从业满五年”，也无全职或兼职等相关约定。自2011年广德惠民医院获得执业审批，至2018年2月8日七股东作出董事会决议，显已超过五年，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并未以李来喜从业未满五年无条件收回其技术股本，而是通过董事会决议由戈照平收购李来喜股份。现戈照平主张李来喜从业未满五年，不享有技术股本，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三、关于《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一方面是董事会决议，另一方面也是相关股东之间自愿转让、受让股份的约定。本案系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而非《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的退股情形，因此并未违反董事会章程的规定。戈照平称《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系在李来喜被纪检监察部门查处等背景下签署、内容不真实，即使李来喜确有被查处情形，约束的也仅是李来喜的意志表达自由，而不能否定戈照平受让股权的自愿性，现戈照平以此主张该决议不真实没有事实基础。《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上各股东签名，戈照平称郑宗良系戈照平代签，说明戈照平自身认可该决议内容；赵长喜签名后虽加“（代）”，但赵长喜对此签名认可，称系其本人签署，说明赵长喜对决议内容亦认可。在双方均认可的情况下，戈照平主张该决议未经所有股东签名而无效不能成立。另外，如果李来喜确有违纪入股情形，《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及戈照平、李来喜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不妨碍相关职能部门对李来喜的行为及其所得依法进行查处。 四、关于李来喜的股本总额。2016年8月19日广德县民政局颁发的广德惠民医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开办资金为“叁万圆整”，2019年9月5日广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颁发的执业许可证上记载“注册资金5000万元”，该两份证照上记载的开办资金与《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中约定的各股东出资总额均不一致。戈照平称医院在2011年登记注册时注册资金即已完成从600万元到5000万元的增资，但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如何进行增资，而龚克思、王成峰、沈学敏注入资金的行为并未得到其他股东认可而出资。因此，戈照平与李来喜等七人共同投资设立广德惠民医院，后于2018年2月8日签订《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关于合资开办惠民医院的协议》中约定李来喜享有8%的股本（4.5%现金股本+3.5%技术股本），戈照平应当按照《广德惠民医院董事会决议》约定的每股40万元收购李来喜的股份。戈照平在约定的交割期内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 综上，戈照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0元，由上诉人戈照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