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岭，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若冰，女，194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系张若冰女儿），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系张若冰女儿），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张俊岭因与被上诉人张若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张若冰以不当得利为由诉上诉人张俊岭返还款项，但原审法院却适用婚姻、继承等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将张永枝名下股票价款、银行存款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超出诉讼请求。2.张永枝名下财产并不当然归属于被上诉人，在未确定财产权属之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原属于张永枝名下的财产，而并非是被上诉人张若冰的个人财产，故即使上述财产现在全部在上诉人处，原审法院在未依法认定上述财产归属被上诉人所有之前，不能认定是上诉人违法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而直判决上诉人返还。3.上诉人与张永枝自1996年开始共同生活，二人同居期间财产应认定为共同财产。根据最髙院公布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在未进行财产确权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将张永枝名下的财产依据法定继承，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也有分得张永枝遗产的权利。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张永枝共同生活时间长达21年，同时也查明上诉人在张永枝生病期间对其陪伴照料、与张永枝关系紧密，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张永枝生前对其扶养较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4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31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分得张永枝的遗产。鉴于原审法院没有对遗产进行依法审理、也没有对遗产进行依法分配，而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应当继承的数额，当然也就不能确定应当由上诉人返还的数额，因此，原审法院简单以被上诉人是继承人就径直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未能正确处理遗产继承与债务清偿的关系，没有依法查清张永枝的债务数额，导致被上诉人因原审判决结果而不当得利，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张永枝系长期同居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治病支付任何费用，对于上诉人在与张永枝同居期间垫付的大量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则应属于张永枝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时依法应予以偿还，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未予审查，更未依法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偿还债务导致判决错误。2.对于上诉人在张永枝生前医药费花费162724.11余元暂定应当在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数额的范围之内扣除归还上诉人。鉴于张永枝生前多次住院花费了巨大的费用，其个人工资收入不足以支付医药费，无奈下上诉人为张永枝对外借款，在张永枝故去后，上诉人用其遗产偿还了上述债务，这部分费用现已不再上诉人手中，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继而未予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此款若判决归其所有则属不当得利。张若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张若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345495.79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张永枝姐姐，张永枝无第一顺位继承人，除原告外张永枝无其他第二顺位继承人，被告与张永枝多年同居但未登记结婚。2017年1月30日，张永枝因病死亡。张永枝于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在鞍山市中心医院就诊，此次治疗医保报销医疗费31，897.02元，该款由被告取走。被告在张永枝去世后，将其名下股票卖出后取走股票价款243，349.79元。被告另取走张永枝单位支付的丧葬费36843元及张永枝中国银行存款33，406.98元。被告为原告举行海葬花费13，9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告虽长期与张永枝同居，但二者并未登记结婚，不属于合法夫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被告诉争款项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关于张永枝单位支付的36，843元丧葬费，丧葬费不属于死者遗产，此款应在扣除操办丧事实际花费后，按照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确定权利人。被告为张永枝举行海葬花费13，942元，丧葬费扣除此款后剩余22，901元，考虑到被告与张永枝长期共同生活，并在张永枝生病期间陪伴、照料，与张永枝关系紧密，故丧葬费余款22，901元应由被告所有，被告对此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此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永枝医保报销的医疗费31，897.02元，被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并主张医疗费由其支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张永枝医疗费系张永枝自己支付，亦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由原告支付，结合被告与张永枝长期同居并在张永枝住院期间积极照料的事实，医疗费推定为被告支付，故医保报销的31，897.02元应由被告所有，被告对此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此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永枝名下股票价款243，349.79元，此款不能适用婚姻关系中的共同财产制度，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张永枝炒股资金中包含被告的资金，故股票价款应视为张永枝个人财产，此款属于遗产，应由张永枝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告继承所有，被告取走此款的构成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此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张永枝银行存款33，406.98元，此款亦不能适用婚姻关系中的共同财产制度，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款中存在自己的个人资金，故应视为张永枝个人财产，此款属于遗产，应由原告继承所有，被告取走此款构成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此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不当得利利息一节，上述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款项应为股票价款243，349.79元、银行存款33，406.98元，合计276，756.77元，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孳息。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被告提取最后一笔股票价款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提取最后一笔银行存款日期为2017年5月6日，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2017年6月1日位于被告最后取款日期之后，对计息起始日期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不当得利款均为从银行提款，故原告损失的孳息实为银行存款利息，利率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以276，756.7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张俊岭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若冰276756.77元，并向原告张若冰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此款以276756.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应给付原告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2元，由被告张俊岭负担2726元，原告张若冰自行负担51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俊岭提交：1.本人收入证据一组，因该证据仅能证明张俊岭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张永枝名下股票价款243349.79元以及张永枝银行存款33406.98元含有张俊岭投资款，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予采信；2.张俊岭为张永枝垫付住院费用、生活费用、其他支出等证据一组，用以证明上述钱款应在被继承人遗产中予以扣除，因张俊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上述钱款另行诉讼，故在本案中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俊岭虽主张其与张永枝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欲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自己与张永枝自1991年即开始同居生活。但在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3814号张俊岭与张若冰遗赠纠纷一案中，张俊岭作为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张俊岭1997年开始与被继承人张永枝共同生活至其病故”，同时，张俊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均陈述其与张永枝自1996年开始共同生活，现张俊岭又主张其系从1991年开始与张永枝开始共同生活，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难以采信。故对张俊岭主张其与张永枝自1991年开始同居，构成法律上的事实婚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俊岭虽主张其与张永枝同居期间的财产应认定为共同财产，但张俊岭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票及存款中存在其出资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永枝名下股票价款243349.79元以及张永枝银行存款33406.98元为张永枝个人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张俊岭主张其对张永枝生前扶养较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分得张永枝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永枝与张俊岭之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系同居关系而非婚姻关系，张俊岭不属于张永枝的配偶，且张永枝具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并不依靠张俊岭进行扶养，因此在张永枝与张俊岭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亦未形成事实上扶养关系的情况下，张俊岭无权继承张永枝的遗产。上诉人张俊岭虽上诉主张其为张永枝垫付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以及为张永枝治疗疾病所借债务应在张永枝遗产中予以扣除，但张俊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上述钱款另行诉讼，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张俊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