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2086号原告刘付某华，女，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告刘付某清，女，汉族，1987年1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告李某辉，男，汉族，2013年10月3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告李某颖，女，汉族，2015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李某辉、李某颖法定代理人刘付某清。原告李某班，男，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某球，广东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某顺，广东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供电局”），住所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吴某辰。委托代理人申某红，广东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丽，广东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龙岗供电局（以下简称“龙岗供电局”），住所深圳市龙岗。法定代表人左某宇。委托代理人庄某伟，广东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丽，广东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之间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付某清以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某球、周某顺到庭参加诉讼，深圳供电局委托代理人申某红，龙岗供电局委托代理人庄某伟，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五原告丧葬费86233元、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90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2、两被告赔偿五原告鉴定费13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案件受理费。两被告答辩称，一、我们认为本案死者从现有证据来看不属于高压触电，理由如下：1、我方后台数据显示，在事发这两天时间内，没有任何接地的数据显示，根据现有科学技术，如果有人体触电或者物体触电，我们后台数据两套系统都会有数据显示接地。2、在事发后，我们也与和本案无关的第三方电力行业协会进行了沟通和说明，该协会在对我们的系统进行勘验后写了一个情况说明，内容是我们现在的接地方式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生系统反应，从而尽快切断相应电流，减少人身损害发生，从电力行业协会的说明也可以看出，我们向法庭的主张是有理论依据的。3、涉案事故发生后，我们应公安的要求在现场进行了铁塔的演变，发现了我们的铁塔和周边的地面均是不带电的。4、从原告提供的死者尸检报告来看，不符合高压触电的特征，因为涉案线路是10千伏即1万伏的高压线路，如果触电的话，死者身上皮肤一定是焦黑的，而本案死者皮肤没有焦黑的表现，我们认为符合低压触电的特征。综上，我们认为本案死者并不是在我们的高压电这边触电的，二、退一万步讲，如果死者是在我们这边高压触电的，我们认为受害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引起损害后果，因为从现场的情况看我们的高压线路是正常运行的，并且经过我们测量，涉案高压线路的对地高度、线路高、高度、触电部位等都是符合规范的要求的。如果死者真是高压触电的话，唯一的可能是他攀爬铁塔造成的后果，因为他不爬上去是不可能触电，涉案高压线路和带电部位距地面都有大概五米六米以上的高度，因为行政法规规定很明确，当事人是不能够擅自攀登杆塔即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造成了触电，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起诉。本案相关情况一、涉案事故发生过程五原告述称，2019年5月20日，受害人李某旺宿夜未归，2019年5月21日，受害人的家属一起寻找受害人，2019年5月21日上午，在某达工业园对面电塔（即10KV线路坂田变电站F41美华一线、坂田变电站F49水径线同杆塔双回路05080100432#塔）附近发现李某旺的尸体，经鉴定系因高压触电死亡。两被告作为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事故发生时安全警示标志已经被电塔周围的杂草遮盖，两被告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对受害人李某旺触电身亡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关于李某旺去事发地点的原因，李某旺之妻刘付某清述称李某旺那段时间都牙齿痛，他当天说出去走走，没有说去采草药，但他平时牙痛都会去事发地附近采草药，所以我们这么推测。2019年5月4日小孩身上痒，我和李某旺也去事发地点附近采过草药。事发地点离路面不到十米，草坪是一个斜坡，高速边有个40厘米左右的护栏，事发之前草有十几厘米，里面有藤蔓，高压铁塔旁边没有护栏、也没有墩座，是高压铁塔直接接地。两被告辩称，首先，原告方的推测是不合理的。其次，事发高速公路边的护栏肯定不止40厘米。第三，我们的这种高压铁塔本身不需要护栏，也不需要有墩座。第四，事发的那座高压铁塔完全符合建造规范标准，也悬挂了很清晰的警示标识。高压铁塔是10千伏的。关于两被告就涉案高压铁塔所采取的安全措施，两被告提交现场照片，主张涉案高压铁塔左右两边均挂有警示标志的贴牌，上面写着“高压危险，禁止攀爬”。高压铁塔底下是不带电的，不会有触电的风险，带电的是上面的输电线路，所以我们禁止人们攀爬上去。五原告提交事发现场的照片及2019年8月7日的事发地点照片，可见事发的时候涉案高压铁塔藤蔓密布，根本见不到所谓的警示牌，事发之后被告采取了除草措施才显露了警示牌出来。其次，事发当天下过雨，藤蔓都是带着水的，我们不是专业人士，但是否存在因为藤蔓导电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可能。如果是这样，这个责任也应该由两被告来承担，因为两被告没有及时清除存在安全隐患的藤蔓。两被告则否认此种可能的存在。关于李某旺的致死原因，五原告提交广东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某司鉴中心[2019]病鉴意字第84号），鉴定意见为李某旺的死亡原因符合电击死，不排除电击伤后高坠可能，高坠伤非致命伤。两被告辩称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结论有异议。第一、该鉴定意见只是符合电击死，但并没有说是高压或低压。电击高压和低压是完全不同的，归责原则、特征、电击原理、表现形式等都不一样。第二该鉴定意见载明有高坠并认为高坠非致命伤，我们也不确认，如果说高坠造成了颅骨骨折、双肺挫伤、肝脏裂伤等，都应该是致命伤。第三，该鉴定意见所附的照片，我们也请相应的专家来看，确实不符合高压电击的特征，高压电击一定是皮肤焦黑的，如果电击到手上是一定要截肢的，但受害人四肢完好，没有看到任何焦雷的痕迹。基于以上认识，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其中两被告要求鉴定内容：一、要求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我司后台系统进行勘查，查明本案事发段内，我司后台终端监控未有人体触电的数据显示，从而证明本案受害人非触及我司高压线路身亡。二、申请对死者李某旺伤势是否符合10KV高压触电特征进行鉴定。五原告要求鉴定内容：一、如法院同意对两被告上述第二项申请进行鉴定，我方要求同时补充鉴定以下内容：1、本案受害人的伤势形态是否可以因高压触电导致；2、高压触电者的伤态是否可能受到触电位置、直接或间接触电，电流量、气候环境如降雨等因素的影响而表现出与通常高压触电不同的伤势。二、如法院同意对两被告第一项申请进行鉴定，我方要求同时补充鉴定如下内容:1、案涉10KV软、硬件系统2019年5月20日至鉴定之日是否存在修复的痕迹。2、被告的后台终端数据是否能进行人为修改或删除？3、被告的系统“自动迅速切断事故电流”功能是否在任何情况下，包括雷雨潮湿天气等，都能有效避免事故并记录；4、本次鉴定意见是否适用于已发生的特定时间（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特定高压设备（案涉10KV高压铁塔及线路）。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以上鉴定申请，本院将关于数据和系统的鉴定以及关于死亡原因的鉴定分别数次委托相关机构，其中关于数据和系统的鉴定，广东安某计算机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称上述五原告的第4、5项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能力范围，无法受理。广东鑫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0日回函称上述五原告的第4、5项鉴定事项无法受理。关于李某旺死亡原因的鉴定，2019年12月6日，广东南某司法鉴定所回函称缺乏相关专业专家，不予受理。2020年3月25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回函称，因死者李某旺遗体已火化，无法受理此案；2020年4月7日，广东中某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1、电击死亡，通过现场以及尸体检验可区分为高压电还是低压电死亡；2、是否10KV无法确定；3、高压触电是否受位置、直接或间接、电流量、气候环境等影响需要提供现场照片和尸体原始照片。综上，原、被告的大部分鉴定申请内容因缺乏鉴定条件无法进行，原告方亦对法庭表示不作相关鉴定，关于两被告提出的对其后台监控系统运行情况的鉴定，本院认为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无根本性影响。故本院决定原、被告双方的鉴定申请均不再进行。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水径派出所调取了李某旺电击死亡案件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原告主张公安机关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介入并固定了相关基本事实。可以确定的是受害人死亡的现场为某工业区对面高压线下面草丛中，法医意见为触电身亡。两被告辩称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从这些证据无法明确死者是属于高压触电死亡，并且从证据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现场情况为变动现场，并不是原始现场，也可以认定尸体发现的现场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因此该四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被告与本次事故有关联。原告方辩称在刑事侦查方面分为原始现场和变动现场。如果现场存在天气变化、其他人员进场救援这种类似的情况的话，都会导致原始现场变为一个变动现场。并不是指受害人遗体发生过转移不是指的这种变动，如果说受害人的遗体发生过转移的话，那本案肯定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民事案件，可能涉及到一些刑事犯罪的情况。但是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并没有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可以确认李某旺系在涉案高压铁塔下触电身亡。两被告主张李某旺的死亡与涉案高压铁塔无关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事发现场在在高速公路边的小山坡上，高速公路护栏约70厘米高。根据受害人家属陈述，受害人和家属都曾到事发地点采草药，可知受害人对事发地点存在涉案高压铁塔是知情的。事发时在晚上，当天又下过雨，受害人翻越高速公路护栏进入事发地点接近高压铁塔，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原告自负30%的事故责任。二、原告损失认定根据本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丧葬费862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按照深圳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72466元核算，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五原告提交深圳市龙岗区某工作站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某旺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5月在该社区某家禽批发市场宿舍居住，李某旺哥哥李某权出庭作证称与李某旺共同经营家禽档口，现金向李某旺支付报酬每月约8000元。本院认定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参照深圳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经核算为1150880元（57544元×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618158.75元，李某旺有四个兄弟姐妹，其父亲李某班事发时未满60岁，母亲刘付某华事发时56周岁，原告方未提交李某班及刘付某华缺乏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的证明，本院认为李某班事发时未达退休年龄，对其抚养费不予支持。刘付某华已达退休年龄，本院予以支持。李某旺及其妻子刘付某清育李某辉（事发时5周岁）李某颖（事发时4周岁）两名孩子。综上，参照深圳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0535元，经核算为618158.75元【40535元×13年+40535元÷2+40535元÷4+40535元×6年÷4】。4、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李某旺的死亡对其家人造成了精神上的创伤，本院酌定支持五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10、鉴定费13000元，原告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968271.75元，本院予以认定。三、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龙岗供电局作为涉案高压铁塔的产权人，且高压铁塔具有一定危险性，两被告仅举证证明在涉案高压铁塔上悬挂了警示标志，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见事发当时涉案高压铁塔被藤蔓爬满，两被告并未及时采取去除措施，且警示标志亦被藤蔓遮挡。本院认为两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充足合理的安全措施，应对五原告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岗供电局是深圳供电局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法人地位，五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两被告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经核算两被告应赔偿原告1377790.23元（1968271.75元×70%）。裁决结果本院认为，李某旺在龙岗供电局拥有产权的涉案高压铁塔下触电死亡，两被告主张其死亡与两被告无关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认定两被告应赔偿五原告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李某旺在下雨天的夜晚翻越高速公路护栏进入事发区域，且明知事发区域存在涉案高压铁塔，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两被告的责任。本院酌认两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八条，第二十七至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龙岗供电局、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付某清、刘付某华、李某班、李某辉、李某颖连带赔偿人民币1377790.23元；二、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557元，由两被告承担7808元，由原告承担3749元（原告已申请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彩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