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603078G。负责人：张小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皓文，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华，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京山市,现住湖北省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娥，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京山市,现住湖北省京山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锋，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现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星，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现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信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蔡甸大街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MA4KRD6C13。法定代表人：黄凤梅，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龙，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华远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邓城大道百盟G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7309885425K。法定代表人：王义虎，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86169F。负责人：王明礼，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才华、李爱娥、杨俊、季星、武汉恒信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物流公司）、张华、襄阳华远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盛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襄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皓文，被上诉人王才华、李爱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恒信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龙，财保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俊、季星、张华、华远盛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李爱娥提供的证据显示，李爱娥随子女生活照顾其孙女，又与王才华从事粮食收购工作，前后相互矛盾，故李爱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已在与恒信物流公司签订的保单下方“重要提示”栏中进行了提示，恒信物流公司已签字确认并交纳保险费用，故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应免赔10%。3、李爱娥未举证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且事故造成其收入实际减少，故不应计算李爱娥误工费。4、重新鉴定意见推翻第一次鉴定意见，李爱娥应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王才华、李爱娥辩称，1、李爱娥已充分举证其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在城镇收购粮食，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3、李爱娥系农民，但并未务农，而是随其丈夫在城镇从事粮食收购，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正确；4、鉴定费系受害人为明确自己的经济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信物流公司辩称，1、恒信物流公司垫付款项，请求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2、恒信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并未收到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在投保单上盖章签字。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财保襄阳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杨俊、季星、张华、华远盛物流公司未答辩。王才华、李爱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俊、恒信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张华、华远盛物流公司、财保襄阳公司共同赔偿王才华、李爱娥682077.08元；2、诉讼费用由杨俊、恒信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张华、华远盛物流公司、财保襄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6日12时05分，杨俊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34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京山曹武镇曹场村路段时，与同向临时停在路边由王才华驾驶的鄂Ｈ×××××轻型普通货车（乘李爱娥）追尾相撞，鄂Ｈ×××××轻型普通货车又被推行撞上停在路边由张华驾驶的鄂Ｆ×××××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李爱娥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爱娥受伤后被送往京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当天即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3天，李爱娥共支出医疗费395445.88元。其中平安财保湖北公司、财保襄阳公司分别为李爱娥垫付医疗费10000元，恒信物流公司为李爱娥垫付医疗费120000元。经李爱娥委托，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对李爱娥的伤残程度等委托事项作出了评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二保险公司对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均有异议，由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提出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李爱娥所受伤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5%；后期医疗费18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天止，护理时间6个月，营养时间6个月。在此交通事故中，王才华所有的鄂Ｈ×××××车辆受损，支付车辆修理费14320元。杨俊驾驶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季星，杨俊系季星雇请的司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系挂靠于恒信物流公司经营，该车辆在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张华驾驶的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华远盛物流公司，且该车辆在财保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另查明，王才华、李爱娥居住在城镇，平时收购粮食等农副产品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俊、张华驾驶机动车辆均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杨俊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张华负次要责任，二人应在过错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事故给王才华、李爱娥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杨俊及张华驾驶车辆所投保的平安财保湖北公司、财保襄阳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确定由杨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杨俊系季星雇请的司机，杨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季星承担。而杨俊所驾驶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恒信物流公司，张华驾驶的鄂Ｆ×××××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华远盛物流公司，杨俊、张华驾驶车辆从事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才华、李爱娥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恒信物流公司、华远盛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杨俊驾驶的鄂Ａ×××××车辆在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三者险，张华驾驶的鄂Ｆ×××××在财保襄阳公司投保三者险，平安财保湖北公司、财保襄阳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分别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王才华、李爱娥赔偿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王才华、李爱娥各项经济损失403322.4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赔偿王才华、李爱娥各项经济损失236852.46元；三、李爱娥在得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武汉恒信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20000元；四、驳回王才华、李爱娥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列给付款直接汇至京山市人民法院案款账号。户名：京山市人民法院；账号：18×××5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5元，由王才华、李爱娥负担310.5元，杨俊负担3500元，张华负担1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爱娥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鄂Ａ×××××重型自卸货车超载，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行10%绝对免赔率；三、一审法院计算李爱娥误工费20661.92元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正确。关于李爱娥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爱娥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一审中提交了京山经济开发区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京山曹武镇九房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水电费缴费发票、万盛米业粮食收购单、银行流水明细等系列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爱娥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随其子王晶在京山经济开发区胜利社区春风花园小区居住，收入来源于从事粮食购销。综上，李爱娥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湖北公司虽认为李爱娥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载免赔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保湖北公司虽上诉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超载情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诉讼中，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湖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爱娥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李爱娥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天止，误工期间李爱娥因无法从事粮食销购而丧失的预期劳动利益，应得到赔偿。但因李爱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法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20661.92元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受害人李爱娥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对损害后果进行鉴定系李爱娥举证证明具体损失数额的必要过程。因鉴定意见系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并非受害人控制范围，且经重新鉴定，李爱娥确实存在伤残等级，能够证明其进行人身损害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第一次鉴定产生的费用系本次事故引发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财保湖北公司承担第一次鉴定费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湖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