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好，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添，深圳市明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冯灿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润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三村委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润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添、被上诉人竹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润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竹三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竹三村委会的起诉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其起诉目的不正当，请求依法驳回。陈润好与竹三村委会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双方当时因竹三村属于经济落后并属于区级贫困村，村内没有幼儿园，村内小朋友入园难，只能去村外幼儿园，村民要支出较多保教费和校车费用，而陈润好有多年幼教经验，陈润好与竹三村委会签订了《竹三村幼儿园承包协议》，由陈润好租赁竹三村委会的场地开办幼儿园，经过对场地的整饰投入，在符合办学条件后于2011年11月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以陈润好为举办者申请核名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经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同意后，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向陈润好核发了以陈润好为举办者的（粤穗云民）名称预核民非字（2011）第5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在陈润好向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申请正式设立“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后，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以需要完成上级公办幼儿园占有量为由，要求陈润好把民办幼儿园改设立为公办幼儿园，且经过与竹三村委会同意，只需要在申请设立幼儿园的申请表上加盖竹三村委会公章，不用提供其他任何资料就可以马上批准设立“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陈润好当时为了快些把证办下来，而且是应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主管部门的要求，便同意了，随后竹三村委会也在幼儿园申请表上盖了公章，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也核发了公办性质的“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实际上竹三村委会只是纯挂名的“举办者”。竹三村委会个别村干部看着陈润好举办的幼儿园规模越来越大，便想着如何无偿收回幼儿园的场地等，竹三村委会起诉状所提到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责令陈润好停止使用教学楼等问题，竹三村幼儿园已经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在正在二审阶段，竹三村委会作为该案第三人也是参与其中，故其对该案尚未审结情况是知悉的，即（2018）粤7101行初5923号案，现在二审阶段。另外，陈润好与竹三村委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第点约定“在非国家征用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幼儿园经营场所。若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必须重建幼儿园的甲方要协助乙方在原址上重建幼儿园。”第三条第1点约定“以上各项要求甲乙双方认真履行，由其中一方过错而造成本合约无法履行的，由过错方向另一方赔偿损失和违约金”。在陈润好一直依约交租的情况下，竹三村委会却一直想着单方解除协议，却不愿承担赔偿和违约金，明显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广州市政府穗府行复〔2018〕2005号《告知函》对钟落潭镇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向竹三经济联合社出具《整改通知书》，陈润好曾提出过行政复议及复议监督申请，广州市政府的上述告知函称《整改通知书》并未也不能直接影响陈润好与竹三村委会之间合同的效力。综上，陈润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竹三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针对双方协议第2.1条及第3.1条的约定，竹三村委会认为本案合同的履行是由于陈润好的违约行为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与陈润好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合同条款与本案情形不一致。根据合同第2.1条的约定，本案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陈润好在经营过程中在2018年7月16日被白云区教育局发函认为幼儿园存在不安全因素，要求对案涉幼儿园进行围蔽，这与协议第2.1条约定的不可抗力不相符。竹三村委会不存在违约及过错，不应支持陈润好提出的损失及违约金主张。竹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竹三村委会、陈润好双方签订的《竹三村幼儿园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陈润好将涉案场地立即交付给回竹三村委会；3．陈润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日，竹三村委会与陈润好签订《竹三村幼儿园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为使竹三村学前儿童享受优质的学前教育，经双方协商将原竹三小学旧教学楼、旧传达室及旧教学楼前面空地500平方租给乙方（指陈润好，下同），由乙方出资50万举办竹三村幼儿园，承包期限从2009年10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承包费为7000元，以后承包款每十年递增10%，以此类推；幼儿园现有资产属甲方（指竹三村委会，下同）所有，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要将幼儿园的现有资产清点好并交给乙方使用；协议生效后，甲方须协助乙方完成与幼儿园有关的所有证照的办理和年审。涉案协议签订后，陈润好开始实际承包经营涉案幼儿园。2013年9月1日，竹三村委会与陈润好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从原来的2039年12月31日延长至2041年8月31日。2017年12月20日，涉案幼儿园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幼儿园的名义办理了登记注册手续。2018年7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发出云教函〔2018〕194号函，责令竹三村委会在2018年8月1日后停止使用涉案幼儿园存在不安全因素的教学楼并进行安全围蔽。2018年7月17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发出告知书，以涉案幼儿园教学校属危房不具备办学条件为由要求家长选择其他幼儿园就读并尽快办理退费手续。现涉案幼儿园已停止办学。另查，2018年7月20日，涉案幼儿园向广州市教育局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云教函〔2018〕194号函。2018年9月11日，广州市教育局作出穗教育行复〔2018〕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云教函〔2018〕194号函。该幼儿园对此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云教函〔2018〕194号函和穗教育行复〔2018〕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592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涉案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登记注册证书、通知、情况说明、函、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判决书、申请书、审核表、通知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目的是由陈润好承包经营幼儿园，提供学前教育服务。现涉案幼儿园教学楼属于危房已不具备办学条件且已停止办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维系合同亦无意义。因此，竹三村委会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陈润好亦应将涉案场地交还给竹三村委会。陈润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2020年5月14日判决：一、竹三村委会与陈润好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竹三村幼儿园承包协议》及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润好将涉案场地交还给竹三村委会。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陈润好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竹三村委会陈述，幼儿园不可能原址重建，因教学楼已被全部围蔽，村委会表示无法重建，原址重建需要什么条件陈润好也无证据证明；竹三村委会一直发函要求陈润好提交相关材料注销幼儿园；坚持解除合同。陈润好陈述，重建需要村委会出具相关材料，因土地权属是集体，需要竹三村委会配合办理报建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竹三村委会请求解除合同交还场地是否成立。对此，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目的是由陈润好承包经营幼儿园，现涉案幼儿园教学楼因属于危房已被长期围蔽、幼儿园已停止办学，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亦已在告知书中明确表示涉案幼儿园教学楼属危房不具备办学条件、要求家长选择其他幼儿园就读并尽快办理退费手续。其次，陈润好主张可通过对教学楼原址重建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原址重建需竹三村委会配合完成，而竹三村委会在本案中坚持不同意继续履行，并已要求注销幼儿园。考虑到双方原约定的合同期至2041年方才届满，在双方已就合同继续履行产生重大争议、竹三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配合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及继续维系合同关系无意义，本院予以确认。最后，至于陈润好上诉认为竹三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但不愿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陈润好在一审中没有对此提出反诉，故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其他后果，各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润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润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