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云杉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上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云杉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杨某某与云杉公司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380元；4.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加班工资2731元；5.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克扣或拖欠的工资2150元；6.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4300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杨某某于2018年4月4日经广州金鹏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介绍，在云杉公司夏茅充电站工作，职务为充电工，约定工作时间为12小时两班工作制，周休一天，工资4300元，包住包社保。2018年7月金鹏公司与云杉公司合同期满，云杉公司经理冯上涛认可杨某某的工作表现，要求杨某某留下来继续为云杉公司工作。后来云杉公司又以杨某某学历不符合公司要求为由，让杨某某与劳务派遣公司即深圳景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杨某某多次与景信公司负责人徐德祥联系，徐德祥以景信公司与云杉公司都是正规大公司无需担心为由一直未与杨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某某于2019年5月15日上夜班期间被司机推搡致身体不适，杨某某与景信公司主管徐德祥沟通要求2019年5月16日调班，但被拒绝。综上，杨某某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为维护杨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云杉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某某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某某与云杉公司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380元；3.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加班工资2731元；4.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克扣或拖欠的工资2150元；5.云杉公司向杨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4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杉公司系2017年5月11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售电业务、为电动汽车提供电池充电服务等。景信公司系2017年9月12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汽车充电场站管理等。云杉公司与景信公司签订了期限从2018年7月1日到2021年6月30日的《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约定云杉公司委托景信公司进行管理并提供服务，内容包括充电站的管理工作、充电车辆引导工作以及充电站的检修工作；云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向景信公司结算充电站管理费；同时景信公司应自觉接受云杉公司对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行为的监督、指导，景信公司依法办理用工手续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约定为所聘人员缴纳社保，如因未签署劳动合同或未缴纳社保导致的相关责任一概由景信公司承担等。杨某某主张其是2018年4月4日入职云杉公司，在夏茅充电站工作，入职时未与云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平时工作由郑建勤管理，而替班、顶班等事宜则由徐德祥负责安排；2019年5月16日其向徐德祥申请调白班，但徐德祥不同意并电话告知“如果5月16日不上班就不用上班了”，杨某某因此被解雇，其在云杉公司工作的最后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云杉公司辩称郑建勤是其公司员工，但依据云杉公司与景信公司签订的《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第4.2条“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对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行为的监督、指导，并将依甲方要求随时纠正或改进其工作”之规定，云杉公司员工有前往充电站对景信公司的管理工作进行检查和监督的权利，云杉公司与景信公司系合作关系，基于履行合同事宜原因而与景信公司员工存在接触属正常情况，并非对景信公司员工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和管理；向杨某某发出解聘通知的是景信公司员工徐德祥，为杨某某购买社保以及发放工资的也是景信公司，因此认为杨某某是受景信公司管理的。诉讼中，杨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2.身份证、企业信息，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景信公司无劳务派遣及外包的资质；3.仲裁申请书；4.社保明细，显示景信公司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为杨某某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5.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杨某某的银行账户每月中旬均有“代发工资”收入，金额1000多元至5000多元的不等，拟证明杨某某的工资由景信公司代云杉公司发放；6.2019年5月的《充电站人员考勤签到表》，拟证明杨某某上下班的签到时间；7.工衣照片，拟证明杨某某当时是穿着云杉公司的工作服工作。经质证，云杉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裁决书部分内容查明错误；对证据2的身份信息无异议，但认为云杉公司将充电站委托景信公司管理与景信公司有无劳务派遣资质无任何关系；对证据3不予确认，因为是杨某某单方制作，但从该仲裁申请书的内容可看出杨某某是被景信公司解雇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杨某某自认其与景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云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代发工资是交易方式，并非备注信息；对证据6的内容无法辨认；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照片的时间、地点均不明确，不能证明杨某某的工作地点等事实。云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景信公司作为付方向杨某某支付部分月份的工资情况，拟证明景信公司与杨某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拟证明云杉公司委托景信公司对充电站进行管理，其依据约定向景信公司支付相应的管理费，同时景信公司应当接受云杉公司对其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行为的监督、指导，对于充电站所聘人员由景信公司自行选聘及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景信公司承担相应的用工劳务风险；3.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云杉公司依约向景信公司支付部分月份的充电场站管理费用的情况，因充电站管理费用是依据充电量来计算的，因此，每个月的管理费用存在较大差异；4.徐德祥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景信公司为徐德祥参加社保的情况，拟证明徐德祥系景信公司的员工，而杨某某受徐德祥管理，因此，杨某某系景信公司的员工。经质证，杨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自认是景信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对证据2、3、4均不予确认。另查，杨某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云杉公司支付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30元、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731元、2019年5月工资21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0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3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某某的仲裁请求。杨某某不服仲裁结果，诉至本案。云杉公司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参保缴费明细、工资银行流水、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法律规定，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可根据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及支付报酬来衡量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云杉公司提交的其与景信公司签订的《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及云杉公司每月支付景信公司管理费的银行记录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云杉公司与景信公司就案涉充电站管理形成委托法律关系。而杨某某主张云杉公司与景信公司属于同一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景信公司作为独立的用人单位有权对其所聘人员进行管理并承担相应用工责任。从杨某某提交的证据来看，其银行交易清单中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每月中旬均有一笔“代发工资”的收入，其中，2019年2月及2019年5月“代发工资”数额及日期与云杉公司所提交的显示“景信公司为付方、杨某某为收方”工资交易明细的证据相一致，可以认定由景信公司支付杨某某上述期间的工资。杨某某主张代发工资是景信公司代云杉公司发放工资，经查，代发工资是指专业机构为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公司员工代发劳动报酬等款项的一项金融中间业务，也即本应由企业自己发放的工资，由企业合作的银行代为向员工发放。因此，杨某某账户中的“代发工资”实质上是银行代景信公司发放工资，而非景信公司代云杉公司发放工资；最后，根据杨某某社保缴纳记录可见，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景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杨某某参加社会保险；而据杨某某所述日常安排管理工作为徐德祥，徐德祥的社会保险也由景信公司购买，可进一步佐证实际工作中由景信公司主要对杨某某进行用工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与杨某某建立劳动关系应为景信公司，而非云杉公司。故杨某某主张与云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相关劳动权益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某某负担。二审中，杨某某提交了景信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公开信息及其本人的社保记录，拟证明景信公司已于2020年4月21日注销。云杉公司在为其本人缴交社保费中存在由其他企业代为缴交的虚假情况。云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清楚景信公司的注销情况。对杨某某的社保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社保记录显示杨某某的社保由景信公司缴交。对杨某某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杨某某承认其在2018年7月11日知悉充电场原管理人退出由新的公司进场接管。其在了解情况后认为新的管理公司与云杉公司实为一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某某提交了《考勤签到表》《社保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其与云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云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提交了《充电站管理委托合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徐德祥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证明杨某某是景信公司的员工，与云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反驳杨某某的主张。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二审杨某某的陈述，本院采纳云杉公司的辩解，确认杨某某与云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某某二审提交的景信公司注销情况与其本人参保情况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某某与云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杨某某上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请求云杉公司支付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