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君盛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28号绿创科技大厦九层902。法定代表人：周泊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华，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君盛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盛宏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跃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婷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盛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生，被上诉人张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郭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盛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君盛宏公司不向张跃华支付8万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张跃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君盛宏公司不应向张跃华支付6万元双倍工资差额。张跃华作为君盛宏公司总经理，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其在公司的劳动合同。法院应查明张跃华负责签订和保管劳动合同的事实。2.通过君盛宏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知，张跃华几次调岗，从总经理到行政岗位，其负责范围一直在收缩，说明其无法胜任工作。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君盛宏公司愿意向张跃华支付两个月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君盛宏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合法解除，不应向张跃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张跃华仅起诉主张2万元违法解除补偿金，一审法院却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内容作出认定，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5.张跃华起诉状请求第二项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应向君盛宏公司说明情况。张跃华辩称，君盛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君盛宏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部分提出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双方争议作出仲裁裁决后，君盛宏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表明其放弃了对此项裁决起诉的权利。且君盛宏公司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张跃华签订了劳动合同。2.君盛宏公司对违法解除赔偿金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会议纪要并未载明张跃华因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工作岗位，君盛宏公司未举证证明张跃华不能胜任工作。经法院询问，君盛宏公司已明确陈述并未向张跃华发出书面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已构成自认。君盛宏公司所称自愿支付的工资和社保均未实际支付，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3.关于起诉状中的笔误，一审中张跃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更正后的起诉状，君盛宏公司对起诉状的异议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是对仲裁裁决内容的确认，并未超过张跃华的诉讼请求。张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盛宏公司向张跃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2.君盛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跃华于2019年3月5日入职君盛宏公司，先后任总经理、经理助理、行政职务，月工资1万元，2019年3月到2019年9月君盛宏公司为张跃华缴纳了社会保险。张跃华于2019年10月4日离职。2019年10月4日晚，君盛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泊儒通过微信向张跃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内容有：“跃华，来北京半年多，你也看出来了，年票也算是个特别的项目，不同于一般的生产型企业。尤其是今年的年票情况非常不乐观，赚钱赔钱都很难说！通过半年的实践来看，你融入不到年票里面去，这里也没有岗位可以适合你，半年多的时间里，给你换了三个岗位，看你都挺为难的。我想你不如在家找个适合你的工作或回到原来单位，我这边呢，你不来上班，社保和工资都会给你保留到今年2月份的。是我三番五次的把你从老家请过来的，今天这话我也实在不好开口给你说，但一直不说耽误你，也耽误我，还是早点说了的好……”。君盛宏公司称，张跃华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其曾经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君盛宏公司员工陈昆的劳动仲裁案件，并向劳动仲裁委提供了陈昆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同时向一审法院出示君盛宏公司花名册、本案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珊的劳动合同书、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张跃华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张跃华负责签订劳动合同且君盛宏公司已经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经查，君盛宏公司有多次会议纪要显示对张跃华进行了工作调整，其中2019年9月16日的君盛宏公司办公会议纪要2019年第27号中载明关于主要管理工作人员分工：“张跃华。行政管理工作，强化员工劳动纪律的遵守，督促提高工作效率；人事管理，负责员工招聘、解雇，以及劳动合同签订等工作；后勤管理，做好办公区域卫生管理，办公用品购置等。”张跃华称自己只是拟定电子版劳动合同，但是不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另查，2019年6月17日，君盛宏公司在钉钉上发布[2019]第5号《关于对6月14日微信推文出现重大错误处理的决定》，“6月14日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推文文章排序未按要求发布，以及内容中出现微信公众号名称公布错误，导致有关景区的负面反应……以上失误和错误的产生，主要原因是直接责任人网络营销部经理陈昆疏忽大意、责任心不强所致……，决定给予陈昆警告处分，并进行经济处罚1000元；其直接领导公司总经理张跃华负有把关、监督不严的责任，以及相应领导责任，决定给予经济处罚500元……”。张跃华于2019年11月21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君盛宏公司：1、确认双方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自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678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万元。该委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457号裁决书，裁决：1、君盛宏公司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与张跃华存在劳动关系；2、君盛宏公司支付张跃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万元；3、驳回张跃华的其他申请请求。张跃华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院。君盛宏公司针对该裁决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君盛宏公司是否应向张跃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对于用人单位主张依据上述情形解除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本案中，君盛宏公司并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张跃华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张跃华一个月工资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另外君盛宏公司只是对张跃华工作进行了调整，但历次调整工作岗位的会议纪要中并未说明系因张跃华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工作岗位，该院认为单纯的工作岗位变动或者说职务降低并不能当然得出不能胜任工作，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当然也可以降低职务，因此仅以工作职务调整不足以证明张跃华不能胜任工作。虽君盛宏公司有对张跃华的处罚，但要求张跃华承担的也只是相应的领导责任，也无法以此证明其不能胜任工作，且该事件已经处理完毕，张跃华也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处罚，事后再以该事件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该院认为君盛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故张跃华要求君盛宏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其在职期间和劳动报酬，经核算，君盛宏公司应支付张跃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万元。关于仲裁裁决君盛宏公司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与张跃华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君盛宏公司支付张跃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万元，因双方均未起诉，故该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君盛宏公司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与张跃华存在劳动关系；2.君盛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跃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万元；3.君盛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跃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双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作出后君盛宏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张跃华仅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部分内容提起诉讼，法院仅就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审理，故对君盛宏公司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万元的异议，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君盛宏公司是否应向张跃华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君盛宏公司称，因张跃华不能胜任工作，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与张跃华解除劳动关系。而君盛宏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2019年6月17日的处罚决定均不足以证明张跃华不胜任工作，且君盛宏公司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张跃华解除劳动关系，亦未向张跃华支付额外工资补偿，其主张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君盛宏公司与张跃华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应向张跃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君盛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的仲裁结果部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确认，并直接写入判决主文，处理结果正确，对君盛宏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君盛宏公司对张跃华起诉状的笔误存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张跃华对起诉状中的笔误已予纠正，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君盛宏公司亦围绕张跃华纠正后的诉讼主张发表了答辩意见，一审诉讼程序并不存在影响君盛宏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对君盛宏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君盛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君盛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