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晨，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敏，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彦，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飞舟路1688号。法定代表人：SuessPhilipp，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晓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0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晓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苏尔寿公司支付顾晓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24,832元以及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事实和理由：1.苏尔寿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顾晓晨无权安排或同意其下属处置不锈钢管，更未提供顾晓晨行为给苏尔寿公司造成恶劣影响以及给苏尔寿公司造成3,000元以上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顾晓晨给苏尔寿公司造成恶劣影响，造成了3,000元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要求顾晓晨承担其有权安排或同意其下属王某处置不锈钢管的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即便顾晓晨工作上有疏忽，也不存在苏尔寿公司解雇通知中写明的违纪行为。苏尔寿公司系根据《员工手册》11.2.3违纪处罚方法中严重违纪第22条及第26条规定，对顾晓晨作出解雇处分。但顾晓晨不存在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王某在2018年9月7日的谈话中也表示其没有把钢管拉到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事实告知顾晓晨，顾晓晨也不清楚这节事实。同时，顾晓晨是PP车间经理，是生产车间一把手，负责管理整个PP车间，完全有权安排将不合格的试样退回原厂或做其他安排，因此也不存在因失职、越权、监督不当或使用公司财物或资源不当的行为，更没有给苏尔寿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或恶劣影响。本案所涉的钢管不适用苏尔寿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仓库退料作业指导书、生产过程边角料废品处理流程。苏尔寿公司解除顾晓晨的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且未在解除王某劳动合同前征求工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通知工会的电子邮件的认定不当，苏尔寿公司的解雇程序违法，构成违法解除。3.顾晓晨于2007年入职后，苏尔寿公司每年一月份都会支付顾晓晨上一年度年终奖及未休病假奖金，且每年支付的年终奖都高于上一年。鉴于顾晓晨2017年度的年终奖数额为67,555元，其2018年度年终奖理应不低于67,555元。虽然《员工手册》第3.4条中规定“在当年度或本奖金发放之日之前年终考核不合格的员工不能获得当年度的年终奖”，但苏尔寿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度或2019年1月底之前对顾晓晨进行了2018年终考核。因此，苏尔寿公司无权据此不发放顾晓晨年终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苏尔寿公司辩称：顾晓晨明知公司有废料、退料处理流程，却在未经公司管理层授权的情况下，与王某互相勾结私自将供应商的货品运出厂区。相关不锈钢管的市场价值达8,000元，经苏尔寿公司报警才得以追回。王某在2018年9月7日与苏尔寿公司人员的谈话过程中表示顾晓晨之前知道相关情况。顾晓晨的违纪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有关员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苏尔寿公司解除顾晓晨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苏尔寿公司在辞退顾晓晨时已通过邮件形式告知公司工会，一审中也提交了工会主席沈建强身份的情况说明，解除程序完全合法有效。顾晓晨存在违纪行为，不应享有年终奖。故不同意顾晓晨的上诉请求。苏尔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尔寿公司不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及未休病假奖金50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758.62元。顾晓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尔寿公司支付顾晓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4,832元、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及未休病假奖金50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022元。一审中，顾晓晨变更其中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为：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顾晓晨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73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晓晨于2007年8月13日进入苏尔寿公司工作，担任苏尔寿公司PP车间经理。2019年3月15日，苏尔寿公司向顾晓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顾晓晨先生：鉴于你在2018年8月12日，擅自决定将PP车间存放的原材料（保守估计，价值超过6,000元的不锈钢管和桥架）运出厂区，并且在开具的出门证过程中存在严重疏忽，未能如实记载所有运出厂区的物品明细信息；而且在接受公司调查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做虚假陈述。现根据2018年1月1日执行的苏尔寿中国员工手册，你违反了11.2.3违纪处罚方法，严重违纪第22条：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涂改、瞒报、藏匿报表、单证、账目等伪造记录或报销凭证），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累计价值满2,000元的。你违反了11.2.3违纪处罚方法，严重违纪第26条：因失职、越权、监督不当或使用公司财务或资源不当，造成损坏、损毁或浪费，累计损失的价值折合人民币满3,000元的或造成恶劣影响的。根据员工手册，员工只要违反了严重违纪行为之一的，公司有权给予辞退处分，不设通知期，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之后，顾晓晨于2019年4月30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4,832元、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及未休病假奖金500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022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苏尔寿公司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及未休病假奖金50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758.62元，对顾晓晨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苏尔寿公司、顾晓晨均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2018年8月27日彭镇派出所民警与顾晓晨的询问笔录载明“问：王某你是否认识？答：他是PP车间工长。问：你8月份是否让他将一批不锈钢管从车间里拉出去过？答：有的，具体日期我记不得了，是一个双休日。问：你把事情经过讲一下？答：8月初的时候，我到PP车间去检查的时候，王某跟我讲有一批不锈钢管堆在车间，这批管子不合格，不能用，最好处理掉，然后我就让他抓紧联系人把管子拉走，因为这些管子太长，有十四、五米长，我就让他把管子切短，找个地方先暂时堆放一下，然后王某就把这些管子处理掉了。问：这些管子是哪里来的？答：是我们公司的一个供应商提供的，叫上海XX公司……问：这些不锈钢管现在哪里？答：王某处理的，我不是很清楚……”；2018年8月28日，苏尔寿公司与顾晓晨的谈话记录载明“……苏尔寿公司：你具体安排谁执行的？12号周末吧，你应该不在这吧。顾晓晨：我安排我的工长王某处理的，我交代王某，8月12日会有人派车辆来把这批东西拉走……苏尔寿公司：关于退货的事情，你是和XX公司具体哪一个人沟通退货的细节问题？顾晓晨：XX公司的老板姚某，他的手机1350191XXXX。”一审中，顾晓晨表示：在2018年8月初顾晓晨的下属王某汇报说公司里有一批XX公司发过来的不锈钢管产品不合格，最好这几天处理掉，顾晓晨就安排王某负责将该批不锈钢管退回原厂。2018年8月10日王某拿着填好的出门证申请交给顾晓晨签字，顾晓晨在出门证上签字，同意王某将不合格产品退回原厂。当时，王某向顾晓晨汇报称这批钢管的供应商是XX公司，故当时退货时顾晓晨以为是退回XX公司，直至2018年9月6日才知道该批钢管的供应商是XX公司，而且当时退货时王某并未告知顾晓晨该批钢管运到Z公司。另外，顾晓晨作为PP车间经理有权将不合格产品批准退回供应商，但相关依据无法提供。在苏尔寿公司与王某劳动合同纠纷案中，苏尔寿公司申请证人XX公司总经理姚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称：苏尔寿公司项目经理孙某1要求证人提供钢管供应商，证人将相关厂商介绍给他。证人公司系苏尔寿公司的供应商，该公司在苏尔寿公司遗留报废的桥架，王某就桥架事宜与证人联系过，证人告知由苏尔寿公司直接处理。但王某与证人未联系过本案所涉的钢管事宜。王某与证人说过苏尔寿公司报警一事，证人当时表示该怎么陈述就怎么陈述。苏尔寿公司、顾晓晨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中，双方确认计算顾晓晨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为17,000元。一审中，苏尔寿公司对顾晓晨提供的证据2018年9月6日王某与顾晓晨的微信记录，因该微信中一方是否为王某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因顾晓晨已当庭演示了微信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苏尔寿公司表示公司对员工在整年度内未请病假的员工给予奖金500元，2017年度顾晓晨未休病假，已支付了其奖金500元，2018年度顾晓晨确实未休病假，但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该未休病假奖金500元。一审中，顾晓晨对苏尔寿公司提供的证据原材料仓库退料作业指导书、生产过程边角料废品处理流程，表示并不知晓，不予认可。经审查，在2018年8月28日苏尔寿公司与顾晓晨的谈话录音中，苏尔寿公司问顾晓晨是否知道“这批货物如果按照我们公司废料处理流程，如边角料等，这个审批该如何处理”，顾晓晨答复“这种情况我是没有碰到过，我知道我们公司正常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料的报废流程，就是称重之后卖掉，如边角料的报废流程”。从该谈话内容看，顾晓晨应当知道苏尔寿公司上述相关制度，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中，顾晓晨对苏尔寿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7日、20日、21日苏尔寿公司领导发给各车间经理的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表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因苏尔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故对此予以确认。一审中，顾晓晨对苏尔寿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3月15日苏尔寿公司人事发给苏尔寿公司工会主席的关于公司解除与顾晓晨劳动关系的决定及公证书，表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电子邮件存在修改的可能，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因苏尔寿公司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顾晓晨在职期间负责批准处理一批不锈钢管过程中是否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各执己见，双方已在上述陈述了各自的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顾晓晨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恪尽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顾晓晨在审批下属王某处置苏尔寿公司PP车间不锈钢管的过程中，其在未了解该批钢管的实际供应商的情况下，仍向下属王某签署了该批钢管的出厂出门证，致使放任该钢管运输至其他无直接关系的Z公司，事后由于苏尔寿公司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追回该批钢管，才未造成实际损失，顾晓晨作为部门经理显然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及监督不当，造成恶劣影响的违纪行为。其二，顾晓晨明知苏尔寿公司对废料处理的流程，但其在公安机关陈述该批钢管最终处置是由下属王某处理的；而其在苏尔寿公司陈述该批钢管其已交代王某，8月12日会有人派车辆来把这批东西拉走，说明当时运货车辆由顾晓晨安排，但实际并非顾晓晨安排的车辆；显然顾晓晨的上述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足以证明顾晓晨在处置这批钢管中存在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违纪行为。综上，苏尔寿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11.2.3条“违纪处罚办法”第3点第22项、第26项的规定解除与顾晓晨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根据苏尔寿公司提供的《关于公司解除与顾晓晨劳动关系的决定》，表明苏尔寿公司已履行了通知公司工会程序，对顾晓晨主张苏尔寿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存在程序上的违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顾晓晨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4,83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晓晨主张2018年度年终奖的问题。根据苏尔寿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3.4条“年终奖金”中“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和限制条件”规定，在当年度或本奖金发放之日之前年终考核不合格的员工不能获得当年度的年终奖。一审法院已在上述认定顾晓晨在2018年度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苏尔寿公司据此作为不发放顾晓晨该年终奖的理由并无不当。故苏尔寿公司要求不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顾晓晨主张2018年度未休病假奖金的问题。审理中，苏尔寿公司表示苏尔寿公司对员工在整年度内未请病假的员工给予奖金500元。2017年度顾晓晨未休病假，已支付了其奖金500元，2018年度顾晓晨确实未休病假，但苏尔寿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该未休病假奖金5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既然苏尔寿公司规定对整年度未休病假的员工奖励500元，而顾晓晨在2018年度亦确实未休病假，现苏尔寿公司未提供不发放顾晓晨该奖金的理由或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苏尔寿公司应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未休病假奖金500元。对苏尔寿公司不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未休病假奖金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晓晨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问题。审理中，双方确认顾晓晨2019年度（至2019年3月15日止）未休法定年休假为3.5天，现苏尔寿公司认可已支付顾晓晨上述未休年休假工资2,735.63元，从苏尔寿公司上述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方式看，苏尔寿公司仅支付了顾晓晨该未休年休假1倍的工资，按照相关规定，苏尔寿公司还应支付顾晓晨剩余的未休年休假另1倍折算工资2,735.63元。故顾晓晨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735.6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苏尔寿公司不支付顾晓晨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未休病假奖金500元；二、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晓晨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735.63元；三、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四、驳回顾晓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苏尔寿公司于一审中提供并经顾晓晨确认真实性的告知函及出门证显示：XX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苏尔寿公司出具告知函称“本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发往贵公司一批TP321材质17.2X2.7X14000尺寸不锈钢管80支至今尚未收到货款，经协商此批次钢管未达到贵公司的产品要求未能使用。沟通处理后由我方安排物流提货退回温州”，苏尔寿公司开具的出门证显示退XX公司的钢管净重1,110.7公斤。本院再查明，2018年8月28日苏尔寿公司法务及人事人员与顾晓晨进行谈话。顾晓晨在该次谈话中表示：本案所涉钢管的数量大概在五六十根，14米长，估计两三百公斤，“这家测试下来不合格，我们就当是我们自己的废料处理”。本院还查明，2018年9月7日苏尔寿公司法务人员与王某进行谈话。王某在该次谈话中陈述：“我要叫车子拉出去肯定要有费用的……说好四百元，拉到煌联放一放”“车子拉一下给司机四百元，但是也没收，说反正都是认识的，拉回去放一放”“就讲我这里有一堆管子和一点桥梁废料，经理叫我处理”，XX公司陈建的电话是“姚某给我的”，钢管拉到温州的费用“我估计一两千块钱”。王某并确认出去的时候除了一个大木箱子、两个小木箱子，还有散装的桥架，表示：“顾晓晨叫我一起处理掉”，顾晓晨讲“木箱可能是以前煌联送货时候送进来”，其也不清楚木箱是哪个公司的。对于之前未告知苏尔寿公司钢管放在Z公司的原因，王某表示“也没人问我呀，我也不知道”。二审中，关于公司退料流程，苏尔寿公司表示：相关流程为由车间退回仓库，仓库登记之后联系供应商，由供应商送料的时候拉回去或者另外安排车子拉回去。顾晓晨则表示：对于供应商提供的免费测试的材料的退料，之前没有处理过，因之前的退料比较少，都是直接扔掉的，本案所涉的免费测试材料的量比较大，是第一次，所以直接联系厂商退回；之前直接扔掉，是因为这是厂商免费提供给公司做实验的，不属于公司的废料，所有权属于供应商，如果供应商说不要了，量小的就扔掉了，如果量比较大，就由员工直接让收废品的人拉走了，大部分都是王某处置的，处置之后也不会产生相应的价款，有的时候都是贴钱的，因为废料本身就是不能用的。苏尔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废料的所有者是其公司，其公司有专门的废料处理流程，员工没有权利处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很明确，废料由仓库处理，并非由车间工人直接对接厂家，顾晓晨和王某明确知道制度。二审中，顾晓晨还表示：其刚开始认为本案所涉钢管是XX公司的，其在批准王某将钢管退回原厂时没有向XX公司核实过，只是听王某说这一批钢管要处理，就批准王某将钢管退回原厂，其在2018年8月谈话过程中说反过来催过供应商几次，是为了维护王某。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顾晓晨二审陈述予以佐证。二审中，苏尔寿公司另提供人事系统中顾晓晨的2018年年终考核截图，主张：顾晓晨等白领员工的年终考核在电脑系统中完成，该考核系统由瑞士总部管控，通常分为八个步骤，具体为员工提交自评、上级经理评价、（上级经理）评价完成、财务数据上传、员工对评价结果确认、上级经理对评价结果确认、上级经理的再上一级领导对评价结果确认、考核完成。员工通过本人的账号和密码用任意一台电脑就可以操作考核系统；如果员工考核年度内上级经理发生变化，有两个上级经理的，两人都被系统登记作为上级经理，因此顾晓晨的2018年度年终考核系统多了一步，即第二、三个步骤都为经理评价；根据顾晓晨人事年终考核系统里的考核情况，顾晓晨的考核停留在“员工对评价结果确认”环节，在其本人没有确认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后续评估流程，最终没有通过后续考核；顾晓晨因其不认可上级经理的评价，致考核流程无法继续进行，视为其对2018年度年终考核的放弃，顾晓晨之所以放弃，也是因为其本人也很清楚自己不会通过年终考核。二审中，顾晓晨对苏尔寿公司提供的年终考核截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在2019年第一季度完成了对评价结果的确认，因当时在外地出差，评价结果确认步骤未进行线上操作，而是出差回来后，根据苏尔寿公司安排，进行的线外操作，其在评级结果确认文件上签字后，提交给上级经理孙某2。顾晓晨并就该主张补充提供其与孙某2之间的微信记录截屏予以佐证，相关微信截屏显示有如下问答：“你还记得当时给我做评估为什么是线外操作的？”“好像是出差吧”“OK，当时我签完字之后你上交给李某还是人事了？”“记不清了”。苏尔寿公司对此认为：微信中提到的线外操作只是顾晓晨自己的说辞，并不是说不适用人事考核系统，实际上当时顾晓晨因为不在公司，其两个上级经理通过电话初步交流评估意见，被顾晓晨曲解为线外操作，不管哪种交流方式，评估结果还是要顾晓晨认可、签字，通过系统进行操作，才可以进行后续流程；苏尔寿公司人事部门没有收到顾晓晨所称的由其签字的考核表，顾晓晨作为办公室员工，仍然是通过系统完成年终考核评估，孙某2在回复微信时，不记得顾晓晨有将签字的审批表给自己，所以回答记不清楚了，不能将该答复理解为孙某2认同顾晓晨在审核评估表上签过字。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顾晓晨于2018年8月为下属王某开具出门证，不当批准王某将苏尔寿公司PP车间内的不锈钢管等材料运出厂区，确系属实。现顾晓晨实系以其有权安排王某将本案所涉不锈钢管退回原厂，其不存在苏尔寿公司解除通知中所称的违纪行为，苏尔寿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程序违法为由，主张苏尔寿公司构成违法解除。但对此：一则，依据已查明事实，苏尔寿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有生产过程边角料废品处理流程等公司管理制度，顾晓晨在2018年8月28日苏尔寿公司法务及人事人员对其进行的谈话中亦表示本案所涉钢管“测试下来不合格，我们就当是我们自己的废料处理”。顾晓晨二审中有关供应商提供的实验材料所有权归供应商、在供应商不要后就可以根据数量直接扔掉或由王某等员工安排收废品的人拉走的辩解理由，过于牵强，本院实难采纳。二则，苏尔寿公司于一审中提供并经顾晓晨确认真实性的告知函及出门证显示本案所涉钢管数量80根、长度14米、1,110.7公斤，顾晓晨自述的不锈钢管数量亦达五六十根，对于如此大批量之不锈钢管，顾晓晨在批准下属将之运出厂区时未作核实，并在公安机关及苏尔寿公司向其调查询问过程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明显存在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行为。结合本案所涉不锈钢管的批量、顾晓晨在该起事件中所起作用及该批不锈钢管的追查过程，苏尔寿公司主张顾晓晨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纪情形，确有依据。三则，苏尔寿公司已就解除顾晓晨劳动合同事宜通知工会之主张提供了经公证的将相关决定发送给工会主席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顾晓晨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苏尔寿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故对顾晓晨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4,83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年终奖，顾晓晨虽对苏尔寿公司提供的2018年年终考核截屏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顾晓晨所提供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向苏尔寿公司提交了书面评级结果确认文件、苏尔寿公司允许其通过线下提交书面文件方式替代电脑系统线上操作。结合苏尔寿公司《员工手册》对年终奖发放限制条件之规定以及在案证据反映的顾晓晨2018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之事实，苏尔寿公司主张无需支付顾晓晨2018年度年终奖，有其依据。故对顾晓晨要求苏尔寿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67,55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晓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顾晓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