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雄，男，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巧珍，女，汉族，1955年4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雄因与被上诉人朱巧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雄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主文，并判决朱巧珍应向程雄归还882,98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关键事实未予以认定。1.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中载明程雄每次应向朱巧珍归还营业额6,000元，分23次，共归还了138,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次，共78,000元。2.2017年4月17日，程雄已向朱巧珍归还投资款400,000元；2017年11月1日朱巧珍签字收到的美车城房款379,000元也属于程雄归还的投资款；朱巧珍尚欠程雄美车城的房款552,980元；(2019)沪0114民初6044号案件中朱巧珍尚欠程雄房屋装修款113,000元。综上，朱巧珍应向程雄归还1,582,980元，扣除朱巧珍一审期间主张的700,000元投资款，朱巧珍还应向程雄归还款项共计882,980元。朱巧珍辩称，不同意程雄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程雄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程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每次归还6千元，共13次，故应当以一审的庭审笔录以及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且在(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程雄在2017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后，并未归还欠款，且该《协议》也非民间借贷案件的认定依据。2.程雄所称的400,000元系程雄向朱巧珍归还的购买卡米房子的借款，并非向朱巧珍归还的投资款;关于379,000元，在(2019)沪02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了程雄自认379,000元并未实际交付给朱巧珍，该款项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关于美车城的房款552,980元，以及(2019)沪0114民初6044号案件所涉的装修款113,000元，均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朱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雄返还朱巧珍投资款700,000元以及支付550,000元利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6日，程雄注册成立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尊雄堂古玩店(以下简称古玩店)，该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程雄为经营者。2009年，程雄与朱巧珍相识并成为情人关系。自2009年至2011年间，程雄因经营所需，朱巧珍多次进行投资。2011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为合伙关系，在该合作协议履行中程雄确认收到了朱巧珍投资款为700,000元，由朱巧珍管理财务，程雄担任总经理，重大事宜双方共同商量，后因程雄未能兑现结婚承诺，导致2018年起发生纠纷，朱巧珍为维护其自身权利，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7年10月6日双方就美车城308室、408室房产出资及分配比例作了约定。同时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借款事宜。(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的借款事宜作出了处理。同时(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民事案件中，程雄在答辩中承诺关于涉及的红木家具的50,000元出售后分配给朱巧珍。一审法院认为，朱巧珍提供的记载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的合作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协议于2017年4月22日补签。该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朱巧珍对古玩店共投入700,000元，由朱巧珍分管财务，程雄担任古玩店总经理，重大事项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但双方对投资的比例，收益的分配，均没作约定。现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供证据，双方在共同经营期间，古玩店没有发生亏损状况。因双方发生矛盾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朱巧珍的出资款项，程雄理应予以返还，朱巧珍对此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朱巧珍诉称要求分配相关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因双方合伙经营的古玩店所有的财务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由朱巧珍管理，故朱巧珍理应有责任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现朱巧珍所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古玩店在经营期间尚有存在利润可供分配。故对朱巧珍此项诉请，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所涉及的库存的商品，双方在处理美车城308室、408室房产时，已将各自所有货品各自进行了搬离，且双方当事人对涉及库存的物品、账目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库存的物品不予处理。至于程雄抗辩称，其已经归还400,000元，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雄抗辩称美车城仓库的物品属其所有，因程雄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库存物品仅系其所有，故其要求将库存物品从朱巧珍投资款中予以抵扣，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程雄抗辩称，从2017年10月16日起每月向朱巧珍支付6,000元，共支付13次，合计78,000元，在(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案件中未作处理，该款应从朱巧珍返还投资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红木镜台灯出售后朱巧珍可得50,000元，视为朱巧珍可得利益，程雄应予给付。且基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表示同意解散合伙，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准予朱巧珍与程雄间的合伙关系解除；二、程雄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巧珍投资款622,000元；三、程雄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巧珍出售红木家具可得分配5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朱巧珍负担8,564.28元，程雄负担7,485.72元(程雄应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10月6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1.2017年10月16日双方签定两份《协议》，其中一份《协议》载明，财富广场(朱巧珍)借给程雄46,533.73元；卡米(房产)53万，还40万，还有13万；装修408：17万-三分之一装修11.3万+65,000=8.2万。465,333.73+82,000=547,333.73元，程雄应还朱巧珍伍拾肆万柒仟叁佰叁十叁元七角三分。朱巧珍、程雄分别签字，并分别手写“确认”两字。另一份《协议》载明，程雄买财富广场301，朱巧珍借给程雄465,333元，卡米房款余额82,000元，合计547,333元。营业额每次还6,000元，共23次，共计138,000元，547,300-138,000=409,300。目前程雄欠朱巧珍人民币肆十万九仟叁佰元整，还款承诺每月6,000元，累计计算，最终了结期以美车城房子卖掉为准。承诺人：程雄，朱巧珍。2.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5日庭审笔录中记载：“证据二，协议两份，证明详见证据清单。70万是同一笔。2017.10.16(财富广场酒店式公寓房)协议中营业款每月6,000,共13次……”。二审中，通过查看一审庭审视频，程雄当庭陈述的内容如下：协议中每月还营业款6,000元，23次，共138,000元。一审法院上述庭审记录存在错误。在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程雄称2017年10月16日《协议》中，23个月每个月还6,000元给朱巧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认为6,000元是合伙纠纷的部分，所以法院没有处理，本案法院要对6,000元的事情进行认定，就是分23次用来归还朱巧珍的欠款。3.(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朱巧珍诉程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10月16日《协议》中写过如下内容：目前程雄欠朱巧珍人民币肆拾万玖仟叁佰元正，还款承诺每月6,000元，累计计算最终了结期以“美车城”房子卖掉为准，但在之后的2018年1月12日、1月13日，程雄却又向朱巧珍出具了借款承诺，确认借款金额和归还日期，程雄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书写承诺书及补充承诺后归还过借款。该案判决后，程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还款数额，并作出(2019)沪02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2019)沪0114民初6044号朱巧珍诉程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程雄以其已支出113,000元装修款为由提出抗辩，法院根据2017年10月16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协议》内容，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对程雄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5.程雄在(2019)沪02民终2109号案件中自述379,000元并未实际交付朱巧珍。6.程雄在(2020)沪0114民初6867号共有纠纷案件中，请求朱巧珍支付售房款552,980元。二审中，程雄称，其上诉所主张的要求朱巧珍归还882,980元并未在一审期间主张。朱巧珍认为程雄的该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应当扣除程雄所称的每次6,000元共分23次已归还的款项138,000元；二、朱巧珍是否应当向程雄归还882,98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程雄在一审期间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1月25日两次庭审所陈述的2017年10月16日《协议》中的还款次数均为23次，每月还6,000元。经本院查明，上述协议载明“营业额每次还6,000，共23次=138,000”，且经双方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还款次数为23次，还款金额为138,000元。对该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2018)沪0114民初14829号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认定程雄在签订2017年10月16日《协议》后，并未履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该认定并未否认程雄在2017年10月16日之前已每月归还6,000元营业额，分23次向朱巧珍归还了138,000元的事实，且在该协议中双方所确认的最终还款金额也是扣除了138,000元，而该笔款项并未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应当在本案所涉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程雄对于将1,582,980元抵扣700,000元投资款后，要求朱巧珍向其返还882,980元的主张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朱巧珍认为上述主张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不应受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程雄所主张的朱巧珍应向其归还1,582,980元款项中的138,000元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应当在归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程雄主张的已向朱巧珍归还的投资款400,000元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是程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朱巧珍转账的400,000元的性质系归还投资款，故对程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前述本院查明的事实，程雄所主张的朱巧珍应向其归还的379,000元、113,000元、552,980元均与本案所涉合伙协议纠纷无关，且已经在其他案件中作出了认定或程雄已提起了另案诉讼，故上述三笔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本院对程雄要求朱巧珍归还882,9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程雄应当向朱巧珍归还投资款562,000元。综上所述，程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程雄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朱巧珍投资款562,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程雄负担7,864.5元，由被上诉人朱巧珍负担8,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程雄负担9,583.72元，由被上诉人朱巧珍负担93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