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174号。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义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和平，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42号。法定代表人：刘党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有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付款4914755.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未对铁路中力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对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铁路中力公司少供煤是否与湖南有色公司作为上游供应商相关这一基本事实未予认定。二、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湖南有色公司在本案中的供煤量42260.37吨形成的货款23525323.90元，实际只有29472.94吨供煤量形成的货款16271776.38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属于错误的判决。湖南有色公司作为供货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少供煤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规定，湖南有色公司供煤39076.63吨足以被刑事判决书推翻。湖南有色公司辩称，铁路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刑事判决认定的少供煤发生在铁路中力公司与青山热电公司交易过程中，而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湖南有色公司还有其他公司向铁路中力公司供煤，再供应给青山热电公司，不能简单以铁路中力公司向青山热电公司少供煤而认定湖南有色公司向铁路中力公司少供煤。二、本案刑事判决认定的少供煤事实部分，湖南有色公司没有任何参与，是铁路中力公司与犯罪嫌疑人互相勾结所致，即使有损失也应该由铁路中力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的依据不仅有各方提交的证据，还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作为佐证。湖南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路中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660,755.63元；2、铁路中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湖南有色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铁路中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931,158.58元。铁路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湖南有色公司返还铁路中力公司多付的货款6,511,783.28元；2、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湖南有色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4年5月，案外人王德平与湖南有色公司、铁路中力公司三方经协商，达成由湖南有色公司向案外人王德平实际控制的海威力达公司采购煤炭后销售给铁路中力公司，并由铁路中力公司将上述煤炭销售给青山热电公司的协议。2014年5月28日，湖南有色公司分别与海威力达公司、铁路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湖南有色公司2014年6月向海威力达公司采购煤炭3万吨销往铁路中力公司。运输方式为海威力达公司通过铁路将煤炭直接发往青山热电公司。付款方式为湖南有色公司收到铁路中力公司开具的收货凭据后，向海威力达公司支付70%货款；收到铁路中力公司开具的结算单和海威力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向海威力达公司支付10%货款；收到铁路中力公司全部货款后，向海威力达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湖南有色公司与铁路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嗣后铁路中力公司与湖南有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执行期内煤炭结算价格最终以青山热电公司电厂热值卡结算单价每吨下浮税后6元结算。铁路中力公司2014年7月1日向湖南有色公司出具的《燃煤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6,549.57吨、合同单价545.80元、合计3,574,755.31元。同日，湖南有色公司向铁路中力公司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发票。铁路中力公司2014年7月9日出具的《燃煤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22,915.97吨、合同单价567.10元、合计12,995,646.59元。湖南有色公司于同日开具相同金额的发票。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三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4年7月中旬，合同约定的货款全部结清。2014年7月8日，湖南有色公司再次分别与海威力达公司、铁路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湖南有色公司于2014年7月向海威力达公司采购煤炭3万吨销往铁路中力公司，运输方式和付款方式不变，价格以铁路中力公司与青山热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结算价格下调6元/吨结算；发货时间为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31日。铁路中力公司2014年8月1日出具的《燃煤结算单》显示：结算数量9,611.09吨、合同单价557.47元、合计5,357,894.34元。湖南有色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发票。2014年8月4日铁路中力公司出具的《燃煤结算单》显示：发货日期2014年7月、收货单位南阳热电公司、结算数量3,183.74吨、合同单价501.62元、合计1,597,027.66元。铁路中力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7日向湖南有色公司支付货款5,000,000元、7,100,000元、4,470,401.90元、3,000,000元，合计19,570,401.90元，此后再未支付货款。2014年8月1日，出卖人浩宇通公司、买受人铁路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托运人为平顶山市镜冠煤炭商贸有限公司、收货人青山热电公司、订货量10,000吨，合同执行期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2014年9月11日，浩宇通公司向湖南有色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浩宇通公司承诺将在铁路中力公司的货款（债权）95车（货车），具体实际金额及数量以铁路中力公司确认为准，全部用于偿还海威力达公司所欠湖南有色公司的部分货款。2015年6月1日，铁路中力公司出具的《财务结算情况说明》载明：“一、20140708湖南有色-贸易部-青山电厂业务下游结算情况：原开票吨位9,611.09吨、价税合计5,415,560.88元，其中货款4,628,684.51元、税款786,876.37元；青山电厂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货款3,000,000元。上游结算情况：根据青山电厂出具结算单及合同约定，要求有色国贸开具进项发票5,357,894.34元，其中货款4,579,396.87元、税款778,497.47元；贸易部于2014年8月7日支付货款3,000,000元……二、2014.08.01湖南有色-煤炭公司（集团订合同）-南阳电厂业务下游结算情况：开票吨位3,183.74吨，价税合计1,616,130.10元，其中货款1,381,307.78元，税款234,822.32元；南阳电厂于9月3日付款1,616,130.10元，钱货两清。上游结算情况：煤炭公司根据电厂出具结算单及合同约定，要求有色国贸开具进项发票1,597,027.66元，其中货款1,364,980.91元、税款232,046.75元；由于青山电厂一案案情复杂，为维护法律的公正、配合执法机关更好的办案、查案，集团暂时未向湖南有色国贸支付该业务的相应货款。”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案外人王德平通过伪造铁路中力公司合同专用章等方式，使湖南有色公司第三次分别与海威力达公司、铁路中力公司签订了《煤炭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湖南有色公司2014年8月至12月每月向海威力达公司采购煤炭6万吨销往铁路中力公司，运输方式和付款方式不变。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案外人王德平分别于2014年7月，在海威力达公司实际向铁路中力公司供煤9,611.09吨的情况下，向湖南有色公司提供其伪造的铁路中力公司收货凭据四份，共计32,611.15吨；于2014年8月，在海威力达公司实际向铁路中力公司供煤3,183.74吨的情况下，向湖南有色公司提供其伪造的铁路中力公司收货凭据五份，共计71,554.10吨，骗取湖南有色公司货款共计28,909,598元。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6）鄂01刑初48号刑事判决，将冻结铁路中力公司账户上的1,616,130.10元发还给湖南有色公司，王德平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还因犯贪污罪等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一审还查明：湖南有色公司认为铁路中力公司未向其支付全部货款，故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件争议事实已涉及刑事犯罪并进入刑事审判程序，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6）鄂0102民初359号民事裁定，驳回湖南有色公司的起诉。一审认为：湖南有色公司与铁路中力公司签订的《煤炭产品订货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湖南有色公司主张的煤炭供货由以下四部分组成：2014年6月供货29,465.54吨、2014年7月供货9,611.09吨、95张《货票》载明的供货9,627.74吨、48张《货票》载明的供货3,183.74吨。一、关于2014年6月的供货29,465.54吨，双方系履行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煤炭产品订货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发票、付款凭证以及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该合同项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货款16,570,401.90元已结清。二、关于2014年7月的供货9,611.09吨，双方系履行2014年7月8日签订的《煤炭产品订货合同》，根据《燃煤结算单》《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湖南有色公司履行了出卖人义务，铁路中力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该批货款为9,611.09吨×557.47元=5,357,894.34元。三、关于95张《货票》载明的供货9,627.74吨，铁路中力公司辩称该批货物是其履行与浩宇通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的一部分，并非湖南有色公司供货。从湖南有色公司提交的证据《讯问笔录》《承诺函》以及铁路中力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货票》来看，该批煤炭出卖人系浩宇通公司而非湖南有色公司，浩宇通公司单方承诺将其对铁路中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湖南有色公司，就该批货物而言湖南有色公司与铁路中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铁路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观点予以采纳，对湖南有色公司主张其是该批货物出卖人的观点不予采纳，湖南有色公司无权以出卖人身份主张该批货物的价款。即使湖南有色公司以其作为债权受让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因湖南有色公司未举证证明浩宇通公司向其转让债权已经通知了债务人铁路中力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48张《货票》载明的供货3,183.74吨，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生效裁判已认定湖南有色公司、海威力达公司、铁路中力公司三方的合作方式系由湖南有色公司向海威力达公司采购煤炭销往铁路中力公司，且已确认供煤数量，铁路中力公司出具的《财务情况说明》亦可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铁路中力公司关于该批煤炭系海威力达公司提供而非湖南有色公司提供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铁路中力公司应向湖南有色公司支付货款1,597,027.66元（3,183.74吨×501.62元）。综上所述，湖南有色公司共向铁路中力公司提供价值23,525,323.90元的货物，铁路中力公司已向湖南有色公司支付货款21,186,532元，尚欠货款2,338,791.90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对湖南有色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铁路中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铁路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有色公司支付货款2,338,791.90元；二、驳回湖南有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铁路中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3,318元，由湖南有色公司负担27,808元，铁路中力公司负担25,51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8,591元，由铁路中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湖南有色公司供煤数量是否正确。一审认定的供煤数量是以《煤炭结算单》、《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供煤数量的确认、铁路中力公司出具的《财务情况说明》、生效刑事判决书等为依据的。一审判决计算湖南有色公司供煤量时并没有计入本院（2016）鄂01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虚增煤炭重量，而是以湖南有色公司实际供煤量为基础计算铁路中力公司欠付的货款。故铁路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9元，由上诉人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