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克国，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常贺（系杜克国之子），男，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董（理）事长：任克兴，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克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贾家屯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常贺、马强，被上诉人贾家屯合作社的社长任克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克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贾家屯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1.关于本案中的《承包协意书》签订的过程审查不充分，与事实不符。根据杜克国手书及一审庭审中贾家屯合作社出示的从高顺明坟地正东至郭家坟地以南零散地块，到高志敏坟地，西至铁管井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树木养护的情况，可见贾家屯合作社之所以与杜克国签订《承包协意书》，系因2004年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政府同意调整有关地块植树所致。因为杜克国一直承包包括《承包协意书》中的地块及其他地块，进行耕作并投入生产物质，为了配合镇政府、村委会的植树要求，才同意调整并放弃一部分自己承包的土地并确定拥有的现在的涉案土地。杜克国在2004年土地调整时书写的书面记录很好的反映了当时的情况，应当充分重视并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不予综合考虑，只是要求杜克国提供以前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如果不能提供就不予采信杜克国的主张，有失公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贾家屯合作社在2004年村内土地承包过程历史因素考虑，在2004年之前贾屯村类似的地块没有承包合同，缴纳土地承包费也没有出具收据实际情况，可见贾家屯合作社在一审中对涉案土地及包含涉案土地的大地块土地使用情况陈述与事实不符。2.关于杜克国及贾家屯合作社均认可《承包协意书》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问题。因为杜克国承包土地被调整，经协商才产生本案中的《承包协意书》。杜克国认为只是对原承包土地的缩小，并不存在新的承包经营方案，所以作为一个农民不可能要求就自己一个承包地的小调整要求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况且作为一个村民善意信赖党支部、村委会、经联社的领导在做出有关决定是经过民主程序的讨论，不能简单的在时隔14年后，以相关土地承包协议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贸然认定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械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失公允。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而本案属于承包后的土地调整问题，不应对本案中的承包土地的调整看成是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确认。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该调整并未侵害全体村民的集体财产权，无需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上述法律解释虽在2008年12月5日被废止，但是相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上述法律有效期之内，应当认定。一审法院对贾家屯合作社的无效说法不应支持。2.涉案土地的性质不属于家庭联产承包，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法律及政策要求，可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杜克国主张认为本案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本案的合同涉及方案不是家庭承包的方式，不必经过村民全体会议讨论。本案中的土地承包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确定的土地承包权可以看成是民主程序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只有在土地承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或者和个人时，才涉及要求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的民主程序。本案中杜克国签订的系集体组织内成员承包荒地的协议，所谓经过全体村民会议讨论无法律依据。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29号判决书也证明杜克国的有关主张。3.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六条规定“但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除外”，明确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是民主程序的一种，应与保护。综上所述，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从其签订的背景看系原承包合同的调整，带有一定的补偿性质。本案涉及地块系荒滩地承包，按照法律规定此类地块的集体组织成员承包，不需要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的同意的民主程序。贾家屯合作社无权在签订合同14年后以未经全体村民会议讨论为由，确认合同无效。为维护杜克国的合法权利，保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合同的稳定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彰显法律的权威性。贾家屯合作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杜克国在上诉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贾家屯合作社与杜克国之间没有形成承包关系。杜克国提交的2004年3月20日的《承包协意书》没有加盖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张志辉等三人虽然当时属于在任的村干部，但该三人无权代表贾家屯合作社对外签订协议。且该协议记载的内容是杜克国需要自分地以后开始按照每棵树0.5元的标准向贾家屯合作社交纳承包费，但是自2004年至今，杜克国未向贾家屯合作社交纳过任何有关于承包的费用。所以无论从协议的形式上还是从协议记载内容的履行情况上看，贾家屯合作社与杜克国之间均没有形成实际的土地承包关系。2.杜克国诉称一直承包包括《承包协意书》中的地块及其他地块，并且主张有缴费记录才会出现双方协商的情况。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法官要求杜克国提交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杜克国无法提供上述证据。二审中杜克国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名证人均表示其都是听说杜克国承包了涉案土地，但是否真实承包还是杜克国非法侵占集体财产而私自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两位证人对此是不清楚的。所以杜克国诉称其一直承包包括《承包协意书》中的地块及其他地块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3.杜克国提交的手书材料系其自己的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杜克国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与贾家屯合作社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以及签订《承包协意书》的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陈述的事实，所以杜克国主张的事实并非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不存在杜克国诉称的与事实不符的情形。4.关于《承包协意书》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问题。杜克国手书第二页“我说上边的政策我知道些，群众吗，你可以开群众代表会。”由此可以证明：（1）杜克国对于其要承包涉案土地需要开群众代表会的相关法律规定是明知的；（2）杜克国作为涉案集体土地的经济组织成员中的一员，对于涉案《承包协意书》未举行村民代表会讨论也是非常清楚的。故杜克国自始至终都知晓其手中的《承包协意书》未经村民代表会讨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2008年12月24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已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予以废止，其从公布之日起不再适用。杜克国援引已废止的司法解释作为其主张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杜克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大兴区规划国土规划分区图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属于林草保护地，所以涉案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规定。采取招标、拍卖和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的范围主要是：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土地资源，也就是通常所讲的“四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四荒”属于“未利用地”。而涉案土地是林地并不属于四荒地，所以不适用上述规定。3.无论何种土地承包或租赁方式，只要涉及村民利益的情况下均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首先杜克国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土地是属于其承包后的土地调整问题，无法提交之前的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次通过杜克国提交的自己手书材料第二页，可以证明其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须经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是明知的，而《承包协意书》中涉及的地块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只要处分村民集体财产就涉及村民利益均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承包协意书》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承包协意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04年，贾家屯合作社并不存在。2004年3月20日《承包协意书》杜克国并未签字。张志辉签订《承包协意书》后，杜克国并未以实际行动表示要履行要约。贾家屯合作社与杜克国没有形成承包关系，未订立过协议。首先从《承包协意书》形式上看，该《承包协意书》形式不合法，没有杜克国本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贾家屯合作社的公章，《承包协意书》的内容没有经过村民会议集体讨论通过。张志辉、任克忠、张书桂三人无权代表贾家屯合作社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根据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以及2002年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承包原则以及第十九条承包程序，均要求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承包方案，并且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而张志辉三人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无权代表贾家屯村经济组织对外签订协议。涉案土地一直都是林地，根据法律规定，林地的承包方式只能是家庭承包，不能适用招投标等公开协商的方式签订承包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克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杜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04年3月20日之间的《承包协意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克国提交《承包协意书》1份，该《承包协意书》载明：“经贾屯大队、党支部、经联社研究决定，从高顺明坟地正东至郭家坟地以南零散地块，到高志敏坟地，西至铁管井，承包给杜克国，双方协意如下：一、集体管栽树打井、铺管道，配套齐全后由承包人自己负责。二、自鉴定日起，十五年合同不变，如村里收回其它零散地块，此合同仍有效。三、承包树地块包括地、树，集体书面时候统一分地，书面时候开始每颗交大队现金0.5元。后如采伐不了了，不再收承包款。四、十五年到期，手续费由承包人自负。五，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益，望双方共同遵守”。落款时间为2004年3月20日。经询问，双方均认为《承包协意书》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关于《承包协意书》的签订过程，杜克国主张在《承包协意书》签订之前，杜克国已经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大块土地，后来贾家屯村委会在未告知杜克国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平掉了。杜克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与贾家屯村委会进行协商，最终确定了杜克国拥有现在的涉案土地。经询问，杜克国主张无法提供之前的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贾家屯合作社则主张《承包协意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且杜克国从未向贾家屯合作社交纳过承包金，双方未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情况，杜克国主张涉案土地由贾家屯合作社提供树苗，由杜克国自行栽种，之后一直由杜克国负责管护。贾家屯合作社则主张，涉案土地由贾家屯合作社雇佣村民统一管理。且贾家屯合作社有杜克国领取2004年度、2005年度林木保护费的记录。也就是说杜克国做过林木管护员，贾家屯合作社也支付过杜克国相应费用。所以杜克国称其承包了涉案土地并不属实。对此，杜克国称其管护的是合作社的其他土地，所以获得报酬是应该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杜克国提交的《承包协意书》的实质为土地承包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并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杜克国提交的《承包协意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据此，对于杜克国要求确认《承包协意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克国提交以下证据：1.大兴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国土空间规划分区图，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属于林草保护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相关规定。贾家屯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杜宪政、杜克修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为零散地，一直为杜克国承包并耕种，贾家屯村2005年以前所有承包地在承包后均无承包合同及确权证。贾家屯合作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二人与杜克国均存在利害关系。3.贾家屯合作社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网页截屏，用以证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经济合作社跟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同一个主体，贾家屯合作社的曾用名就是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经济合作社。贾家屯合作社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贾家屯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北京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登记证书，用以证明贾家屯合作社成立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经济合作社与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是同一个主体。2.2004年贾家屯村土地分配明细表，用以证明贾家屯村在2004年底进行了统一分地，如果《承包协意书》成立，杜克国应当按照《承包协意书》支付承包费，但是其至今没有交钱，所以《承包协意书》没有成立。3.任克忠、张书贵、张志辉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与杜克国签订承包协议的经过。杜克国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涉案土地属于沙荒地。对贾家屯合作社提交的证据3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贾家屯合作社没有让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将结合全案情况作出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承包协意书》是否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9种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形，其中（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指的是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本案中贾家屯合作社与杜克国之间的《承包协意书》是村集体与杜克国个人之间就土地承包事项作出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所列的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承包协意书》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贾家屯合作社主张《承包协意书》上既无杜克国签字，亦无贾家屯合作社盖章，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不应予以支持。《承包协意书》签订时，张志辉为贾家屯村村长，任克忠为贾家屯村村支书，张书桂为贾家屯村经联社社长，三人时任身份足以代表贾家屯合作社与他人签订合同。同时，结合《承包协意书》内容来看，三人在《承包协意书》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贾家屯合作社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盖章问题的本质在于是否有代表权，在张志辉、任克忠、张书桂三人代表权外观完整的情况下，《承包协意书》即使未加盖贾家屯合作社印章，亦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同时，杜克国虽未在《承包协意书》上签字，但在《承包协意书》签订后，杜克国一直主张认可该协议，且《承包协意书》原件也一直保存于其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杜克国与贾家屯合作社之间的就土地承包事宜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承包协意书》依法成立。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是意思自治原则和鼓励交易原则的体现。合同无效过于泛滥会增加交易成本，浪费社会资源，更与市场经济的本质相悖。因此，对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承包协意书》依法成立，且无生效阻碍条件的前提下，《承包协意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杜克国与贾家屯合作社均应受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约束。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承包协意书》自依法成立时起，便产生合同效力。虽《承包协意书》约定的十五年承包已届满，但在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的前提下，应认定《承包协意书》的效力依然存续，不会因合同到期、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等因素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杜克国的上诉主张成立，本案《承包协意书》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杜克国上诉中提及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29号韩德玉与杨利、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查，该案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土地性质为荒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故可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承包。本案中，杜克国主张涉案土地性质为荒滩，而贾家屯合作社则主张涉案土地为林地，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杜克国二审提交的大兴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国土空间规划分区图上标示涉案土地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及林草保护区。故本案现无法证明涉案土地与（2016）京民再29号案件土地性质一致，（2016）京民再29号案件的释法说理及判决结果不宜作为本案参考依据。此外，本案庭审中，杜克国与贾家屯合作社对于《承包协意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杜克国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合同是否有效与合同是否履行无关，故《承包协意书》的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杜克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7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杜克国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承包协意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贾家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