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97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刚，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南漳县，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北省南漳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林瑞，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守亮，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潢川县，文化程度初中，住河南省潢川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高尚，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俊，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淮滨县，文化程度初中，住河南省淮滨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军日，绰号“豪哥”，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朝鲜族，出生地吉林省延吉市，文化程度高中，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文珠，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红，绰号李雪，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开原市，文化程度小学，住辽宁省开原市。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蔡皓亮，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毛淑凤，绰号毛毛，女，199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永兴县，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黄舒，绰号阿欣，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清远市，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粤0112刑初5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李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4月起，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及同案人冉某力、包某1、林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互相纠合，在经营“翡翠会KTV”期间，组织李某、王某、练某、杨某、汤某、张某2、庾敏枝、张某3、梅某等卖淫女在“翡翠会KTV”从事有偿陪酒、卖淫活动。上述被告人按照公司模式层级管理，被告人周刚为“翡翠会KTV”的法人代表、总经理，负责“翡翠会KTV”所有的日常事务，被告人雷守亮为营销部的营销总监，负责营销部所有的日常事务，被告人张俊为营销部的营销经理，负责协助雷守亮及管理业务经理（俗称“妈咪”）及卖淫女、陪酒女。被告人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及冉某力、包某1等人均为业务经理，负责客户开发并各自管理多名卖淫女、陪酒女。由张俊或雷守亮负责业务经理、卖淫女、陪酒女的考勤、培训，并建立了罚款制度。对外性交易价格由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制定，业务经理及卖淫女严格执行。性交易分为一次性的性交易（俗称“快餐”）及陪夜式的性交易（俗称“过夜”），收费标准如下：一次性的性交易，韩国客户收费为人民币2300元（全案币种均为人民币），中国客户为2500元；陪夜式的性交易，韩国客户收费为3000元，中国客户为3500元。每次性交易完成，卖淫女所得嫖资的20%都被抽取作为参与介绍卖淫活动的业务经理的提成。“翡翠会KTV”经营期间，每当有自己的客户到“翡翠会KTV”消费，被告人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等人便会主动向客户推销有偿陪酒、卖淫服务，并根据客户需求安排卖淫女、陪酒女，各业务经理均可安排其他业务经理名下管理的卖淫女对外提供性服务，并均分共同介绍卖淫女提供性交易活动的提成。2018年7月28日晚，“翡翠会KTV”在继续组织卖淫女、陪酒女进行有偿陪酒、卖淫活动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并缴获了笔记本、避孕套等物品。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毛淑凤、李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黄舒经电话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证人董某、张某1、李某、王某、练某、杨某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扣押清单》；翡翠会考勤表、同案人包某2手写的会议记录；被告人毛淑凤、黄舒、同案人冉某力笔记本复印件；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光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联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联和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各被告人户籍材料；同案人冉某力、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与他人结伙，共同组织人员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舒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俊、金军日、毛淑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红当庭自愿认罪，且相较其他被告人较晚加入卖淫组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遂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周刚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雷守亮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张俊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金军日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五、被告人毛淑凤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六、被告人黄舒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李红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7部。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刚不服，上诉称：1、其公司与深圳某公司签订了协议由该公司承办翡翠KTV经营，且当时签订了禁止黄赌毒的保证书。同案人雷守亮是对方公司的代表。其并未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活动。2、其在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时在从化，在得知消息后立刻返回配合公安机关做笔录。同时在公司召集人员开会，减少了抓捕难度，且有自首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周刚是为了增加经营收入而将营销部承包给雷守亮，因疏于管理而放任下属行为，其主观犯意低。2、周刚的消极组织行为较其他积极组织卖淫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调查，并召集本案同案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上诉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雷守亮不服提出上诉，称公司员工在工作以外时间所做的犯罪不应由公司承担。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对同案人、证人辨认均无见证人在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雷守亮的提审有五次，但却只有两份笔录。其中2018年9月4日、9月5日的笔录没有记载提讯、提解的起始时间。导致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事实不当。翡翠会属于KTV，非卖淫场所。原审在认定上模糊了组织卖淫和介绍、容留卖淫之间的界限。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被告人张俊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卖淫女都是自愿卖淫并非遵照周刚、雷守亮、张俊的指令开展卖淫活动的，其没有控制卖淫女卖淫。2、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协助组织卖淫罪。张俊是周刚、雷守亮的下属，上诉人并未控制卖淫女的卖淫活动，卖淫女不想卖淫可以拒绝。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协助行为。3、上诉人在本案中主要是负责面试、招募卖淫女，对于卖淫并未获得任何提成。且其如实供述，也应当减轻处罚。据此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张俊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虽有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但与张俊之间并无关系，且上诉人不参与卖淫分成及管理。卖淫女是自愿卖淫，来去自由，不能称得上有组织行为。性交易的行为与KTV无关，也非在KTV进行，故张俊在主观上并无犯意。2、即使认定张俊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量刑过重。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其在公司中所起作用不大。请求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原审被告人金军日不服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原审认定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属于定性错误。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审没有予以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红不服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其是自动投案，当时公安机关并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上诉人入职时间短，获利少，且经济困难。上诉人入职才两个月，获利3000多元，无力交付罚金，请求降低罚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李红、原审被告人毛淑凤、黄舒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所采纳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公开质证，法庭查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庭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周刚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雷守亮、张俊的供述证实，二人将卖淫女的卖淫价格开会讨论并听取了业务经理意见后，其二人再与周刚开会决定。该事实与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所供述卖淫女的价格由公司高层决定的内容相互印证，且上诉人金军日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交代周刚、雷守亮与其吃饭喝酒期间谈及过性交易价格。故上诉人周刚并非仅仅放纵下属犯罪，而是主动参与犯罪，故其与辩护人所提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刚并未检举他人的犯罪并经查证属实，且在归案后拒不供认其犯罪行为，不能认定其有立功及自首情节，其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立功情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张俊、金军日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组织卖淫是指通过招募、雇佣、引诱、容留、强迫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本案中，根据证人证言、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记录卖淫情况的账本等证据证实，以周刚、雷守亮、张俊为首的组织领导者招募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等人担任业务经理组织卖淫女进行卖淫。其中，周刚、雷守亮、张俊负责制定管理卖淫女的制度，对卖淫女进行培训，确定卖淫价格；金军日、毛淑凤、黄舒、李红等人担任业务经理对卖淫女进行管理，帮助卖淫女订房，对嫖资进行抽成。上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已经体现了组织卖淫者对卖淫女的组织性、管理性、控制性的特征，均构成组织卖淫罪。故金军日的辩护人所提金军日的行为仅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的辩护意见是将金军日在组织内的具体行为视为其个人单独的行为，故本院不予采纳。是否强迫被组织者卖淫仅是组织卖淫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且在现实中并非所有组织卖淫案件均存在采用强迫手段控制他人卖淫的行为。故上诉人张俊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理由是混淆了组织卖淫罪与强迫卖淫罪的界限。上诉人张俊在整个卖淫组织中起组织者的作用，其并非协助组织人员，其是否参与嫖资分成并不影响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故其所提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论罪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现原审对其量刑在法律幅度内，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雷守亮的辩护人所提的证据程序问题。经查，上诉人雷守亮及其原审辩护人在原审庭审前并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书面申请。且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雷守亮及其辩护人亦未对其所做供述及辨认笔录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已经在庭审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故其辩护人二审期间提出证据合法性问题因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审查。4、关于上诉人李红、金军日辩护人所提两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上诉人李红是被以公司开会为由骗至会议室，且在原审法庭调查亦承认抵达会议室前不知道公安人员在场，故两人归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自愿性。其中，上诉人李红在被抓获后并未在第一堂供述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即使在以后的供述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不符合如实供述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两上诉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上诉人入职时间短的情节，对其从轻量刑，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对于组织卖淫的被告人应处违法所得的两倍以上罚金，原审法院对其处以罚金一万元的刑罚，符合相关的司法解释，辩护人请求降低罚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雷守亮及张俊辩护人所提性交易的行为与KTV无关，也非在KTV进行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卖淫女均是依托翡翠KTV作为平台向嫖客卖淫，虽然卖淫行为不在KTV内发生，但其卖淫行为是在KTV中行为的延续，且实施卖淫的地点也是由KTV的业务经理安排，故卖淫女的卖淫行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将卖淫女的卖淫行为与KTV的平台作用进行切割，既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准则，也与辩护人的法律水平不相称，故两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刚、雷守亮、张俊、金军日、李红、原审被告人毛淑凤、黄舒与同案人结伙组织人员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金军日、李红、原审被告人毛淑凤、黄舒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黄舒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文方遒审判员  陈思佳审判员  周天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怡婷钟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