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5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同义村。 法定代表人：王文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辰，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松，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先毅，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一审被告：利辛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五一路。 法定代表人：徐冬青，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玉松，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先毅，一审被告利辛县房地产管理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终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国都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国都建设公司欠付张玉松钢材款4426190元的主要证据是张先毅出具的四份欠条和三份证明，该证据是张先毅与张玉松恶意串通伪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按常理和交易习惯，结算钢材款应凭买卖合同和钢材供应清单，案涉欠条数额巨大，却未载明钢材产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也未提供送货单等交付凭证，瑕疵明显。2.张玉松未提供钢材进货凭证，对进货渠道、采购数量等均不能作出说明。3.欠条所载570余万元钢材款与事实相差巨大。从工程验收报告、审计报告和结算审核报告看，案涉工程所用钢材量为2714吨，货款总价约997万元。截至2014年4月20日，国都建设公司及张先毅先后支付张玉松钢材款1397万元。此后，张玉松担任张先毅的会计，国都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打入张玉松账户，其扣除445万元，其中钢材款340万元，再加上欠条所载570万元，钢材总价款高达2300余万元，远高于核算用量，说明欠条所载货款数额虚假。4.三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张玉松自认实为同日书写。按交易习惯，出售方以购买方签字的供货清单结算即可，张先毅收回钢材供应清单另行书写证明，与常理不符，目的在于虚构债务，掩盖没有送货清单的事实，张先毅意图借机要求国都建设公司降低管理费，张玉松借机获取非法利益，弥补其向张先毅出借款项及工程垫资的亏损。5.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竣工，张玉松不可能再交付钢材，张先毅此后对同一合同项下往来账目分四次结算，不符合常理。6.2014年4月20日，国都建设公司与董飞、张先毅、张玉松签订协议书，张玉松在乙方处签名，此后其作为张先毅聘请的会计参与工程管理，身份已转化为承包合伙人，并掌管项目部印章，具有与张先毅恶意串通、加盖印章的便利。二、原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欠条真实性。张先毅陈述欠条和证明为同一天出具，张玉松亦自认证明系同天出具。案涉钢材买卖为大额交易，张玉松仅凭欠条结算，并让张先毅收回送货清单，原判决认为符合正常交易习惯错误。根据张玉松主张的货款及已付货款数额推算，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为6260余吨，远大于审计报告计算的2712吨，已达到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四份欠条的效力应由本案一并解决，国都建设公司对另案驳回起诉裁定虽未提起上诉，但不应作为认定欠条有效的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管理费为3.5%，但国都建设公司另行向张先毅收取3%管理费，张先毅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相符。2.关于已付钢材款。对于张先毅及其女儿支付的547万元，张玉松虽认为系偿还借款及支付其他钢材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张先毅支付的445万元，工程款支付统计表的备注载明归还保证金借款和钢材款及交税借款，扣除保证金借款和税款后，包含钢材款340万元。3.关于钢材用量及价款。根据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合肥钢材市场均价，2720吨钢材价款约为1000万元，原判决认定案涉钢材款为1380万元缺乏依据。案涉2号楼仅重建第三层一小部分，经国都建设公司委托评估，返工部分钢筋用量为11.33吨，对整个工程钢材用量不足以产生实质性影响，根据张玉松提供的生效判决，钢材实际损失不多。4.2017年1月6日，国都建设公司肖米沙向张玉松所付30万元的转账备注是代付工程款而非钢材款。综上，国都建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玉松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张玉松是凭供货清单结算850万元已付钢材款和加价款。2014年5月31日双方结算时，张先毅将部分供货清单收回，并书写欠条两份。张玉松另根据已退回的供货清单，计算截至2014年5月30日的钢材加价款，包含在张先毅同意支付的445万元工程款中。2.按合同约定，张玉松根据案涉项目部的要货计划组织供应钢材，工地收料员对进货凭证、质保书等进行验收，后经张玉松与收料员对账开具供货清单。3.张先毅仅提供547万元转账凭证，未提供付款时已收回的供货清单，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钢材款。4.国都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欠条和证明虚假。对于未付钢材款，因张玉松要收取加价款，2014年5月31日双方结算时，张先毅仅同意对供货时间较长的清单结算加价款，此后双方又以同样的方式结算了两次加价款，张先毅收回供货清单后书写欠条，故本案产生四张欠条。后张玉松向张先毅索要供货清单未果，张先毅根据欠条出具三份证明。国都建设公司庭审时关于管理费收取比例的陈述与在案证据不符，亦未提交财务资料证明。5.案涉工程虽已竣工，但张玉松仍持有钢材供货清单。6.2014年4月20日协议书是《联营合作工程施工协议》的补充协议，而该协议与张玉松无关，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同意担任会计。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张玉松收款后，凭董飞、张先毅签字的条据办理。二、原判决理由成立。1.关于欠条真实性。国都建设公司二审提交了对欠条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后予以撤销。国都建设公司根据转账凭证推算钢材用量，不符合案件实际，其中只有850万元与本案有关。国都建设公司未就另案驳回起诉裁定提起上诉，应自行承担放弃诉讼权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并未直接依据该裁定确认欠条有效。国都建设公司关于管理费收取比例的陈述前后矛盾。2.关于已付钢材款。张玉松向张先毅出借555万元，有转账凭证和多人出庭作证证明，张先毅认可之前承建绿水家园项目由张玉松供应钢材，故张先毅所付款项系支付上述借款及利息、绿水家园钢材款及加价款。工程款支付统计表是张先毅签字后交张玉松付款，而非张玉松自行扣除，与案涉钢材款无关。3.关于钢材用量及价款。钢材应按实际供应量结算。根据国都建设公司另案提交的《建筑工程监督意见书》，要求全部拆除金水湾安置小区2号楼已浇混凝土，评估报告系国都建设公司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是指经双方询问认可的合肥钢材市场价格，国都建设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价格并非双方约定价格。国都建设公司向张玉松所付850万元的凭证上，亦注明工程款，证明2017年1月6日肖米沙支付的30万元是钢材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国都建设公司以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其再审申请书载明的理由，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1.张玉松与国都建设公司金水湾安置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签订《协议书》并依约供应钢材，张先毅就钢材欠款先后向张玉松出具四张欠条，对于双方分次结算及欠条的出具过程，张玉松在本案诉讼中作出了明确说明，与张先毅所出具三张证明的内容及国都建设公司持有钢材供应清单的事实亦能相互印证。国都建设公司虽辩称该欠条及证明系张先毅与张玉松恶意串通伪造，意在要求国都建设公司降低管理费及获取非法利益，但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鉴于此，原判决以四张欠条作为认定案涉钢材款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妥。2.对于国都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给张玉松的850万元钢材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张先毅及其女儿张玲玲所付547万元和工程款支付统计表中所涉445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首先，张玉松称张先毅、张玲玲支付的547万元系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及其他工程拖欠钢材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张先毅之间确有借贷关系及其他钢材买卖关系，故原判决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宜认定为本案钢材款，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其次，根据工程款支付统计表，支付给张玉松的445万元为“归还保证金借款和钢材款以及交税借款”，张玉松称其中“钢材款”为此前部分钢材加价款，支付后结算形成2014年5月31日欠条。该工程款支付统计表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而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为2720吨，钢材款约1380万元，考虑到期间部分工程因混凝土不合格进行过返工，以及双方协议约定有钢材加价款，四张欠条所载金额基本符合实际，且2017年1月6日国都建设公司又以工程款的名义向张玉松支付30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国都建设公司关于该445万元应从张玉松诉请钢材款中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 （二）关于本案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国都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二是安徽中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欲证明案涉工程五栋楼的钢筋用量为2622.17吨，2号楼三层返工部分钢筋用量仅为11.33吨。因该评估报告系国都建设公司单方委托作出，评估机构、评估对象等均未经张玉松认可，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三是利辛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国都建设公司的转款凭据、国都建设公司向张玲玲和董飞的转款凭据、董飞向张玉松和张玲玲的转款凭据，以及国都建设公司任命书，欲证明2013年7月董飞向张玉松支付178万元，国都建设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任命张玲玲为案涉工程项目部会计，张玲玲和董飞向张玉松的付款来源于国都建设公司转款，实为代付钢材款。以上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前，但国都建设公司未就该逾期举证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关于董飞向张玉松的178万元付款，张玉松称系支付董飞承建的其他工程钢材款，并提交了相关裁判文书证明其与董飞之间另有钢材买卖关系；张玲玲的任命书由国都建设公司单方制作，而张玲玲与张先毅系父女关系，根据《联营合作工程施工协议》，工程价款扣除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后，由张先毅、董飞自负盈亏，故不能认定张玲玲向张玉松的付款均系代项目部支付案涉钢材款。因此，国都建设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无法推翻张先毅在四张欠条中确认的钢材款数额，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认定条件。 综上，国都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