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8年3月2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0年5月17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省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5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某2归还上诉人李某1存款3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存款，存款是权利人将货币交付给银行后与银行之间形成的合同之债，存款到期后银行返还存款人的也是同种类的货币，故货币不是特定物，存款不属于物权的范畴。2.一审认定上诉人将60万元存款赠与被上诉人错误。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的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属双务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赠与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借名存款，存款归上诉人所有，未将案涉存款赠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存款是其劳动所得，也未主张是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3.存款存在李某2名下后，存单原件由上诉人持有，且相关的利息清单，存款凭条亦由上诉人持有，存款单一直存放于上诉人的保险柜中，2017年上诉人进城居住时才把保险柜放在被上诉人李某2家里。且数年来的存款孳息均归上诉人所有，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仅是上诉人将自己的钱财交由子女保管和理财。原审已认定案涉的60万元存款是上诉人存于被上诉人名下的，应判决该存款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1.一审认定案由正确，货币是物理上可占有支配的物，也是法律上规定的物，物分为特定物和种类物，货币属于法律上规定的种类物，不是不能返还原来的货币就不是物的范畴，故一审案由认定正确。2.案涉的60万元从2009年至今就一直存在被上诉人李某2名下，一直由李某2合法占有。我国法律规定，动产以占有为公示原则，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其占有存单就是占有物属于对法律上理解的错误，应从存单的名字来认定法律上的占有，而且存单的密码一直由李某2设置和掌握，故案涉60万元从法律上客观由李某2合理、合法占有和支配。3.李某1所称的保险柜是李某2购买、存单是李某1暂放在李某2家等事项均没有证据证明，故无法证明案涉的60万元的所有人为李某1。4.李某2将案涉存款的利息给李某1，是因为从孝敬老人和保护老人的合法权益出发，是为了照顾李某1，不能因为将利息给了李某1就认定60万元的存款是归李某1所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存款6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24日、2009年9月4日原告李某1以储蓄存单的方式分别将20万元、40万元存到被告李某2晋城银行账户名下。2014年9月4日40万元储蓄存单到期后,被告李某2将40万元本息取出，其中本金40万元出借他人，利息72000交给原告李某1。2015年9月23日，被告李某2再次将40万元本金以储蓄存单方式存在其名下。2014年7月24日，20万元储蓄存单到期后，被告李某2将利息36000元中16000元交给原告李某1，本金20万元继续以储蓄存单方式存在李某2名下。2019年9月10日李某2名下的20万元存单到期后，李某1持20万元存单及持李某2身份证去取款，输入三次错误密码，无法将款取出，后由李某2本人到场重置密码后将20万元续存。另查明，涉案的40万元、20万元储蓄存单存放在被告李某2家里的保险柜，2019年原告与被告发生争执后，原告将60万元存单拿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09年7月24日、2009年9月4日原告以储蓄存单的方式分别将20万元、40万元存到被告晋城银行账户名下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涉案的60万元存单的性质，原告主张是暂存在被告名下，密码和存单都由原告自己持有，不是赠与，被告不认可，涉案60万元存单放在被告家中的保险柜内，原告虽主张其有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但不足以证明存单由原告控制，而在2019年9月10日李某1持20万元存单取款时三次输入密码错误与原告关于知道存单密码的陈述相矛盾。原告虽主张被告更改了存单密码，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告在60万元存单到期后将大部分利息88000元交给原告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涉案的60万元存款是自己多年来劳动合法所得，原告不认可，且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将60万元以储蓄存单方式存到被告银行账户名下，60万元存单亦存放在被告家中的保险柜内，且在两支存单到期、续存后存取款人均为李某2，可以认定原告已将60万元存款赠与被告。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60万元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某2认可40万元、20万元储蓄存单放在上诉人李某1的保险柜里，到2017年上诉人才把保险柜搬到了李某2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争议的标的为存在李某2名下的“存款60万元”，存款是指存款人在保留所有权的条件下，将货币暂时存储于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金融活动，存款所指向的标的物为货币，因货币系一种特殊种类物，无法特定化为具体的物，不存在“原物”之概念，且占有即推定为所有，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李某1要求李某2返还存款，李某2认为是其合法收入拒绝返还，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2从李某1处取得6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关于李某2应否返还李某160万元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发生不当得利时，因取得利益的一方没有取得利益的合法根据，受有损失的一方也没有失去利益的合法根据，所以受损害的一方有权要求得利的一方返还所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一方有义务返还所得利益。本案中，李某1以储蓄存单的方式分别将20万元、40万元存到被上诉人李某2名下，从存款单一直存放在李某1处，存款利息由李某1取得，可以确认案涉60万元存款是上诉人李某1所有的。现李某1要求李某2返还存款，李某2拒绝返还，主张该款项为其多年来劳动的合法所得，但李某2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现李某2继续持有该笔存款已缺乏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且造成了李某1的合法利益受损，故李某2应将不当得利返还李某1。一审认定李某1将款项存在李某2名下的行为属于赠与。赠与合同，是财产所有人作出无偿地把财产转移给相对人的意思表示，而相对人表示受赠的合同，赠与需要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才能成立，且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默示才能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李某1未有过要把60万元赠与李某2的意思表示，李某1也始终持有和保管存单；李某2也一直陈述该60万元为李某1给予其的劳动报酬，存款多次到期后李某2将所得利息交给李某1，亦未有过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李某2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李某1款项6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李某1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李某1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被上诉人李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费，拒不交纳的人民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