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翼，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微，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乐，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北路134号20号楼3单元301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琼，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小马咚咚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同鑫花园3栋4单元3层1室。法定代表人：滕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周浩、滕微因与被上诉人高乐及原审被告武汉小马咚咚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浩、滕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乐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高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周浩与高乐之间不存在个人借贷关系。周浩与高乐没有借款的合意，高乐仅提供与周浩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作为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却未提供周浩以其个人名义向高乐个人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主要是用于武汉周全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全福公司）和武汉楚车安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车安平公司）两家企业的二手车收购业务。“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共同债务，而非周浩的个人债务。高乐不仅未举证双方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贷款系周浩个人使用。高乐是周全福公司的经营者和财务总监，也是楚车安平公司的股东。高乐自加入周全福公司就作为经营者与周浩共同在周全福公司以及楚车安平公司两家企业合作经营二手年的业务。这是“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产生的基础和原因，该资金用于两人合作经营的两家企业的日常运作，而非周浩的个人借贷行为。周浩与高乐之间的往来账目众多，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往来账目的资金用途和性质，也未查明双方账目的收支总额，在未查清转账记录中有争议的资金部分的事实情况下就径行作出判决。周浩与高乐既无借款合意，也无周浩个人使用资金的事实，周浩不是该借贷关系的相对人，更不是适格的债务人。周浩向平安银行的借款系职务行为，周浩将周全福公司以及楚车安平公司的日常经营所得款归还贷款亦属于职务行为，周浩个人无须承担还款义务。周全福公司以及楚车安平公司才是“平安贷贷卡”贷款资金的适格债务人。二、周浩与高乐双方间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却判决高乐承担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三、高乐主张的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滕微作为周浩的配偶，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平安贷贷卡”贷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非周浩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周浩没有将贷款资金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被上诉人高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小马公司述称，认可周浩、滕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浩、滕微、小马公司共同向高乐偿还借款本金990,940元。二、周浩、滕微、小马公司共同向高乐赔偿利息、罚息、资金占用等损失。因为高乐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27日先后向平安银行还款410,279.49元，所以周浩、滕微、小马公司应自2017年12月27日起，以还款本金410279.4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至周浩、滕微、小马公司还清为止。因为高乐与平安银行签订借新还旧《贷款合同》（借新还旧的贷款是2017年12月27日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贷款期限为96个月，高乐要求周浩、滕微、小马公司以6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7.154%，自2017年12月27日至周浩、滕微、小马公司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三、周浩、滕微、小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高乐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申请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金额1,000,000元，还款账户户名高乐（卡号：62×××54）。2015年1月5日，甲方高乐与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贷贷平安专用）（编号SW20150115000440），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可连续、循环使用的个人信用贷款额度金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000,000元，还款方式为净息还款法（按日计息，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同日，高乐授权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将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1,000,000元直接划至周浩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武汉武珞支行账户（账号：62×××38）。根据经公证确认的高乐与周浩微信聊天记录，贷贷平安卡需还款时，高乐通过微信告知周浩，由周浩安排汇款给高乐以供高乐偿还相应贷款。根据双方对账确认，自2015年1月5日贷贷平安卡开户以来至2017年11月14日，该卡存在多笔贷款，高乐与周浩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截至2017年9月4日，高乐平安银行账户贷款放款及委托转账至周浩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卡号62×××27）400,000元和590,940元（到期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还款方式为净息还款），借据编号分别为SW20170904010460和SW20170904010559，该两笔款项未及时清偿。高乐于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27日共计还款410,280.12元。2017年12月26日，高乐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600,000元，贷款期限96个月，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25年12月26日，本合同项下人民币贷款利率执行年利率7.1540%；贷款用途：借新还旧（转贷）/重组，具体为：归还高乐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W20150115000440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项下贷款。2017年12月27日，贷款放款600,000元，同日，分次贷款还款442,705.68元和157,294.32元。自此，贷款400,000元（借据编号SW20170904010460）和贷款590,940元（借据编号SW20170904010559）全部偿清。400000元贷款项下共计还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9,860.97元；590,940元贷款项下共计还款本金590,940元、利息29,433.3元、复利11.8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浩与滕微于2010年8月10日登记结婚，滕微系小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楚车安平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浩，股东出资信息为：熊君认缴出资金额400,000元，出资比例40%；高乐认缴出资金额300,000元，出资比例30%；周浩认缴出资金额300,000元，出资比例30%，该公司登记注册地为武汉市硚口区汉西北路238号市场内。周全福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滕微，发起股东为周倜、滕微，持股比例各50%，现股东为周浩、滕书平、张小冬。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及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贷贷平安商务卡业务申请书》《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付款授权书》、高乐平安银行（尾号2654）流水、平安银行“贷贷平安”的借据台账、周浩与滕微微信详细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小马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婚姻登记信息、公证书、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平银（武汉）贷字（20147）第（SW20171226000191）《贷款合同》、周全福公司工商内档、周全福公司企业信息、高乐工作名片、工作牌、费用报销单、现金收入传票、楚车安平公司筹备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楚车安平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高乐主张与周浩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高乐提交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银行流水和微信记录来看，本案贷款额度项下的单笔贷款由高乐委托支付至周浩银行账户，可以证明高乐向周浩交付一定数额的款项。高乐于2017年10月和11月将本案两笔贷款的催收账单发送给周浩，周浩在还款时间内将相应金额支付至高乐还款账户用于贷款还款，可以证明周浩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偿还部分款项。从银行流水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具有一定规律，当某笔贷款需要还款时，由周浩将相应款项转账至高乐，高乐立即用于还贷，虽然银行流水中部分贷出转至周浩账户的还款情况，不能通过周浩本人转至高乐的款项一一对应，但总体而言，从高乐平安贷贷卡账户支付至周浩账户的款项大于周浩支付至高乐账户的款项，但高乐已认可其他贷款已经由周浩偿还完毕，现高乐就2017年9月4日的两笔贷款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浩虽然抗辩称二人之间是合作关系、高乐是周全福公司和楚车安平公司股东、款项均用于二手车业务，但是其一，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周全福公司员工包括高乐均需向周浩汇报工作安排，费用报销单、现金收入传票最终均由周浩审核通过，且由周浩指示给相关员工发放工资，由周全福公司出具的高乐为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系银行贷款所附资料，不足以证明非股东身份的高乐已实际操控周全福公司；其二，楚车安平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而高乐与周浩之间的前述款项往来早已于2015年开始；其三，从贷贷平安卡的流水情况来看，款项往来均在高乐与周浩个人之间，并未涉及与公司之间的款项来往，不论是周全福公司还是楚车安平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依法应以其独立的财产进行经营活动，周浩实际获取贷款之后的用途是其自由处分的权利，但不能以此为由抗辩与高乐之间形成的债务关系；其四，在原一审中，周浩仅仅认为与高乐共同经营楚车安平公司，重审中却认为同时共同经营周全福公司和楚车安平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此，不能认为贷贷平安卡所发生款项是为公司履职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二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高乐招商银行所涉流水，高乐与周浩之间同样存在大量往来款项，且自高乐账户支付至周浩账户的款项远大于周浩账户支付至高乐账户的款项，现招商银行账户项下贷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周浩在该账户中转账给高乐的款项，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有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因周浩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清偿涉案债务，故周浩应向高乐偿还借款本金990,940元。因周浩未能向高乐清偿涉案债务，高乐于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27日共计向平安银行还款410,280.12元，高乐主张以410,279.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要求周浩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高乐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乐以借新还旧的方式于2017年12月27日还款60万元，该笔贷款执行年利率7.154%，故高乐要求周浩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54%的标准，于2017年12月27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乐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滕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浩以个人名义借款，该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浩与滕微明确表示“……所有转账款项都用于二手车经营以及公司员工工资的发放以及日常消费开支”，且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初，案外人王菁与滕微的微信聊天中，滕微也明确表示“……这张卡只是以高乐的名义办的，但是钱都是公司在用，债也是公司或者周浩再（在）还”，一方面，滕微知晓本案债务的存在及款项的用途且未提出异议，另一方面滕微作为周全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浩作为该公司股东均承认转账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即可以确认本案所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高乐要求滕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乐要求小马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高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乐偿还借款本金990,940元；二、周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乐支付利息（以410,27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周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乐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5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滕微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高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88元由周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浩、滕微主张“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系周浩与高乐合作经营周全福公司、楚车安平公司的债务，周浩、滕微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进入了周浩的账户，由高乐通知周浩进行偿还，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周全福公司、楚车安平公司与高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周浩、滕微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高乐在周全福公司持有股份的事实，也未能提交楚车安平公司的日常经营账目、股东会议记录等证据证实楚车安平公司实际经营，对外借贷的事实。此外，周浩、滕微所主张的此项待证事实，亦无法单独通过对双方的银行账户往来进行司法审计予以确认。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贷贷卡”的贷款资金系周浩与高乐合作经营周全福公司、楚车安平公司的债务，周浩、滕微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浩、滕微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乐自行偿还以及借款偿还的利息损失，系因周浩未按期偿还贷款所致，一审法院认定由周浩承担并无不当。滕微作为周全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浩作为该公司股东均承认转账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应当视为本案所涉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应为周浩、滕微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浩、滕微上诉主张滕微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浩、滕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上诉人周浩、滕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刘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