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运输交易市场(黄金围)广联货运部，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朝阳村黄金围1号大院黄金围货运市场内6档。经营者：张鸣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某上诉人广州市运输交易市场(黄金围)广联货运部（以下简称广联货运部）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原审第三人张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联货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广联货运部无需向周某某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周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文号：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包括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记录、工作证、入职表等招用记录以及考勤记录等。周某某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用于证明广联货运部为劳动关系主体的证据，收据、离职工资清算单均没有原件，广联货运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某某提交的用于证明广联货运部发放劳动报酬的证据，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交易对象为张某某，并非广联货运部，且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是广联货运部的经营者或员工，故张某某向周某某汇款的行为不能代表广联货运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广联货运部向周某某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周某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推定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广联货运部与广州广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物流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张某某与广联货运部经营者张鸣鹏系兄弟关系，加上广联物流车队微信群聊天记录，得出张某某、张鸣鹏共同合作经营广联物流，由张某某负责财务工作包括周某某工资发放的结论，显然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缺乏证据支持。张某某与广联货运部经营者张鸣鹏虽然是兄弟关系，但是从广联货运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广联货运部的经营场所与广联物流公司的住所不同，成立时间不同，经营者与法定代表人不同，组成形式与人员不同，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而且周某某提交的广联物流车队微信群聊天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证据形式，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信息，广联货运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个公司成立之前有相关的经营活动是常见的方式，即使有张某某向周某某支付款项的记录，也不能就此认定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周某某工资从2017年8月开始才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没有证据证明在广联物流公司成立之前，周某某工资由银行转账发放。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张鸣鹏是共同经营广联物流公司，不是共同经营广联货运部。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周某某应该与广联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与广联货运部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却确认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存在矛盾，逻辑混乱。三、因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广联货运部无需支付周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广联货运部的上诉请求。周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联货运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第三人张某某二审未作陈述。广联货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广联货运部无需向周某某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3.广联货运部无需向周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联货运部是2008年9月2日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鸣鹏，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朝阳村黄金围1号大院黄金围货运市场内6档。广联物流公司是2017年5月8日成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张某某，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黄金围路1号大院西城同德（黄金围）货运市场内2号。张鸣鹏与张某某是兄弟关系。诉讼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周某某主张其于2016年6月1日到广联货运部处黄金围货运市场内6号档口与其经营者张鸣鹏进行入职面谈，2016年6月1日晚进行了考试，2016年6月2日到广联货运部缴纳10000元出车保证金，并由张某某出具了收据。周某某工作岗位为长途拖头车司机，主要负责广州-成都专线的拖车货物运输，每月工资由广联货运部处财务张某某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广联货运部为周某某在成都办理了司机身份卡，该卡主要用于广联货运部查询周某某的违章情况。周某某每月的工资由单趟1500元/趟（6趟以后为1200元/趟）×趟数+节油奖励+50元通讯费+50元安全奖构成，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12000元，正常情况下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周某某上班时不需要考勤，工作任务由调度打电话通知接收，随时待岗，其在职期间未休过带薪年休假。周某某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广联货运部以周某某未及时接货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当天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周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加盖广联货运部财务专用章，载明：今收到周某某交出车保证金10000元；2.离职工资清算单，加盖广联货运部财务专用章，载明周某某各月的工资构成，截至2019年1月尚有工资51630元未发放；3.司机身份卡；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7年4月开始每月由张某某的银行账户发放周某某工资，最后于2019年1月18日转账4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转账10130元。5.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2017年4月分别与马迅、彭良钦等人沟通工作；6.广联物流车队微信群记录，显示微信号为张鸣鹏2017年1月、2月有在该微信群沟通安排工作。该微信群有彭良钦等人；7.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周某某2018年11月驾驶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出现违章被交警部门处罚。经质证，广联货运部对证据1、2不予确认，未有原件核对；对证据3不予确认，无法确认该卡由其发放；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张某某不是公司负责人；对证据5、6不予确认，无法确认聊天人员身份情况；对证据7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广联货运部则主张与周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某某工资由张某某发放，其与张某某设立的广联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广联货运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联货运部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广联货运部2016年缴税金额为46540.25元、2017年缴税金额为120858.46元、2018年缴税金额为15444.25元，拟证明该司自2016年以来基本没有经营活动；2.广联物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张某某是广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司注册地址与广联货运部处于同一货场。经质证，周某某对证据1不予确认，缴税的数额与业务大小无关，且数据上显示不存在基本没有开展业务的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该司成立时周某某早已入职，张业鹏与张鸣鹏是兄弟关系，共同经营货运业务。再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6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周某某与广联货运部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广联货运部支付周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广联货运部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收据、工资结算清单、银行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周某某能清晰陈述其2016年6月入职经历及2019年1月办理离职结算工资的情况，其提交押金收据显示填写日期为2016年6月2日，与其所述相符，且无论是押金收据还是工资结算单均加盖了广联货运部的财务专用章，结合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显示工资发放情况与其主张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某主张其于2016年6月2日入职广联货运部较为合理可信。广联货运部主张周某某工资由广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发放，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广联物流公司，但广联物流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司于2017年5月8日成立，远迟于周某某入职时间，且在广联物流公司成立之前也有张某某向周某某支付工资的记录，显然据此不能认定周某某与张某某经营的广联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另外，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某某与广联货运部的经营者张鸣鹏系兄弟关系，两人均在同德（黄金围）货运市场内经营货物运输工作，结合周某某提交的以上证据及广联物流车队聊天记录可见，周某某所述张某某、张鸣鹏共同合作经营广联物流，由张某某负责财务工作包括周某某工资发放也是合理可信。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某某关于本案的劳动关系及基于劳动关系的基本主张均予以采信，确认其与广联货运部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离职原因，且周某某于2019年1月16日后未再回广联货运部工作，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周某某的离职是广联货运部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广联货运部应支付周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工资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资料，广联货运部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工资支付凭证，未尽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周某某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对其主张月均工资12000元予以采信。经算，广联货运部应向周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12000元/月×3个月）。关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周某某可享受2018年带薪年休假5天。现未有证据证明周某某已休2018年年休假或广联货运部已付年休假工资，故对周某某主张广联货运部应支付其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算，金额为5517.24元（12000元/月÷21.75×5天×20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周某某与广联货运部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联货运部一次性支付周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联货运部一次性支付周某某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四、驳回广联货运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联货运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周某某提交了《收据》《离职工资清算单》拍摄件、司机身份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周某某入职到广联货运部，从事运输工作，由广联货运部与其最后结算工资、办理离职手续。广联货运部与广联物流公司虽为独立的经营主体，但两者经营范围、字号名称相同，经营地址均为广州市运输交易市场内，设立人张鸣鹏与张某某亦为亲属关系，且在张某某设立广联物流公司以前，张某某向周某某发放工资。综合上述情况，根据广联货运部与周某某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采纳周某某的主张，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广联货运部上诉否认与周某某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广联货运部上诉请求无需支付周某某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联货运部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运输交易市场（黄金围）广联货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