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少斐，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启，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梦雪，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贾少斐因与被上诉人郑明启、靳梦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少斐，被上诉人靳梦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明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少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贾少斐所有诉讼请求：郑明启与靳梦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按照月利率1.8%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41,85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同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7,500元，以及贾少斐支出的一审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数额存在错误。根据借款合同和郑明启书写的欠条可证明借款金额为75,000元。在靳梦雪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2．一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郑明启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借款行为发生在郑明启与靳梦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对借款明知并予以认可。虽靳梦雪未在借款合同、欠条上签字确认，但是根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靳梦雪承认该借款，只是无力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将靳梦雪的还款行为认定为对涉案借款的追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靳梦雪于2017年5月24日转账2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对债务的事后追认，应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义务。2．一审未支持贾少斐要求二人支付7,5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合同对此有约定，且贾少斐已实际支出律师费，该费用与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不应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应该支持。靳梦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贾少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判决自己偿还借款正确，因为自己并不了解该借款，关于代偿的25万元，一审已经陈述。郑明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贾少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明启、靳梦雪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2、郑明启、靳梦雪按照月利率1.8%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4185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郑明启、靳梦雪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7,500元；4、郑明启、靳梦雪承担因其违约，贾少斐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郑明启、靳梦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郑明起在编号为［2016］借字年第［11-024］号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该合同约定出借人为贾少斐，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借款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借款人按日计息，按月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借款人指定提款账户为开户人为郑明起，开户行为工商银行顺河路支行，尾号为3835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并以开收据为准。借款方承担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息，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同时，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金额的10%为限，并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费用和造成的损失。合同出借人签名处为空白。2016年11月24日，贾少斐向宗涛账户转款20000元，向郑明起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贾少斐向郑明起账户转款169500元。同日，郑明起向贾少斐出具收据，载明：借款人郑明起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出借人贾少斐现金30万元。2017年5月4日，靳梦雪向张某某账户转款25万元，张某某账户向贾少斐账户转款25万元。同日，郑明起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郑明起截止2017年5月4日，共欠贾少斐75000元，承诺2017年7月30日之前结清借款。诉讼中，贾少斐称其向郑明启出借30万元有289500元系向郑明启指定账户转款，剩余10500元系现金方式交付。另查明，1、郑明起与郑明启系同一人。2、郑明启、靳梦雪于2007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5日登记离婚。3、2019年12月9日，贾少斐与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贾少斐委托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9年12月11日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确认收到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贾少斐向郑明启提供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郑明启出具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上虽显示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贾少斐实际向郑明启指定账户转款289500元，贾少斐主张剩余10500元系现金支付，对此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贾少斐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双方的借款本金该院确认为289500元。贾少斐自认郑明启于2017年5月4日偿还借款250000元，根据贾少斐与郑明启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1.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郑明启已付的250000元应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对于郑明启应付的利息，以289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4日为27753.93元（289500×1.8%×12÷365×162），故截至2017年5月4日，郑明启尚欠贾少斐借款本金67253.93元（289500＋27753.93－250000）。故郑明启现应向贾少斐偿还借款本金67253.93元。对于利息，应以67253.9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郑明启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贾少斐向本院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12月13日为37929.01元（67253.93×1.8%×12÷365×953），对贾少斐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后续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自2019年12月14日起继续计算。对于贾少斐主张的违约金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日计息，按月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息，自违约之日起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郑明启仅于2017年5月4日偿还借款250000元，因该院已经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故贾少斐有权按照月利率0.2%的标准主张违约金，按该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5月4日的违约金为2,493.67元（289500×0.2%×12÷365×131），自2017年5月24日至至本案庭审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的违约金为4,829.02元（67253.93×0.2%×12÷365×1092），以上违约金共计7,322.69元。对贾少斐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贾少斐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该院已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郑明启应付利息及违约金，故对于贾少斐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贾少斐主张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合同、还款承诺均系郑明启个人向贾少斐出具，靳梦雪并未签字确认，靳梦雪并未直接向贾少斐还款，虽贾少斐自认靳梦雪向案外人张某某转款25万元系对本案债务的清偿，但不能据此推定靳梦雪对贾少斐与郑明启之间的借款是明知的，不能构成对本案债务事实的追认。贾少斐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郑明启、靳梦雪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故对贾少斐主张靳梦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郑明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明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少斐借款本金67253.93元、利息37929.01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67,253.9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郑明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贾少斐支付违约金7,322.69元；三、驳回贾少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7元，减半收取1,443.5元，由贾少斐负担188元，由郑明启负担1,255.5元。本院二审期间，贾少斐提交2015年5月7日向靳梦雪转款1万元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靳梦雪与郑明启以家庭开支为由向贾少斐借款1万元。靳梦雪质证认为，当时和郑明启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要还房贷，郑明启和自己说不用自己管，后来让人打给自己，自己对此并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在贾少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在贾少斐向靳梦雪追要涉案借款时，靳梦雪称“要是有钱，分分秒秒我就给你”、“能有钱了，我立马就给你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欠人家钱”。2．二审中，靳梦雪自述，其后来没有上班的原因是因为郑明启告诉向案外人刘森杰（靳梦雪前夫）借款30万元，为了还该30万元借款，对外用房产抵押贷款30万元进行偿还，自己不知道郑明启把钱还给谁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案涉借款的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中均显示金额本金为30万元，郑明启与靳梦雪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且郑明启在2017年5月4日对该借款欠付数额再次予以确认。故一审未支持贾少斐诉请郑明启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并按照月息1.8%的标准自2017年5月4日起支实际还款之日起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靳梦雪在2017年5月24日偿还25万元借款的行为、其在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二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其对该债务已实际追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贾少斐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贾少斐对一审未支持其律师费部分的上诉请求，一审对未支持其该诉请的理由已充分论述，其就此判决并无不当，贾少斐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少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二、郑明启、靳梦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少斐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利息部分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违约金部分以75,000元为基数，在和利息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自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贾少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减半收取1,443.5元，由贾少斐负担50元，由郑明启、靳梦雪负担1,3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贾少斐负担100元，由郑明启、靳梦雪负担2,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