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告龙子（又名高龙子），男，1953年12月15日生，白族，农民，住泸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中林，男，1983年2月11日生，白族，农民，住泸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捌大子，男，1966年6月27日生，怒族，农民，住泸水市，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子，男，1970年4月1日生，白族，农民，住泸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益四，男，1958年7月4日生，怒族，农民，住福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英，福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益张，男，1957年12月13日生，怒族，农民，住福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与被上诉人麻益四、普益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告龙子、张四子、孔中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捌大子，被上诉人麻益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英、普益张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经麻益四、普益张申请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共同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从1976年开始至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之前该争议地块种植相安无事，三上诉人一直在该所谓的争议地种植漆树、铁核桃树。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林权证》。而办理该证的相关部门未经相关法定程序颁证，导致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应当追加两个村民小组，因为农村土地属于集体，应当将村民小组列为第三人。三、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在判决过程中擅自变更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违法剥夺了上诉人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起诉的法律关系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受理时，也是按林业承包纠纷进行了审理。因此，上诉人所做的答辩及辩论均是围绕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展开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麻益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从县级之间划分土地界限以来，该争议地的权属是属于福贡县。2009年，托坪村委会色德组对集体林地以抽签的方式进行划分到个人办理林权证，麻益四刚好抽着该争议地块（色东亮）。2010年3月10日，福贡县人民政府按照办理林权证书的合法程序发给麻益四2010林证字（福）第0×××4号《林权证》。二、三上诉人称一审遗漏了案件当事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应当追加第三人即两个村民小组，没有法律依据。该争议地起初是属于色德一组集体土地，但是在2010年3月10日，福贡县人民政府发放给麻益四林权证，该争议地的权属就是属于麻益四。追加第三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普益张辩称，一、三被上诉人上诉称从1976年至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前双方相安无事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2010年3月国家实行林权制度改革，普益张依法取得了本组色东亮林地使用权前，该地就一直由托坪村委会色德组管理和使用，并且该林地属于福贡县范围内。2014年发现三上诉人在该争议地里种植草果，就要求三上诉人拔除，但三上诉人置之不理。之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福贡县林业局、匹河乡政府、泸水市林业局、洛本卓乡政府解决，但三上诉人都以已先耕种为由，拒绝归还被上诉人林地。二、一审不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侵犯的是被上诉人林地使用权，没有侵犯集体的林地，所以不需要追加当事人。三、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改变案由的上诉理由。一审将立案时的案由变更成农村土地经营权纠纷也与司法解释规定相互衔接，更加恰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麻益四、普益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停止侵权行为，并判令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清除在麻益四、普益张林地内种植的20多亩草果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地完全位于福贡县行政区划内，两县行政区划以山脊为界，界线明显无争议。2010年3月1日前，因历史原因，争议地以“插荒地”形式一直由泸水市洛本桌乡俄嘎村委会八邓组村民管理使用。争议地内以杂木树为主，兼有部分核桃树和漆树。2014年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到该地块内林下种植了部分草果苗后，与麻益四、普益张发生争议。 2010年3月1日，福贡县人民政府向麻益四颁发了一本林权证，证号：2010林证字（福）第0×××4号，麻益四依法取得了位于福贡县地名叫“色东亮”的一块林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林地“四至”：东至尹三翁拍卖地为界，南至我四益拍卖地为界，西至山梁为界，北至普益张为界；林班76，小班11。 2010年3月1日，福贡县人民政府向普益张颁发了一本林权证，证号：2010林证字（福）第00×××5号，普益张依法取得了位于福贡县地名叫“色东亮”的一块林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林地“四至”：东至自家拍卖地为界，南至麻益四责任山为界，西至俄嘎行政界，北至我四益责任山；林班76，小班10。 2014年双方发生争议后，麻益四、普益张向托坪村委会反映情况，经多次交涉处理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争议林地完全位于福贡县境内，县与县、乡与乡、村与村之间对行政区划界线并无争议，争议林地完全属于福贡县匹河乡×××小组集体所有；在2010年的国家林权制度改革中，福贡县人民政府已经将属于其行政区划内位于匹河乡××色××组叫“色东亮”的争议林地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确认给了麻益四、普益张，并向麻益四、普益张分别颁发了林权证书，麻益四、普益张现已依法取得了争议林地的合法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争议地内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核桃树和漆树，从麻益四、普益张取得林权证之日起，已全部依法归属麻益四、普益张所有，麻益四、普益张对争议林地内的核桃树、漆树不应赔偿；若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对此有异议，可另行主张。麻益四、普益张于2010年3月1日取得林权证在先，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于2014年在争议地内种植草果苗在后，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在争议地内所种草果苗麻益四、普益张不应赔偿。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在答辩中除了能陈述争议地的历史由来及争议事实外，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对争议地有合法使用权的事实。 综上所述，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不当，现更正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麻益四、普益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的答辩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应立即停止对争议地“色东亮”属于原告麻益四、普益张“四至”范围内的林地的侵权行为；二、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被告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应当自行清除各自在争议地“色东亮”属于原告麻益四、普益张林地“四至”范围内种植的草果苗等苗木；三、如果三被告不在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清除各自在争议林地“四至”范围内所种植的草果苗等苗木，则从本判决生效后第91日起，原争议林地“四至”范围内三被告所种植的草果苗等苗木，全部归二原告所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各承担50元。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一份，欲证明争议地一直由三上诉人耕种，在争议地上的漆树也是三上诉人栽种，虽然该争议地是跨县，但该林地使用权属于三上诉人。第二组证据：照片四张，欲证明：争议地上的漆树是由三上诉人栽种。经质证，被上诉人麻益四认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承包地上种植的事情，这份协议只能证明两县田地的承包。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该争议地上有漆树不能证明这漆树是上诉人种植的。被上诉人普益张认为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主要针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方面，这个案件是林地纠纷，上诉人对该争议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用该份协议说明的事实不成立，对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这只能证明该争议地上有漆树，但是不能证明这漆树是上诉人种植的。 经本院认证，对三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争议地现状复杂，无法证明争议地内所有漆树由三上诉人栽种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麻益四、普益张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审理中，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三上诉人认为没有一块地地名为“色东亮”，对其他事实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应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了（2020）云行终101号判决，驳回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请求福贡县人民政府撤销向麻益四的颁发的2010林证字（福）第0×××4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了（2020）云行终102号判决，驳回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请求福贡县人民政府撤销向普益张颁发的2010林证字（福）第0×××5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属于因林地使用权发生的争议，林地依法属于农业用地，本案一审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麻益四、普益张已依法取得福贡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二被上诉人现已依法取得了争议林地的合法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三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在麻益四、普益张承包的林地范围内，未经麻益四、普益张同意在争议地上栽种草果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麻益四、普益张请求三上诉人清除在二被上诉人林地内种植的20多亩草果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如果三被告不在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清除各自在争议林地四至范围内所种植的草果苗等苗木，则从本判决生效后第91日起，原争议林地四至范围内三被告所种植的草果苗等苗木，全部归二原告所有”的判项已经超越了原审原告麻益四、普益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裁判已经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应立即停止对属于被上诉人麻益四、普益张争议地“色东亮”四至范围内的林地侵权行为，并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清除在争议地范围内种植的草果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告龙子、孔中林、张四子各承担100.00元。 审判长  周银泉 审判员  李筱槲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