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秋林，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知堂开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一办公楼15层1、2室。法定代表人：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瑞联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一办公楼十六层3、4室。法定代表人：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秋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知堂开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知堂公司）、北京凯瑞联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联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秋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2014年7月4日，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之间签订了《芝麻街英语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基于《合作协议》第三十五条第1项约定，凯瑞联盟公司指定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购买教材，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支付教材款449280元，新知堂公司向庞秋林交付了教材，庞秋林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案特许经营合同与本案采购教材的买卖合同虽存在关联也各自独立，关联是因庞秋林采购教材基于特许经营合同指定，独立是因买卖合同并不必然依附于特许经营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转账451440元的转款凭证，《合作协议》第三十五条第1项关于庞秋林向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即新知堂公司购买教材的约定，以及新知堂公司2016年6月8日发布的公告中关于“新知堂公司为芝麻街英语中国总部指定的出版物经营服务机构，经办相关教辅内容的采购和销售等事宜”的内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庞秋林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京73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250号判决）仅就凯瑞联盟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庞秋林是否具有法定撤销权进行审理，新知堂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非第1250号判决审理范围。新知堂公司交付的教材系非法出版物，合同义务履行存在严重瑕疵，致使庞秋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知堂公司应返还购书款并赔偿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签订书面合同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庞秋林已经支付价款，新知堂公司也已交付教材，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新知堂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购买教材系基于凯瑞联盟公司指定，凯瑞联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共同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支付教材费、新知堂公司向庞秋林发放教材均是基于凯瑞联盟公司与庞秋林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是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环节。第1250号判决虽是针对凯瑞联盟公司是否构成欺诈而作出，但已认定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转账系凯瑞联盟公司通过新知堂公司收取教材费。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庞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连带返还购书款449280元；2.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购书款449280元的30％）即134784元；3.该案诉讼费由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甲方凯瑞联盟公司与乙方庞秋林签订《合作协议》及《芝麻街英语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之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其中约定：第一条合作模式本协议项下双方合作的模式包括两个部分：1、甲方将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中相关的知识产权，包括甲方自主品牌、商号、商标等，在本协议规定范围内指定乙方使用；乙方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对上述知识产权在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城市市区内拥有非排他的使用权，并向甲方支付入门费和履行协议保证金。2、甲方指定乙方使用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指导、支持、培训乙方运营“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乙方遵守甲方的指导和要求，负责在乙方注册地运营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从事经营活动，并按照甲方规定向甲方、甲方许可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服务费、与教学相关的资料采购费或租赁费。双方确认，甲方的“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包括：与“芝麻街英语”课程相关的品牌、商号、商标、产品、专有技术、计算机软件使用权、先进的运作管理方法、科学的教学模式、成熟的课程体系和教辅资料、有效的服务支持体系。第三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终止。第二十三条相关材料的提供甲方于本协议生效后，逐渐向乙方提供相关材料，主要包括：1.“芝麻街英语”培训中心启动资料；2.运营手册；3.VI手册；4.教学用资料；5.不定期宣传品电子稿；6.不定期学生活动方案。第三十五条教学资料和其他相关培训资料、奖品礼品的购买1.乙方只能按照实际招生人数直接从甲方、甲方许可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购买或租赁教学资料或工具及其他相关培训资料和奖品礼品。2014年9月19日，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转帐400000元，同日，庞秋林通过刘壮向新知堂公司转款51440元，以上共计451440元。2018年10月24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上诉人庞秋林与被上诉人凯瑞联盟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143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4325号判决），作出第1250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秋林向东城法院诉称，其与凯瑞联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凯瑞联盟公司以欺诈手段在违背庞秋林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涉案合同撤销后，凯瑞联盟公司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并赔偿庞秋林的经济损失。庞秋林请求东城法院判令撤销《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凯瑞联盟公司退还相关费用并赔偿庞秋林各项损失。其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凯瑞联盟公司退还教材费449280元、课件安装盘费2160元。东城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庞秋林签名的校区教材教辅全能服务包配给需求表（以下简称需求表）、芝麻街英语合作培训中心管理费确认单显示，K1、K3教材单价均为2880元、课件安装盘单价1080元，订购数量为K1为84套、K3为72套、课件安装盘2套，总计461440元…教材教辅收款账户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认可收到庞秋林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管理费18720元、教材费451440元。东城法院认为，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庞秋林坚持主张凯瑞联盟公司实施欺诈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下签订合同，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秋林签订《合作协议》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驳回庞秋林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庞秋林认可该案中其第一项诉请与东城法院第14325号判决中庞秋林的第三项诉请系同一笔款项。新知堂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经核准由北京新知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庞秋林提起该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应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案中，庞秋林以其与新知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要求新知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提出主张。而第14325号判决系针对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之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作出的，前后两诉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庞秋林主张新知堂公司返还购书款，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庞秋林认为其与新知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为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十五条约定：庞秋林只能直接从凯瑞联盟公司、凯瑞联盟公司许可方或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第三方购买或租赁教学资料，而新知堂公司即为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且庞秋林实际向新知堂公司支付了购书款，因此庞秋林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第1250号判决已经认定，教材教辅收款帐户为新知堂公司，凯瑞联盟公司认可收到庞秋林通过转帐方式支付的教材费451440元。因此，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转帐的451440元，系凯瑞联盟公司通过新知堂公司收取庞秋林的教材费，该事实已经生效文书所认定，因此，虽庞秋林向新知堂公司支付购书款，但仍系其履行与凯瑞联盟公司之间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因此庞秋林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并不单独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庞秋林依据其转帐事实主张其与新知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新知堂公司构成违约，应退还购书款，以及凯瑞联盟公司作为新知堂公司的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秋林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合作协议》约定：第二十六条教辅资料/软件使用培训咨询甲方对乙方的授课老师提供必要的培训咨询服务：6、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与芝麻街英语相关的教材，乙方应根据甲方规定的价格、邮费及其他条件按经甲方认可的学校预估学生人数购买，且乙方应服从甲方的要求，使学校的全体学生仅为教授EFL之目的使用，而不得将教材用于其他目的（包括向第三方销售）。需求表载明：注：2.请将汇款凭证附在申请单后，一并邮寄给凯瑞联盟公司。3.所有采购物品款在规定时间到账后，将在公司规定日期安排发货。第1250号判决载明：“事实和理由：……二、凯瑞联盟公司向庞秋林提供的教材和光盘均为非法出版物，且已被行政处罚。凯瑞联盟公司出售非法出版物的行为应属无效，应当返还教材费用449280元和课件安装盘2160元。”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庞秋林购买涉案教材的合同相对方是新知堂公司还是凯瑞联盟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约定凯瑞联盟公司的“芝麻街英语”课程体系包括成熟的教辅资料，庞秋林按照凯瑞联盟公司规定向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与教学相关的资料采购费；凯瑞联盟公司向庞秋林提供的与芝麻街英语相关的教材，庞秋林应根据凯瑞联盟公司规定的价格购买。需求表载明教材教辅收款账户为新知堂公司账户，庞秋林汇款后将汇款凭证附在申请单后一并邮寄给凯瑞联盟公司，相应款项在规定时间到帐后，凯瑞联盟公司在规定日期安排发货。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教材由凯瑞联盟公司提供，价格由凯瑞联盟公司确定，庞秋林向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教材费，这也与需求表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为新知堂公司账户，庞秋林付款后将汇款凭证及申请单交付凯瑞联盟公司，凯瑞联盟公司安排发货相一致。其次，依据第1250号判决，庞秋林曾起诉凯瑞联盟公司，称凯瑞联盟公司出售非法出版物的行为应属无效，凯瑞联盟公司应当返还其教材费用449280元。凯瑞联盟公司在该诉讼中亦认可收到庞秋林支付的教材费。基于以上分析，《合作协议》约定教材的提供方为凯瑞联盟公司，庞秋林按照凯瑞联盟公司的指定向第三方支付教材费；《合作协议》签订后，庞秋林向凯瑞联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新知堂公司支付教材费，庞秋林付款后，凯瑞联盟公司安排发货；依据第1250号判决，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产生争议后，庞秋林认为凯瑞联盟公司为涉案教材出售方，凯瑞联盟公司亦予以认可，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庞秋林购买涉案教材的合同相对方为凯瑞联盟公司，在庞秋林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庞秋林将教材款支付至新知堂公司账户及新知堂公司向其发货的行为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庞秋林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并不单独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本案系庞秋林以其与新知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知堂公司所供涉案教材为非法出版物为由，主张新知堂公司返还购书款、承担违约金，并以其按照凯瑞联盟公司要求到新知堂公司购买涉案教材为由，主张凯瑞联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以上论述，新知堂公司并非涉案教材的出售方，故庞秋林以新知堂公司为涉案教材的出售方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教材是否为非法出版物，是否应当返还购书款，系庞秋林与凯瑞联盟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庞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1元，由庞秋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