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大成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傅兰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晓，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三甲街道利益村349号。 法定代表人：牟先雨，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对硬标、贴花、说明书、合格证等费用达成过合意，被上诉人应对双方存在上述辅件费用合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与台州市米豆商贸有限公司的配套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庭后提交，该微信记录的书面截图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截图内容是不完整、断章取义的，也无法确认微信的账号主体。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辅件费用44023.14元也是错误的，辅件开模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贴牌加工合同第三条约定辅件为：贴花、合格证、说明书、尾牌等，对辅件开模费没有约定。5、库存辅件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辅件数量巨大并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生产如此巨量的辅件是为了自身侵权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库存产品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志龙公司与威震公司签订的贴牌加工合同。2.判令威震公司返还志龙公司货款本金49073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金额为5888元）。3.判令威震公司承担志龙公司违约金14722元。 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志龙公司支付威震公司代为垫付的模具费90900元、代为垫付的贴花费用40405.77元，共计131305.77元；2.判令志龙公司回购未消化完的开模具、贴标的配件等合计53294元；3.判令志龙公司支付库存成品车35辆共计5118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志龙公司与威震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的贴牌加工合同，约定志龙公司授权威震公司使用“时代力马”商标，并用于电动车生产；单价按照威震公司实际成本造价基础上加上加工费100元/台，本价格双方共同审核；涉及时代力马商标的辅件，比如：贴花、合格证（吊卡）、说明书、尾牌等，均由志龙公司委托威震公司，由威震公司代为制作采购，由志龙公司支付货款，车辆辅件不列入加工车辆单价，车辆辅件有合理的自然损耗，但不得超过8%，双方均应认同；应志龙公司需要，对部分配件进行贴标生产，贴标生产所涉及的模具费、制作费用以及押金等均由志龙公司承担，开模贴标产品，威震公司应先设计出样稿，经志龙公司认同之后，由志龙公司通知威震公司制作，如威震公司没有经志龙公司同意之前擅自制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威震公司承担，在双方合作终止前，志龙公司如果没有消化完开模具、贴标的配件、标签等，由志龙公司自行原价回购；订单下达之后，志龙公司以打款方式支付威震公司货款；威震公司在接到志龙公司订单，经审核并确认之后开展生产，生产时间为订单确认之后7-10天；生产好的车辆威震公司需在三天内发货给志龙公司，威震公司不库存志龙公司车辆；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合同终止之前，双方应结清所有账务；本合同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 （2017）浙0110民初2132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以下事实：志龙公司向威震公司下单生产时代力马电动车600辆，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1日向威震公司汇款共计795775元。威震公司认可志龙公司除上述三笔款项外，在2016年10月支付了10000元款项。威震公司制作的销售发货单打印内容显示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4月5日共计向志龙公司发货563辆。志龙公司的记账本中记载威震公司交付的电动车为564辆，剩余未交付的电动车为36辆，价值52036.20元。威震公司生产了附有尾牌、合格证、车身带有“时代力马”标识的电动车，并向杭州余杭区运河街道吴喜邦非机动车修理店供货112辆。 威震公司与志龙公司曾在微信中就贴花、车牌、合格证、说明书等的设计进行沟通。威震公司自行制作的销售发货清单及在微信聊天中发送给志龙公司的发货清单中均明确货物车型、数量、单价，并注明不含充电器、雨衣、合格证、说明书。威震公司在2016年11月的微信聊天中向志龙公司发送硬标、贴花、说明书、合格证的费用表，明确大致启动费用为26500元，其中硬标（头罩1、装饰板2、面板1）数量1000套、中沙（鲸鲨）贴花500件、光速贴花300件、丘比特贴花300件、金龟王贴花300件、说明书5000份、合格证10000份。威震公司在2017年5月的微信聊天中向志龙公司发送硬标、贴花、车牌、说明书、合格证的费用表，明确费用为45780.33元。威震公司提供的其与台州市米豆商贸有限公司的配套合同中明确贴花设计排版费5000元、贴花刀模5000元、S型硬标模具1800元、面板标模具1500元、头标模具1500元、前后广告牌网版3000元、说明书印刷排版2000元、合格证印刷排版1500元，并明确了贴花、S型装饰板标、面板标、头标、说明书、合格证、广告牌的单价。威震公司支付了配套合同所涉产品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威震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的贴牌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现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续签合同的情形，故该合同已实际到期终止，无须另行解除，该院对志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志龙公司向威震公司下单加工生产电动车600辆，并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1日向威震公司汇款共计795775元。此外，威震公司认可志龙公司另行支付了10000元，故志龙公司支付给威震公司的款项共计805775元。威震公司主张其交付电动车564辆，志龙公司自行记载的记账本中载明威震公司交付的电动车也为564辆，并明确了未交付电动车的型号和价值，该院综合考虑各组证据，确认威震公司已交付的电动车为564辆。对于已交付电动车的价值，威震公司自行制作的销售发货清单中的各种车型单价、数量与志龙公司记账本中的各种车型单价、数量基本一致，因志龙公司记账本中部分价款存在计算后取整的情况，导致最后总金额存在细微差距，该院综合两份证据，结合志龙公司向威震公司下单时确认的电动车单价，确认已交付电动车总价款为753739.40元。 威震公司提出库存电动车35辆（价值共计51188.60元），要求志龙公司提走电动车并付款。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贴牌加工合同约定订单下达之后，志龙公司以打款方式支付威震公司货款；威震公司在接到志龙公司订单，经审核并确认之后开展生产，生产时间为订单确认之后7-10天，生产好的车辆，威震公司需在三天内发货给志龙公司，威震公司不库存志龙公司车辆。因此，威震公司按志龙公司订单生产电动车后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电动车，不应进行库存，威震公司认为其不交付车辆的原因在于志龙公司未付清电动车款项，但志龙公司已付款金额805775元与下单时双方确认的600辆电动车的总价款基本相当，故志龙公司实际已付足了其订货车辆的全部价款。威震公司未按期交付电动车已构成违约，其逾期交付的时间过长，现志龙公司拒绝接收剩余车辆合理，威震公司要求志龙公司接收库存电动车并支付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志龙公司要求威震公司退还加工货款49689.49元的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款的利息损失，因志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威震公司退款的时间，故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志龙公司主张违约金14722元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贴牌加工合同约定：贴花、合格证、说明书、尾牌等车辆辅件，均由志龙公司委托威震公司，由威震公司代为制作采购，由志龙公司支付货款，车辆辅件不列入加工车辆单价。根据该约定，贴花、合格证、说明书、尾牌等车辆辅件需要另行计算价款。威震公司与志龙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就辅件的设计进行沟通协商，且威震公司两次向志龙公司发送的价格表都明确告知了贴花、车牌、合格证、说明书等辅件的费用，故该院对志龙公司提出的车辆价款已包含贴花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威震公司将车辆辅件费用拆分成辅件材料费用（即贴花费用）与辅件开模费用分别进行主张，辅件开模费用系制作和生产相应辅件的必须费用，理应由志龙公司承担，该院根据配套合同及收款收据，确认辅件开模费用总金额为21300元。对于辅件材料费用，威震公司主张为40405.77元，但威震公司仅交付了564辆电动车，结合已交付电动车的车型，该部分辅件费用金额为7948.91元。对于库存辅件，威震公司曾在微信聊天中以费用表形式告知志龙公司启动辅件制作所需的初步定制数量，志龙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该院根据该表中的数量及威震公司实际采购数量，结合威震公司的库存明细，确认应由威震公司承担的辅件包括头标硬标401件、装饰板硬标1401件、面板硬标401件、鲸鲨贴花47张、金龟王贴花210张、光速贴花63张、丘比特贴花128张，说明书4100份、合格证9401份，总计金额14774.23元。威震公司未征得志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过量订购其他辅件并库存，且威震公司存在超量生产时代力马电动车私自卖给他人的情形，故该部分辅件费用不应由志龙公司承担。志龙公司应在车辆价款外另行支付给威震公司贴花、车牌、合格证、说明书等辅件费用44023.14元。 贴牌加工合同约定：应志龙公司需要，对部分配件进行贴标生产，贴标生产所涉及的模具费、制作费用以及押金等均由志龙公司承担，开模贴标产品，威震公司应先设计出样稿，经志龙公司认同之后，由志龙公司通知威震公司制作，如威震公司没有经志龙公司同意之前擅自制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威震公司承担，在双方合作终止前，志龙公司如果没有消化完开模具、贴标的配件、标签等，由志龙公司自行原价回购。威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需要贴标生产的配件数量、开模所涉模具费、制作费及押金等与志龙公司进行过充分沟通，威震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两次向志龙公司发送的价格表中也仅有贴花、尾牌、车牌、合格证等辅件的相应费用，并无涉及贴标开模的费用，且威震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中的电动车单价仅明确不含充电器、雨衣、合格证、说明书，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电动车单价的描述也是明确不含电池、充电器、雨披、贴花、合格证、说明书，而从未提及贴标开模费用，故威震公司对其主张的贴标模具费用等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实。综合考虑威震公司超量生产电动车私自卖给他人的事实，该院对威震公司要求志龙公司支付贴标模具费及回购未消化完的开模具、贴标的配件费用5329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志龙公司与威震公司各自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加工货款49689.4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电动车辅件费用44023.14元；三、上述两项相互抵扣后，由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5666.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79元（已减半计算，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28元，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负担5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8元（已减半结算，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451元，被告台州市威震车业有限公司负担1967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电动车辅件费用44023.14元。1、经核实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和视频拍摄的手机中内容一致。上诉人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浙义佛堂绿朱忠德”是朱忠德本人或者售后服务人员，“浙金华廿三里绿源”是其朱忠德姑姑，因此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双方合作期间的沟通、询价等内容。上诉人称微信聊天截图断章取义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微信记录核实并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虚假或者断章取义。2、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3款约定，涉及时代力马商标的辅件，比如贴花、合格证（吊卡）、说明书、尾牌等，均由志龙公司委托威震公司代为制作采购，由志龙公司支付货款。威震公司在2016年11月微信聊天中明确制作硬标、贴花、说明书、合格证等启动费用大致为26500元。根据威震公司提供的其与台州市米豆商贸有限公司的配套合同中明确贴花设计排版费5000元、贴花刀模5000元、S型硬标模具1800元、面板标模具1500元、头标模具1500元、前后广告牌排版3000元、说明书印刷排版2000元、合格证印刷排版1500元，威震公司支付了配套合同所涉产品费用。在2017年5月微信中，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有关硬标、贴花等费用45780.33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辅件开模、设计排版费用21300元并无不当。3、加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合作终结前，没有消化完开模具、贴标的配件、标签等由上诉人自行原件回购。辅件启动费用表初步确定了硬标等定制数量，根据被上诉人的辅件库存明细以及实际生产599辆需要的辅件，确定需要回购的辅件数量分别是头标硬标401件、装饰板硬标1401件、面板硬标401件、鲸鲨贴花47张、金龟王贴花210张、光速贴花63张、丘比特贴花128张，说明书4100份、合格证9401份，另结合每种辅件的单价计算金额14774.23元需要上诉人承担。综上，根据加工合同约定，开模费、排版设计费21300元，交付电动车辅件费用7948.91元（上诉人无异议），以及需回购库存辅件14774.23元，三者共计44023.14元需要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志龙电动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