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虹路459号1号楼A座9楼902室。 法定代表人：骆威，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兆杰，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笑，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赵丽，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曹笑退还加盟费及其他任何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曹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加盟合同约定的实际履行地由金华市变更为杭州市，且加盟合同转化为投资合同，但是被告（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与事实不符。首先，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诉讼双方于加盟合同之外，还存在投资合同关系。相反，是曹笑主张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即曹笑认为开设在杭州市西湖区大象城的“MOVO”冰淇淋店是由诉讼双方共同投资开办的，但是曹笑却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加盟店是基于共同投资关系设立的，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尽管诉讼双方签署的加盟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在金华市。但是曹笑却一直未能确定经营店址。为此，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合同履行地变更到杭州市。理由如下：A、从杭州大象城店的开设运营情况来看，完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3条规定的加盟合同的特点，也符合加盟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特许加盟事项：（1）该店铺使用了“MOVO”品牌和商标。同时，在曹笑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寄发的电子邮件中所主张的损失中首先明确了加盟费；（2）该店铺开设运营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设施设备、生产物料、店铺租金等都是曹笑支付的一一在曹笑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寄发的电子邮件中进行了罗列；（3）该店铺的所有经营收入全部由曹笑方取得，由此可见曹笑对于该店铺的运营收益享有独占权利——这一点完全不符合曹笑所称的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的特征。B、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对杭州大象城店进行托管代运营必然以该店铺本身属于曹笑为前提。根据曹笑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对杭州大象城店提供了托管代运营服务，表现在以下方面：（1）在曹笑发送给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到尽快确定前述托管协议事宜；（2）在曹笑发送给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将托管费作为其损失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索赔；（3）在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向曹笑出具的《公司函》中，反复明确了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为曹笑拥有的杭州大象城加盟店提供代运营和代管理的服务。该份函件在曹笑向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时就曾经作为证据主动向法院提交；由此可见，尽管诉讼双方未就变更加盟合同的履行地点进行书面确认，但是结合种种迹象能够合理推断出双方事实上是将合同履行地从金华市变更到杭州市。这种推断远比曹笑主张的杭州大象城店仅仅是诉讼双方在加盟合同以外共同投资开设的店铺更具合理性，更加符合日常和生活经验法则。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虽协助原告做了部分工资，但最终原告未能落地操作工作，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已经明确了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仅是协助曹笑落地店铺经营地址。最终决定权仍在曹笑。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积极协助曹笑进行经营店铺选址并向曹笑推荐了若干备选店址，同时，曹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为其推荐了多处经营地址，但是曹笑因自身原因而一一放弃。最终，曹笑接受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推荐的杭州市西湖区大象城店作为加盟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地址。由此可见，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不但积极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协助选址义务，还现实了达成店址落地，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形，相反是曹笑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履约保证金和品牌使用费的合同义务，己经构成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 曹笑辩称：一、本案的加盟合同与杭州铂澜大象城的投资合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加盟合同对应的店铺应当是以曹笑的名义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这是加盟合同最本质的特征，但没有任何以曹笑名义进行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没有看到任何加盟合同转化为投资合同的依据，因此，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称杭州铂澜大象城的店铺是加盟合同的实际落地纯属混淆事实。二、涉案加盟合同系格式合同，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依据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合同所牵涉的其他费用在店铺落位后，图纸出来前付清。店铺一直未落位，而且事实也证明双方一直是按补充协议执行的，所以保证金和品牌使用费无需缴纳，且2020年1月19日的催告函也未催缴该笔费用。因此，加盟店一直未进行实际落地操作，则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依约应全额退还加盟费。 曹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曹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MOVO”冰淇淋加盟经营合同》；2、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曹笑加盟费人民币50000元；3、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曹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曰的利息损失3384.3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并继续支付自2019年11月29日至实际退还之日至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曹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号：2018050200157《“MOVO”冰淇淋加盟经营合同》1份，约定曹笑加盟由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代理的“MOVO”冰淇淋店，经营地点为浙江省金华市，合同期限为三年，至2021年5月19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1.甲方（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展会政策给予乙方（曹笑）加盟费减免2.5万元，按5万元收取。2.……。3.甲方承诺协助乙方落地位置，在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开展商铺落地工作开始，六个月内甲乙双方未能落地冰淇淋店铺，甲方将退还乙方所缴纳的80％加盟费，如未进行实际落地操作工作，全款退还加盟费。4.……。5.……。6.……。7.合同中所牵涉的其他费用在乙方店铺落位后，图纸出来前付清等内容共计8条。补充协议下方由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曹笑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1日支付给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加盟费20000元、20000元、10000元。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曾协助曹笑落位，推荐店铺地址等等事务，事实上，曹笑的店铺一直未落位。2020年1月19日，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向曹笑发函，内容：……贵方应当在合同签署后向我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和品牌使用费。但是，虽经我方多次催告，贵方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并拖延至今仍未缴纳。现我方再次书面致函贵方，要求贵方在2020年2月1日前向我方缴纳上述款项。否则，我方将根据合同相关约定追究你方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和经济损失均由贵方承担。曹笑未收取该函件。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将函件中的内容发送给了曹笑，曹笑未作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曹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加盟合同和补充协议，现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且，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上述补充协议系非格式条款。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虽协助曹笑做了部分工作，但最终曹笑未能落地操作工作，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曹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因未能实际落位进行冰淇淋店铺的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现曹笑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故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在协助曹笑落位时，确实付出了许多努力和工作，综合考虑全案，依法酌定，由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曹笑加盟费40000元。曹笑主张利息损失，可自2019年12月2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超过合法部分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加盟合同约定的实际履行地由金华市变更为杭州市，且加盟合同转化为投资合同，但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解除曹笑、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MOVO”冰淇淋加盟经营合同》；二、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曹笑加盟费4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2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曹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元，由曹笑负担113元，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4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返还曹笑加盟费。依据双方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加盟经营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有义务协助曹笑落地位置，在六个月内未能落地冰激凌店铺的，则应退还已缴纳的80%加盟费，则即使如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所主张，双方已约定店铺地址从金华变更为杭州，从杭州店的开业时间来看，也已远超协议约定的六个月。综上，根据合同的约定，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一审酌定由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80%的加盟费即4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杭州磨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