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民，上海市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音，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4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遗嘱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名下的所有遗产都归王某1所有；2、被继承人名下两家公司（上海XX中心、上海XX有限公司）、曹某3拖欠代理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万余元，这些债务在遗产中去除，由法定继承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遗嘱见证人先后制作了两份不同的遗嘱，曹某1起诉时所依据的是一份简短内容的遗嘱，到底何份遗嘱为被继承人曹某3的真实意思。由于代书见证行为存在与法律相悖的问题，故遗嘱无效。立遗嘱人曹某3受到了胁迫才立下遗嘱。曹某1从曹某3账户的取款行为是窃取。关于曹某3与王某1间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不同民事判决，是双方协商、互谅互让的结果。曹某3不能再立遗嘱推翻该调解意愿。曹某1辩称，本案涉讼的律师见证遗嘱的见证程序、遗嘱内容都符合法律规定，是曹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合法有效，理应由两位被上诉人继承。曹某3生前取出钱款交给曹某1，一部分用于支付律师费，一部分用于生活开销，剩余都是赠与曹某1的。而且根据遗嘱，遗产也是由两位被上诉人继承，于上诉人无关的。对于曹某3所欠的律师费，因为相应权利人通过诉讼主张权益，所以可以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2辩称，其认可曹某3所立遗嘱，但不认可曹某1所述的遗产范围。曹某2表示尊重法院判决。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遗嘱分割被继承人曹某3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曹某3与王某3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王某1系二人养子。王某3于2017年4月13日报死亡，曹某3于2018年10月7日死亡。曹某3的父亲曹某4、母亲王某2均先于其于早年死亡。2018年4月8日，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患者曹某3女87岁1301床，因2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消化道出血入院。有高血压、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脑梗等基础疾病。目前患者神清，生命体征尚平稳”。同日，曹某3在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卢卫东、白树华两位律师的见证下，订立遗嘱：“我决定，在我去世之后，我名下的所有遗产的50%由我弟弟曹某2继承，我的所有遗产的另外50%遗赠给我堂侄女曹某1。本人生活、住院治疗期间及去世后安葬的花费，由曹某2和曹某1在我遗产里支出。”王某3去世之后，曹某3与王某1曾就王某3的遗产纠纷起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调解后双方就王某3的遗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该民事调解书确认：曹某3享有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西路房屋”）的50%产权；王某1需向曹某3支付经济补偿款400,000元；被继承人另继承王某3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及王某3在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及资金余额。一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核实，上述款项除王某3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4769）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及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82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外，其余款项均在曹某3生前取出，总金额约60余万元。曹某3生前每月养老金4,000余元，也在被继承人生前尽数取出。曹某3自2018年3月中旬起随曹某1家人共同生活，直至曹某3去世。其中2018年3月15日至5月3日间先后在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曹某3在王某3遗产纠纷案件中曾委托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申汇律所”）主张权利，但事后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律师费用。之后，申汇律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某3支付律师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了申汇律所的诉讼请求，但由于被继承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尚未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申汇律所钱陈律师（王某3遗产纠纷案件中被继承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了解情况，钱陈律师表示其曾陪同曹某3前往部分银行领取王某3名下存款，曹某3领取钱款后均交由曹某1及其家人保管，部分款项用于结清员工工资，其亦曾前往曹某3居住地，未见曹某1家人为被继承人聘请了保姆。原审审理中，曹某1主张曹某3在前述款项取出后将其中450,000元赠与给了曹某1，如法院认定赠与不成立，曹某1要求扣除200,000元作为曹某1在曹某3生前为其支出的各类费用。王某1主张为曹某3办理葬礼共计支出24,165.20元，曹某1及曹某2均同意在曹某3遗产范围内向王某1支付该笔费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愿意通过支付财产折价款的方式对本案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同意本案中仅确认各方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曹某1和曹某2均表示放弃继承曹某3名下的公司股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曹某3于2018年4月8日订立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二、曹某3的遗产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曹某1认为该遗嘱在两位律师见证下，由其中一位见证律师代书完成，并由立遗嘱人和见证人签名确认，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有效。曹某2对遗嘱没有异议。王某1则主张，曹某3在订立遗嘱的前夜刚发过病危通知，无法确认是否神志清醒，是否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另曹某3被曹某1及家人从住处掳走，该份遗嘱极有可能是受曹某1胁迫所立，并非曹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遗嘱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曹某1提供的遗嘱在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两位见证律师也到庭陈述了遗嘱的形成过程，根据两位见证律师的要求，曹某3当天也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确认曹某3神智清，生命体征平稳。在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3订立遗嘱系受曹某1胁迫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王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曹某3的遗产应遵照遗嘱，由曹某1及曹某2各半继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曹某3生前的财产主要包括天山西路房屋的产权、银行存款、王某1向曹某3支付的财产折价款及曹某3继承配偶王某3的银行存款、股票及公司股权。各方当事人对曹某3享有天山西路房屋50%产权份额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曹某3生前陆续自王某3及其本人账户取款60余万元，曹某1自认收到了其中的450,000元，并主张曹某3生前已赠与曹某1，曹某2、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曹某3生前订立遗嘱，明确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均由曹某1及曹某2各半继承，现又将大额存款赠与曹某1，与遗嘱内容所示曹某3的意思表示不符，相较之下，曹某2关于曹某1及其家人怂恿曹某3转移财产以逃避法院执行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在曹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某3生前有赠与钱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曹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450,000元仍应作为曹某3遗产进行分割。曹某1另主张照顾曹某3期间共支付200,000元的费用，要求自450,000元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曹某1提供的费用清单除部分医疗费用及日常用品开销外，大多为聘请保姆的费用，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曹某3与曹某1家人共同居住的时间并不长，且王某1、曹某2及曹某3在另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对聘请保姆一事不知情，考虑到曹某3订立遗嘱向曹某1赠与财产的原因是基于曹某1及家人承诺赡养照顾曹某3，除450,000元以外，曹某3尚余十几万元款项可以支配使用等事实，曹某1主张扣除200,000元，不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两被告主张曹某3的动产不限于450,000元，因王某1、曹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1处尚有曹某3其余存款，考虑到曹某3生前就医、结清员工工资及日常合理开销等因素，原审法院对王某1、曹某2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曹某1及曹某2均表示不要求继承曹某1名下公司股权，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与法不悖，应予准许。综上，本案中曹某3的遗产范围如下：1.天山西路房屋50%的产权份额；2.曹某1处450,000元的存款；3.王某3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4769）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及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82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鉴于曹某1及曹某2均同意向王某1支付曹某3的丧葬费用24,165.20元，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因曹某3尚有450,000元的存款在曹某1处，故应由曹某1向王某1支付相应的费用，余款再与曹某2各半继承。原审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50%产权份额归王某1所有，25%的产权份额由曹某1继承所有，剩余25%的产权份额由曹某2继承所有。曹某1、曹某2、王某1应相互配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王某3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4769）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归曹某2继承所有；三、被继承人王某3在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82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归曹某2继承所有；四、曹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24,165.20元；五、曹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某2212,318.40元。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曹某1与曹某2各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提供了下列证据：1、曹某5就医资料，证明王某1负责曹某5的就医、母子关系正常；2、王某3就医、去世资料，证明王某1负责王某3的住院、后事；3、两家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有公司债务；4、案外人计算清单，证明存在员工债权。曹某1质证意见如下：对王某1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曹某2质证意见如下：曹某3住院期间，王某1确有陪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曹某3所立下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遗嘱中明确了遗产由曹某1、曹某2各取得50%，内容清晰。上诉人王某1以遗嘱无效、曹某3受胁迫为由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上诉请求中所述的债务问题，其中，被继承人曹某3所欠的律师事务所代理费有生效判决予以印证，且相关债权人也提起了执行程序，故相关债务问题，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关于上诉请求中所述的其他债务问题，并无生效文书予以印证，且其他当事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在此需要指出的是，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由于是遗嘱继承，故被继承人曹某3的债务应当由曹某1、曹某2在取得遗产范围内按比例予以偿还。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8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