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9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85554021N，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开元社区，法定代表人蔡琦。 诉讼代表人章林吉，男，1980年1月7日出生，住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209号。系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蔡琦，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7日转监视居住,2019年6月27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建东，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9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被告人蔡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章林吉、被告人蔡琦，辩护人吴建东到庭参加诉讼。因控辩双方各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章林吉、被告人蔡琦，辩护人吴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因新冠疫情的影响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审理，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蔡琦系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蔡琦与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的余某（另案处理）商量由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购买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的棉纱生产袜子销往国外。之后，被告人蔡琦要求余某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由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支付5.5%的点费。2015年4月至6月，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在与江西天娇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买卖的情况下，收受江西天娇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为4714775元，税额685052.72元。2015年7月至11月，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收受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为14175300元，税额2059658.72元；其中无实际货物买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03800元，税额436449.52元。 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发票涉及的税额向诸暨市国税局申报抵扣。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 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违反税收征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琦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上述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蔡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章林吉对公诉机关指控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68万余元有异议，辩解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对指控从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万余元无异议。 被告人蔡琦对公诉机关指控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68万余元有异议，辩解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对指控从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万余元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人吴建东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68万余元有异议，并提出被告人蔡琦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辩护人提交的物流运输发票可以作证，在案的广丰县浩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费汇总结算清单也可以作证。需要说明的是，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并非直接的货物买卖，而是货款抵扣棉纱款的交易方式，因而对应的68万余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虚开的；2.被告人蔡琦的供述之所以前后不一，开始是因为胆小，以为可以把责任推给其老婆，但后来看到公安机关要把他老婆从国外抓回来，于是又自己把责任承担了下来；3.被告人蔡琦对于其公司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可能确实不清楚，蔡琦当庭陈述其公司在2014年、2015年出口货值有3000万元左右，根据这个规模其购进一千四五百万元的棉纱是正常的，至于棉纱、发票来自哪一个公司可能确实记忆不清，因为其公司生产只需要棉纱、有对应发票就可以；4.系初犯，无犯罪前科，愿意根据法庭最终确定的犯罪金额补缴税款或退缴赃款；5.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对于虚开的情形存在供述反复的情形，这是因为其对于犯罪事实记忆不清，并非对事实的否定，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蔡琦从轻处罚，并能适用缓刑。 辩护人吴建东当庭提交货物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通过广丰县浩宇物流有限公司发货给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情况；提交江诗峰的讯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江诗峰陈述与诸暨市奇吉针纺公司存在真实棉纱交易，销售数额为180余吨；承包生产设备协议书、记账凭证各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用以证明江西天骄纺织公司具有真实生产设备，从江西茂华纺纱有限公司承租了生产设备，并支付了承包款。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蔡琦系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至6月，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在与江西天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天骄公司）无实际货物买卖的情况下，收受江西天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为4714775元，税额685052.72元，为此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支付了税额5.5%左右的“开票费”。2015年7月至11月，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收受江西尚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尚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为14175300元，税额2059658.72元,其中无实际货物买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03800元，税额436449.52元，为此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支付了税额5.5%左右的“开票费”。 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发票涉及的税额向诸暨市国税局申报抵扣。 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人蔡琦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公司登记情况，证实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85554021Ｎ，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开元社区，法定代表人蔡琦，系一人有限责任有限公司。江西尚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2015年4月23日成立，2016年6月3日注销。江西天骄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诗峰，2014年8月28日成立，2016年6月3日注销。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蔡琦出生于1974年9月17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诸暨市国税局涉嫌涉嫌犯罪线索移送书、调查报告以及移送的卷宗资料，证实诸暨市国税局经调查后向诸暨市公安局移送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涉嫌从江西天骄公司、江西尚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材料，提请刑事立案。同时，调查报告中载明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2013年申报应税货物销售额2101.31万元，免、抵、退办法出口销售额692.68元，缴纳增值税51.12万元，企业所得税15.46万元，出口退税104.5万元；2014年申报应税货物销售额742.64万元，免、抵、退办法出口销售额1260.65元，缴纳增值税12.96万元，企业所得税11.37万元，出口退税154.71万元；2015年申报应税货物销售额124.06万元，免、抵、退办法出口销售额3473.26元，缴纳企业所得税17.99万元，出口退税433.7万元。 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系其老公蔡琦经营，其在德国、波兰开店卖袜子，其不清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 5.证人寿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公蒋向明经营诸暨市天和会计代理有限公司，2013年开始代理过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会计事务，都是该公司把做账的资料拿过来，然后他们拿去税务部门申报，没有发现问题。 6.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到2016年4月其在诸暨市奇吉针纺公司工作，做仓库的进出帐、加工户结算帐。公司供货商其记得有一家江西茂华公司提供棉纱，另外的涤纱、辅料等都是大唐、义乌进货的。棉纱都是大货车运到厂里，货进来老板娘发票拿来让其拿到天和会计代理，2015年夏天开始老板娘到国外去了。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省苍南县望里镇人，其有一张农商银行尾号0246的银行卡，给过江西人江诗峰用，因为在上饶给江诗峰打过工，江诗峰当时是做纺纱生意的。该卡已经销户，江诗峰还给其了。其不认识戴美酒。 8.证人林某的证言，陈述其经营上饶市鑫瑞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下面曾有赣Ｅ×××××和赣Ｅ×××××两辆车。公安出示给其的发票上显示2015年10月、2015年12月有运输江西尚锦公司到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棉纱，但相关合同、转账凭证、清单等是职业经理人彭冬兰管的，这些资料其这里都没有，无法提供给公安。货运场其实承包给彭冬兰的。彭冬兰因为涉嫌江西省公安厅直管的一个案件被关押，不知关在哪里。对于民警提出在上饶市信州区国税局只查到其中2015年9月15日152.5吨棉纱、2015年10月7日130.80吨棉纱运输单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查询到2015年7月10日102.60吨棉纱、2015年8月21日113.2吨棉纱运输单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清楚情况。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给江西尚锦公司做过帐，把公司往来款、成本费用、票据整理到国税申报。尚锦公司是余某的，其不知道江西天骄公司。 10.证人余某的证言，陈述其之前在义乌打工帮人修车认识戴美酒，谈好2014年开始合伙办厂，其担心投资的钱会亏损。戴美酒说让其投资28万元，每月给其6000元工资、利润的3%，让其当法人代表、老板，万一亏损了28万就还给其并加算2分利息。其觉得这样不会亏本就同意了。办公司的各种手续都是戴美酒操办的。江西尚锦公司卖过棉纱给奇吉公司，但奇吉公司拖欠棉纱款。戴美酒和其一起去找奇吉公司的老板谈欠款的事情，主要是戴美酒和奇吉公司的老板谈，其就最后表个态是否同意。听他们谈的时候说袜子做出来后销售出去，销售款到了再打给江西尚锦公司。运输到奇吉公司的运输发票是戴美酒管的，运输棉纱部分是其和邓毛林在广丰路边叫的运输车，戴美酒也找过物流公司运过很多，什么物流公司不清楚，运输费多少其不清楚。江西尚锦公司发了多少棉纱到奇吉公司其不清楚，奇吉公司欠尚锦公司多少棉纱款其不清楚，有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清楚。 江西天骄公司跟奇吉公司有无业务往来其不清楚，其只是介绍了戴美酒和江西天骄公司的老板江诗峰认识。 11.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尾号9926中国银行账户、尾号1241浙江农信银行账户、江西天骄公司尾号229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章某尾号8590、8099和4703浙江农信银行账户、尾号1615的中国农行账户、被告人蔡琦尾号5896浙江农信银行账户、尾号7626、9073、5412、3374中国农行账户、蔡大满尾号5203的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李苹华尾号7590的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戴志园尾号3255的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资金回流路径为诸暨奇吉针纺公司对公账户汇款至江西天骄公司对公账户，江西天骄公司扣除开票费后通过蔡大满、李苹华、戴志园等个人账户汇款至章某个人账户。 12．江西尚锦公司尾号568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801浙商银行账户、李祖香尾号9261的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李月香尾号083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李某尾号5188的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章某尾号8590、8099和4703浙江农信银行账户、尾号1615的中国农行账户、被告人蔡琦尾号5896浙江农信银行账户、尾号7626、9073、5412、3374中国农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资金回流路径为诸暨奇吉针纺公司对公账户汇款至江西尚锦公司，江西尚锦公司扣除开票费后通过李月香、李祖香、李某等个人账户汇款至章某个人账户。 13.上饶市信州区国税局证明以及货物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控系统查询记录（复印件），证实经该局核查，上饶市瑞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号码00237052和号码00370985的二份发票已抄报税，属于正常发票。 14.情况说明，证实诸暨市公安局民警多次到上饶鑫瑞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调查取证，鑫瑞公司多方查找一直未联系到彭冬兰，民警也通过江西广丰公安经侦大队查找彭冬兰信息，无法取得联系。 15.人口信息，证实经温州市苍南县公安局钱库派出所核查，戴美酒，曾用名余红茶，出生于1976年7月27日，住浙江省苍南县，已于2017年9月2日死亡。 16.线索移送函、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20日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移送江西天骄公司、江西尚锦公司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余某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取保候审。 17.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30日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蔡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蔡琦于当日18时到公安机关。 18.被告人蔡琦的供述和辩解，其曾供述诸暨奇吉公司经戴美酒介绍与余某做棉纱生意，从余某总共拿了一千四五百万元的棉纱，但因其公司是小厂，定型、包装等成本发票没有办法去弄进项发票，所以从余某处多开了三四百万的发票。诸暨市奇吉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把钱汇到江西天骄公司和江西尚锦公司，余某扣除5.5的点费后再通过李月香、李某等个人的银行账户汇回其妻子章某的诸暨农商银行账户。（经辨认公安出示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西尚锦公司有部分是虚开的，其中编号00045088-00045113总共26张发票是虚开的，票面金额300.38万元，税额436449.52元。江西天骄公司的4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税额685052.72元，价税合计4714775元。 另查明，审理阶段，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36449.52元。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需要说明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蔡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江西天骄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没有从江西天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 经查，江西天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诗峰2019年6月11日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所做的讯问笔录中虽述及江西天骄公司经“戴总”介绍卖过180吨棉纱给诸暨奇吉公司，但其所陈述的江西天骄公司生产该批棉纱的原材料也是“戴总”联系买来，这明显与正常生产经营的模式不符；其陈述卖180吨棉纱没赚什么钱，但对于生产棉纱的原料价格又说记不清楚；对于发货的物流公司、原料购进地等均无法予以说明。在审理阶段，经诸暨市公安局办案民警电话多次通知，江诗峰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前来接受调查。 2020年3月23日，江诗峰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提交了江西天骄公司与广丰县浩宇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汇总结算清单、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公诉机关已依法调取并提交法庭。经审查，运费汇总结算清单中可见将打印好的运输吨数“108.59Ｔ”划掉，手写改为“180.59”；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数量为“108.59吨”，但“价税合计”的字体非打印，而是手写的“45118.00”。上述二份书证内容存在矛盾，且存在被篡改情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建设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显示是江西天骄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转账518922.00元至广丰县浩宇物流有限公司，单凭该份材料无法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 证人刘某的证言，虽陈述其经营的广丰县浩宇物流有限公司给江西天骄公司运输过棉纱到诸暨，运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真的；但又陈述运输发票并非运一次开一次，原因是其物流公司每月从国税局只能领到三十份发票，完全不够用，所以不会运一次开一次票，而是一个月或者几个月开一次。对于能否确定给江西天骄公司运输过棉纱到诸暨，回答是“印象中有”，但对于运输的棉纱数量称记不清，要以发票上的吨数为准，对运输的车辆称是临时叫的大车，对于江西天骄公司前来联系运输的人员称“印象中是一个姓戴的人”。因而，证人刘某的证言对于关键事实、重要细节均无法陈述清楚，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疑。 被告人蔡琦辩解余某开始给的价格是不含税的，为了开发票需要额外支付5.5%的税费，即便按照被告人蔡琦所述需要额外支付余某开票的税费，则应付的棉纱款项支付后，也无需再通过他人银行账号回流至蔡琦所控制的银行账户中。该辩解明显不能成立。从被告人蔡琦的多次讯问笔录中可见无罪辩解前后不一，每当公安机关查实后否定掉其一个无罪辩解，其又提出另外一个无罪辩解理由；反之，其有罪供述内容清晰、符合常理，与收集在案的江西天骄公司与诸暨奇吉公司的往来款记录，章某与蔡大满、李苹华、戴志园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等客观性证据相符，清晰地显示了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与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回流的情况。 综上，江诗峰、刘某的笔录所述内容真实性存疑，运费汇总结算清单、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篡改情形，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缺乏，以及被告人蔡琦的辩解均无法合理解释资金回流的情况，无法证明江西天骄公司与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 辩护人吴建东提交的承包生产设备协议书、记账凭证、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复印件，且未能说明原件存放于何处、复印件来源，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内容来看为江西天骄纺织有限公司向江西茂华纺织有限公司承包生产设备、支付承包款，与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关联。 综合全案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认定诸暨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从江西天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 二、关于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从江西尚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定问题。 经查，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2015年7月至11月间接受从江西尚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3份，票面价税合计14175300元，税额2059658.72元，且存在资金回流情况。但经上饶市信州区国税局核查，上饶市瑞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号码00237052和号码00370985的二份发票已抄报税，属于正常发票。故该二份运输发票对应的货物税额无法认定为系虚开。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中无实际货物买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03800元，税额436449.52元，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蔡琦、辩护人吴建东当庭均予以认可，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认定。 三、关于被告人蔡琦是否属于自首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蔡琦于2018年10月30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首次接受讯问时未如实交代罪行，隐瞒犯罪事实，在随后被讯问过程中虽做过有罪供述，但又存在翻供现象，且庭审中对大部分犯罪事实亦不予供认。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违反税收征管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税额112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琦作为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退缴了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蔡琦系初犯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蔡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向本院退缴的人民币436449.52元，由本院依法处理； 四、责令被告单位诸暨市奇吉针纺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继续退缴非法抵扣的税款人民币68505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张 洁 二０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蒋 朵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