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梦，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勋，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超（系李梦梦父亲、李红勋哥哥），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花石乡花南村11组。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浩，河南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花路59号24幢1层北2号房。法定代表人：张红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梦梦、李红勋、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骏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梦梦、李红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超、李艺浩，上诉人众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梦、李红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李梦梦、李红勋经济损失（扣押之日至今）；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众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针对李梦梦、李红勋主张众骏公司收车后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实属不公。本案从2016年12月14日至今，铲车原本就属于李梦梦、李红勋，铲车的所有权由李梦梦、李红勋拥有，依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针对自己的财产，享有绝对的收益权、用益物权。法律还规定，所有权是对世权、绝对权，从立法的用意上就是在保护财产所有权人权利，其权利不被外人侵害。另外，涉案车辆属于工程车辆的一种，其本身即为营运车辆，只要车辆没坏就能赚钱，也就是说涉案车辆只要被李梦梦、李红勋控制，就是李梦梦、李红勋盈利的工具，并且本案李梦梦、李红勋其本身也是依靠铲车的租赁、自用为主的经营业务，照顾家用。本案通过一审判决已经很清楚众骏公司的扣车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一审判决也显示，众骏公司明确侵害了李梦梦、李红勋的财产权，众骏公司扣押李梦梦、李红勋财产至今，并且是在晚上趁李梦梦、李红勋不注意，强行把铲车拖走变卖，对李梦梦、李红勋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众骏公司非法私自扣押李梦梦、李红勋车辆并变卖，其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故众骏公司理应赔偿李梦梦、李红勋损失。众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众骏公司赔偿李梦梦167000元（上诉金额为156835.56元）;2.本案上诉费由李梦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6月7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梦梦偿还众骏公司250800元及违约金；李红勋对李梦梦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李梦梦拒不履行给付义务，在众骏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后，李梦梦仍无视人民法院的法律程序，拒不向众骏公司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后李红勋为了摆脱自己的法律义务，主动告知众骏公司涉案设备的位置，并协助众骏公司将涉案设备交还给众骏公司。众骏公司将设备取回后，多次联系李梦梦及其父亲，要求其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设备依法进行评估，但李梦梦自始至终都无视法律程序，拒不到场，为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添加了巨大的阻却，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因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量巨大，李梦梦在人民法院又没有留存地址确认书，众骏公司为了降低双方的损失，才将涉案设备进行了变卖，价格为167000元，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赵松涛为众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众骏公司对车辆转卖的实际价格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众骏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河南言行资产评估事务所《追溯性资产评估咨询报告》〔2020〕第1001号，经评估，涉案设备市场价格为173600元。根据《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有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本案中，李梦梦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能够反驳众骏公司的评估报告，更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说明众骏公司的评估报告是有法可依的。其次，众骏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举证了设备变卖的实际价格为167000元（赠送4000元保养和油品），众骏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客观的转账凭证，众骏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状中亦说明在2017年3月份为了降低双方损失将设备变卖，经众骏公司查询变卖时间为2017年3月7日，并有相对应的转账凭证。另赵松涛为众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二手设备无法开票，所以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售；其次，人民法院酌定涉案设备的年折旧率为10％过低，众所周知，即使买一辆轿车，刚提的新车再出售也会少卖几千块钱，小车的第一年折旧率达到20％-25％之间，涉案设备这种工程机械折旧更高，第一年能达到30％-40％之间，因为过了第一年，设备的维修、更换配件及保养会加大频繁，也会更贵，这还只是理论上的市场价格，实际出手的市场价格会被压的更低。并且，涉案设备为国II标准，2016年4月环保标准升级为国Ⅲ标准，涉案设备不能进城作业，其变现率更低，另392000元的价格为含税价格，不含税价格为36万。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年10％的折旧严重过低，不符合市场规律和二手设备价值。众骏公司与李梦梦的另一个案件仍在执行中，众骏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将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折抵，以解决双方的纠纷。李红勋帮助众骏公司取回设备后，众骏公司多次要求李梦梦到人民法院解决案件纠纷，李梦梦置之不理，每次都是在电话里谈判而不到法院面谈，众骏公司希望执行人员推进评估工作，无奈李梦梦从不到场，而且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量既多又困难，所以，涉案设备的评估工作一直被阻却。李梦梦与众骏公司双方的纠纷并不复杂，如果李梦梦当时能到场配合人民法院评估或分期积极还款，双方的损失也不会到此一步，所以，众骏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可将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折抵，以解决双方的纠纷。针对李梦梦、李红勋的上诉，众骏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酌定涉案设备的年折旧为10%，该折旧率明显过低，与二手市场情形不符，一审法院已经维护了李梦梦的经济损失。众骏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工程机械的公司，对二手市场有深入的了解，涉案设备第一年的折旧率甚至达到30%，因为过了第一年，设备的维修、更换配件及保养会加大频繁，这只是理论上的市场价格，实际出手的价格会更低，并且涉案设备为国Ⅱ标准，2016年4月环保标准升级为国Ⅲ标准，涉案设备不能进城作业，其变现率更低，一审判决年10%的折旧率是高于市场价格的，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李梦梦的经济损失。2.李梦梦主张的营运损失是对车辆损失的重复计算，这种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中间有很大的市场因素和商业因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机械的运营需要机手作业、维修、加油、定期更换大配件等费用，李梦梦把上述费用及人工作业的收入也计算到营运损失中，一审法院已经偏高支持了李梦梦的车辆损失。针对众骏公司的上诉，李梦梦、李红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年折旧率为10%，自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车之日即2015年3月29日计算至众骏公司交车之日，折旧额为68164.44元，众骏公司收车之日，车辆价值为323835.56元，该数额应当赔偿给李梦梦、李红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众骏公司歪曲本案事实、抨击李梦梦个人人品，应当予以警告。众骏公司所述事实是虚假的，经过与李红勋核实，李红勋从未与众骏公司有过联系，更别说配合众骏公司进行提供车辆地址。3.众骏公司私自变卖李梦梦的铲车，并且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该二手转让协议内容真实性无法证明，系复印件，无法核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让协议上没有众骏公司印章，并且该协议与众骏公司所说的转让时间2017年5月份的严重不一致。通过李梦梦父亲李红超辨认，发现该协议上购买铲车一方王善杰为巩义市涉村镇西沟村小泉沟九号村人，该人一直在郑州销售铲车，并无任何购买铲车的记录，王善杰可能就在众骏公司工作，其与众骏公司签订虚假二手协议，当做证据提供给法院，影响司法公正，请求法院核实其真实性，若是伪证，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李梦梦、李红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骏公司返还李梦梦、李红勋铲车或折价赔偿损失；2.众骏公司赔偿李梦梦、李红勋铲车在被扣期间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骏公司诉李梦梦、李红勋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梦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款余额250800元及违约金4148元（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自2016年3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以250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李红勋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梦梦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李梦梦、李红勋负担”。该判决中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29日，众骏公司与李梦梦、李红勋三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主要载明，标的物基本信息，名称轮式装载机，机型DL503G0LD，单价36万元，标的物总价款为人民币39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等等。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梦梦、李红勋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众骏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105执7346号。2016年8月17日，李梦梦、李红勋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该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6年12月31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李梦梦、李红勋以众骏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将其装载机盗走为由，提起本诉。审理中，一、众骏公司称，2016年底李红勋帮助众骏公司找到了涉案装载机，并协助众骏公司取回，因李梦梦、李红勋不配合上述执行工作，涉案设备的评估工作一直被阻却，众骏公司为了降低双方的损失，于2017年5月份左右，将车辆变卖了。二、众骏公司提交《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拟进行了解资产价值评估咨询项目追溯性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二手机转让协议》及银行流水各一份，其中《二手机转让协议》载明：卖方赵松涛，买方为王善杰，转让价格为167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7日。资产评估咨询报告显示由河南言行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3月15日出具，主要载明：委托人为众骏公司，产权持有人为李梦梦，委托事项：对涉案机器设备-DL503G0LD轮式装载机1台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2月28日，采用成本法评估，涉案资产的评估价值为17.36万元。经质证，李梦梦、李红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三、李梦梦、李红勋认为众骏公司非法扣走李梦梦、李红勋的装载机并私自出售，造成涉案财产已经灭失，故主张众骏公司按照装载机的实际价格392000元进行赔偿，并要求众骏公司赔偿李梦梦、李红勋的装载机在被扣期间的经济损失54万元（13500元／月×40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梦梦所欠本案众骏公司的车款余额及违约金。李梦梦、李红勋虽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但众骏公司未经李梦梦同意，将车辆取回并变卖的行为，损害了李梦梦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众骏公司对于车辆转卖的实际价格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的评估报告是众骏公司单方委托，且出具时间晚于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故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参考价值，综合众骏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车辆转卖的实际价格及转卖价格的合理性，故众骏公司提交的关于车辆转卖的有关证据该院不予采纳。李梦梦、李红勋、众骏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载明，标的物总价款为人民币39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李梦梦、李红勋称众骏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收回车辆，众骏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该院根据李梦梦、李红勋使用车辆的期限，车辆的价值等因素，酌定涉案车辆的年折旧率为10%，自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车之日（2015年3月29日）计算至众骏公司收车之日，折旧额为68164.44元，故至众骏公司收车之日，车辆价值为323835.56元（392000元-68164.44元），该数额众骏公司应该赔偿给李梦梦、李红勋。李梦梦、李红勋另主张众骏公司收车后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梦梦323835.56元；二、驳回李梦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梦梦负担3100元，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梦梦、李红勋上诉提出众骏公司应赔偿其车辆营运损失的问题。众骏公司在李梦梦、李红勋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采取私力救济方式收回并变卖李梦梦、李红勋的车辆，超出法律界定的范围，其行为侵犯了李梦梦、李红勋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已按车辆被收回时的市场价格判令众骏公司赔偿李梦梦、李红勋车辆价值，故李梦梦、李红勋关于还应自扣车时起赔偿其车辆营运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众骏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年折旧率认定过低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涉案车辆的价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年折旧率为10%，符合市场情况，众骏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梦梦、李红勋及众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7元，由李梦梦、李红勋负担8800元；河南众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