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微丽，女，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巍，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9号高盛大厦9楼AB室。法定代表人：柏梅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微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下称沃尔得中心）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微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的教育培训合同；3.依法改判沃尔得中心退还符微丽培训费用60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4691元（从沃尔得中心收款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沃尔得中心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7日），合计64891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沃尔得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符微丽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系“个人原因、学费太贵，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在2017年8月11日签订第一份合同，在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符微丽不但没有接受到沃尔得中心在招生时宣称的哈佛大学教授的授课，且在符微丽按照沃尔得中心的安排上完一个级别的课程后，经测试，英语成绩不升反降，与沃尔得中心在招生时宣传的“只要学，一定会过”、“有哈佛名师授课”等口号完全不符，而且老师的专业素质水平较低，成绩的下滑严重打击了符微丽的自信心与学习积极性，符微丽感觉自己被沃尔得中心骗了。2.在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签订的合同中，有约定开课30天后不予退费，此“余款不退”的约定系由沃尔得中心预先打印拟定的格式化条款，仅对符微丽的权利进行了约束，而丝毫没有诸如是否需达到教学效果、沃尔得中心在无法达到教学效果时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等对沃尔得中心的权利进行相应约束的约定。《学员注册登记表附件》中关于开课30天后不退回任何费用的约定明显加重了符微丽的责任，排除了符微丽的权利，此约定条款应属无效。符微丽可以以此为理由请求退款，沃尔得中心应将学费退还给符微丽。二、沃尔得中心跨学年收费违法，严重违反广东省教育厅发布的《广东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退费管理办法》，沃尔得中心必须退还全部费用及其利息并承担其他合理费用。三、沃尔得中心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应解除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签订的合同，沃尔得中心应退还未上课部分的学费。另外，关于解除合同的原因，沃尔得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在招生时的承诺，为符微丽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符微丽在对方处学习一个阶段课程后，发现沃尔得中心提供的师资教学质量比较差，也没有沃尔得中心在招生时宣传的哈佛名师为其授课，且经过阶段性考核成绩不升反降，当符微丽与对方沟通教学授课和师资力量时，对方直接以合同约定不能退费为由回应符微丽，符微丽无奈才起诉法院，在2018年8月28日以后，对方再也没有为符微丽安排课程也没有通知符微丽上课，即使在一审之后，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对方也没有安排符微丽去上课，因此合同在2018年8月28日除以实质性解除的状态。沃尔得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与符微丽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受《广东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退费管理办法》调整。双方签订的入学登记协议第四条第十条属于格式条款，明显加重符微丽责任，且约定的退费事宜和退费数目明显不属于等价，显示公平，而且沃尔得中心在培训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沃尔得中心应该将没有完成课程的课时费退还给符微丽。综上，符微丽可以以开课30天后不予退费的格式条款无效和沃尔得中心跨学年收费以及沃尔得中心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等多种依据解除与沃尔得中心的合同，请判决支持符微丽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沃尔得中心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符微丽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符微丽的上诉请求。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询问符微丽，要求其明确与沃尔得中心解除合同的依据，符微丽称因个人原因，学费太贵，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沃尔得中心一直按照学员登记表和附件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沃尔得中心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学员登记表及其附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在学员登记表中明确写明请认真阅读如无疑问请在协议空白处签名，符微丽在学员登记表和附件中签名，是对合同内容的确认。符微丽要求退费，沃尔得中心多次与其沟通，但其一直拒绝，也不来上课，过错不在沃尔得中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符微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符微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的教育培训合同；2.判令沃尔得中心退还符微丽培训费用60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4691元（从沃尔得中心收款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沃尔得中心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7日）；3.本案诉讼费由沃尔得中心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1日，符微丽、沃尔得中心双方签订《学员注册登记表》一份，载明学员为符微丽，学习级别起止为T/NU至A/AL，学习周期起止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1日，实收金额为7800元，课程类型为6个月以上级别合同，交费日起为2017年8月11日，备注有该生报读广州中心6个级别24个月研学课程，总学费37800元，现以特批优惠学费33900元报读，已交7800元，剩余26100元加上分期利息费3900元共计30000元于2017年8月12日办理百度钱包分18期支付，每期还款1666.67元，另赠送12个月学习时间以及6个级别线上学习软件SPEEXXID。2017年9月10日，符微丽、沃尔得中心双方又签订《学员注册登记表》一份，载明学员为符微丽，学习级别起止为VIP至VIP，学习周期起止为2017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实收金额为7800元，课程类型为VIP课程，交费日起为2017年8月21日，备注有该生报读广州中心40节TOEFL（托福）考试中教VIP一对一培训课程，1小时/节。总学费23200元，因老学员续约以特批学费20431.2元报读，已交首付1000元，另外19431.2元于加上分期利息费1968.8元共计21400元于2017年8月20日办理百度钱包分12期支付，每期还款1783.33元。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符微丽，要求其明确主张解除与沃尔得中心的教育培训合同的依据。符微丽称现因其个人原因，学费太贵，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符微丽、沃尔得中心双方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0日签订《学员注册登记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构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所涉合同期限分别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1日、2017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而本案中，符微丽仅以因其个人原因，学费太贵为由，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在合同期限已过大半或即将结束之时，符微丽方才于2019年4月9日提起本案之诉，主张解除与沃尔得中心的合同关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合同依据，亦有违诚实守信的原则，原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鉴于此，符微丽主张沃尔得中心返还其已交付的培训费用缺乏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理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符微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符微丽负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33900元，共有216节课，符微丽已上59节课。双方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20431.2元，符微丽未上课。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二）若前述成立，双方的责任如何认定以及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符微丽与沃尔得中心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0日签订《学员注册登记表》及附件，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符微丽上诉称涉案合同跨年度收费，违反《广东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退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规定。经查，前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成立并领取《办学许可证》的民办教育机构招收的高等教育学历文凭考试、自学考试和非学历培训的学生退费活动，适用本法”。沃尔得中心是在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属于《管理办法》的调整对象，故《管理办法》不适用于涉案合同关系。符微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符微丽上诉称涉案合同中约定“余款不退”的条款无效。经查，涉案《学员注册登记表附件》系由沃尔得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第10条约定“10.如果学员因个人原因要求退学或退费，经过学校同意后按如下细则办理：c)双方同意：一旦本协议履行时间已超过开课之日起三十日的，除发生法律规定和本协议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解除本协议，且学校将不予退还学员已支付的所有费用。”该条约定免除了沃尔得中心的责任、加重了符微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符微丽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教育培训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需要符微丽自愿且配合，现符微丽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不愿意再履行涉案《学员注册登记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涉案合同不适于强制符微丽履行。故对符微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符微丽在一审中陈述其因个人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沃尔得中心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故应认定符微丽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结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沃尔得中心的成本支出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符微丽承担涉案合同总标的额30%的违约金。2017年8月11日的《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33900元，2017年9月10日的《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20431.2元，故符微丽应向沃尔得中心支付的违约金合计为16299.36元（33900元×30%+20431.2元×30%）。同时，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判决解除，故剩余课程对应的课程费应予以退回。因第一份《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33900元，有216节课，已上59节，故剩余课程费为24640.28元（33900元-33900元/216节×59节）；第二份《学员注册登记表》对应的课程总价款为20431.2元，符微丽并未上课，故剩余课程费为20431.2元。剩余课程费共计为45071.48元（24640.28元+20431.2元），扣除符微丽应支付的违约金，沃尔得中心应向符微丽退还28772.12元（45071.48元-16299.36元）。因本案系符微丽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故对符微丽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符微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符微丽与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学员注册登记表》及附件；三、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符微丽退还培训费28772.12元；四、驳回符微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符微丽负担79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符微丽负担79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沃尔得英语培训中心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