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鹰，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秋丽，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奉民，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26号。法定代表人：彭义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仕林，男，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鹰、杜秋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鹰、杜秋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司法鉴定结果缺乏公平性，不能作为一审判决依据。李陵松死因就是院方严重手术操作过错和护理严重失职造成，院方负全责。2、一审法庭未提取更多合法的有力证据就匆匆结案。我们有很多视频、音频等有利证据证明医院的流程和管理出现的严重问题，并在一审阶段提出。法官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更没有提取这些合法证据。逝者正是因为院方这些流程和管理严重失职造成死亡。3、误工费赔偿未考虑。李陵松儿子李鹰经营企业，由于协助律师办案、取证、做文案工作和到庭等原因，没有时间和精力全力以赴参与若干项目竞标相关工作，损失数百万元项目合同，这些损失应该计入误工费由医院方赔偿。4、医方在第一次手术中存在严重过错，手术后没有及时挽救医方自身造成的过错导致了李陵松的死亡。5、李陵松的死亡完全是由医方造成的。患者死因主要是因为医护人员第一次贯穿损伤了股静脉后没有及时补救，引发形成血栓栓塞，导致后面一系列的恶果最终引起死亡。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陈述了，医方在血栓的形成中具有主要的过错。经审理查明，该过错可以预料到，但医方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完全属于医方导致的，应当由医方承担全部的损失与责任。6、经过法庭审理，已经查明，死因系医方导致的，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查明的事实如实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责任，而不应仅仅只依据鉴定的结果做出判决。中心医院辩称，我们对患者去世深表同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机构是经过双方选择的，并开了听证会，鉴定结论明确，鉴定人还到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在鉴定机构进行的交涉，不应该鼓励，也不影响一审法官裁决。一审法庭保障了双方举证质证的权利。上诉人的个人理解不能推翻专业的鉴定结论。关于误工费，法律所指的误工费是患者本人的误工费，而上诉人主张的是患者儿子的误工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误工费范畴。上诉人参与庭审的误工损失作为误工费主张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关于患者死亡原因，有鉴定结论认定，我们应该尊重专业的鉴定意见。患方单方面的认识不能推翻鉴定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鹰、杜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心医院赔偿李鹰、杜秋丽医药费4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死亡赔偿金34455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2986元，护理费19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964元，鉴定费27000元，共计769898元；2、判令中心医院支付李鹰、杜秋丽垫付的医疗费用4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2日，患者李陵松因“头晕3小时”入住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一病区，初步诊断：头晕查因：耳石症？高脂血症；窦性心律过速；肺气肿；多发性脑梗死；缺血性脑血管病。2018年11月27日，冠状动脉成像CTA印象：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表现：LM（5段）轻微狭窄；LAD（6、7段）轻度狭窄；LCX（11段）中度狭窄；LCX（13段）轻度狭窄；RCA(1、2、4段)轻-中度狭窄；所及降主动脉粥样硬化，穿透性溃疡形成；肝内低密度影，需鉴别囊肿与其他。2018年11月28日，李陵松从神经内科转入心血管外科。2018年12月3日，中心医院为李陵松行“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胸主动脉造影”。12月4日8时26分，患者诉右下肢疼痛不适，伴活动差；9时25分，患者双下肢动脉彩超结果显示：右侧股浅动脉中下段内充满中等回声，考虑为血栓形成；右侧股深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腘动脉附壁粥样硬斑形成。双下肢静脉彩超：右侧股静脉大隐静脉起始段下方高速连续性血流，考虑为动静脉瘘形成（于股浅动脉起始段），右侧腘静脉、胫前、胫后静脉未见异常声像。拟急诊在基础麻醉下行下肢动静脉瘘结扎术。12月4日中心医院为李陵松行“下肢动静脉瘘结扎术”，术中诊断：主动脉腔内修复术后；股动静脉瘘。12月5日，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微弱，中心静脉导管折断并有出血，立即予以敷料加压覆盖，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静推等抢救措施，并从心脏大血管外科转入重症医学科。2018年12月13日15时35分，患者李陵松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降主动脉穿透性溃疡；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肾功能不全；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性脑梗死；肺栓塞？双枕叶急性脑梗死；肺气肿，肺部感染；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感染性休克；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肝囊肿。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陵松在中心医院住院17天，李鹰、杜秋丽预付住院费40400元，尚差欠住院费18763.43元。李鹰和中心医院共同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陵松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上述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为李陵松符合在患有重度冠心病的基础上，在主动脉支架术后，因右肺动脉分支及部分肺内小动脉血栓栓塞，继发坠积性××，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李鹰支付鉴定费12000元。立案时，李鹰、杜秋丽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中心医院在诊疗患者李陵松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李陵松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向法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手术操作欠妥。2018年12月4日15时20分术后首次病程记录：触及股静脉，可触及震颤，游离出股深动脉及股静脉，可见股深动脉和股静脉之间形成动静脉瘘，阻断后，分别修复股深动脉和股静脉。根据第二次股动静脉瘘修补手术记录、病程记录可知，医方介入穿刺入路应为股浅动脉，且贯穿后损伤股静脉，导致股动静脉瘘，医方术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②2018年12月5日0时40分转科小结示患者自心脏大血管外科转入重症医学科发现中心静脉导管折断并有出血，1时50分患者转入重症医学科后方重新给予中心静脉置管，此时患者处于危重状态，医方给予抢救措施，但中心静脉置管折断对患者生命体征的监测及药物的给予存在一定的影响。③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患者于12月3日行手术治疗，术后并未给予抗血栓药物。12月4日发现患者右足背动脉微弱，皮温低，行双下肢动静脉彩超检查后考虑血栓形成、动静脉瘘形成，并于12月4日下午行手术修复动静脉瘘，手术中未见医方对于下肢血栓处理的记录，术后亦未见医方对于预防下肢血栓脱落后的预防措施，术后于16时53分给予肝素处理，20时39分给予肝素2ml，12月5日0时0分，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后进行转科而停止肝素使用，至12月7日又继续使用肝素，尸检结果显示肺动脉栓塞，分析认为，医方在患者出现右下肢动静脉瘘及右下肢血栓形成后，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本案中医方存在首次手术操作不当致右股静脉损伤，且在血管修复后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等过错，该过错可导致患者右下肢血栓的形成，脱落形成肺动脉栓塞而致患者死亡；患者入院时病情较为复杂，存在重度冠心病及主动脉穿透性溃疡，且下肢动静脉瘘为主动脉支架中可以预料但无法完全避免的并发症，综合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后果的发生为医方的过错及患者自身疾病的复杂程度、手术中可以预料但无法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共同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李陵松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李鹰、杜秋丽支付鉴定费1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鹰、杜秋丽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针对各方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患者的重度冠心病是辅助死因，主要死因是右肺动脉分支及部分肺内小动脉血栓栓塞。医方在冠心病的治疗上没有过错。在血栓的形成中医方有主要过错，在死因上血栓只占60%-80%的责任比例。另查明，李陵松，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杜秋丽系李陵松的妻子，李鹰系李陵松的儿子。李陵松的父母早已去世。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65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陵松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李陵松与中心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李陵松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据此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中心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李陵松死亡的后果承担55%的赔偿。李鹰、杜秋丽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李陵松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法院认定李鹰、杜秋丽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59163.43元（40400元+18763.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3、营养费850元（50元/天×17天）；4、死亡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8年）]；5、交通费、食宿费，法院酌定为5000元；6、护理费为1811.64元（38897元/年÷365天×17天）；7、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8、鉴定费27000元（15000元+1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38415.57元。中心医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为296128.56元（538415.57元×55%）。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合计326128.56元。李鹰、杜秋丽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鹰、杜秋丽主张被扶养人杜秋丽的生活费，但杜秋丽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心医院垫付李陵松住院费18763.43元，且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该费用，中心医院还应支付李鹰、杜秋丽各项损失共计307365.13元（326128.56元-18763.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鹰、杜秋丽各项损失共计307365.13元；二、驳回李鹰、杜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李鹰、杜秋丽负担2515元，武汉市中心医院负担1836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李鹰、杜秋丽预交法院，武汉市中心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836元一并支付给李鹰、杜秋丽。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李鹰、杜秋丽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院不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鹰、杜秋丽也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应做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过错参与度的认定意见，综合考虑院方过失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中心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李陵松死亡的后果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鹰、杜秋丽主张误工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误工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李鹰、杜秋丽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鹰、杜秋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李鹰、杜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