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楚宏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办事处武昌大道1575号。法定代表人：杨盛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求，湖北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男，199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南，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楚宏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熊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宏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熊文的入职时间认定错误。相关证据证明熊文2018年5月还作为武汉皖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美公司）的员工参加该公司的考核，答辩过程中却称2月即入职宏远公司，熊文陈述存在明显的陈述漏洞。一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应该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应当对熊文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而因没有提供职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记录等证据，所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忽略了熊文的入职时间是判断宏远公司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过程中需要证明的重要对象之一，正确的逻辑顺序应该是通过入职时间，来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为熊文主张的入职时间与宏远公司成立时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仅以部分证据草率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再让宏远公司举证入职时间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进而要求宏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逻辑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熊文工作地点认定错误。熊文自2017年10月起一直在江夏区工作，2018年2月宏远公司恰好在江夏区成立，且熊文一直未能就自己的工作地点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仅以熊文陈述和其工作地点与宏远公司成立地点之巧合，忽视熊文上班时间与宏远公司成立时间的冲突，罔顾熊文在工伤鉴定意见书和答辩状中的矛盾陈述，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一审过程中宏远公司问熊文能否提供在该公司工作的相关证据，熊文一直未能提供。而根据宏远公司提供的皖美公司照片中，有熊文的身影。其次2019年4月1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中被鉴定人熊文自述：2018年8月8日被鉴定人熊文在皖美公司修理挖机时，被机械履带砸伤。而熊文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称2018年8月8日在宏远公司修理挖机时被砸伤，熊文陈述前后矛盾。最后，根据皖美公司员工杨虹光、欧志等人的名片可知，皖美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武汉市江夏区，熊文自2017年就在皖美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是武汉市江夏区，而宏远公司2018年2月才成立，成立地点刚好在江夏区，但一审法院未审查相关证据，轻易认定熊文办公地点在宏远公司工商注册地，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吴玉红、杨虹光的身份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过度使用经验法则，导致认定事实与真实情况相差甚远。一审法院以吴玉红系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盛旺的儿媳，曾经在宏远公司担任过监事，就认定了吴玉红代表宏远公司向熊文发放工资，但具体证据方面仅仅审查熊文一方提交的2018年2月至5月的工资发放记录，对宏远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记录未审查，但从宏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宏远公司此时并未成立。首先，根据2018年3月皖美公司《代理店服务人员调查表》中显示，吴玉红与杨虹光2017年5月1日入职皖美公司，杨虹光为服务经理，吴玉红为服务内勤。且从吴玉红向熊文的转账记录上可以看到，自熊文2017年入职皖美公司以来，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一直由吴玉红替皖美公司向熊文发放工资，而宏远公司2018年2月才成立，吴玉红向熊文发放工资的时间远早于宏远公司的成立时间。故之后吴玉红向熊文发放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也是吴玉红作为皖美公司的员工履行工作职责向熊文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仅仅根据熊文的陈述和2018年5月至12月的转账记录，认定吴玉红是替宏远公司发放工资，忽视了吴玉红与杨虹光作为皖美公司的员工的身份，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7年5月1日杨虹光、吴玉红入职皖美公司，从该公司调查表中可以看出，杨虹光、吴玉红一直在皖美公司工作。2019年4月16日，永力建机服务资格证书确认收件函中显示杨虹光通过考核，2019年3月29日，永力建机服务部支援管理科收货回执单，吴玉红以服务内勤的身份签收，结合其日立建机服务资格认证卡有效期为2018年6月至2021年3月，由此可以证明，至少时至2019年3月，杨虹光、吴玉红仍为皖美公司员工。而一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只因为杨虹光，吴玉红为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旺盛的儿子、儿媳，吴玉红曾任宏远公司监事，就认定杨虹光是代宏远公司管理熊文，吴玉红是替宏远公司发放工资，忽视主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仲裁过程中宏远公司称吴玉红承包了皖美公司的维修工作，熊文是吴玉红个人雇佣。但熊文从事的维修工作，实际上仍为皖美公司的业务，且因为吴玉红实为皖美公司员工，熊文实际上接受的是皖美公司的管理。一审法院以宏远公司关于对吴玉红在皖美公司的具体职位的表述存在误差为由，对宏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的做法错误，吴玉红无论是承包皖美公司的维修业务还是作为皖美公司的员工，其内部含义都是说明吴玉红、熊文的劳动关系应该是与皖美公司有关，不应该关联到宏远公司。四、宏远公司无需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熊文实为皖美公司的员工，与宏远公司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宏远公司没有义务支付熊文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宏远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三标准，首先，皖美公司和熊文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2018年7月17日，永力建机服务部培训科发给的皖美公司《关于贵司服务人员初级资格认证考核成绩反馈事宜》的成绩反馈单中有熊文的名字，该证据上明确指出熊文参加了皖美公司2018年5月28日的考核，接受皖美公司的管理，另外皖美公司2018年3月的《代理点服务人员情况调查表》中也显示熊文为皖美公司的员工。最后根据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中熊文的自述，其工作范围属于皖美公司的业务范围，综上，宏远公司与熊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熊文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远公司与熊文不存劳动关系；2.宏远公司不向熊文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30.59元，不向熊文支付2019年2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5,081.07元；3.案件诉讼费由熊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文于2018年2月1日入职宏远公司，从事修理工作。双方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宏远公司未给熊文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8日，熊文受伤。受伤后,熊文未在宏远公司提供劳动。熊文在职期间及受伤后工资由吴玉红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工资，具体金额和发放时间如下：2018年5月10日1,932元、2018年6月7日1,576.8元、7月12日1,692元、8月8日2,155元、9月8日1,884元、10月8日1,500元、11月8日1,500元、12月10日1,500元。2019年6月18日，熊文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熊文与宏远公司之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宏远公司向熊文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宏远公司向熊文支付2019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元；4.宏远公司向熊文支付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工资6,000元。在仲裁过程中,宏远公司辩称，熊文不属于宏远公司员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吴玉红每月向熊文支付工资。吴玉红承包了皖美公司的维修工作，其名下没有注册任何公司，也不是个体工商户，熊文与吴玉红系雇佣关系。该委裁决：1.确认宏远公司与熊文之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宏远公司向熊文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30.59元；3.宏远公司向熊文支付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工资5,081.07元。宏远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宏远公司是否应向熊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针对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的相关规定，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熊文和宏远公司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熊文办公地点在宏远公司的工商注册地，从事的工作也属宏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盛旺，吴玉红系杨盛旺儿媳，曾担任宏远公司的监事，其代表宏远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熊文在宏远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宏远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称吴玉红承包了皖美公司的维修业务，熊文系吴玉红个人雇佣；在诉讼过程中，又称吴玉红系皖美公司的职工，代表该公司向熊文发放工资。宏远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故其仅凭熊文填写的《服务初级资格认证考核答题卡》及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盛旺儿子、儿媳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入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宏远公司应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且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涉及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关系到二倍工资的计算，宏远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职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记录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熊文、宏远公司的陈述及宏远公司注册时间，综合认定熊文入职时间2018年2月1日。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熊文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11月，故认定熊文与宏远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短取决于熊文2018年8月8日所受伤害是否属工伤及停工留薪期情况，不予确认。二、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宏远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2月28日与熊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宏远公司未与熊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宏远公司应向熊文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熊文、宏远公司未提交2018年3月的工资支付记录，一审法院以熊文受伤前2018年4月至7月平均工资1,838.8元核算2018年3月二倍工资，故宏远公司应向熊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13.5元（1,838.8+1,932+1,576+1,692+2,155+1,884÷21.75×6天）。关于2018年8月8日之后二倍工资，此期间劳动关系存续原因是停工留薪期还是双方自愿保留，会给二倍工资带来不同的法律后果，与确认劳动关系同理，不予处理。三、关于2019年2月至4月工资问题。熊文受伤后未在公司提供劳动，无法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宏远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2月至4月工资。对此，熊文可在工伤认定及伤残等级鉴定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熊文与宏远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宏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文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13.5元；三、宏远公司无需向熊文支付2019年2月至4月的工资；四、驳回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交5元，由宏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宏远公司向本院提交：1.证明、业务联系函、京山县正宇采石场原装日立490维修清单、原装日立挖掘机维修部品借用单、发货清单、收货回执单、签收回执单、销售合同。拟证明杨虹光、吴玉红为皖美公司员工，熊文工作内容由杨虹光、吴玉红安排，工资由吴玉红发放，熊文与宏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杨虹光、吴玉红与皖美公司监事郑晓云之间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回执单）、武汉皖美企业信息，日立全球服务系统代理店注册申请表。拟证明郑晓云系皖美公司监事，皖美公司通过郑晓云定期给杨虹光、吴玉红转款用于日常经营，吴玉红将钱作为工资发放给熊文。吴玉红作为皖美公司员工参加业务培训并受皖美公司管理。熊文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宏远公司在二审程序提交的证据均产生于一审程序之前，依法应在一审庭审前提交，宏远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这些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关某有异议，宏远公司在二审程序提交的证据均证实案外人皖美公司将原装日立挖掘机售后维修服务外包给杨虹光以及双方开展合作的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关某。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宏远公司在二审程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虹光、吴玉红与皖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熊文与皖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是原装日立挖掘机的中国总代理，皖美公司是原装日立挖掘机的湖北总代理，皖美公司将原装日立挖掘机售后维修服务外包给杨虹光，因维修原装日立挖掘机需要资质，皖美公司协助杨虹光等人参加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和考核，所需差旅、食宿等费用由杨虹光自行承担。杨虹光也曾在皖美公司协助下收取过客户维修费。皖美公司向杨虹光、吴玉红转账汇款的时间不固定，金额不等，备注也不同。“服务费”是皖美公司按照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的统一标准支付给杨虹光。“新春团拜会展会费用”、“索赔款”是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通过皖美公司账号间接支付给杨虹光，永立建机（中国）有限公司不直接对个人付款。杨虹光除了从皖美公司承接原装日立挖掘机维修服务以外，还自行从事其他品牌挖掘机的维修、销售、租赁等业务。杨虹光多次向皖美公司采购挖掘机通用配件用于其自有维修业务，杨虹光还从皖美公司租赁了两台旧挖掘机用于经营。被上诉人熊文向本院提交：1.情况说明，由皖美公司出具，拟证明杨虹光、吴玉红不是皖美公司员工，熊文与皖美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皖美公司前法人邓博广与杨虹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源于邓博广的手机，拟证明杨虹光、吴玉红不是皖美公司员工；3.皖美公司员工蔡某与吴玉红微信聊天记录，来源于蔡某的手机，拟证明杨虹光、吴玉红不是皖美公司员工；4.杨虹光、吴玉红向皖美公司监事郑晓云付款的电子回单，拟证明皖美公司与杨虹光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和采购合作关系，有资金往来不代表基于劳动关系，不代表杨虹光代皖美公司向熊文支付劳动报酬。宏远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杨虹光与皖美公司至少存在合作关系，根据我们提交的证据证明杨虹光为皖美公司武昌店的负责人，不能证明我方与熊文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内容不全，时间是2017年2月到2018年3月，宏远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2月，不可能熊文在2017年就到公司工作，熊文2017年开始一直与皖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吴玉红以皖美公司名义开展工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熊文申请证人蔡某出庭，经本院准许，蔡某证言如下：杨虹光、吴玉红与皖美公司非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是合作关系，2017年至今我与她们有对接工作，之所以具有经济往来，涉及的是机器配件、机器服务的服务费、索赔款。杨虹光在永立做过熟悉永立的系统，主要负责售后服务。我们将永立新机出售后涉及售后问题，杨虹光、吴玉红接过这部分业务，她们自己有维修厂，从皖美公司采购零部件。宏远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身份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吴玉红、杨虹光是否为皖美公司员工，应以书面材料为准。吴玉红代表皖美公司向熊文发放工资，熊文仅提供吴玉红工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与宏远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对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熊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可证实皖美公司与吴玉红、杨虹光是合作关系，皖美公司与吴玉红、杨虹光、熊文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核，对上列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和法定程序，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的关某以及是否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论述。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文与宏远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熊文基于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的权益能否予以支持。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熊文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用工的起止时间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基于举证能力的大小、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宏远公司作为更接近证据的一方应对自身诉求成立以及反驳对方诉求提供充分的证据。宏远公司上诉认为熊文系皖美公司员工，吴玉红是以皖美公司员工身份向熊文发放工资，吴玉红行为系皖美公司职务行为。对此，吴玉红、杨虹光与皖美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畴，且吴玉红、杨虹光与皖美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与熊文劳动关系的认定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关键在于审查吴玉红是否代皖美公司向熊文发放工资该节事实是否成立，故本院对熊文和宏远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中涉及到吴玉红、杨虹光与皖美公司存在何种关系的事实不予审查和评判。宏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虽反映吴玉红、杨虹光与皖美公司存在业务、经济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吴玉红向熊文有规律的转账是代表皖美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是受皖美公司的委托，亦无法证明皖美公司具有与熊文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基于此对其进行管理、约束。熊文提供的证人证言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但结合熊文为证明自身主张对其招聘、录用、培训经过和过程、工作管理模式进行的陈述和解释，可以与证人证言形成相互印证，具有客观和合理性。熊文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岗位和内容属于宏远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资由吴玉红进行规律性的给付，宏远公司虽持有异议，但鉴于杨虹光、吴玉红的特殊身份以及与宏远公司的关系，容易产生混淆的情况下，更应该报以审慎的态度并予以明确。宏远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招录用和指派任务时已向熊文明确告知用工主体和工资结算主体的具体指向，亦未提供宏远公司自身的员工管理和工资发放模式可与皖美公司进行比较分析从而明晰用工主体，进而反驳熊文的主张，故宏远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熊文与皖美公司具有成立劳动关系的表象和实质特征，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对熊文主张的事实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熊文提供的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以证明其与宏远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熊文劳动关系建立主体做出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宏远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所涉及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宏远公司未对上述内容提供有效证据，也未对熊文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做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熊文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宏远公司未与熊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据此认定宏远公司应承担向熊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定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宏远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中楚宏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