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宇，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凤珍，女，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汽车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洁，女，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侯宇、秦凤珍、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良，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陶然亭房管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毅，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外交部办公厅一处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庆瑞，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萍，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因与被上诉侯毅、范庆瑞、王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毅、范庆瑞、王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系用益物权纠纷，非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双方均非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均不具备物权主体的身份，因此对方的诉请于法无据。涉案公有住宅由于具备承租人对房屋具有实际控制权、支配权，而所有人的权利被虚化，使用权没有期限限制并可由遗嘱继续使用等特点，更符合用益物权的法律特征。根据规定，一审法院应在查明案由的情况下，尽到审查的义务。我方提交的证据《家庭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使用权归侯世良，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认定侯世良不在共居人之列于法无据。侯毅、范庆瑞、王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的上诉请求。侯毅、范庆瑞、王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将其堆放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三里xx号公共区域（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的个人物品（包括瓷砖、地砖、卫浴、灯具、空调等装修物）搬走，将上述公共区域交付原告；2.诉讼费由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志清与谢淑英系夫妻，二人育有七个子女，其中侯世良为四子，侯毅为二人之孙，范庆瑞与王笑为二人之外孙。侯世良与秦凤珍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侯宇，侯宇与宋洁系夫妻。谢淑英于2003年6月1日死亡，侯志清于2009年5月11日死亡。1998年11月9日，北京市菜市口大街道路工程指挥部与侯志清（谢淑英）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确定被拆迁房屋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姚家井三巷3号，应安置人口为侯志清、谢淑英及其二人之孙侯毅、之外孙范庆瑞、王笑，安置地址为现址即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三里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该房屋系共有住宅，承租人为侯志清。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1.85平方米，居室3间，其中北房两间、西房一间，北房中朝东一间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朝西一间建筑面积为9.11平方米，西房一间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另有阳台、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公共区域。在侯志清、谢淑英搬入xx号房屋后，侯世良、秦凤珍、侯宇、宋洁以照顾老人之需亦先后搬入xx号房屋居住。此后，侯毅、范庆瑞、王笑分别与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因xx号居住使用而发生争议，并引发多次诉讼。2008年，侯毅、范庆瑞分别起诉侯志清、侯宇，要求侯宇迁出xx号，侯志清交付回迁房屋钥匙，侯毅、范庆瑞入住xx号房屋。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2008年9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分别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12087号、（2008）二民终字第1208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均认为侯毅、范庆瑞作为被安置人之一，有权居住争议房屋。侯宇经争议房屋承租人侯志清同意入住亦不违反法律法规，侯志清年事已高，从保护老年人合法权利考虑，应协商解决争议房屋的具体居住问题，故判决驳回侯毅、范庆瑞的诉讼请求。侯毅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2009年4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申字第002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侯毅的再审申请。侯毅起诉侯宇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2010年3月24日二中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03799号终审民事判决：侯毅在xx号内北房朝东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使用客厅、厨房、厕所等共同部分；侯毅起诉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所有权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2010年12月17日二中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20757号终审民事判决：侯宇、宋洁、秦凤珍、侯世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xx号的北房朝东一间腾空，交付侯毅使用。范庆瑞起诉侯宇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2010年3月24日二中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03780号终审民事判决：范庆瑞在xx号内西房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使用客厅、厨房、厕所等共同部分。范庆瑞起诉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所有权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2010年12月17日二中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20086号终审民事判决：侯宇、宋洁、秦凤珍、侯世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xx号的西房一间腾空，交付范庆瑞使用。王笑起诉侯宇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2013年2月20日二中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2513号终审民事判决：王笑在xx号北房朝西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使用客厅、厨房、厕所等共同部分；王笑起诉侯世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5525号民事判决：侯世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位于xx号北房朝西房间腾空并将该房间交予王笑使用。该判决已生效并已申请执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现场勘验并询问，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表示其等人搬入xx号房屋后先后对诉争区域即阳台、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公共区域出资进行装修并使用，目前在诉争区域内摆放的物品包括：客厅有电视机1台、电视柜1个、电冰箱1台、三斗柜1个、布艺沙发2个、桌椅1套、电脑1台、茶几1个；厨房有洗衣机1台、橱柜1组、电饭煲1个、烧水壶1个、抽油烟机1台，浴室有热水器1台、洗面盆、镜子、抽水马桶各一个以及其他物品、用具等均为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所有，没有侯毅、范庆瑞、王笑等人物品。侯毅、范庆瑞、王笑对上述事实及物品情况予以认可。另经法院询问，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均表示不主张对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xx号房屋系公有住房，被安置人除原承租人侯志清外，还有原共居人谢淑英、侯毅、范庆瑞、王笑，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不在被安置或共居人之列。虽然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从其入住起因可见，侯世良、秦凤珍系为赡养照顾其父母侯志清、谢淑英之便而入住，侯宇、宋洁系经侯志清、谢淑英同意而入住。在侯志清在世时，有鉴于上述情况，法院未支持侯毅、范庆瑞等人之腾退诉请，暂时准许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继续居住使用xx号房屋，实则是基于依法保护老年人即侯志清的合法权益考虑。在侯志清去世后，上述原因已消除，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等人至今仍继续居住使用xx号房屋，并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根据业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侯毅、范庆瑞、王笑均系xx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且分别享有xx号房屋内三个居室及客厅、厨房、厕所、阳台等共同部分的居住使用权，现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仍占据使用涉案房屋内的客厅、厨房、厕所、阳台等共同部分，侵害了侯毅、范庆瑞、王笑的合法权益，故对于侯毅、范庆瑞、王笑在本案中之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因腾空物品产生的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关于本案之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判决：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放置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三里xx号房屋内公共区域（包括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的全部个人物品腾空，并将上述区域交付侯毅、范庆瑞、王笑使用。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涉案房屋xx号房屋系公有住房，原承租人为侯志清。2009年5月11日侯志清去世后，公有住房管理部门并未变更承租人。根据公有住房管理规定，承租者外迁或死亡，原同住者要求继续承租的，须经出租单位同意，并新订租赁合同。本案中，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确实在侯志清生前与其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且公房管理机关在侯志清去世后并未收回涉案房屋。在此情况下，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以及依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的侯毅、范庆瑞以及王笑，究竟谁可以取得涉案屋承租人地位，应由公房管理机关依照变更公有住房承租人程序进行变更。因此本案中侯毅、范庆瑞、王笑仅以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提起本诉依据不足。故对于侯毅、范庆瑞、王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宇、秦凤珍、宋洁、侯世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0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侯毅、范庆瑞、王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侯毅、范庆瑞、王笑负担（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侯毅、范庆瑞、王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