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西路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54571446P（1-1）。 法定代表人：邵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民，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岩，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保民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保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保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原因的唯一证据系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三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所依据的询问笔录、照片、情况说明均不能如实反映出事故发生经过，而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所放置的供水管道没有影响车辆通行，且施工时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本次事故应系刘保民单方行为造成，其摔伤的后果与人行道路边是否放置不妨碍通行的水管无因果关系。鉴于交通事故证明违反法律规定，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明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依据错误，其出具的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根据本案证据，刘保民伤情系颅脑损伤，其智力障碍、大小便失禁等均为颅脑损伤所致，符合颅脑损伤致智能障碍的诊断，应由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资格。2.颅脑损伤是伤情，本身不是残疾。刘保民在2017年2月28日出院记录载明，需考虑行颅脑修复术。刘保民出院后经过3年康复治疗，是否需要颅脑修复术，是否符合鉴定条件，是否构成伤残均需要通过医学上精确检查才能确定，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直接依据刘保民3年前的病例资料，推定刘保民构成六级伤残和部分护理的意见错误。三、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数额、比例等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判决赔偿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算标准和数额错误。2.刘保民在2017年7月提起诉讼，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不是刘保民重新起诉的案件，一审依据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赔偿标准计算刘保民的相关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3.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的施工得到市城管局及交警队的许可，施工中也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其公司摆放待铺设水管的行为合法，且仅占人行道不到1/4，没有妨碍道路通行。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可能是刘保民午后饮酒车速过快导致，亦有可能车速快避让其他行人或车辆导致，而刘保民不应骑车在施工场地通行，且未戴头盔，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刘保民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保民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后，汴河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对事故进行了勘验、拍照。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民警对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后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根据现场照片及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综合分析作出宿公交证字[2016]第112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客观、真实、合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合法，也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刘保民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伤残及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委托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具备鉴定资格，作出鉴定意见后，两名鉴定人员也出庭作证，并对宿州供水服务公司就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了充分的说明。颅脑损伤可能造成两方面的损害，一方面是精神方面，比如智力障碍，需要有法医精神疾病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另一方面是躯体方面的，比如运动、排便、神经方面的，可以由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同时两种伤害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刘保民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只能障碍属于精神方面的损害；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躯体截瘫、排尿、功能障碍，属于躯体方面的身上，符合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范围。2.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规定，凡颅脑、脊髓、周围神经损伤恢复后可能遗留肢体功能障碍的，应在治疗终结、损害恢复达到状态稳定后进行鉴定，一般建议在损伤后6-12月以上。刘保民在2016年11月25日受伤，经过治疗于2017年2月28日出院，病情基本稳定，至本次鉴定已经过去两年半的时间，符合上述适用指南规定，对刘保民的鉴定符合鉴定条件。三、刘保民主张的各项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供水公司赔偿刘保民损失554,291.37元并无不当。1.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刘保民在重审一审法庭辩论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事实清楚，刘保民在规定的车道内骑行，并未违反交通法规，同时也不存在饮酒等其他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明显的过错。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占用非机动车道堆放下水管道，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宿公交证字[2016]第112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汴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刘保民关于事发原因、地点的陈述相互印证，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地点放置下水管道占据非机动车道的路东侧的路面，影响了车辆的通行，在放置管道处未见到宿州供水服务公司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刘保民受伤当日被送往中煤矿建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开发性颅脑损伤等伤情，共住院治疗96天，支出医疗费190,247.93元，医保统筹支付122,411.06元，个人支付67,836.87元。在本案审理中，刘保民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经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刘保民颅脑损伤属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刘保民预交评估费2,500元。 刘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保民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669,768.309元；刘保民的损失赔偿清单为：医疗费67,836.87元、护理费12,480元（130元/天×96天）、误工费14,116元（3,500元/月÷30天×1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30元×96天）、营养费2,880元（30元/天×96天）、交通费1,920元（20元/天×96天），残疾赔偿金343,930元（34,393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474,500元（130元/天×365天×20年×50%）、鉴定费6,269元（3,769元+2,500元），合计956,811.87元，按主要责任承担669,768.309元（956,811.87元×70%）；2.本案诉讼费由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路段系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事发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事故证明书，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该事故证明，事故原因系刘保民与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堆放在该路面的下水管道相撞造成的，且下水管道占据非机动车路面影响了车辆通行，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因此，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对刘保民摔伤造成的损失负有责任，因刘保民自身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行驶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酌定为60%较为适宜。刘保民系非农业家庭户籍，因其受伤造成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数据，刘保民住院天数为96天，其损失各项为：1.医疗费67,836.87元；2.刘保民主张误工费14,116元（3500元/月÷30天×1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30元/天×96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11,854.08元（123.48元/天×96天）；4.刘保民主张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主张的交通费无相应票据，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343,930元（34,393元/年×20年×50%）；6.部分护理依赖费450,702元（123.48元/天×365天×20年×50%）；7.因该事故给刘保民身心造成损害，刘保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8.鉴定费支出2,500元；以上共计923,818.95元，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54,291.37元（923,818.95元×60%）。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保民损失554,291.37元；二、驳回刘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刘保民负担1,130元，由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对刘保民摔倒受伤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刘保民损伤赔偿的依据；3.一审认定刘保民的相关损失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供水管道施工虽然获得宿州市城市管理局及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批准，但其施工期间放置的管道占据非机动车道路面事实存在，且其在事故发生地点并没有放置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事发时，刘保民骑行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正常行驶期间不慎与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放置道路上的管道发生碰撞，摔成重伤。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及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汴河派出所接警先后赶到现场。经过现场走访及现场勘查、拍照，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刘保民系碰到堆放在路边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下水管道造成摔伤，该管道占据非机动车路面，影响车辆通行。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汴河派出所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刘保民系骑车撞到停放在路边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施工水管上摔倒的结论。因现场没有目击证人，无法确定刘保民是如何骑车碰到路边下水管道，但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在非机动车道上放置管道阻碍道路通行，且未尽到警示及防护义务存在过错事实存在。一审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认定刘保民自身存在过错，而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过错责任相对较大，酌情由刘保民对本起事故自担40%的责任，由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其管道建设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占用道路设有警示标志，刘保民系自身原因导致事故发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刘保民因本次事故造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经过长期治疗，目前处于有智力障碍，躯体截瘫、不能站立行走，生活需要家人帮助的状态。审理认为，对刘保民的伤情不能仅仅从精神方面单方鉴定伤残后果和需要护理程度，而应根据其目前身体状况综合进行评判。经刘保民申请，一审委托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保民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予以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指派的两名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鉴定人员亦对刘保民进行活体检验，整个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所做鉴定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质疑，但其没有举证证明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中存在鉴定程序瑕疵或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依据，其仅凭刘保民系颅脑损伤，认为应由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该资质为由，提出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 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基于对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而提出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并适用2019年新的赔偿标准认定刘保民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审理认为，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而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期间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损害赔偿标准已对外公布施行，刘保民在一审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适用该年度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损害赔偿标准，确认刘保民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上诉人宿州供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