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章松（曾用名：欧张松），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宇峰，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昭华，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彪，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陆昭华配偶。原审被告：胡明华，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湘锋，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章松、欧宇峰因与被上诉人陆昭华、原审被告胡明华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章松、欧宇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越，被上诉人陆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彪，原审被告胡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湘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章松、欧宇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受理费用由陆昭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陆昭华起诉要求电费和水费合计为47761.78元，但是广州市黄埔友联贸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水电费根本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没有客观的电费记录证明发生了47761.78元的电费。欧章松、欧宇峰有权利对于水电费的具体数额和依据产生质疑。水电费的实际收款单位为供水局和供电局，供水局和供电局为债权人，物业公司和发包人代为缴纳水电费的，应当提供缴纳的客观依据和标准，以证明水电费的和真实性。友联公司作为物业方，只出具了一个情况说明，是主观证据，不是客观证据，没有提供真实的水费缴费发票和电费发票，不能证明缴费经过，不能采信。电费是由供电局收取的，陆昭华向物业公司缴纳的费用不可能全是电费，电费的数额应当以供电局发票收据为准。欧章松、欧宇峰承包的涉案沐足厅在2018年3月开始陆续存在停业状态，不可能产生4万多元的电费。陆昭华所主张的电费的发票记载时间是2019年3月8日，不能证明是在欧章松、欧宇峰承包期间发生的电费。实际上陆昭华有很多物业，除了沐足厅以外其他物业产生更多的电费，但是陆昭华要求欧章松、欧宇峰承担其他物业的电费是不合理的，应当驳回陆昭华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欧章松、欧宇峰是先交费后用电的，在拖欠几百块电费时，物业就停电了，故陆昭华的主张不是事实。友联公司出具的《水电费催款通知书》及《情况说明》，陈述涉案沐足厅在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所欠费用为水电费，与陆昭华于2019年3月7日向友联公司支付的47761.78元仅为电费的当庭陈述相矛盾，所以相关主张不可信。经一审法院向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黄埔供电局调查得知，供电局的电表不仅覆盖欧章松、欧宇峰的经营单位，还包括其他几个经营单位，友联公司应当提供分别各经营单位的具体电表读数，才能证明电费的数额。友联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涉案沐足厅至2018年3月尚拖欠友联公司水电费的具体数额。此外，陆昭华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陆昭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欧章松、欧宇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胡明华陈述称，涉案水电费与我方无关，是欧章松、欧宇峰与陆昭华之间的款项纠纷，不应当由胡明华承担付款责任。陆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连带清偿水电费本金47761.78元及滞纳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共883日，每逾期1天按1‰的标准计算，以本金为限，滞纳金42173.65元，本息暂合计89935.43元）；2.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承担全部诉讼费。陆昭华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电费47761.78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7日，陆昭华（甲方）与欧章松、欧宇峰、付明华（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广州市黄埔东路1325号201房的“广州市黄埔区永康沐足厅”（以下简称“永康沐足”）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2017年5月24日，欧章松、欧宇峰、付明华又签订《永康休闲会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付明华将其持有的永康休闲会所所有股权转让给欧章松、欧宇峰，由欧章松、欧宇峰按付明华入股时资产清查及双方确认的价格35万元给付明华用于清退其拥有的所有永康会所股权，付明华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随后，胡明华加入欧章松、欧宇峰的上述承包，并和欧章松、欧宇峰共同作为乙方与陆昭华（甲方）重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租期七年，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23年10月20日；水电管理费存银行卡由管理处统一划款；在签订承包协议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该协议将签订日期倒签为第一份《承包协议》的签订时间即2016年10月17日。《承包协议》落款处下方手写补充协议：“每月1日交租金，20日交水电费，节假日顺延，否则按1‰收滞纳金；乙方在2017年10月1日前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在经营活动中，乙方因违法经营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店内事务，甲方收到乙方交来三个月租金后协议生效。”因发生争议，欧章松、欧宇峰在（2018）粤0112民初3656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昭华向欧章松、欧宇峰返还押金款150000元及违约金暂计500元（从立案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全部受理费用由陆昭华承担。陆昭华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支付拖欠的水电费47761.78元；2、判令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支付拖欠的承包费（租金）604712.30元；3、判令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承包协议》约定的“每月1日交租金，20日交水电费，节假日顺延，否则按1‰收滞纳金”条款按照交易习惯应理解为每逾期一日按1‰计算违约金；涉案《承包协议》自2018年8月15日解除，胡明华作为与欧章松、欧宇峰一道合伙承包永康沐足店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一、陆昭华向欧章松、欧宇峰返还承包押金150000元；二、驳回欧章松、欧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欧章松、欧宇峰向陆昭华支付承包费（租金）424802元；四、欧章松、欧宇峰向陆昭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累计不超过30万元：1、以42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7年11月2日、12月2日、2018年1月2日、2月2日、3月2日、4月2日、5月2日、6月2日、7月2日、8月2日起计算；2、以4802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以上起算时间遇节假日顺延）；五、胡明华对前述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陆昭华的其他反诉请求。之后，欧章松、欧宇峰不服，上诉于本院。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4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关于水电费47761.78元的问题，因当时陆昭华尚没有证据证实水电费47761.78元已实际交付给永康沐足的房屋业主，且该数额是否包括陆昭华承租的其他店铺也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均未支持该笔费用，认为陆昭华可在实际发生该损失后另行主张。陆昭华提交的友联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的《水电费催款通知书》载明：“陆昭华（永康沐足）欠友联公司水电费累计47761.78元，请2018年9月30日前缴清”。银行交易清单显示陆昭华于2019年3月7日向友联公司支付47761.78元。友联公司于次日出具发票，载明收到永康沐足的“供电电费”47761.78元。欧章松、欧宇峰对《水电费催款通知书》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按照1‰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不同意支付。庭审中，陆昭华表示其只知道水电费总额为47761.78元，不清楚每个月水电费的具体金额。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函至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黄埔供电局，就涉案沐足厅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每月电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电费问题进行调查。该局于2019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广供电黄函[2019]221号《复函》，载明：涉案沐足厅经现场查核，不是该局的直供用户，其用电是由“双沙村专用变压器”供电，该局在“双沙村专用变压器”安装电费计收电费，该表的电费由友联公司向该局缴交，该专用变压器下的商铺用电不是该局抄表计费范围，故该局无法提供相关的用电及电费缴纳情况。2019年3月12日，友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永康沐足从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应缴水电费68563.78元，已支付20802元，现已收到所欠47761.78元，现已全部结清。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对友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承包协议》《水电费催款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复函》、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陆昭华与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水电费的问题。欧章松、欧宇峰与胡明华合伙承包永康沐足店，三人应对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友联公司出具的《水电费催款通知书》及《情况说明》，显示永康沐足在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所欠费用为水电费。陆昭华主张其于2019年3月7日向友联公司支付的47761.78元仅为电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向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黄埔供电局及友联公司核查，现有证据显示永康沐足店至2018年3月尚拖欠友联公司水电费47761.78元，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虽对友联公司出具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予反证予以驳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陆昭华于2019年3月7日向友联公司支付了上述水电费，现其请求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向其支付该笔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的问题。《承包协议》中针对逾期支付承包费及水电费的情况，已约定“每月1日交租金，20日交水电费，节假日顺延，否则按1‰收滞纳金”，按交易习惯应理解为以每期欠付水电费为基数，自每期应付款时间次日起，每逾期一日按1‰计算。庭审中，陆昭华自述其不清楚每期应支付的水电费具体金额，故其请求以水电费总额47761.7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最早能确定永康沐足店拖欠水电费金额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该日友联公司发出《水电费催款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为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应支付的水电费滞纳金应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陆昭华主张的2019年10月31日，共计405天。至于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能举证证实按上述违约金标准计得的违约金总额过分高于陆昭华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应支付的逾期支付水电费违约金为19343.52元（47761.78元×1‰×405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判决如下：一、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昭华支付水电费47761.78元及违约金19343.52元；二、驳回陆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陆昭华负担520元，由欧章松、欧宇峰、胡明华共同负担152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欧章松、欧宇峰应当向陆昭华支付的水电费金额以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欧章松、欧宇峰因欠交水电费，存在违约行为，以致陆昭华发函解除《承包协议》。上述事实，业经生效判决认定。在《承包协议》于2018年8月15日解除前，欧章松、欧宇峰应当承担水电费交付义务。在陆昭华实际为欧章松、欧宇峰垫付上述费用后，其有权向欧章松、欧宇峰追偿。第二，胡明华称在双方正常履行《承包协议》期限内，对于水电费金额的确定，需要陆昭华发送水电公司抄表单予以核实具体的用水、用电度数和明细，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欧章松、欧宇峰对此也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各方均确认涉案水电费用，系直接向物业管理方即友联公司交付，无需与供水、电公司发生交易关系。因此，在友联公司出具《水电费催缴通知书》、情况说明和发票，特别是友联公司明确涉案款项即为永康沐足店欠付水电费金额的情况下，陆昭华提交的证据足资认定其为涉案店铺垫付的水电费金额为47761.7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欧章松、欧宇峰仅是对陆昭华主张的费用金额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以证实己方观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承包协议》对欧章松、欧宇峰逾期付款违约标准和起算时间有明确约定。欧章松、欧宇峰主张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是考虑到，1.欧章松、欧宇峰违约情节明显，且长期拖欠陆昭华为其垫付的水电费，主观过错严重；2.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数额时，已做了“封顶”计算。而欧章松、欧宇峰逾期付款行为仍在持续发生，对陆昭华债权利益造成持续性侵害。因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再予以调整。胡明华虽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涉案款项支付义务，但其并未对其责任承担部分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欧章松、欧宇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上诉人欧章松、欧宇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