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国，男，193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林，上诉人女儿，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黃埔区广新路794号301房。法定代表人：潘建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方，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冉，女，199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鸿,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国、陈斌与被上诉人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正物业公司）、张一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友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张一冉承担20%赔偿责任；2.改判陈斌、诚正物业公司、张一冉共同向黄友国赔偿医疗费20533元、护理费（包含误工费）495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康复及护理费54750元，以上合计105233元；3、后期康复训练及检查的相关费用由陈斌、诚正物业公司、张一冉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陈斌、诚正物业公司、张一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一冉将其房屋装修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陈斌承揽，选任承揽人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却不判决张一冉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有误。涉案的小斜坡是大楼90%以上行人行走的通道，一审认定我方自负20%的责任错误。发生事故的原因是陈斌将沙石洒落在斜坡上和诚正物业公司管理混乱。二、我方主张精神损失费、护理费和康复训练费合情合理。我方提交了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复查的相关费用及X光诊断报告单，证明黄友国骨折引起的后遗症。医嘱载明黄友国需注射人血白蛋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依据。黄友国是坐120救护车去医院的，术后要使用必须的护理用品，黄友国已80岁，且经历骨折和换骨手术，需要长期补钙、补血、补气，一审不支持出车费、护理用品费、营养费不当。黄友国请了日常照顾及护理的人员，产生了护理费48000元，一审仅支持14400元不合理。一审把医保报销的费用扣除，并判决医保报销部分的20%由我方承担，不合理。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核实黄友国医疗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后，改判黄友国对自身损失承担80%的责任，诚正物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一冉承担5%的赔偿责任，我方承担5%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黄友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发生事故的斜坡有致人滑倒的物质依据不充分，还有其他可能性。不能因为我方当时正在清理装修剩下的物料和打包好的垃圾，就得出这些致人滑倒的物质是我方留下的结论。黄友国是一个80岁有脑梗塞后遗症步履蹒跚的老人，录像显示其走到斜坡时从第二步开始膝盖很不自然地快速弯曲踉跄加速，第三步没走完就摔倒在斜坡上。说明可能是黄友国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身体和腿部动作，导致滑倒。我方清扫斜坡是因为我方搬运包装好的装修物料，且扫把在随手可拿的位置，怕其他人选择走斜坡也会摔，无论当时斜坡上是否存在致人滑倒的物质，无论致人滑倒的物质是谁留下的，我的直接反应是进一步清扫，清扫行为不能必然得出斜坡上就有我方遗留的致人滑倒物质的唯一结论。从另一个角度讲，清扫的行为更能证实我方严格按照物管要求注重保持小区内外清洁环境的事实，勤于清扫的行为以及录像中清扫前后斜坡表面没有什么差别来看，更能说明当时斜坡不可能存在黄友国所称的泥沙。从录像和我提供的斜坡照片都可见，斜坡上存在表面不平整、有油污等情况，黄友国的摔倒除了被致人滑倒的物质导致，也有可能是其行走到四凸不平的有油污斜坡面失去平衡滑倒。二、我方提供的斜坡照片足以证实黄友国滑倒时斜坡的客观状况，黄友国因斜坡凹凸不平和上面油污滑倒是完全有可能的。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我方在斜坡上留下了致人滑倒物质。三、一审判决要求我方举证证明滑倒黄友国的泥沙是其他业主撒漏是强人所难，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撒漏泥沙。四、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没有及时清理导致黄友国滑倒受伤证据不足。我方入场装修前，按诚正物业公司物管条例要求，做好申报相关事项。在装修过程中，一直按物管要求，非常注意保持小区内外环境整洁。事发当时我方确实在清理因装修张一冉房屋剩余的材料和垃圾，但我在房屋内已仔细打包好，分批运往小区外装车拉走，同时准备好扫把、垃圾铲等清洁工具在身边，随时做好清理小区地面的工作，从事发当时的录像和照片可见，小区地面无论是人行楼梯还是旁边的运货斜坡，都没有垃圾和所谓的泥沙。黄友国摔倒的斜坡是供运载物品的推车通行，而非供人行走，如此高龄身患脑梗行动不便还选择走货运斜坡，本身存在滑倒摔伤的安全隐患。黄友国的滑倒除了泥沙导致，也同时存在前面所述的多种可能性，泥沙导致只能算是多个原因之一。黄友国摔倒的根本原因是其自己不当选择行走路线造成。录像显示黄友国从走出小区铁门后其正前方的人行三级楼梯通道足以容得下多人并排行走，不存在黄友国所称被自行车阻挡无法通行的情况。综上，黄友国走的是斜坡，本身高龄患过脑梗又行动不便，把责任归于我未及时清理导致，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属不合理推断。五、一审判决认定我和诚正物业公司承担黄友国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黄友国滑倒摔伤的原因并不一定是由我造成，也存在其他多种可能性，尤其是其自身能力和选择路线不当等原因。黄友国对其摔倒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诚正物业公司只承担20%，而我须承担60%的责任不合理。我没有工程承揽资质张一冉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他仍请我装修，双方应该都有责任应该同等份额共同承担，张一冉不应只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友国主张的医疗护理等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诚正物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友国、陈斌的上诉请求。张一冉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黄友国摔倒与我方的装修人员无关。黄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斌、张一冉、诚正物业公司赔偿黄友国各项损失175153元，包括急诊、手术、住院及药物费71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三个子女护理误工费4950元（事故发生第二天至出院当天）、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子女看护交通费1100元、从出院开始计算一年康复相关检查费12000元、一年康复护理费54750元。2、陈斌、张一冉、诚正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房地产权证记载，张一冉是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和辉街56号401房屋所有权人，黄友国女儿黄庆娟是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和辉街56号905房屋所有权人。2018年7月22日，陈斌向诚正物业公司和辉花园服务中心申办了和辉花园56号401房的《装修许可证》。陈斌承揽了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2018年8月1日13时许,黄友国在和辉花园56号楼首层大门口前的斜坡上行走时摔倒受伤，摔倒后陈斌将黄友国扶起，并用扫把清扫斜坡。事发前陈斌从上午8时开始将56号楼401房凿墙后产生的建筑垃圾从该斜坡运送到大门外。事发后，黄友国被送往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入院日期2018年8月1日，出院日期2018年8月11日。出院诊断：左侧股骨颈骨折、脑梗塞后遗症。入院情况：跌倒后左髋部疼痛5小时。住院经过：入院后完善检查，于2018年8月2日行左侧股骨头置换术。出院医嘱：1、定期伤口消毒、更换敷料，约3天／次，注意观察伤口有无红肿、流脓；术后14天左右可拆除伤口缝合线；2、出院后继续扶助行器行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3、若有不适，门诊随诊。术后1月、2月、3月、半年、一年返院复查。4、出院带药（7天）：遵医嘱用药。2018年8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黄友国支付了医疗费67723元，购人血蛋白、苯扎氯铵贴支付了2520.7元，向广州康盈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陪人床费150元、护理费910元，购护理用品支付了130元，购助行器支付了249元。黄友国还提供没有盖章的收据一份，载收到黄友国出车费250元。诚正物业公司提供的《和辉花园物业服务合同》载：甲方：和辉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乙方：诚正物业公司，乙方取得本小区的物业服务期限为二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物业服务项目包括本小区公共区域、房屋共用部位的清洁卫生、生活垃圾的收集；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开展本小区的各项物业管理服务工作，达到本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服务质量标准；违约责任：乙方因管理上的明显失职，造成小区业主和物业使用人财产被盗、被损或人身伤害事件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乙方管理上的明显失职是指：未配备相应的人员、未配备必要的物资，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识；在日常管理服务过程中，乙方管理服务人员出现脱岗、离岗和违规操作，严重违反相关管理制度；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管理职责后，非乙方管理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事件，乙方不承担经济补偿责任。本合同到期后，双方合同关系即终止。乙方续签合同与否，应在合同到期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等。诚正物业公司确认上述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但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没有续签而继续提供物业服务的，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其公司一直对涉案小区管理至今。黄友国于2018年12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黄友国确认上述医疗费已由医保局报销51420.15元。诚正物业公司确认黄友国是案涉和辉花园的住户。诉讼期间，黄友国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疾病证明书》（2018年8月3日的有原件）、《出院记录》（有原件）、《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有原件，但仅提供了一页）、《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处方笺》、《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就诊时间2019年8月5日的病历内容载有加强营养，并有签名）、《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金额66190.82元的票据无原件）、《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有原件）、《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有原件）、《收据》（有原件）、《生活助理服务协议书》（有原件）、《陪护床租赁协议书》（有原件），拟证明手术、治疗、物品相关票证及医院处方等。2、照片，其中有照片显示公示栏内张贴有“装修期间导致路面沙石、注意安全、小心滑倒，日期2018年4月1日”的告示内容，拟证明现场情况及物管作假证明。3、事发监控视频，拟证明路面沙石致使黄友国摔倒的情况。4、《X线诊断报告单》。诚正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有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友国所主张费用，对66190.82元的医疗费用不确认，黄友国自行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没有医嘱，对该费用不予确认，出车费、护理用品等费用只有收据，没有相应的发票，对该部分的数额不予确认，病历左下角医生签名加强营养的笔迹与上文笔迹颜色不一样，不确认真实性，《诊断报告单》影像诊断的诊断结果并不能证明黄友国需要后续的手术、治疗。张一冉、陈斌对上述证据中有原件的《疾病证明书》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认为临床诊断是左侧股骨颈骨折，并非黄友国述称的左侧骨头坏死；《出院记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出院记录》载，出院时患者一般情况良好，膝关节、髋关节活动良好，下肢活动良好，患者已经能自行配合助行器行走，可知黄友国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黄友国要求一年康复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黄友国的伤情治疗情况，本次事故并没有对黄友国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黄友国要求赔偿精神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出院医嘱没有要求黄友国加强营养，黄友国要求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66190.82元的医疗费票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黄友国是否已医疗报销，真实性不确认；金额242.15元的医疗费票据日期是2018年8月17日，发生在黄友国出院之后，无法明确是否属于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处方笺》没有原件，助行器发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项目是医疗仪器器械助行器，不属于必要的医疗费用。病历没有原件，不确认，该病历中记载了黄友国的既往历，写明既往有中风病史，遗留左侧肢体受限，可知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黄友国左侧肢体不便增加了其在斜坡上面摔倒的风险；出车费、护理费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不予确认，且黄友国要求赔偿黄友国子女探望时的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护理费不属于必要的医疗费用。从《生活助理协议书》得知，黄友国已经聘请了专业护理人员，因此黄友国要求子女护理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陪护床租赁协议书》，其不属于必要的医疗费用。就诊时间2019年8月5日的病历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病历最后加强营养明显与其他字体、颜色不一致，我方合理怀疑该字体并非与上文字体一致。《X线诊断报告单》真实性合法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报告中无法看出黄友国可能导致残废。黄友国为证明其护理支出，提交了日期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号码2313223－2313233、2313236的《收据》12份，载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刘建军每月收到经办人黄庆娟支付的护理费5000元，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刘建军每月收到经办人黄庆娟支付的护理费3000元。诚正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不能证明康复护理费已经实际发生以及相应的数额，且收据连号，经办人和收款人不能反映与黄友国有什么关系以及护理费是什么护理费，不能反映收费的合理性，与黄友国起诉状主张的金额54750元不一致。张一冉、陈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为个人出具，出院记录中已经载明黄友国在出院时情况良好，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黄友国要求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收据为每月出具，但该收据的票号为连号，真实性存疑。诚正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和辉花园56号401单元的《装修申请表》、《装修申请验收表》、《许可证存根》，《装修申请表》载：用户名称张一冉，公司名称自装，装修现场负责人陈斌，装修项目拆墙、砌墙、水电安装、厨卫防水、天花扇灰等，工程主任签署陈斌，2018年7月22日。2、告示栏照片，显示公示栏内张贴有“装修期间导致路面沙石、注意安全、小心滑倒，日期2018年4月1日”的告示内容；该证据拟证明其公司尽了安全保障义务，除了对物业小区进行巡查、清洁之外，以张贴“装修期间导致路面沙石，注意安全，小心滑倒”等安全告示的方式提示业户注意出行安全。3、《8月份56号保安楼宇巡查签到表9月份》，载有签到时间8月1日10时03分，巡查状况正常的内容；该证据拟证明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每天均会对小区楼宇进行巡查，安全保障到位。4、监控录像，录像显示，大楼首层地面比外面的道路路面高，大楼门口与道路路面之间三级楼梯，而在楼梯的中间则铺设了一小段斜坡通道。黄友国柱着拐杖从大楼门口出来后，没有走楼梯级通住外面的道路，而是走小斜坡通往外面的道路，黄友国在斜坡上走到一半时滑倒。黄友国滑倒后，约过了20秒，陈斌将黄友国扶起走到旁边休息，之后陈斌拿起扫把清扫斜坡。该证据拟证明张一冉对其房屋进行装修的过程中，未及时清理洒漏的沙粒，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一冉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黄友国年老、行动不便，未经谨慎注意而选择走洒漏沙粒的斜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黄友国行动不便，出行应由家属照看，但家属未尽看护义务，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5、保洁员张玲与诚正物业公司管理人员的对话录音。6、《和辉花园物业服务管理合同》。黄友国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看不出是哪一天，如果有保安巡查，其不可能摔倒；对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保洁员张玲当天11点已经下班，该证据属于伪证。证据6没有见过。张一冉、陈斌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在2018年8月1日事故发生时，56号楼除了张一冉装修之外，还有其他业主进行装修，就算斜坡上面有泥沙也无法证明是张一冉的装修人员撒漏。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告示栏公告时间2018年4月1日，可知自2018年4月1日起56号楼均有住户进行装修，无法证实斜坡上面的泥沙是我方撒漏。证据3不予认可，签到表中显示8月1日有保安于10点03分进行巡查，情况为正常，若我方装修人员有撒漏厚厚的泥沙，物管也会提示我方进行清理，但实际上从早上8点至事故发生，没有物管人员、住户进行投诉。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录像像素不高，无法证明黄友国在摔倒时斜坡有厚厚的泥沙。从监控中可以看出，无论斜坡作为婴儿车、自行车、推车的主要通道，还是作为人行道，诚正物业公司没有对斜坡进行修复，斜坡破旧、不平，容易使人摔倒；没有采取防范措施，例如常见的栏杆；没有对该斜坡可能发生的危险进行提示，斜坡属于诚正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应当承担管理的责任。对于证据5，张一冉提供的张玲证人证言不存在对话录音所说的“张一冉先写好，然后让张玲读出来签名字”的情况；录音中张玲也证实12时斜坡没有厚厚的泥沙，与张一冉的证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一致，而张玲陈述有一点点泥沙，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所谓的泥沙是张一冉的装修人员所洒漏。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核实，斜坡属于诚正物业公司管理范围，该斜坡表面破烂不堪，年久失修，凹凸不平，表层有破碎的泥块，斜坡右方中断，右边磨得光滑，容易让人摔跤，这个情况存在多年，诚正物业公司对此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在本案发生后诚正物业公司才修补，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张一冉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玲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和辉街56号楼401房的装修人员均有用蛇皮袋处理建筑垃圾，将建筑垃圾装好后再搬至一楼卡车处，一楼斜坡并没有黄友国所称“厚厚的泥沙”。2、斜坡的图片；3、邻居陆翠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一楼斜坡坡度较高，是用于婴儿车、轮椅车、自行车、推车等工具上楼的专用道，并非人行道；斜坡因年久失修，表面多处破损；斜坡凹凸不平，且表层多水泥碎块，容易让人摔倒。4、陈斌证人证言。5、斜坡照片。黄友国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事故当天黄友国摔倒后，工人把黄友国扶起来，打扫后的地面拍摄到有厚厚的泥沙，且证人没有在现场，其已经下班了，因此证言不能采信。证据3可以证明斜坡经常有行人行走。证据4与黄友国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诚正物业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公司与保洁员的谈话了解，该份证言是张一冉单方出具，并要求张玲抄写，当时情况真实性陈述应当以涉案物业小区主任的聊天时的记录为准。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言陈述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12月中旬，不能反映事故发生的状态。证据4证明事发在清运装修垃圾时，在同一时间该楼房没有其他业主在清运垃圾。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拍摄时间是8月18日下午，不能反映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且从视频可知，黄友国摔倒是发生在斜坡的上段，与斜坡最下方是否有缺口没有直接的关联性。陈斌对张一冉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陈斌搬运所装修房屋的建筑垃圾过程中，虽然陈斌、张一冉否认在搬运建筑垃圾过程中有撒漏沙石，认为黄友国无法证实摔倒是因为斜坡上面有厚厚的泥沙，但录像视频显示，黄友国是从斜坡上行走到一半时滑倒的，且陈斌随后也对斜坡进行清扫，证实黄友国事发时斜坡上确实有可使人滑倒的物质。陈斌主张黄友国摔倒可能是斜坡上的污渍所致，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从事发时陈斌正在搬运建筑垃圾及事发后的清扫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黄友国被斜坡上的泥沙滑倒更为可信。陈斌、张一冉、诚正物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滑倒黄友国的泥沙是其他业主撒漏的，一审法院采信斜坡上的滑倒黄友国的泥沙为陈斌在搬运建筑垃圾时洒落。由于陈斌未及时清理，导致黄友国在行走时滑倒受伤，陈斌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张一冉将其房屋装修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陈斌承揽，选任承揽人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三级楼梯上设一小斜坡通道，从设计用途来看应是供小型轮车通行使用，而不是供行人行走。黄友国八十岁的年龄，走路须拄着拐杖，有脑梗塞后遗症行动不便，不宜从斜坡上通过，否则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本案中，黄友国正是因为走上斜坡而滑倒，因此，黄友国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诚正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应按物业管理合同约定履行管理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定，乙方因管理上的明显失职，造成小区业主和物业使用人财产被盗、被损或人身伤害事件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管理上的明显失职是指：未配备相应的人员、未配备必要的物资，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识；在日常管理服务过程中，乙方管理服务人员出现脱岗、离岗和违规操作，严重违反相关管理制度。虽然诚正物业公司提交的《8月份56号保安楼宇巡查签到表9月份》显示其公司在2018年8月1日有派人对56号楼巡查过一次，但其应清楚56号楼有业主进行装修并清运建筑垃圾的情况，也应当预见到清运建筑垃圾过程中可能有洒落泥砂的情况出现，特别是泥砂洒落在大楼门口斜坡上会对行人造成的危险，其公司理应在人行通道上设置必要的警示标识。但诚正物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设置该必要的警示标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友国事发时是和辉花园的住户，属于《和辉花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物业使用人，诚正物业公司应对黄友国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黄友国应对自身受伤承担20%的责任，诚正物业公司承担20%的违约赔偿责任，陈斌作为侵权人应承担60%的责任，张一冉作为定作人，应对陈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友国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黄友国支付的医药费为70243元，黄友国要求赔偿急诊、手术、住院及药物费7195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黄友国确认已向医保局报销了医疗费51420.15元，已报销的医疗费已填补了黄友国部分损失，黄友国要求赔偿该部分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医保基金管理部门对该部分已报销的医疗费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但该部分医疗费黄友国需自行承担20%即10284.03元。本案中，黄友国的医疗费损失为18822.85元（70243元‐51420.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友国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住院，黄友国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确定为400元合理。3、营养费。黄友国受伤致股骨颈骨折，需加强营养，营养费损失确定为500元为宜。4、交通费。黄友国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交通费损失确定为360元为宜。5、护理费。黄友国未举证证明进行护理的子女的误工费损失标准，护理费标准应按通常标准确定。黄友国受伤股骨颈骨折，即使为黄友国请护工护理，黄友国亲属同时轮流护理也合理，黄友国要求计付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除黄友国已支付的910元外，可按150元每天计算1人，护理费损失为2560元[（11×150天）+910]。6、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致黄友国左侧股骨颈骨折，黄友国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酌定为5000元。7、康复相关检查费、康复护理费。参照《粤鉴协指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规定，股骨颈骨折,手术治疗护理期为90～150日。事发时黄友国年龄较大，且医嘱术后14天左右拆除伤口缝合线，出院后继续扶助行器行功能锻炼，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黄友国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20日，按每天12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为14400元。黄友国未举证证明出院后有检查费的支出，一审法院对黄友国的检查费请求不予采纳。?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042.85元，抵扣黄友国应承担的医疗费10284.03元后，金额为31758.82元，陈斌应向黄友国赔偿19055.29元，诚正物业公司应向黄友国赔偿6351.76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友国赔偿19055.29元，张一冉对陈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诚正物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友国赔偿6351.76元；三、驳回黄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3.1元，由黄友国负担3251.1元，陈斌负担414元，诚正物业公司负担138元。二审中，黄友国提交证据1录音，证明其本身只是起诉张一冉跟诚正公司，是一审法官要其加上陈斌，当时其不愿意，一审法官称张一冉赔付比例较低，所以不得不加上去。证据2黄庆娟的残疾人证明，证明黄庆娟根本看不到陈斌所说的十几米外作业的情况。诚正物业公司、张一冉、陈斌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1.我方无法确认通话的对象是谁。2.即便通话的对象为一审法官，通话内容是黄友国对其诉讼权利作出处分，与我方无关，更无法证明黄友国所主张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残疾人证与本案无关。陈斌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事发当天其从楼上运淤泥下来，吃午饭时有一个老人家摔倒了，摔倒的地方高低不平，保安没有叫他们扫地，现场也没有张贴提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一冉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交由陈斌承揽施工，事故发生当天，陈斌正在通过斜坡搬运所装修房屋的建筑垃圾，虽然陈斌、张一冉否认在搬运建筑垃圾过程中有撒漏沙石，认为黄友国摔倒可能是斜坡上的污渍所致，但对此陈斌、张一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视频显示，黄友国从斜坡上行走到一半时滑倒受伤，黄友国滑倒后陈斌即对斜坡进行清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事发时陈斌正在搬运建筑垃圾、黄友国滑到的情形及事发后陈斌的清扫行为来看，黄友国被斜坡上的泥沙滑倒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黄友国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陈斌、张一冉未举证证明滑倒黄友国的泥沙是其他业主撒漏的，一审法院采信斜坡上的滑倒黄友国的泥沙为陈斌在搬运建筑垃圾时洒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陈斌未及时清理，导致黄友国在行走时滑倒受伤，陈斌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从斜坡的设计来看，该斜坡设在三级楼梯上，从设计用途来看应是供小型轮车或婴儿车等通行使用，而不是供行人行走。事发时黄友国已达八十岁的高龄，走路须拄着拐杖，且有脑梗塞后遗症行动不便，其在有楼梯可正常通行的情况下，从并非供行人行走的从斜坡上通过，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诚正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应按物业管理合同约定履行管理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诚正物业公司明知陈斌搬运建筑垃圾洒落会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其未在人行道、斜坡旁边设置必要的警示标识进行提醒和警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一审酌情确定黄友国自己承担20%的责任，诚正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陈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一冉将其房屋装修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陈斌承揽，选任承揽人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张一冉对陈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医药费70243元已包括黄友国的诊查费、住院及手续费、黄友国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对上述费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黄友国已向医保局报销了医疗费51420.15元，黄友国要求赔偿该部分医疗费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医疗费为18822.85元（70243元‐51420.15元）。一审认定医疗费中应抵扣黄友国医保保险部分自行应承担的医疗费10284.03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购买助行器费用249元。黄友国主张购买助行器的费用249元，其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且疾病证明书中载明出院后需继续扶助行器行功能锻炼，故该费用为必要费用，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3.出车费250元。黄友国主张120救护车的出车费250元，并提供了手写的收据，收据显示的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与受伤日期一致，且数额也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支持。4.购买护理用品费。黄友国提供的手写收据中未注明购买的具体用品名称、数量，无法证明是因黄友国受伤而必须购买的用品，本院不予支持。5、陪护人租床费，该费用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一审根据黄友国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友国要求5000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7.护理费。一审按照黄友国住院的天数，按照150元每天计算一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黄友国上诉要求三子女轮流24小时看护费495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黄友国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黄友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康复及护理费。一审参照《粤鉴协指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的规定，并考虑黄友国的年龄等本案情况，酌定黄友国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20日，按每天12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为14400元合理，黄友国主张5475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10.后续康复训练及检查的相关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黄友国主张的后续康复训练及检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黄友国也未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证明确定必然发生及其具体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黄友国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各项费用合计为42541.85元（医疗费18822.85元+购买助行器费249元+出车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60元+护理费2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康复护理费14400元）。故陈斌应向黄友国赔偿25525.11元（42541.85元×60%），张一冉对陈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诚正物业公司应向黄友国赔偿8508.37元（42541.85元×2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友国赔偿25525.11元，张一冉对陈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友国赔偿8508.37元；四、驳回黄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3.1元，由黄友国负担3227.1元，陈斌负担438元，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黄友国负担1715元、陈斌负担287元、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本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