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一五层。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琳，浙江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霞，浙江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耀娟，女，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骏，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威，男，200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捷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杜家浜路89号22幢-17。法定代表人：许家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仲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1888弄1号208室。法定代表人：阳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建设）因与被上诉人林耀娟、成威、上海开捷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捷门窗）、上海仲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骏房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建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耀娟对中装建设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成威驾驶叉车为中装建设卸货，故成威与中装建设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该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在案证据不能认定成威与中装建设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开捷门窗和中装建设分别承包仲骏房产的幕墙施工项目，王某是开捷门窗的项目经理，李某是中装建设的现场材料管理员，两人因项目认识，王某多次向李某表示开捷门窗有叉车如果中装建设有需要可以找他。事故发生前李某找王某说需要叉货，王某答应安排，约定全部费用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元/车。后王某将司机成威的联系电话给了李某，李某打电话给成威说明具体地点的事宜，随后成威即驾驶叉车开始卸货，货未卸完就发生了事故。此前李某与成威素不相识，不能因为李某通过王某给的电话与成威直接联系以及成威驾驶叉车为中装建设卸货，就认定成威与中装建设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成威与林耀娟家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成威自认自己的老板是王某，林耀娟一方也曾与王某见面沟通过。王某和叉车都是开捷门窗的，成威是王某找来的，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装建设和李某有理由相信王某的行为即是开捷门窗的行为。中装建设与开捷门窗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中装建设不是成威的雇主，其不应对林耀娟的损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装建设承担70%的责任、开捷门窗仅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威负全责，林耀娟亦将成威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成威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三、涉案事故的发生地点属于仲骏房产工地的辐射或附属的范围，应当纳入该公司的安全管理范围。仲骏房产作为建设单位，没有对施工单位和施工工地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事故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林耀娟因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并非事故导致的直接必然损失，不在法律规定的可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林耀娟辩称，事故发生时，成威是在为中装建设卸货，可以视为成威与中装建设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中装建设对于由成威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是林耀娟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赔偿。林耀娟不接受中装建设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开捷门窗辩称，成威不是开捷门窗的员工，开捷门窗也从未向成威支付过工资或报酬，成威只是通过王某的介绍受雇于中装建设，与开捷门窗并无关系。开捷门窗与中装建设也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系王某擅自将开捷门窗的叉车出借给中装建设使用，并未征得开捷门窗的同意，王某的行为仅仅是出于好意，并非以开捷门窗的名义作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开捷门窗仅因王某借车的行为就承担了30%的责任，已有失公平。开捷门窗请求驳回中装建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骏房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林耀娟系因交通事故受伤，与仲骏房产没有关系，仲骏房产无需就其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仲骏房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威未向本院提交辩称意见。林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威、开捷门窗、仲骏房产、中装建设连带赔偿医疗费44,638.12元（含鉴定费2,850元）、救护车费347元、残疾赔偿金106,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7,260元、护理费1,700元、营养费2,400元及律师费3,000元，计170,758.32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装建设、开捷门窗分别承包了仲骏房产开发的在同一工地的部分工程项目。2018年5月25日下午，中装建设工地项目经理李某因其公司需要叉车卸货与开捷门窗工地项目管理人员王某联系，后由王某安排并由成威【李某通过王某给的电话号码联系】驾驶开捷门窗所有的叉车为中装建设卸货。同日下午3时10分许,成威驾驶的叉车（由北向南）与林耀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在松江区泗凤公路进刘五公路东约100米处发生碰撞,致林耀娟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威驾驶无号牌叉车在道路上从事非道路交通活动，故承担全部责任,林耀娟无责任。林耀娟受伤后就医治疗。2018年9月28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林耀娟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进行鉴定。同年11月19日，该公司出具沪连司临残鉴字[2018]第31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林耀娟因交通伤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后期需内固定拆除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15日。林耀娟系非农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松江交警支队的责任认定，成威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法院确定成威对林耀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装建设称成威系开捷门窗的员工、其公司与开捷门窗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其公司对林耀娟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中装建设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成威驾驶叉车为中装建设卸货，故成威与中装建设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成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林耀娟受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接受劳务的中装建设承担。中装建设关于其与成威间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开捷门窗将其所有的叉车交与成威并由其驾驶叉车在道路上从事非道路交通活动，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由中装建设承担本起事故70%的赔偿责任，由开捷门窗承担本起事故30%的赔偿责任。仲骏房产与成威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其公司辖区外，且事故车辆（叉车）也非其公司所有，仲骏房产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林耀娟要求仲骏房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核了林耀娟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存在如下损失：医疗费42,055.12元（含救护车费34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106,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62,818.32元，由开捷门窗赔偿30%计48,845.50元，中装建设赔偿70%计113,972.82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开捷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耀娟48,845.50元；二、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耀娟113,972.82元；三、驳回林耀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4,275元，由林耀娟负担719元(已付)，上海开捷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7元，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8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成威系在替中装建设卸货时与林耀娟发生碰撞致其受伤，虽成威系由开捷门窗工地项目管理人员王某介绍给中装建设工地项目经理李某，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王某该行为系受开捷门窗指示，亦无证据显示开捷门窗有与中装建设就提供叉车进行卸货一事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中装建设主张该公司与开捷门窗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成威经王某介绍为中装建设卸货，一审法院认定成威与中装建设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现成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受伤，中装建设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开捷门窗对于叉车也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中装建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中装建设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装建设认为成威应就林耀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事故受害人一方提出的侵权赔偿之诉，处理的应是依法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事故发生时，成威系在为中装建设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装建设作为其雇主依法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成威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系其与中装建设内部就事故责任的分担问题，非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中装建设主张仲骏房产未对施工单位及工地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亦应对事故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然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于仲骏房产的工地之外，未有证据证明仲骏房产存在与涉案事故发生具有侵权法上之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中装建设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林耀娟因人身损害涉讼，寻求专业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符合常理，由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可纳入损失范围，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本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确认律师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中装建设关于律师费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装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公告费300元，由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