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小艳，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婧，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波，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卫龙，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秦伟，男，1970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原审第三人：周立梅，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岳小艳因与被上诉人章波及原审第三人秦伟、周立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波与秦伟、周立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沭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章波的申请，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226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秦伟、周立梅所有的位于沭阳县塘沟镇雷达村工业园区胡塘周路南侧东厂房予以查封并张贴公告。沭阳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226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秦伟、周立梅欠章波借款665200元，由秦伟、周立梅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章波100000元，余款565200元由秦伟、周立梅自2018年4月起每月归还章波20000元至还清款之日止，于每月28日前付清当月款项。如任一期逾期，则视为剩余全部款项到期，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二、诉讼费5492元、保全费4020元、保函费1100元，合计10612元，由秦伟、周立梅负担”。 根据章波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322执3034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岳小艳以沭阳法院查封的位于沭阳县塘沟镇雷达村工业园区胡塘周路南侧东厂房归其所有为由，向沭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26日，沭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驳回岳小艳的异议请求。岳小艳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岳小艳起诉称，2017年10月9日，岳小艳与秦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案涉厂房，岳小艳于当日交付购房款，同月13日，秦伟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10月10日，双方将案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变更于岳小艳名下，并经沭阳县国土资源局塘沟国土资源所确认。请求：停止沭阳法院（2018）苏1322民初2265号民事裁定对位于沭阳县塘沟镇雷达村工业园区胡塘周路南侧厂房的执行；确认岳小艳与秦伟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章波辩称，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并无不当，岳小艳与秦伟之间无真实房屋交易。岳小艳诉称2017年10月10日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秦伟、周立梅未作陈述。 岳小艳一审程序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7年10月9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岳小艳与秦伟之间达成了买卖“2158”厂房的合意。 2.转账记录（岳小艳向夏某2的转账，2017年10月9日四笔共190000元，2017年10月10日二笔共110000元，合计300000元）；夏某2向秦伟的转账记录，2017年10月10日的2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的81000元。拟证明岳小艳向秦伟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 3.2017年10月13日秦伟出具的收条，证明岳小艳已向秦伟履行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 4.地籍调查资料3-22页，拟证明岳小艳与秦伟之间的购房真实性且岳小艳合法占有该厂房，地籍调查资料作为土地登记簿的最原始资料，土地登记簿就是依据地籍调查资料来登记的，应与土地登记簿具有相同的效力。 5.从沭阳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王军、陆某美与塘沟镇人民政府关于买卖雷达村胡塘周路北侧“2158”厂房资料共计7页，拟证明岳小艳购买秦伟的厂房未低于市场价格，该厂房作为已办理产权证的厂房，每平方价格为251元，岳小艳购买秦伟未完成产权登记的厂房价格为每平方264元，同一年同一地段一个在路北侧，一个在路南侧，具有可比性的地段买卖价格基本没有太大出入，从近期沭阳县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网上拍卖的其它乡镇厂房价格看，单价也相差不多。 6.岳小艳与姜修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及2018年2月9日姜修春向岳小艳转账200000元，同月24日岳小艳转账退还姜修春200000元，拟证明该份合同上秦伟作为见证人签名按印反映出其与岳小艳之间是买卖的意思而非抵押意思，该份合同未履行完毕是因为在履约过程中姜修春发现厂房被查封，要求退款。 7.沭阳县“2158”工程房产证办理流程图及会办纪要共计7页，拟证明“2158”厂房并非违法建筑物。 8.证人夏某2的证言，拟证明岳小艳与秦伟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及岳小艳合法占有该房屋。 9.证人姜某的证言，拟证明秦伟收取房屋现金的钱款来源情况。 章波对上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秦伟与岳小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其事后补充的。秦伟、夏某2之间有经济纠纷，直至现在，秦伟尚欠夏某2款未还，岳小艳与秦伟无真实的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经济往来。是见证人夏某2以岳小艳的名义在背后操作。从协议来看，房屋面积为1514.25平方，转让款为400000元，远远低于该建筑成本价。对证据2，岳小艳称向夏某2转账300000元，汇款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夏某2向秦伟转账，二张凭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二者的金额也不一致，也无必要经过中间人再转一次，可以由买卖双方直接转账。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付款。对证据3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秦伟是向夏某2借款用案涉房屋作为抵押，与岳小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交付现金119000元。这是第三人与岳小艳相互串通，事后补充形成。对证据4，地籍调查资料第3页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不认可。案涉厂房3000平方为秦伟与案外人章某共同兴建，资产证明不属实。对第4页，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农户补偿征用不清楚。对第5页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不属实，系秦伟与章某共同兴建的。对第6页，涉及到第三人与案外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第7页真实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不动产依法取得各种手续，经主管部门颁证后才能确权，岳小艳在该证据中声称已取得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8、9、10页无异议。对第11－12页地籍调查表均不认可，理由为案涉厂房总面积为3000平方，无法分割办证，不能单独办成秦伟或岳小艳或章某。该地籍调查表经手人为夏某2，夏某2利用职务之便，事后补充该份地籍材料，真正的形成时间不是2017年10月10日，同时以岳小艳为土地使用者申请地籍调查也不符合规定，案涉房产属于不动产，其原始兴建人并不是岳小艳，而该份地籍调查表违规直接办成岳小艳，系夏某2滥用职权。并且在第7页审核意见栏并没有最终审查性意见，所以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地籍调查资料，它与土地登记簿法律概念是不一样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的市场价不能仅以一份材料、一笔交易来确定。证据5所反映的房屋与案涉厂房不在同一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岳小艳应提供与姜修春长时间的往来明细，而不能仅提供200000元的汇款凭证就确定再次转让房屋的事实。对证据7，从材料来看，乡镇“2158”厂房应当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及其它证明材料。明显不包含岳小艳所举证的地籍调查表。也可印证地籍调查表仅是岳小艳利用私人关系取得的非正规材料，不是办证的必需材料，更不能等同于土地登记簿。对证据8，夏某2隐瞒其与秦伟的亲戚关系，其与岳小艳是家庭成员，其证言有利害关系，证人对部分事实陈述不实。夏某2的证言及手续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取得了土地规划和合法的工程建设手续。夏某2利用其是国土所工作人员的身份，先后为多人办理所谓的地籍调查资料，而且经手人均有夏某2本人。夏某2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它不是合法真实的交易。对证据9，证人姜某证言不真实，姜某和岳小艳系朋友关系又是合伙关系，其本人带有主观倾向性，其证言不实。姜某陈述交付100000元现金，而岳小艳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从来没有提及到是由他人交付100000元现金，而是自己转账之外给付现金119000元。从证人陈述来看，房屋建造成本不低于每平方米400元，案涉房屋市场价肯定不是岳小艳所主张的每平方米264元。 章波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 10.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7月秦伟出具证明，称案涉房屋并非卖与他人，而是从案外人抵押300000元借款，当时做了买卖手续，就是本案中的买卖手续。证明其交易是不真实的。 1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53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秦伟与章波撤销权纠纷一案中，2018年11月23日秦伟提起上诉，在宿迁中院庭审时，秦伟举证证明章波对厂房申请保全，已经足够偿债，所以不同意撤销其转让给女儿的房屋。待中院开庭时，秦伟还确认案涉房屋是其所有，并未卖与岳小艳。 12.岳小艳与夏某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二人相互串通，刻意隐瞒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对银行往来有涂改。其提交给法院的并不是全部的银行明细。 岳小艳对章波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落款人为秦伟的证明，三性不予认可。2.对（2018）苏13民终5310号民事判决，秦伟只是向法院提供了沭阳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一份，并没有提供厂房是其所有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证据12银行明细，当时提供的是夏某2的明细，并不是岳小艳的明细，当时岳小艳是本人出庭。 沭阳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银行转账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银行转账单据显示的是岳小艳与夏某2之间，以及夏某2与秦伟之间的转账，转账数额、时间并不完全吻合，并不能排除夏某2与岳小艳、夏某2与秦伟之间其它经济往来关系，证据2不能证明岳小艳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了款项，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收据不能证明岳小艳实际交付秦伟相应款项。对证据4-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地籍调查资料不能证明岳小艳享有案涉房屋物权。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6不能证明岳小艳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证据8、9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0不予认定。对证据11宿迁中院（2018）苏13民终531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沭阳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岳小艳购买案涉房产，应当依法进行产权登记，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现并未进行产权登记，岳小艳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岳小艳与第三人在查封之前签订有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但对于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确认需结合案涉房屋建筑规划、地块性质及其它条件判断，岳小艳对此提供证据不充分，对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岳小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实际付清了购房款。综上，岳小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岳小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岳小艳负担。 岳小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岳小艳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向见证人夏某2转账30万元，姜某交付10万元给夏某2，夏某2将款项全部支付给秦伟，岳小艳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2.法院查封前，姜某将合伙出资的机器设备放在厂房内，结合岳小艳与姜修春签订的案涉房屋协议，能够证明岳小艳已经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未办证非岳小艳自身过错。未登记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地籍调查资料应视为与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同等效力。请求：撤销（2019）苏1322民初125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岳小艳原审诉讼请求。 章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岳小艳提供如下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人在厂房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 1.证人高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左右，姜某让高某,4运送几台机器设备到其购买的厂房内，地址在，厂房没有明显标志或厂牌，四层楼高。 2.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左右，姜某找陈某2用叉车装卸机器设备，将机器设备运送至姜某购买的厂房内。 3.证人冯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冯某,4自2011年至2018年任职雷达村村委会主任，姜某将机器运至案涉厂房办厂，姜某陈述厂房系其从秦伟处购买。2017年至2018年厂房内存放机器但未正常使用，现在厂房被李发宏租赁使用。 章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不能确定厂房具体位置，因周围存在其他厂房，不能证明姜某对厂房实际占有。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三位证人陈述案涉房屋系姜某购买，但其均系从姜某处听说，且姜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亦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系姜某与岳小艳共同出资购买，故姜某是否占有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言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沭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岳小艳对沭阳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亦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故不能认定该房屋属于岳小艳所有。岳小艳主张地籍调查表应视为与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具有同等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岳小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对案涉厂房合法占有使用。岳小艳主张厂房转让款4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秦伟，虽然岳小艳提供了秦伟出具的收条，但根据银行转账流水，夏某2仅向秦伟转账281000元，岳小艳主张余款以现金方式向秦伟交付，但大额资金往来中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且岳小艳未出具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岳小艳已支付全部价款。 综上，岳小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岳小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