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北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涉案电视剧的原件，无法证明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署名，无法证明其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与取证作品具有一致性。因此无法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上诉人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原审判决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核心事实，同时未查明本案中上诉人是否直接提供涉案电视剧播放，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乐视北京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提交涉案电视剧网络地址，应当视为已经提供了涉案电视剧。上诉人称署名无法核对，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署名存在错误、伪造等情况。公正取证录像能够证明上诉人播放的涉案电视剧与我方主张的权利作品名称及导演、主演和出品制作单位等一致，一致性足以确认，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播放的系其他版本。上诉人主张涉案电视剧系网友上传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标示网友上传，未标注上传作者信息和上传作品信息。原审判决三万元符合市场价值，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明金额过高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乐视北京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就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及视频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提供电视剧《爸爸别走》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请求依法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合计6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京）剧审字（2010）第03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电视剧《爸爸别走》（简称涉案电视剧）制作机构为北京星辉煌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机构为北京演盛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证日期为2010年7月14日。该剧片尾显示为北京星辉煌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旗帜先锋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演盛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山东电视台、黑龙江电视台、河南电视台、广东南方电视台联合摄制。该片片尾标署“本剧全部版权归北京星辉煌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旗帜先锋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演盛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7月28日，北京旗帜先锋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演盛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对于北京星辉煌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对于该片的相关版权已经或将要作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8月27日，北京星辉煌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星影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十年，自国内任一首家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十年，期限自该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2010年8月27日，北京星影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上述权利授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亦同。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做出（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050号公证书，显示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无线网络、经过清洁检查的办公摄像机、公证处购买并保存在公证处的平板电脑、公证处购买并保存在公证处的华为手机等设备进行了相应的操作，显示网站www.iqiyi.com及“爱奇艺HD”软件均是爱奇艺公司运营，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在公证书的第七、八步骤显示“停止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7软件、再次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7软件，然后以文件名乐视网-爱奇艺-20181226-1开始录像”，第十七、十八步骤显示“停止摄像（摄像机生成文件名为20181226133928、再次开始录像）”的内容，爱奇艺公司认为上述内容不能确保取证环境的清洁性。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和“爱奇艺HD”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中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电视剧，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处在取证过程中停止摄像后未进行清洁性操作后又开始再次摄像，不能确保取证环境的清洁，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设备和设施均是由公证处提供，且均已进行了清洁性处理，并且所有步骤均在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完成，公证书中亦进行了清晰的步骤描述，不存在未确保清洁性的问题，因此对爱奇艺公司的该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乐视北京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爱奇艺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考虑到乐视北京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为必要支出，故对乐视北京公司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二、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乐视北京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乐视北京公司对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电视剧进行取证的公证书中有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的截图，如爱奇艺公司认为存在与涉案电视剧名称、权利署名一致而内容不一致的其他电视剧，应由爱奇艺公司提供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电视剧片尾的署名情况，权利人已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北京星影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又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北京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来源清晰完整，其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乐视北京公司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正确。二、爱奇艺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www.iqiyi.com和“爱奇艺HD”（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软件上提供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电视剧，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同时，原审判决依据乐视北京公司委托律师出庭情况，酌情确定的维权合理费用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爱奇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同奇审判员  崔宇航审判员  程占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