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如妹，女，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荣宝，男，195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沈如妹因与被上诉人沈荣宝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7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如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如妹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沈荣宝给付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24,890.50元。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李冬年去世后，承租人一直未变更。沈荣宝被确定为“承租人”，仅具有代表该户签订征收协议的职能，其与沈如妹地位完全平等。2.沈如妹出生在系争房屋内，是原始住户之一。本市飞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飞虹路房屋)是沈如妹丈夫的婚前财产，与沈如妹无关，其后套配的本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市光二村房屋)也仅有增加的13平方米与沈如妹有关，而且该房屋目前在册户籍人口11人，仍属于居住困难户，故沈如妹有权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3.根据1991年调解书，沈荣宝早在1991年7月1日就搬出系争房屋，丧失了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其户口仅是空挂在系争房屋内。且沈荣宝已获配了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周家牌路XXX号房屋)，该房屋目前亦被纳入征收范围，沈荣宝的居住条件得到大幅改善。相较而言，沈如妹对征收补偿利益的需求更大。4.李冬年生前一直由沈如妹照顾，陪同看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沈如妹对系争房屋亦应享有权益。沈荣宝辩称，1.沈如妹自结婚后，户口迁出，并搬出系争房屋，虽然2007年户口迁回系争房屋，但是并没有在系争房屋居住，属于空挂户口，故沈如妹不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2.周家牌路XXX号房屋是增配的房屋，是给整个家庭共同使用的，不属于福利分房。当时为了照顾老人，改善老人的居住环境和居住条件，沈荣宝妻子和儿子搬到周家牌路XXX号房屋居住，但沈荣宝并不因此丧失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3.老人由子女们共同照顾，只是分工不同，不存在沈如妹所说由其多照顾的情况。4.征收协议中并没有75,000元的签约奖励费，该笔金额亦未实际发放，不应参与分割。沈如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荣宝给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1,624,890.5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沈荣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李冬年。李冬年是沈如妹和沈荣宝的母亲，沈如妹、沈荣宝系姐弟关系。李冬年于2019年1月19日报死亡。2019年5月24日，杨浦区人民政府作出了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决定，并随后公布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系争房屋被拆迁时户口在册人员为沈如妹、沈荣宝二人，其中沈如妹户籍于2007年10月30日自市光二村房屋迁入，沈荣宝户籍于1979年2月28日自江苏省海丰农场迁入。2019年6月27日，沈荣宝(签约乙方)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约甲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因杨浦区90街坊项目(征收类别旧改项目)，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杨府房征【2019】4号。乙方承租的系争房屋属于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2.2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8.79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底层后客18.79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725,951.58元(评估价格909,210.52元*80%+价格补贴272,763.16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2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1,879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按期签约奖393,95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元。以上全部款项共计3,174,781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9年6月27日的《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一)中载明，系争房屋租赁人沈荣宝，在册人口2人，无困难户保障人口，补偿款总计3,174,780.58元。一审法院依据沈如妹申请，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沪0110财保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沈荣宝名下银行存款1,624,890.29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其余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已由沈荣宝悉数领取。一审法院另认定，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李冬年。2019年1月19日李冬年报死亡，2019年4月12日沈如妹、沈荣宝被召集参加系争公房承租人推荐委派协调会，因户口在册人员沈如妹未出席，故无果。2019年4月15日，上海市杨浦区旧区改造大桥街道分指挥部向沈如妹、沈荣宝发出于2019年4月22日上午11点在周家牌路XXX号大桥90街坊征收基地一楼会议室召开系争房屋李冬年(亡)户公房同住人推荐委派人协调会的会议通知。2019年4月22日，沈如妹、沈荣宝均出席了该会议，根据会议记录记载沈如妹、沈荣宝均不同意由对方担任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故会议决定按《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走指定程序。同日，沈荣宝向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申请书：“兹有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后客现租赁户名李冬年因死亡要求将户名改为子沈荣宝继续承租，并保证按政策可以回沪亲属的居住使用权。”底部，沈荣宝在申请人处手写签名；沈如妹在同住人处签名并手写“不同意”。2019年5月沈荣宝被指定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并于2019年6月10日颁发了新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载租赁户名沈荣宝，房屋地址周家牌路XXX弄XXX号，独用名称底层后客，使用面积12.20㎡，公用租赁部位底层灶间，备注“指定承租人，2019年5月更户”。一审法院再认定，沈凤林、李冬年曾就系争房屋的公房使用迁让问题起诉沈荣宝及其妻子王桂英，1991年3月12日上海市杨浦区房屋纠纷仲裁委员会出具(90)沪杨房仲字第33号调解书，调解协议主文内容为：“一、沈荣宝、王桂英同意在91年7月1日前搬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楼下后客堂，搬到周家牌路XXX号XXX室居住，让沈凤林夫妇居住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楼下后客堂。二、沈凤林、李冬年承认沈荣宝之子沈剑锋在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楼下后客堂的居住使用权；沈荣宝、王桂英为照顾父母同意将儿子带在身边生活；沈凤林、李冬年同意保留沈荣宝在该处的户口。……”一审诉讼中，沈如妹自述，父亲沈凤林和母亲李冬年生育了沈涛、沈阿宝、沈如妹、沈荣宝四个子女。父母家共有5间房屋，分别是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前后客堂、XX号、X号、XX号房屋。沈涛增配取得了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经父母同意沈阿宝取得XX号房屋，1990年父母增配了XX号房屋一间给了沈荣宝。自己在系争房屋中出生长大，1975年知青下乡户口迁去江苏省海丰农场。1981年1月顶替父亲沈凤林在上海电车修造厂的工作，户口又迁回系争房屋。1983年5月因结婚户口迁到夫家王玉林于飞虹路房屋处。后因飞虹路房屋居住拥挤，故换配到市光二村房屋。2007年10月30日，因母亲李冬年身体不好，所以以父母与子女投靠为由将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并经常为了照顾母亲在系争房屋中居住。后母亲李冬年因身体原因搬到养老院居住，系争房屋一直空关。系争房屋租金一直都是李冬年负责缴纳的。沈荣宝自述，其在系争房屋中出生、长大。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是父亲沈凤林，1997年父亲去世后承租人变更为母亲李冬年。1977年8月左右因为知青下乡，自己户口也迁到江苏省海丰农场，1979年2月28日因顶替母亲李冬年在上海海燕半导体器件厂的工作，又将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并于1985年在系争房屋中结婚、于1986年10月6日在系争房屋中生子。1989年9月1日以父亲沈凤林、母亲李冬年、其他家庭成员沈荣宝、王桂英、沈剑锋、沈阿宝、孙红妹、沈超的名义增配了周家牌路XXX号房屋，并将新增配周家牌路XXX号房屋租赁凭证登记在妻子王桂英名下。1991年妻子王桂英和儿子沈剑锋搬出系争房屋后，自己还是住在系争房屋中，因为工作性质经常在外，所以很少在系争房屋中居住，且自己的户口没有迁出系争房屋。现妻子王桂英和儿子沈剑锋租借在临青路。2017年之前的租金是李冬年支付，2018年和2019年系争房屋的租金是自己支付的。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系系争房屋的邻居。因为是该处房屋的楼组长，所以对李冬年家的情况比较了解，李冬年常年一人居住在系争房屋，在动迁前几年，李冬年身体恶化，沈如妹对李冬年照顾较多。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是系争房屋的邻居，住在周家牌路有40多年了，沈如妹和沈荣宝都是在系争房屋中土生土长的，沈荣宝因为结婚后单位增配房屋搬出，沈如妹在结婚后也搬出系争房屋，现沈如妹和沈荣宝都不在系争房屋中居住，沈如妹偶尔在李冬年身体不好的时候过来居住几晚。证人姜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姜某某是系争房屋的邻居，自己是住在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因为两家离的很近，而且退休后在社区工作，所以对李冬年家情况还是比较了解，沈如妹和沈荣宝小时候都是住在系争房屋的，后来结婚成家后，沈如妹、沈荣宝都搬走了，但是也会看到沈如妹和沈荣宝回来。沈如妹从小就很乖，父母年迈后对父母照顾也很多，经常看到沈如妹照顾父母家里多一点。证人马某某陈述，证人是系争房屋的邻居，住在周家牌路有40年左右，买菜什么的都会经过李冬年家，沈如妹和沈荣宝现在都不住在系争房屋，李冬年病重需要照顾的时候，沈如妹偶尔过来陪住。沈如妹照顾李冬年较多，还帮李冬年清洗衣服和被子，推李冬年去看病。沈如妹和沈荣宝的关系之前也挺好的，现在因为拆迁款的事情闹翻了。证人陆某某陈述，证人是系争房屋的邻居，住在周家牌路XXX弄XXX号2楼，从小和沈如妹、沈荣宝一块长大，1997年结婚后搬出周家牌路房屋，结婚后也经常回周家牌路房屋，近几年不怎么回周家牌路了。沈如妹和沈荣宝从小都是住在系争房屋中的，沈如妹出嫁后就搬出，沈荣宝在系争房屋中结婚生子。证人孙某某陈述，证人是系争房屋的邻居，沈荣宝在系争房屋中结婚，没有看到过沈如妹在系争房屋中居住，沈荣宝搬去临青路房屋后，系争房屋由李冬年居住，李冬年去世后，自己和沈荣宝在系争房屋中喝过酒，所以沈荣宝在李冬年去世后没多久，应该就搬回系争房屋居住。一审庭审中，沈如妹表示除动拆迁协议上约定的拆迁款外，另有75,000元的奖励，要求在本案中分配，沈荣宝表示该款并未实际发放，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奖励费用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表明系争房屋由李冬年一直居住，沈如妹自2007年户口迁进系争房屋后并未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现沈荣宝被指定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相应的动迁利益应由其享有。故沈如妹之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审理中，沈荣宝自愿将动迁利益中的800,000元给付沈如妹，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行使，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沈荣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如妹征收安置补偿款800,000元；二、沈如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沈如妹提供以下材料：1.系争房屋征收基地签约情况一览表(部分)，证明征收时系争房屋承租人仍然是母亲李冬年，沈荣宝并非系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只是作为房屋征收的签约代表；2.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公告一份，证明周家牌路XXX号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补偿范围。沈荣宝称，1.沈荣宝确实是签约代表，但不影响其同住人资格的认定；2.周家牌路XXX号房屋的征收事宜还没有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沈如妹降低诉讼请求，仅要求沈荣宝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1,000,000元，且不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75,000元的奖励费。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系争房屋为公房，该房屋原承租人李冬年在房屋征收前已去世，征收时户口在册人员为沈如妹、沈荣宝二人。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表明系争房屋由原承租人李冬年一直居住，至于沈如妹和沈荣宝的居住情况，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沈荣宝虽在征收时被指定为系争房屋新的承租人，但仅具有代表该户签订征收协议的职能。若仅以沈荣宝在征收时被指定为承租人，便认定全部征收利益归其所有，无疑将导致利益失衡。故从公平角度出发，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性质及来源情况、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沈如妹上诉仅要求分得1,000,000元，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沈如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7635号民事判决；二、沈荣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如妹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中征收安置补偿款人民币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4元，减半收取计9,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沈如妹负担4,635元，沈荣宝负担10,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被上诉人沈荣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顾慧忠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