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殿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玉军，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三一重工工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栗玉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栗玉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向栗玉军出具的是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非劳动仲裁裁决书，因此本案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应当受理此案；栗玉军已经与隆睿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没有任何争议，因此栗玉军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栗玉军已经从公司领取社保补助，又要求公司补缴社保，属于出尔反尔。栗玉军辩称，不同意隆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已经申请过仲裁，离职协议书是入职时签的，不是离职时签的，其是被隆睿公司开除的，隆睿公司扣除了部分工资未发放。栗玉军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为个人原因没有上诉。栗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睿公司支付栗玉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8560.20元；2.隆睿公司支付栗玉军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少支付的工资3000元；3.隆睿公司支付栗玉军经济补偿金10000元；4.隆睿公司给栗玉军补缴从2018年4月23日至7月30日的社会保险；5.隆睿公司给付栗玉军门禁卡押金200元、工本费30元、饭卡工本费20元、卡内余额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隆睿公司（甲方）与栗玉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选择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形式确定本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8年4月23日生效，并于甲方要求乙方对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进行的技术服务工作完成时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安排到指定地点从事数控车床岗位工作；乙方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补助+保密费+劳保+全勤奖+安全生产奖+其他奖金+其他等，双方同意乙方基本工资为2600元/月，饭补500元/月，交通补助50元/月，劳保80元/月，保密费200元/月，安全生产奖200元/月，全勤奖300元/月，其他奖金由甲方根据乙方工作绩效和公司相关管理制度核发，其他等按照双方约定或者遵照公司制度执行，工资发放：按月发放。庭审中，隆睿公司提交载明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其与栗玉军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大致内容为，双方劳动合同因栗玉军提出辞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双方共同确定，隆睿公司已将乙方应得的工资、绩效工资、补贴等款额支付完毕；因栗玉军自愿要求，隆睿公司未为栗玉军办理社保，但是隆睿公司应承担的社保金部分已在发放给栗玉军的工资数额中包含，栗玉军已经如数收到；双方对工资、提成、保险等所有栗玉军应得利益全部结算完毕，再无争议。栗玉军认可上述协议中签名部分为其所签，但主张该协议为入职时应隆睿公司要求所签，如不签署该协议即无法入职，同时协议中的日期系后填内容，日期并非其所写。庭审中，栗玉军提交（1）微信转账记录若干，转账人显示为“大海”，转账记录显示6月15日转账8000元、7月1日转账800元、7月15日转账5000元；（2）银行转账记录，转账人为张明放，2018年7月30日转账2700元。栗玉军称6月15日发放的8000元是五月的工资，7月1日发放的800元也是五月的工资，每个月的15号发的是上一月工资，不全部发完只发一部分，7月15日的5000元是6月份的工资，7月30日的银行转账2700元也是6月份的工资。（3）张明放名片一张，显示张明放为隆睿公司商务经理；（4）栗玉军与“太阳”微信聊天记录，栗玉军称“太阳”即为张明放，大致内容为栗玉军与“太阳”沟通协商离职后工资发放事宜，双方协商未果，栗玉军称要采取诉讼方式维护权益，“太阳”称不惧栗玉军诉讼；其中2018年7月30日，“太阳”称栗玉军六月工资应为10700多元，实发5000元；（5）栗玉军与“大海”微信聊天记录，栗玉军称“大海”为隆睿公司财务，微信记录中有“大海”发送给栗玉军的手写工资明细一张，显示栗玉军7月基本工资3900元、工时费3970.20元、社保700元，共计8640.20元，扣除个税409元、饭补2个月1000元，应发7231.20元；栗玉军对饭补2个月1000元的扣除提出异议。隆睿公司不认可“大海”、“太阳”张明放为其公司员工，同时称栗玉军的工资都是现金发放，平均每月4000元左右，但除《离职协议书》外无法提交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庭审中，栗玉军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7月30日，隆睿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栗玉军就其门禁卡押金200元、工本费30元、饭卡工本费20元、卡内余额1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2018年10月11日，栗玉军向丰台区仲裁委就与隆睿公司之间争议一案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隆睿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工资8560.2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少支付的工资3000元、经济赔偿金10000元、2018年7月社会保险、门禁卡押金200元、工本费30元、饭卡工本费20元、卡内余额100元。2018年10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1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栗玉军与2018年9月3日以同样仲裁请求申请至丰台区仲裁委，且丰台区仲裁委已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460号决定书，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栗玉军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此前，2018年10月9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460号决定书，认为栗玉军收到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视为撤回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隆睿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栗玉军提出辞职而解除，其已结清了栗玉军的全部工资，并提交了《离职协议书》佐证，然关于栗玉军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隆睿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二年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栗玉军对劳动报酬问题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关于隆睿公司主张实际支付工资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隆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栗玉军提交了相关微信转账、微信聊天、银行转账记录、名片等证据证明其入职以来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其因一般性工作失误被要求离职，上述证据中微信聊天内容、转账金额与时间等相关情况基本可以与栗玉军主张事实一一对应，而“太阳”所述内容符合其为张明放的特征，张明放又可以通过名片证明为隆睿公司员工，故法院对栗玉军主张的2018年7月30日离职、工资发放情况予以采信。关于双方所签《离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该协议书载明情况与实际不符，同时栗玉军主张该协议书为入职时所签，张明放代表隆睿公司在栗玉军离职后也未与栗玉军就离职事宜达成一致，综合来看可以认定《离职协议书》系双方入职时提前签订，该协议实质上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约定。关于栗玉军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张明放所述认定栗玉军2018年6月应发工资10700元，实发7700，需补发3000元；结合“大海”所述栗玉军2018年7月工资应发7231.20元，但此前扣除2个月饭补1000元无合理依据，故法院认定2018年7月应发8231.20元。关于栗玉军要求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因隆睿公司未就其要求栗玉军离职的合法理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法院对合理经济补偿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栗玉军未能就门禁卡押金200元、工本费30元、饭卡工本费20元、卡内余额100元提交相关证据，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栗玉军要求补缴社保的诉讼请求，能否补缴社会保险属于行政机关职责，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栗玉军二〇一八年七月工资8231.20元；二、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栗玉军二〇一八年六月差额工资3000元；三、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栗玉军经济补偿4488.54元；四、驳回栗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栗玉军改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隆睿公司称其公司先提出，栗玉军同意并签署的离职协议书。栗玉军认可系隆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当时不同意，但隆睿公司把门禁卡收了，其无法再进入公司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双方对隆睿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栗玉军2018年6月、7月工资产生争议，隆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栗玉军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名片等证据相结合，能够印证栗玉军所主张的欠付工资之事实。隆睿公司未能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其公司虽称已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了工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隆睿公司提交的《离职协议书》，隆睿公司以此主张已将栗玉军的工资等款项支付完毕、再无争议，栗玉军则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称系入职时应隆睿公司要求所签。鉴于该协议书载明的“经栗玉军提出辞职，隆睿公司同意”的离职过程与双方陈述的“隆睿公司提出要求栗玉军离职”的实际离职过程不一致，且聊天记录体现出栗玉军离职时与隆睿公司就工资支付事宜仍存在很大争议等，故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未采信该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采信了栗玉军主张的隆睿公司欠付工资情况及数额，并判决隆睿公司予以支付，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隆睿公司提出要求栗玉军离职，隆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具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栗玉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隆睿公司称栗玉军起诉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栗玉军已就本案争议申请过劳动仲裁，丰台区仲裁委向其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本案争议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对栗玉军的起诉予以受理，并无不当。隆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隆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隆睿（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