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府前街116号。法定代表人：张冠行，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林,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三华，江苏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腾，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以下简称来龙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龙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徐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1年，来龙医院将医院病房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苏鑫城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来龙医院将老门诊楼翻新工程发包给徐建，双方口头约定装修款不超过200000元，如有超过部分，由徐建自行承担。装修完毕后，医院多数股东认为徐建装修的老门诊楼工程质量低劣，工程款只能在150000元左右，双方因此产生冲突。徐建遂带人对张冠行及医院其他股东进行威胁，后张冠行安排财务人员于2012年1月16日向徐建汇款200000元。其次，关于来龙医院支付给鑫城公司的430000元款项，当时徐建以迎接住建局、地税局检查为由作假合同并骗取来龙医院董事长张冠行签字，来龙医院发现后，双方因此产生冲突。徐建便在春节前带工人到医院闹事，后经乡镇府调解，由来龙医院向鑫城公司汇款43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他事宜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调解协议签订后第二天，来龙医院便将430000元住院部工程款汇到鑫城公司账上。再次，对于来龙医院住院大楼的工程款，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达成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原乙方（徐建）与甲方（来龙医院）以前的所有协议与合同全部废止”，现来龙公司已经按协议履行全部义务，并且支付了老门诊楼的工程款，徐建不能再以任何协议主张来龙医院欠付其款项。2.徐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且内容已被徐建篡改。来龙医院确实与徐建签订过一份调解协议，但双方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是由来龙医院支付徐建住院大楼的工程款430000元。徐建将“住院大楼”改成“门诊楼装修款”，并将原协议中的签字扫描在其篡改后的协议书上。其次，关于徐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的盖章，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和宿迁市宿豫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虽事后在徐建提交的复印件中盖章，但均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和宿迁市宿豫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均无该调解书原件，且系工作失误才加盖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徐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并无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故该份调解协议并未生效。综上，徐建主张其施工的老门诊楼工程款为4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建的诉讼请求。徐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4）宿中民初字第0112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在（2014）宿中民初字第0112号案件中，来龙医院明确认可该调解书的工程款不涉及来龙医院老门诊楼的工程款。而徐建提供的调解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款是老门诊楼工程款，且徐建代表鑫城公司施工的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款系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也能印证徐建提供的调解协议的真实性。2.来龙医院对徐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徐建在（2018）苏1311民初4433号案件的2018年11月9日庭审笔录第七页、（2019）苏13民终1887号案件的2019年6月12日庭审笔录第五页对该调解协议的形成背景进行了详细描述，当时系因徐建据实申报的工程款价格与来龙医院单方委托审计的工程款价格差距较大，才导致徐建到来龙政府上访，双方才在来龙镇镇政府的调解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来龙医院认可双方签订过人民调解协议书，且认可该调解协议书原件在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但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徐建在一审中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与一审法院到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调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一致，当时主持调解的王某、程某的陈述亦能够证明徐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徐建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龙医院给付徐建个人施工的老门诊楼翻新装修工程应付款43万元，并承担从2013年2月5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来龙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徐建于2011年6月23日代表鑫城公司承建来龙医院住院部大楼、急诊大楼土建建筑工程。在履行该建筑工程合同期间，应来龙医院请求由徐建帮忙将该医院老门诊进行翻新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工程价款按实进行结算，以上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来龙医院使用至今。后因来龙医院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住院部大楼及急诊大楼建筑土建工程款，鑫城公司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宿中民初字第0112号民事调解书。但在该份调解书中，来龙医院将应付给徐建个人的老门诊楼翻新装修款43万元计算在鑫城公司的住院大楼及急诊大楼工程款范围内。现徐建向来龙医院索要老门诊楼翻新装修工程款未果，故而成诉，请求支持徐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龙医院与鑫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来龙医院将该医院病房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鑫城公司施工，徐建在鑫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工程施工中，来龙医院将该院老门诊楼装修工程发包给徐建个人施工。老门诊楼装修工程施工完工后，在当地政府的组织下，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徐建代表江苏鑫城公司施工来龙医院住院部大楼、急诊楼以及个人施工的来龙镇门诊老楼翻新装潢工程，经调解自愿达成协议：宿豫区来龙镇医院于本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给徐建个人施工的门诊楼老楼翻新装潢工程款肆拾叁万元整，至于徐建代表江苏鑫城公司施工的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双方根据合同走法律诉讼程序进行解决，徐建必须保证不能影响医院正常营业，否则承担一切损失”。徐建及来龙医院法定代表人张冠行分别在当事人处签字。当时主持调解的政府工作人员为王某，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程某也参与了调解。2014年7月2日，鑫城公司就其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鑫城公司与来龙医院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针对来龙医院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经双方协商，按总工程款540万元进行结算和支付，其中已付工程款288万元。同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宿中民初字第011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工程价款为540万元，已付工程价款为288万元。双方就该份调解书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来龙医院于2011年7月25日和9月10日分两次向徐建退还保证金20万元（每笔10万），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徐建老门诊楼装修工程款20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述20万元保证金系退还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保证金。2012年1月16日支付给徐建个人的老门诊楼装修工程款20万元后被计算在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已付款288万元中。另，2011年10月8日、10月17日，来龙医院分别通过李某、张冠行账户，向徐建分别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在本案第一次诉讼中，来龙医院申请对徐建提供的2013年2月3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下方“张冠行”的签字痕迹是否为原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调取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成员之一“张冠行”签名字迹是复制件。来龙医院支出鉴定费636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徐建与来龙医院之间的老门诊楼翻新装修工程合同因徐建无建设工程承包资质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故徐建有权向来龙医院主张工程款。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徐建当庭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3万元，来龙医院辩称双方签订过一次调解协议，金额也是43万元，但当时双方是就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款项达成的调解，而非老门诊楼翻新工程。并称徐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内容已被徐建篡改。结合当庭所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徐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真实有效，涉案工程总价款认定为43万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均认可在政府的组织调解下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来龙医院虽对徐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且徐建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与一审法院自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调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一致；二、主持调解的政府工作人员王某和参与调解的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程某均陈述当时双方是就没有合同的老门诊楼翻新装潢工程达成的调解协议，就双方之间签有合同的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是建议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该二人陈述的内容与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内容相吻合；三、2014年7月2日，鑫城公司就其所承包的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的工程款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也能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相印证。对于2011年10月8日、10月17日，来龙医院通过李某、张冠行账户，向徐建支付的20万元款项，依法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首先，徐建虽辩称该20万元为来龙医院支付其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的三通一平费用，但在鑫城公司就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款起诉徐建的案件中，生效的调解书已确认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540万元，即因施工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已包含在该540万元中；其次，双方均认可20万元不包含在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已付款288万元中，且徐建和来龙医院间及徐建和张冠行、李某之间，除涉案工程和住院部大楼、急诊楼工程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对于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依法认定为23万元，即对徐建主张的工程款，按23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徐建主张的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建工程款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建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徐建负担2204元，由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负担2534元，鉴定费6360元由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来龙医院是否欠付徐建老门诊楼翻新装潢工程款，如欠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徐建主张来龙医院尚欠其老门诊楼装修工程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来龙医院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来龙医院关于其不欠徐建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来龙医院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内“门诊楼老楼翻新装潢工程款43万元”系由徐建篡改，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实际载明的是住院大楼及急诊楼的工人工资款430000元，但其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来龙医院称其与徐建之间签过一份调解协议，且认可王某、程某参与了调解，经一审法院调查，主持调解的王某及参与人员程某均称徐建与来龙医院系就门诊楼老楼翻新装潢工程款达成协议，住院大楼及急诊楼的工程款由双方通过诉讼解决，王某和程某的陈述均与徐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相吻合。其次，来龙医院主张其与徐建口头约定老门诊楼翻新装潢工程价款为200000元，后因双方发生纠纷，张冠行遂安排财务人员于2012年1月16日将老门诊楼翻新装潢的200000元工程款汇给徐建，徐建对此不予认可，来龙医院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来龙医院在与徐建就住院大楼、急诊楼工程进行结算时，将2012年1月16日的200000元款项计算在住院大楼、急诊楼工程款范围内，对此来龙医院未能作出合理结解释。最后，徐建在一审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该调解协议书内容与法院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调取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一致，且调解协议书内容与鑫城公司之后起诉来龙医院索要住院大楼、急诊楼工程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分析比较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及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等，本院对徐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予以采信。因该调解协议书系来龙医院和徐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现涉案老门诊楼翻新装潢总工程款为430000元，扣除来龙医院通过李某、张冠行账户支付给徐建的200000元，来龙医院还欠徐建230000元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来龙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