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3民初1089号 原告：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213ME0107685E。 法定代表人：王额娟，系该村民委员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群法，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剑峰，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云，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鹊岙村村委会）为与被告周剑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锡芬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鹊岙村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群法、被告周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鹊岙村村委会起诉称：2011年下半年，原奉化市尚田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建设单位，与原告签订了《奉化市尚田镇鹊岙村（马鞍山）造田合同》、《奉化市尚田镇鹊岙村（里葛道岙）造田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实施本村马鞍山、里葛道岙二宗土地的开发整理工作，合计可净增耕地面积98.052亩，奉化市尚田镇人民政府按每亩25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项目管理经费。后应案外人王永明与被告周剑峰要求，原告以口头形式将该二宗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实施工作等交由该二人实际执行，由原告收取每亩2000元的管理费，余款均归二实际执行人支配、使用、所有。后原告分两次共收到奉化市尚田镇人民政府拨付的项目管理经费共1551906元，原告在扣除应得管理费后，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给被告周剑峰980000元，同年11月14日支付给被告周剑峰375802元。2019年9月26日，中共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工作委员会印发《关于给予毛功杰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确认时任原告负责人的毛功杰与被告周剑峰之间存在利益交换，上述两笔支付给被告周剑峰的款项存在违规拨付，且毛功杰为违规拨付提供了方便。另据《奉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化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土地开发整理工作不得转嫁于施工单位及其他个人实施操作。第二十二条规定，项目管理经费的结余资金，重心应当在新农村建设上，主要用于改善村容村貌、道路交通等村公益事业建设，并纳入村项目结余资金核算。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周剑峰关于鹊岙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口头约定既是毛功杰与被告周剑峰合谋的结果，又违反了《奉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化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的文件精神，损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施工作的口头约定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不当支付的项目管理经费1355802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本金1355802元，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周剑峰答辩称：本案所涉合同有效，且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无需返还已经领取的款项，也无需支付利息：1.2011年1月8日，原告鹊岙村两委会开会决定马鞍山、里葛道岙整田按照每亩2000元上缴村，其余用于整田项目的实施；2.2010年9月20日、2011年1月29日，案外人王永明两次与原告及相关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土地租赁期间，乙方（即案外人王永明）在不破坏土地生产能力的前提下可以对标的土地进行开发、整理、改良，国家对土地开发整理给予的补助款项由乙方享有；3.案外人王永明与被告口头约定合作对上述土地进行整理，因被告经验丰富，故具体整田项目由被告执行，后续的领款手续也由被告直接办理，对此，案外人王永明无异议，并于2012年3月21日与被告签署协议，对利益分配予以确认；4.领款过程中，原、被告签订了《合同书》，对整田项目的拨款金额和双方之间的分配以合同书方式予以确认，其中载明“每亩上交村管理费2000元，总计196104元”，该约定完全遵照了原告村两委会的决定；5.被告领取涉案款项，首先必须王永明、村书记、村主任、村会计确认，村书记签字，村会计盖财务专用章，然后尚田三资办审核通过，为此，被告领取款项是在多重审核确认的情况下办理的；6.毛功杰是否违纪，不足以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奉尚党[2019]17号文件中“违规拨付提供方便”的认定，语焉不详，不符事实，无论是整田项目的决策和实施过程，还是被告领款过程，都是原告村集体的行为，毛功杰一人不足以决定整田项目的决策和实施，也不足以支配财政拨款的支付；7.奉政办发[2011]69号文件的第三条，规定项目实施应实行民主化决策，本案原告作出每亩上缴村2000元的决策是村两委会开会讨论决定，执行了民主化决策的规定，而规定“土地开发整理工作不得转嫁于施工单位及其他个人实施操作”，该文件并非行政法规，不能据以否定合同效力，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中所说的“结余资金”，即每亩上缴村的2000元资金，原、被告的约定并未违反；8.在整田项目中，原告村集体利益并未受损，一方面绝大多数村留存资金均为2000元每亩，另一方面，经过土地整理开发，原告村98.052亩的土地从荒山变成良田，这是整田项目中最大的利益；9.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土地整理项目于2011年实施并完成，款项于2012年领取，合同已履行完毕，如存在侵权行为，款项领取完毕时诉讼时效即已起算，至今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案涉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合法有效。 原告鹊岙村村委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奉化市尚田镇鹊岙村（马鞍山）造田合同》、《奉化 市尚田镇鹊岙村（里葛道岙）造田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是案涉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实施单位； 2.980000元的付款凭证及其附件、375802元的付款合同、凭证及其附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分两次支付给被告项目管理经费980000元及375802元； 3.奉尚党[2019]17号文件、奉政办发[2011]69号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应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已收取的项目管理经费（可扣除其合理支出及劳务报酬）。 被告周剑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两委会联席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1月8日，原告举行了村两委会联席会议，会议通过了关于马鞍山、里葛道岙的造田项目的决议，原告收取2000元/亩； 2.土地租赁合同两份，用以证明原告以及村民与王永明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王永明对标的土地进行开发、整理、改良，国家对土地开发整理给予的补助款由王永明享有； 3.协议、收条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王永明签订协议，约定鹊岙村马鞍山土地开发项目的利益分配，被告共需支付给王永明20万元，且已经履行； 4.函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8月15日奉化区尚田镇鹊岙村经济合作社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退还马鞍山造田政策处理款1159369元（其中200000元已支付给王永明）。 对于上述证据，原、被告的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原告鹊岙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1、2，被告周剑峰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纳，但被告周剑峰认为证据2恰恰证明了被告的领款过程是通过多方审核确认的，程序合法合规； 对于原告鹊岙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3，被告周剑峰对奉尚党[2019]17号文件是否能当作民事案件的证据有异议，文件中“工程结束后周剑峰主动让利3.4万元”、“毛功杰为周剑峰在鹊岙村马鞍山造田项目资金违规拨付提供方便”的表述，语焉不详，违了什么规，提供了什么方便，模糊不清，且被告明明是通过多方审核手续领取的款项；奉政办发[2011]69号文件仅仅是办公室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据以否定合同的效力，且在整个整田项目中为村集体留存了每亩2000元的节余资金，未违反该文件的第二十二条。本院认为，该两份文件是奉化区尚田街道党政综合办公室及原奉化市人民政府的文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被告周剑峰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会议内容第二条马鞍山的整田项目按照每亩2000元上缴村的决议，违反了《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故该决议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村两委会的决议并未存在程序或实体违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周剑峰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土地租赁合同》的第六条违反了《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在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国家鼓励土地整理。县、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对田、水、路、林、村综合整治，提高耕地质量，增加有效耕地面积，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和生态环境。该条文仅规定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总体规划，并未禁止农村集体经济转嫁于其他单位或个人实施整田项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周剑峰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款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案外人王永明系原、被告的中间人，协议内容也与本案所涉马鞍山土地开发项目有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周剑峰提供的证据4，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9月20日、2011年1月29日，原告及其村民与案外人王永明分别签订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案外人王永明有权对土地进行开发整理并享有补助款项。2011年1月8日，原告召开村两委会，会议决定马鞍山、里葛道岙整田项目按照每亩2000元上缴村，其余用于项目的实施。因被告周剑峰对土地开发整理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案外人王永明遂将该两宗土地的开发整理工作交由被告实际执行。被告整田完成后，以本人名义分别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11月14日分两次向原告领取整田款980000元、375802元，合计1355802元，并于2012年3月21日与案外人王永明签订利益分配协议，约定由案外人王永明分得200000元，其余款项归被告周剑峰所有。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与被告周剑峰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施工作的口头约定无效，证据不足。 第一，原告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实施案涉两宗土地的整田项目实施工作，但原告向被告直接支付整田款项，并在支付款项过程中与被告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均可视为原告同意由被告负责整田工作，且两宗土地的整田工作已于2011年完成，款项也于2012年领取完毕，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第二，原告召开村委会，村委会决议马鞍山、里葛道岙整田项目按照每亩2000元上缴村，其余用于整田项目的实施，该决议从程序上及实体上看，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据本院庭后调查核实，当时奉化其他村的整田项目上缴金额也基本为2000元左右，故被告并未实际侵害原告的利益；第三，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附件，可见被告领取款项的程序均经过了村、镇两级审核，并无违法之处；第四，原告提供的奉政办发[2011]69号文件属于办公室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能据以否定合同的效力。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002元，减半收取8501元，由原告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鹊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锡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竺忆云 书记员许晔 附:一、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 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