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嘉和小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办事处南山路口。 法定代表人：董修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雄，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娟，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礼赟，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胜利街198号胜利大厦二楼、A幢15号。 主要负责人：李肖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文阳，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45号海峡建材城5号楼二层。 主要负责人：许旭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名荣，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原审被告：建瓯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中国笋竹城C区8号。 法定代表人：胡润太，董事长。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嘉和小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礼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杨名荣、建瓯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和小车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2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叶礼赟要求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作为经营者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与雷国弟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合同，将闽Ｈ×××××号租赁给雷国弟使用，雷国弟是车辆的使用人。双方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的约定，在发生交通事故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车辆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将闽Ｈ×××××号出租车交付给雷国弟，雷国弟除依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外的营运收益全部归雷国弟本人。日常车辆营运、管理、工作时间、驾驶时间均由雷国弟本人自主安排。双方之间存在的是车辆租赁关系。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为雷国弟及杨名荣，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且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为出租方的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将机动车出租后就丧失对该机动车是否会给他人带来损害的直接控制力，而机动车的承租人作为机动车的使用人，具有直接的运行支配力并享有运行利益，成为承担责任主体。发生机动车责任事故后，应由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肇事的闽Ｈ×××××号出租车在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属于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为第三者的叶礼赟有权要求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对其损失直接赔偿，作为被保险人的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也请求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将赔偿款直接向叶礼赟赔偿，但一审法院却以法律没有规定为由，驳回叶礼赟要求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三、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叶礼赟的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叶礼赟没有提供其工资收入、劳动合同、暂住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叶礼赟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存在矛盾。 叶礼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人寿南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天安南平保险公司述称，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与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同意嘉和小车出租公司的第三点上诉意见，叶礼赟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杨名荣书面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瓯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书面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礼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杨名荣、建瓯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人寿南平保险公司赔付给叶礼赟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损失195944.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6时10分许，雷国弟驾驶嘉和小车出租公司闽Ｈ×××××轿车（乘员李星、余烨伟、马紫仪、叶礼赟）与杨名荣驾驶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叶礼赟受伤，在浦城县医院住院治疗130天，共花去医疗费50604.11元，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浦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国弟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杨名荣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叶礼赟无责任。杨名荣驾驶闽Ｈ×××××汽车在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杨名荣垫付20000元医疗费给叶礼赟，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垫付5000元医疗费给叶礼赟。叶礼赟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都在浦城县五里塘小学就读，成年后分别在福建省浦城县鸿飞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和浦城县春松废品回收站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雷国弟驾驶轿车与杨名荣驾驶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叶礼赟受伤治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国弟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杨名荣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叶礼赟无责任，杨名荣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杨名荣驾驶闽Ｈ××××× 汽车在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应先由天 安南平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叶礼赟。商 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承担。叶礼赟乘坐由雷国弟驾驶的嘉和小车 出租公司的出租车，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依法取得出租车的经营权， 成为出租车经营者，驾驶出租车的驾驶员雷国弟在行驶途中发生 交通事故并造成叶礼赟人身损害，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作为经营者 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嘉和小车出租公司虽与雷国弟签订了《出 租车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实质上是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经营合同，属于《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必须签订的经营合同，并不能因此而改变经营者，更不能因此免除嘉和小车出租公司的民事责任。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抗辩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叶礼赟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主张医疗费50604.11元及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医疗费发票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均予以确认，应一并赔偿，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部分，与有关法律相抵触，不予采纳；2、主张误工费23400元（180元/天×130天），叶礼赟适用标准过高，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65元，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提出每天119元，不予采纳，应确认21450元（165元/天×130天）；3、主张护理费23400元（180元/天×130天），叶礼赟适用标准过高，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65元，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提出每天119元，不予采纳，应确认21450元（165元/天×130天）；4、主张营养费3900元（30元/天×130天），营养费天数应按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天数90计算，予以确认2700元（30元/天×90天）；5、主张交通费1000元，叶礼赟未提供票据，结合叶礼赟的住院时间、地点以及前往建阳鉴定等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交通费为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60元/天×130天），计算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30元/天，依法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0元/天×130天）；7、主张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叶礼赟以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提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叶礼赟从小就在浦城县城区读小学到初中，成年后在浦城县城区工作，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对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提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91240元；8、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规定，予以确认；9、鉴定费2600元（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有鉴定发票，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211444.11元。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给叶礼赟（以叶礼赟、余烨伟、马紫仪、李星四人协商对交强险数额进行分配方案是：叶礼赟、余烨伟、马紫仪各分得医疗费2000元、分得残疾赔偿金10000元，李星分得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雷国弟家属分得残疾赔偿金30000元（法院调解）。超出交强险限额共计199444.11元30%即59833元，由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付给叶礼赟。第三者对赔偿叶礼赟损失不足部分139611元，由嘉和小车出租公司赔偿；叶礼赟起诉中国人寿南平市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保险合同赔偿责任，因未有法律规定该保险合同纠纷可以与侵权责任纠纷合并审理，对叶礼赟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叶礼赟损失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叶礼赟损失59833元，共计71833元，扣除杨名荣垫付20000元，尚需支付51833元；二、南平市建阳区嘉和小车出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给叶礼赟损失139611元,扣除垫付5000元，尚需支付134611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杨名荣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叶礼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雷国弟所驾驶的涉案车辆为登记在嘉和小车出租公司名下的城市出租车，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作为出租汽车的登记车主，具有道路运输证和经营许可证，应是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受害人叶礼赟乘坐雷国弟驾驶的涉案出租车，叶礼赟和承运人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之间即成立出租汽车客运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按照法条的规定，在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叶礼赟的受伤系其自身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乘客叶礼赟在乘坐涉案车辆运输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雷国弟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对责任承担作出约定，但该约定仅对雷国弟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并不能对抗受害人叶礼赟。故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作为本次事故涉案车辆的车主，其向人寿南平保险公司投保的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人是对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从事合法客运经营过程中导致本车旅客伤亡损失而应由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责任负责赔偿。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之间基于保险合同而向嘉和小车出租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人寿南平保险公司与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上诉主张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南平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受害人叶礼赟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礼赟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一审中叶礼赟提供了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人口登记表》，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登记表中显示叶礼赟暂住地为浦城县四贤大道千里马路160号，服务处所为福建省浦城县鸿飞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该《暂住人口登记表》足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叶礼赟居住生活在城镇并有相应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叶礼赟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嘉和小车出租公司上诉主张叶礼赟的残疾赔偿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和小车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南平市建阳区嘉和小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