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付，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奎，南阳市召县丹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召县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负责人：许世国，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系该村组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星，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金豹，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许春付因与被上诉人南召县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以下简称双垛组），原审被告李金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春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合法有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许春付于2005年以公开协商形式与本组签订《山林承包合同》，期限70年，每年承包款500元。2009年该山林被政府划为公益林，按林业部门要求合同书需要机打，遂于2009年9月3日机打合同书一式七份。由时任组长许世敬代表村组与许春付签署。由于群众文化水平有限，提笔困难，许春付受组长许世敬委托在该合同书上罗列农户名单，由组长许世敬挨门挨户让村民在自己户名上按指印。2010年南召县林业局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严格依照申请、公示、实地勘察、发证程序，在镇政府及村组张贴公告公示一月余，全村群众无任何异议提出，遂颁发《林权证》。2.许春付依合同履约至今15年，履行合同期间许春付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经营，搭界桩、拉护网、修林间道路、植树等，目前林区初步成材。3.许春付系本组成员，以公开协商方式承包本组荒山，无需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一审法院以不是农户本人签字判决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该合同已获事实追认，合法有效。该合同已不间断履行15年，双垛组每家每户每年都分得许春付上缴的承包款，至今无任何异议。况且在2014年，他人在承包区内主张蚕坡权利时，29户群众证实许春付承包山林的事实，否认他人主张。林业部门颁发《林权证》时，大街小巷公示一个月，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混淆家庭承包与其他方式的承包的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错误。组长许世国既以双垛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庭，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所属村民达不到过半数的要求。双垛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现任组长许世国拿到合同后表示其并不知道该份合同，上面的签名更不是村民们所签，村委及镇政府在征集村民情况后分别出具一个书面说明，说明该份合同系时任组长许世敬与许春付的个人行为，许春付称合同书上名单系时任组长许世敬挨户让村民自己按指印不属实。本案中许春付出示的合同是自己更改的合同，将许春付和李金豹两人承包改为许春付一人承包，但无论哪份合同，上面的村民签字按指印均是许春付一人的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合同涉及的土地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因此必然需要遵照法定的议事程序，需经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3.双垛组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法提起诉讼，于法有据，是适格的主体。综上，许春付签订合同的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维持原判。双垛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许春付、李金豹与双垛组之间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许春付、李金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日，为办理林权证，双垛组时任组长许世敬与许春付补签《山林承包合同》，其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组长：许世敬，乙方：许春付。为了保护山林资源，合法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特签订承包合同如下，一、承包地点与四至边界：甲方将位于本组集体林木大阴坡处的山林承包给乙方经营。四至是：东起双角洼组边界，南至山顶岭分水，西至板山坪镇华山村宋奄组边界，北至坡跟地边。二、承包期：合同承包期限为六十年，自2005年9月3日至2065年9月3日止。三、承包款及上交时间：合同每年承包款为伍佰元，每年9月30日前交清。四、林地林木权属及收益：乙方所承包的山林，其林地权属归甲方所有，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归乙方所有。但若开矿，开矿所占矿产及林地的补偿费归甲方所有。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承包期间，林木的护林、防火、病虫害防治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在承包期间，乙方必须依法经营林木。3.乙方有权将合同依法转让、租赁、抵押，并享有继承权。4.甲方不许随意收回乙方承包的山林，更不能因任何理由增加承包款和附加其它条件。5.合同到期，在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包。6.甲方应给乙方提供出路等方面的方便。六、本合同不因双方当事人的变更而变更。七、甲方原来所签的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八、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按合同履行义务，除应如约履行外，应按违约项目价值的贰拾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仍拒不履行义务，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承包的山林。2.甲方不充分调动履行义务，应按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价值的贰拾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如约补偿应履行的义务。九、此合同一式七份，甲、乙、公证机关、村委各一份。此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组长：许世敬签名群众（农户）：28名村民代表签名乙方：许春付签名监督单位：白土岗镇白龙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许春付承包双垛组山林开发经营，于2010年11月25日获得编号为C410801074957号林权证。许春付承包后，每年按时向双垛组上缴承包款500元至2019年。2017年，许世国当选为双垛组组长。现双垛组以2009年9月3日双垛组与许春付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中群众的签名均不是本人亲笔所写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产生本案诉讼。另查明，许春付为办理林权证，本案诉争《山林承包合同》中28名群众的签名均系许春付一人所签。李金豹未参与本案争诉山林承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许春付承包大阴坡的山林事前未经过双垛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事后又未得到双垛组的追认，故其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也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故双垛组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南召县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与许春付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50元，由许春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许春付的上诉请求以及双垛组、李金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许春付与双垛组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的，在程序上并无特别的规定。许春付为双垛组成员，其于2009年与双垛组签订案涉《山林承包合同》后，每年按时向双垛组交纳了承包费，该合同已履行多年，许春付亦于2010年取得林权证。现双垛组主张其与许春付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在许春付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合同的签订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召县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南召县白土岗镇白龙村双垛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