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军，男，汉族，1985年9月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宁波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丽，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原名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城中村沙岙（玉环市机电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永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玉环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勇军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23日，因浙江省采取了突发事件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2020年5月1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奖励上诉人两台Ｈ×××××线轨机床或折合人民币83000元，支付上诉人提成348420元，支付上诉人房租58666元，赔偿上诉人退货损失98000元，支付广告费用4500元，支付违约金16460000元，支付上诉人购买配件费用11820元，合计17064406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出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奖励、提成、房租、退货金额、运费、损失、广告费用、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答辩，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应奖励上诉人两台Ｈ×××××线轨机床或折合成人民币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2017年销售机床91台，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记载：总计应收款2693090元，已付款2572000元，实际收款率为95.504%，超过了95%。根据双方在2017年1月3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中“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的，3、从2017年农历的正月初一至农历年末，上诉人每销售五十台机床，并收回95%以上货款，被上诉人奖励上诉人ＨＣＬ36线轨机床标配1台”的约定，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当时说过奖励上诉人2台Ｈ×××××线轨机床，故根据上诉人销售机床的事实，收回款项的证据，双方签订对账单的记载，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被上诉人当庭的认可，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应交付上诉人上述奖励。上诉人欠款主要是2016年3月6日对账的部分款项，而不是2017年的款项，一审法院不能以2018年1月31日对账的欠款金额而否认或对该给上诉人的奖励不予处理，这样既有悖事实、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再次起诉或上诉，又浪费司法资源。综合上述，被上诉人应交付上诉人奖励的两台Ｈ×××××线轨机床或折合成人民币支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上诉人提成。一审法院把提成分为未成交部分的提成及成交部分的提成。对于未成交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提成，且没有实际发货，并从2018年1月31日双方的对账结算中侧面推出，不应支付该部分提成。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共7组124页证据，其中第3组证据的“提成、奖励、退货金额及订货合同，页数从36页至52页”，其中从36页至39页，是上诉人对于提成金额、交易的客户名称、交易时间、机床的数量、卖价、底价、利润及未发货原因等的详细罗列和计算。这些证据可以看出，客户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了订货合同，订货合同中对于交货时间、款项支付方式等均有约定，且客户订金已支付，未交货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按时发交货，导致客户退货。这些订单未成交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对于已经签订且支付了订金、预付款的订单，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这一行业的交易习惯、行业惯例，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赖而损失的信赖利益，被上诉人均应按上诉人计算的提成来支付。同时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中，也有明确的记载“和厂里对半利润”，说明对于订单的利润，双方是有明确的约定。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未成交订单部分的提成。对于已成交的订单，对于成交部分的提成，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提成。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玉环市税务局调取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7日至今开具的购货方为宁波地区的增值税发票，而一审法院至今未予以回应及说明。2019年8月5日，上诉人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从2016年6月1日至今在宁波地区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但至今也未得到任何回应。同时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中，也有明确的关于提成的记载，双方对于提成是有明确的约定的。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成交订单部分的提成。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房租。租房协议、收条、证明及派出所出具的上诉人在宁波市的居住信息，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房租。同时根据对账单中，也有明确的记载“房租厂里承担24000”，说明房租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四、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退货金额及损失。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清单，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记载退货的事实，结合庭审记录，都能证明客户有退货给被上诉人，对于退货的金额及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交易习惯等均能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五、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广告费用。该广告费用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独家代理商，制作广告牌、发光字等的广告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照片、收据等证据，且被上诉人承诺费用由其承担，故根据诚信原则，被上诉人也应支付上诉人广告费。六、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违约就要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与被上诉人起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支付货款这二者均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且主体是一致的，可以一并处理。另，一审判决中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尚欠金额89853元应减掉64000元，应为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尚欠金额25853元。 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起反诉，被上诉人认为，在有证据情况下，应当通过另案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分期付款的货款21万元（保留未到期款项和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新欠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续为原告在台州、宁波相关地区销售数控机床，双方间签有合同，2016年及2017年的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机器需每台预付机器总价的30%，货到被告须支付销售额的70%，余款两个月内付完，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对账，被告确认欠原告781127元，该781127元系由2016年3月6日结欠的550770元、2017年7月12日新结欠的94544元、2018年1月31日止另增加的82813元欠款和被告借支的53000元合计所成。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2016年3月6日该份对账单中再给被告减少金额6000元（海盈0635硬轨提成），2018年1月31日止另增加的82813元欠款中再给被告减少金额29000元（南华提成）。故前期2018年1月31日对账，被告欠原告金额为746127元，该746127元系由2016年3月6日结欠的544770元、2017年7月12日新结欠的94544元、2018年1月31日止另增加的53813元欠款和被告借支的53000元合计所成。双方并约定分三年付清，每年还款26万元，至2020年还清。针对上述欠款，被告仅还款5万元（2018年5月5日的3万元、6月2日的2万元），故此，被告尚欠原告2018年度约定应还款项为21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3日签订《代理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原告同意被告在余姚、慈溪代理推广原告产品，并约定各种型号的机器设备支付给原告的底价；被告向原告订购机床需预付总价的30%，若被告未及时收回货款，被告需赔偿所有欠款给原告；原告不得在被告销售区域内销售机床，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确认除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被告后代理销售新欠原告款项为640253元，该新欠款项，被告陆续支付480400元（通过客户直接支付或者被告支付），另退货金额70000元也需减掉，故除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被告后代理销售新欠原告款项至今尚欠8985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请能否获得支持。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庭审，前期2018年1月31日对账，被告欠原告金额为746127元，该746127元系由2016年3月6日结欠的544770元、2017年7月12日新结欠的94544元、2018年1月31日止另增加的53813元欠款和被告借支的53000元合计所成，双方并约定分三年付清，每年还款26万元，至2020年还清。被告应于2018年还款26万元，而被告仅支付其中的5万元，故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1万元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曾于2018年11月26日就案外人胡怀信所代销的两台机器需支付给被告的售后服务费进行沟通，被告表示按800元／台收取，本案诉讼中，原告明确同意按1000元／台共计2000元支付给被告，并表示于本案诉请本金中予以减少，故原告诉请款项本金为208000元。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被取代，故此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作相应调整。（二）关于被告付款情况。虽被告代理人表示所付的530400元系总付款，并表示被告所付款项已远超到期欠款21万元，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当庭承认所付530400元中有480400元系支付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款项，当事人本人的言辞证据作为直接证据其效力远高于其代理人所述之间接证据，并结合相关明细、凭证、合同及被告方自行书写的计算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480400元系支付2018年1月31日对账外款项。（三）被告所述“根据其2017年农历年度销售情况，原告应奖励其两台Ｈ×××××线轨机床”的意见能否获得支持。经查，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7年合同，约定“2017年农历年度，被告每销售50台数控机床，并收回95%以上货款，原告须奖励被告ＨＣＬ36线轨机床标配1台”；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农历年度共销售91台，该部分款项收回也已达95%；原告并表示若被告将欠原告的所有款项（包括前期欠款和后期欠款）均付清，根据被告2017年农历年度销售情况，原告愿意奖励被告ＨＣＬ36线轨机床标配两台或折算现金4万元，但被告至今欠款仍较多，所以不同意算两台奖励给被告。对此，该2017年农历年度的销售奖励，本应在双方2018年对账时予以确认，鉴于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对账时，该期间被告新欠原告金额为10万余元，按上述奖励计算金额远低于新欠金额，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数十万元款项，故该2017年农历年度的销售奖励，在本案中不作实体处理。（四）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尚有房租、提成（含未成交部分）、广告费及其他损失等未与其结算的意见。经查，未有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对于未成交部分计算提成有约定，按照双方的交易方式，原告以双方约定的固定底价供货给被告，被告所得利润主要取决于被告的销售能力，其销售给客户的价格高低，直接影响其利润，若未成交（包括小部分货物虽有签合同，但后来因取消实际没有发货），则不存在原告取得底价的情况，且双方对于该种情形是否给被告提成以及提成的计算方式均未约定，且结合原、被告2018年1月31日对账情况，从侧面反映该种情形也系不计算。故对于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所提其余提成、费用及损失等，鉴于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且双方已曾结算，故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是否违反独家代理约定存在自行销售情形以及原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就到期未付款项21万元的给付，该笔款项实际系2016年3月6日结欠前所欠。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自行在宁波地区销售的违约行为。经查，原、被告之间实际存在双重法律关系，是各自独立可诉的；基础合同的违反，与合同标的物的供应、质量及货款结算等事实联系；独家代理协议的违反，与原告自行向第三人供货等事实联系。故本案原告以基础合同为据提起的诉讼，和被告所述的以独家代理协议为据的抗辩，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原、被告间合同约定被告在宁波地区的销售也远迟于2016年3月6日该结欠时间，被告所述原告的违约行为属本案争议标的以外，故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宜由被告另诉主张。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李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款项20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李勇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上诉人确认欠被上诉人781127元，并约定每年还款260000元，到2020年还清。上述款项双方一致认可系从2016年3月6日结欠的款项累加至结算之日，被上诉人主张的仅是上诉人上述欠款中的第一期还款。上诉人主张2017年农历年度销售奖励，双方在结算时并未涉及，该款是否支付双方存在争议。除本案外，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远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销售奖励金额，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提成、房租、广告费及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请求，系新的诉求，是在被上诉人货款请求之外的具有完全独立性的请求，则属于反诉范畴，并非针对本案支付货款提出的抗辩理由。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李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