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积闯，男，196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积印，男，1964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积闯与被上诉人高积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526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书，高积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积闯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4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高积闯的再审申请。因高积印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5民再7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5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重审。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豫0526民初9889号民事判决，高积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积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积印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积印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为：1997年高积印经营银河加油站，高积闯妻子秦美玲为其打工。2008年2月份,高积闯和高积印签订了长期租赁合同。2009年5月30日,高积印和高积闯商量把加油站转让出卖给秦美玲,双方经口头协商，高积印以15万价格将银河加油站的产权转让，高积闯先支付5万元，剩下的10万元分期还款，上述协议达成后，高积闯给付高积印价款5万元。高积印将该加油站所有权交于高积闯。半年后，当高积闯向高积印给付余款时，高积印反悔。高积闯以妻子秦美玲的名义诉至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诉讼请求，高积闯不服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期间，经过双方父母和村干部的调解，经高积印要求，高积闯同意再增加10万元价款。2010年10月24日，双方在四间房乡司法所，在村干部高某1、牛某2、高某2、牛某1四人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加油站转让的总价款为25万元，该协议达成后，高积闯当即从银行取款20万元，并当场给了高积印。2012年1月1日,由于原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期满，双方已签订并履行了《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高积闯与加油站占地土地出租方高善勋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了具体权利义务内容。2012年10月,根据当时的规定,加油站所有权转让滑县商务局不能办理证照过户,只能按租赁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可是高积印趁过户之机要求高积闯再给其5万元才配合签订租赁合同办理行政变更登记,迫于无奈高积闯再次多给了其5万元，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在滑县商务局签订了为办理过户而不真实且从未履行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随后滑县商务局为双方办理了变更法定代表人与经营地址细化事项。高积闯经营至2013年5月,双方办理了工商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事项,双方在以上履行事实的基础上,于2013年5月14日最终签订了《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并请滑县司法局四间房乡司法所签字盖章见证,双方顺利完成了投资人变更转让的工商行政登记。2013年11月27日,高积闯继续完成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延期换证；2、2012年10月31日《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不具法律效力，该《租赁合同》是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特殊用途而签订的程序性虚拟合同,双方从未履行且已作废终止，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错误。该《租赁合同》第15.2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如乙方取得加油站的所有权,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已完成了形式上与实质上的全部转让与过户，进一步证实并宣告了《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无效、未履行与终止；3、关于高积印诉请的证照过户问题，并非民事法律关系问题,而是行政法律关系问题,不是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管辖范围。对此行政过户问题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不予执行,一审裁判文书相互矛盾。高积印名下没有依法设立的经营实体，营业执照与许可证与高积印无关；4、高积印未请求依法解除双方间三份依法成立的《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要求返还财产无事实前提与基础。案涉高积闯早已进行了处分、重建，机器、设备、房屋、加油棚等早已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早已解除、变更、易主为高积闯,高积印诉请的财产事实上早已不可能返还，且返还财产与物体规格、型号、尺寸等信息不全,无法执行；5、高积印已将加油站有形资产与无形资产与经营管理等全部权利出卖转让给高积闯,高积闯无须向其支付租金，一审判决高积闯支付租赁费与违约金无合同依据;6、一审判决系基于本案关联的最初始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没有勘验现场不当，对本案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实体错误。高积印辩称，1、关于本案事实，（2016）豫0526民初658号生效判决书对案件事实已有生效认定；2、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现场勘查问题；3、办理证照虽是行政行为，但当事人协助办理是民事行为。高积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判令被告立即将加油站全部资产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滑县银河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变更到原告名下；3.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75000元及违约金；4.本案的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积印于2005年在四间房乡开办一加油站，并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2008年，被告开始租赁经营原告的加油站。2010年10月份，经双方协商，原告将加油站出售给被告，并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了一份《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协议约定：出售方高积印（甲方），购买方高积闯（乙方），1.甲方在河南省××村××座加油站，名叫滑县银河加油站，现欲出售给乙方，加油站资产主要有房屋8间，加油机3台，地下油罐4个，地上油罐1个，发电机1台，雨棚1座。出售价格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2.协议签订时甲方要把加油站现有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主要有营业执照、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税务证等；3.加油站出售后，甲方租地合同同时转让给乙方，今后由乙方负责支付租地粮食事宜；4.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加油站的过户手续；5.甲方以前债务乙方概不负责，乙方扩建经营或转让加油站甲方不得干预。协议上有原告高积印、被告高积闯的签字捺印，并加盖有司法局四间房乡司法所的印章，在场见证人高某1、牛某1、牛某2、高某2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10月31日，原告以滑县银河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高积印，乙方承租方高积闯。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租赁甲方滑县银河加油站从事成品油经营业务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租赁标的物位于滑县××房乡××村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期限为10年，自甲方完成合同第6.2条款约定事项之日起算。3.1.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年租金为人民币8.5万元，本租金包含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等费用。3.2.乙方每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当年租金。……6.2.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45日内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费用由甲方负担。上述证照包括：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意见书、环境影响评价、加油机和油罐鉴定证书、计量合格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6.8.甲方在乙方每次支付租金时当场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固定资产租赁收到条，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开具收到条，乙方可顺延下年租金支付时间，直至甲方按上述约定开具收到条为止。……16.21乙方未按3.2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每延迟一天，按应交租金部分的日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是按照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协议上加盖有滑县银河加油站的印章并有原告高积印的签名，被告高积闯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协议约定：出售方高积印（简称甲方），购买方高积闯（简称乙方），1.甲方在河南省××村××座加油站，名叫滑县银河加油站，现欲出售给乙方，加油站资产主要有房屋8间，加油机3台，地下油罐4个，地上油罐1个，发电机1台，雨棚1座。出售价格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2.协议签订时甲方要把加油站现有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主要有营业执照、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税务证等；3.加油站出售后，甲方租地合同同时转让给乙方，今后由乙方负责支付租地粮食事宜；4.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加油站的过户手续；5.甲方以前债务乙方概不负责，乙方扩建经营或转让加油站甲方不得干预。协议上有原告高积印、被告高积闯的签字捺印，并加盖有司法局四间房乡司法所的印章。2012年12月5日，滑县银河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负责人变更为被告高积闯，2013年5月20日，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积闯，企业投资人由高积印变更为高积闯，2013年11月28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的负责人变更为高积闯。2016年1月20日，原告高积印诉被告高积闯履行2012年10月31日合同支付原告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租赁费8.5万元及违约金，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05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被告的租赁费已经交至2015年11月27日，故驳回了原告的高积印的诉讼请求。被告高积闯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05民终39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滑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提出异议，称该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的，并向本院申请对该协议上高积印签名与2017年6月7日10时的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第1、2、3页下方处的高积印签名是否同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滑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7】文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协议上的高积印的签名与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第1、2、3页下方处的高积印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原告高积印支付鉴定费5000元。又查明，原、被告在执行过程中，成品油许可证书等已经过户到原告名下，目前仅有营业执照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尚未过户。原告租赁给被告加油站上的财产有房屋73.6㎡（砖混结构），雨棚127.4㎡（平顶钢网架），罐区围墙36.8㎡，职工宿舍30.82㎡（砖混结构），长空牌加油机3台，油罐4个（其中20方的2个，15方的1个，10方的1个，油罐厚度5毫米），地上油罐50方的1个，发电机1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为双务合同，出租方有义务按约定交付租赁物，承租方有义务按约定交纳租赁费。本案中，2012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2016）豫05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合同也予以了认定。原、被告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交付给被告经营，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租金。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10年，年租金8.5万元，（2016）豫05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支付租金至2015年11月27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当年的租金，但被告至今未予以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协助原告将滑县银河加油站的相关证件变更至原告名下并将按租赁协议约定的房屋、加油机等财产返还原告。被告支付租金至2015年11月27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当年的租金，但其未予以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租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约定每延迟一天，按应交租金部分的日2‰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故违约金应按应交租金部分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上述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称本案所涉加油站原告已经卖给了被告，并向法庭提交了工商局的相关变更档案材料。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材料可知，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负责人变更、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均是以租赁经营（2012年10月31日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方式变更的，均显示被告高积闯系租赁了原告的滑县银河加油站。在被告提交的投资人变更档案材料中，虽然有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加油站出售购买协议》，但该协议是在变更投资人档案中，被告也未提交购买加油站支付相应价款的相关凭证，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无证据证明，原告对该协议的履行也不予认可，且（2016）豫05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系被告租赁原告所有滑县银河加油站，故法院对被告辩称其已经购买了滑县银河加油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如有证据证明涉案加油站为其所有，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高积印与被告高积闯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被告高积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协助原告高积印将滑县银河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原告高积印名下；二、被告高积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积印位于滑县××房乡××村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的资产房屋73.6㎡（砖混结构），雨棚127.4㎡（平顶钢网架），罐区围墙36.8㎡，职工宿舍30.82㎡（砖混结构），长空牌加油机3台，油罐4个（其中20方的2个，15方的1个，10方的1个，油罐厚度均为5毫米），地上油罐1个（50方，油罐厚度5毫米），发电机1台（以上如原物不在的应当作价赔偿）；三、被告高积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积印租赁费7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高积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高积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高积闯提交2009年5月30日高积印手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秦美玲购加油站押金伍万元收款人：高积印”，高积印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高积闯提交2008年2月份其配偶秦美玲与高积印签订的租赁合同、滑县人民法院（2009）滑民初字第2022号秦美玲起诉高积印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书、2020年4月29日登记的银河加油站营业执照、2020年4月份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上证据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积闯与被上诉人高积印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高积闯主张高积印已将滑县银河加油站向其出售，但双方对买卖协议是否履行及是否履行完毕陈述不一致，高积闯虽证明已支付购加油站押金5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买卖协议剩余价款支付,且该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负责人变更、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均是以租赁经营的方式变更的，故对于高积闯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6）豫05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积闯支付租金至2015年11月27日，之后租金未再支付，高积闯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高积印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积印诉请法院解除双方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滑县银河加油站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高积闯应协助高积印将滑县银河加油站的相关证件变更至高积印名下并将按租赁协议约定的房屋、加油机等财产返还高积印。同时，高积闯仍应向高积印支付2015年11月27日后占用银河加油站费用，因双方在租赁协议中约定年租金8.5万元，高积印诉请高积闯支付租赁费用7.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部分，因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比例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判决高积闯按应交租金部分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积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高积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