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201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唐某1（系唐某2的母亲），身份同上。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卿，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的女儿），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1，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律师，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902室房屋）属于唐某1和王某3共同财产进行遗产分割，显属认定有误。1．婚前购房首付款及还贷资金主要来自唐某1个人钱款。902室房屋首付款为193,140元，银行抵押贷款449,000元。唐某1的母亲蔡某于2007年10月20日转账5万元至唐某1银行卡，并将现金100,000元交由王某3让其存入到唐某1银行卡上。唐某1于2007年10月24日支付购房款166,000元。案涉房屋所有权应为唐某1个人所有，唐某1和王某3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认定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属于王某3的部分可以进行分割。唐某1一直就职于外资企业，具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其父母也为唐某1买房提供资助。唐某12006年的实际收入为每月5,000元加绩效提成，公司考虑到纳税和社保问题，将其工资分为基本工资和其他补贴两部分，其中补贴部分主要以现金方式发放，从唐某1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2007年上半年度每月工资到账后一定时间内都有一部分现金存入。2.王某1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主要由王某3支付无事实依据。从王某3的银行流水来看，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其在该公司工作时间持续不到一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某3除了工资外有其他收入，而其现有的实际收入除了正常生活消费之外所剩无几，该事实与一审认定的902室房屋款项主要由王某3支付严重不符。王某3存入到唐某1银行账户的钱款不能认定为其自己取款所得，王某3与他人一直存在借款还款行为，其并无足够的资金协助唐某1购房及还贷。3.唐某1与王某3无任何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否则房屋也不会只登记在唐某1名下。王某3婚前转账2.5万元给蔡某以及支付1万元给房产开发公司系代唐某1办理事务，不能认定双方有共同购房的意思和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唐某1、蔡某、唐某2支付王某17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法定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是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可以适当照顾。王某1虽已退休，但具有较高的退休金，且与其女儿一起居住，有子女赡养。并且之前也获得工伤赔付及唐某1支付的35万元，不属于应当适当照顾的情形。而唐某2年龄尚小，蔡某听力残疾且年事已高，属于法定的分割遗产时应多照顾的情形。根据房屋性质，王某1只能就唐某1和王某3婚后共同偿还贷款及其增值部分的金额主张分割，902室房屋的实际价值低于市场价值。三、一审法院认定蔡某支付王某1汽车补偿款1.5万元显属认定错误。涉案别克轿车是唐某1购买，只是委托王某3去办理买车事宜，购车款是由蔡某交付8万元现金及用唐某12007年购买的轿车进行旧车回收抵扣6万元车款，王某3支付的部分款项中有唐某1平时交付给其的现金，其余出资款系对唐某1的赠与，不属于双方共同购买，不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即便属于共同财产，该车于2018年由蔡某以4万元价格转让，也只能在2万元范围内进行遗产分割。即便根据王某1主张的5.5万元转让价款进行分割，也应当在1.83万元范围内进行遗产分割，根据遗产分配原则王某1也只能获得6,000元折价款。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认定的补偿折价款合理。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王某3在902室房屋的应有份额进行析产；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的902室房屋遗产份额；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的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票、有价证券；4.依法分割王某3的轿车(识别号LSGGA53X2AH053954）；5.请求法院追究唐某1欺骗其做放弃公证的欺诈行为和侵权应负的法律责任。一审诉讼中，王某1表示就第三项诉讼请求，于本案中分割的是唐某1在王某3死后从后者招行账户内转出的126,977元，其余均不在本案中处理，并保留追究唐某1、蔡某等隐瞒王某3其他财产的权利。另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述第五项诉讼请求不构成诉的要件，应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王某1仍坚持要求按此内容追究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4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有王某3、王某2等子女。2010年2月王某3与唐某1登记结婚，生育有子女王某5（后更名为唐某2）。2013年10月14日王某3与唐某1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子女由王某3直接抚养，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等内容。同月16日王某3与蔡某登记结婚。2014年3月6日王某3死亡（后于其父亲王某4死亡），其生前单位A公司以抚恤金的名义划款给唐某166万元、王某114万元。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王某1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进行公证，主要载明王某3遗留有801室房产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和住房公积金79,035.96元，经慎重考虑后决定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等内容。之后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根据申请人蔡某、王某5的申请出具公证书，主要载明王某3遗产为801室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属于王某3的合同权益份额，王某3账户内住房公积金79,035.96元中属于王某3的所有权，现蔡某、王某5的法定代理人唐某1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的上述遗产，王某1自愿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王某3上述遗产继承权，因此被继承人王某3遗留的上述遗产依法由其妻子蔡某、儿子王某5共同继承等内容。2014年6月社保中心以王某3工伤待遇的名义核定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补助金30,216元。唐某1曾通过微信向王某2（王某1的女儿）发送财产分配清单，主要载明死亡赔偿金539,100元、丧葬30,216元、商保5万元视为个人遗产，分配后金额（老人）依次为179,772元、10,072元、16,666元，公积金79,000元、房首付572,130元为共同财产，分配后金额（老人）依次为13,167元、95,355元，住房、轿车、其他财产未知，分配后金额（老人）合计315,032元等内容。2014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唐某1通过支付宝向王某2划款4,000元，向王某1划款36.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王某3于2007年10月5日、10月6日连续支取现金累计5万元，同月25日卡取2.5万元并将该笔钱款汇至蔡某名下工行账户，蔡某于数日内支取完毕。王某3于同月12日通过工行账户消费1万元，经查为金卡工程联网消费。王某3于同月20日存入唐某1银行账户10.4万元，后又于次日取现1万元，同日有唐某1存现1万元、蔡某现金汇款5万元至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同月24日唐某1通过其名下的该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16.6万元。同日王某3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开发商划款支付1万元，同日通过其交行账户向他方的浦发银行账户分四笔消费支出7,140元（经向银行及银联查询，无法查到POS机终端号及详细交易记录）。2007年12月唐某1（借款人、抵押人）与浦发银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唐某1借款44.9万元，借款期限为360个月，预计自2007年12月至2037年12月，作为抵押物的个人产权房为902室房屋等内容。2008年7月上海B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唐某1（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乙方购买902室房屋，2007年11月24日之前支付首期房款193,140元（含已付定金1万元），本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449,000元等内容。之后双方签订的房屋交接书载明，2008年7月29日进行交接，乙方已付总房价款为641,774元等内容。2008年12月23日房产公司出具实收3,496.50元的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2009年2月8日财政局出具金额为6,417.74元的房屋契税缴款书，同日王某3的银行账户内有相同金额的消费支出。同月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唐某1名下。在唐某1与王某3结婚前，已归还上述房屋贷款本息约6万余元。从一审法院已调取的银行材料中反映，在此期间王某3月均有数万元的工资收入或报销、转款等收入及支出，以及在2009年期间通过工行转款给唐某1工行账户1万余元的交易记录，唐某1则月均有约三千元左右的工资收入。另在此期间王某3从其名下银行取款或转款（累计11万元）的同日或数日后，唐某1名下的还贷账户有少于前者金额的存入记录（累计5万余元）。在唐某1与王某3结婚后，截止至2012年9月累计归还贷款本息约7万余元，之后的2012年9月、10月王某3分别划款35万元、69,800元至唐某1还贷账户内，唐某1一次性结清剩余贷款。诉讼中经王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902室房屋进行估价，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载明价值时点为2019年9月9日，结论为包含估价对象室内固定装修因素情况下评估价值为370.4万元，装修状况设定为毛坯的情况下评估价值为365.7万元。王某1支付评估费用1万元。证人罗某一审中到庭述称，其与唐某1系同学关系，在双方合租房屋期间的2007年下半年，其听到唐某1、蔡某聊起带10万元现金买房，看到包着纸的一包钱，以及上述二人曾请其陪蔡某去存钱，但其上班不便等事实。二、2009年11月25日汽车销售公司出售别克牌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A53X2AH053954”。该车初始登记在唐某1名下，原登记车辆号码为“沪CXXXXX”，购车发票记载价税发票合计245,900元。王某3生前一直使用该车辆。2011年1月该车变更登记至蔡某名下，号牌号码变更为“湘AXXXXX”，后于2018年5月23日过户给案外人。经一审法院向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彭某调查，其陈述该车系其公司销售，开票购买人信息为唐某1（王某3），其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1日、11月23日通过POS机收款5,000元、207,672元，11月25日通过二手车置换方式收款6万元，之后又于2010年6月10日收现1,500元，同月11日POS收款2,241.92元等内容。王某3名下的两家银行账户内分别有2009年11月21日5,000元、11月23日207,672元的消费记录，其中后一笔的POS机主即为上述汽车销售公司。三、唐某1于2014年3月16日从王某3名下的招行账户内取出25,729.40元，同月20日A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张某分别汇入上述银行账户75,558元、25,690.10元，同日唐某1从该账户内累计取款101,248.10元。一审法院向张某调查，其陈述原为A公司人事财务总监，代表单位处理王某3的后事，出于人道考虑一次性补偿80万元，其中40万元是给王某3的儿子，另40万元给唐某1、王某1和王某5；为凑整转账时给王某1打款14万元，给唐某166万元；商保是5万元；工伤赔偿金和丧葬费是社保部门发放；对于王某3未发放的工资，单位都是根据正常的工资发放日发的，在补偿协议签订后，已经发放等内容。四、2014年3月唐某1为操办王某3的丧葬事宜，支出殡殓服务费用12,717元及入炉仪式费180元，后又支付寄存费240元。2015年唐某1为王某3认购墓穴并支出费用148,029元，另有仪式等费用计4,620元。五、证人戴某述称，其与唐某1系同事关系。2013年11月唐某1表示王某3购房需要借款，但二人已经离婚，由王某3出面借款。当月中旬其以现金方式向王某3出借15万元，王某3出具了借条。在王某3死后，唐某1现金归还上述借款，唐某1撕掉了借条。六、王某3名下招行历史明细反映在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有4,000元至17,000元金额不等（以生活费的名义），其名下工行历史明细反映在2009年3月至2010年2月期间有2,000元至5,000元金额不等、在2010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有2,000元至9,000元金额不等，均转账至王某2银行账户，累计金额15万余元的交易记录。另王某3于2009年8月9日取现并汇入王某2银行账户12万元。2010年5月10日唐某1从其工行账户转账5万元给王某2。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王某3生前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其遗产。通谋虚假系财产法上适用的规则，不适用身份行为或身份关系，故王某1以王某3系为逃避限购政策而假意与蔡某结婚为由，主张排除后者配偶身份的要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某1、蔡某、唐某2依次为王某3的母亲、配偶及子女，为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王某3的遗产。虽然王某1未提供直接依据证明其经济收入、社会保障等情况是否可以满足其日常生活、居住需求，但结合其在王某3去世时已年满六十岁，以及王某3生前定期支付一定数额生活费等事实，可以推定王某1在王某3生前就有以金钱方式接受赡养的需求，可在分配遗产时给予其一定照顾。唐某2为未成年人，当然属于继承法中规定予以照顾的对象。在分配遗产中酌定照顾程度时，应当充分考虑到该二人均有其他抚养义务人，各自实际取得数额不同的工亡补助、单位补偿等因素，以合理、适度为限。蔡某以其为老年人为由要求予以多分，但因其与王某3的结婚时间极短，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符合多分遗产的条件。虽然唐某1于诉讼中就902室房屋的出资、还贷等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并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王某3实际支付情况不符，但因该房屋产权登记仍维持原状，不存在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故双方就房屋财产归属之分歧尚属法律争议范畴，不适用少分财产之情形。唐某1通过微信所发送的财产分配清单中记载的财产内容，均源于王某3生前遗留或基于其死亡后果的补偿等事实实际产生，财产内容真实、合法，且无论系何人制作，因唐某1在该清单中未注明持有不同意见，经其发出的行为可视为本人认可清单内容。而王某1不仅可以通过其女儿王某2所接收到的上述清单知道对方的分配方案，而且也实际收到大额款项，其不可能不知道对方付款原因及金额组成。因此，双方当事人虽均否认上述财产分配清单系本人意思表示或已征得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事实，但不妨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认可分配清单中所涉财产的结果。该清单中所载分配金额并非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因此也不存在是否超出约定范围支付的问题。唐某1在完全掌握相关财产信息的情况下进行支付，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系在通盘考虑双方利益得失后作出的决定，通常不会导致其一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且按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唐某1、蔡某、唐某2辩称将其认为的超付钱款从遗产中扣除之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实难采信。王某1主张分割的讼争遗产项目，均不在上述财产分配清单所载项目内容之文义所及范围内，且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唐某1已付钱款中包含有该部分遗产的补偿因素，故讼争遗产未经处理，王某1有权在本案中提出分割主张。当事人在婚前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推定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在用于支付902室房屋首付的钱款中，超过一半以上的数额有银行流水证明由王某3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支付或通过汇入唐某1银行账户的方式转付，可认定为王某3的出资。上述唐某1银行账户反映部分首付款的资金来源于唐某1的存现1万元，以及蔡某的存现5万元，前者与王某3取现的现金在时间、金额上完全一致，后者根据蔡某在同月早些时候接受王某3的汇款2.5万元的事实，在未能证明赠与的情况下，亦不能排除该笔存现与王某3汇款之间的关联，在唐某1、蔡某没有提供有效依据证明这些款项全数来源于其他资金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推断存在王某3个人财产出资的因素。至于上述蔡某存现的其他款额，不能证明来源于王某3的财产，而其余支付情况不明的首付款，可推定由购房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即唐某1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主张首付款由王某3一方或唐某1一方全额出资之理由均不予采信。就婚前还贷部分之争议，经比较王某3、唐某1的银行账户反映的收支情况，正如唐某1辩称所言，单看王某3的任意一笔支款，与唐某1名下还贷账户的存款或在金额上或在时间上并不重合，二者之间不是必然的一一对应关系，且唐某1亦有收入能力可以还贷，故王某1依上述支、收情况主张由王某3一人负担婚前还贷之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实难采信。但在此期间存在王某3与唐某1之间有经济往来，以及唐某1名下银行账户反映出其经济能力有限，在扣除日常开销之后，并不足以负载全部还贷压力等事实，结合上述账户确呈现出先支后存、支均大于存的基本规律，依生活常理分析，不能完全排除王某3对婚前还贷存在贡献的可能性。至于婚后还贷部分，在无他处财产来源的情况下，可推定为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夫妻一方婚前购房并按揭贷款，产证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若同时有证据证明配偶他方在婚前是基于双方均认可所购房屋为共同所有的前提下进行出资的，虽然该房产登记在一方名下，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大部分首付款及部分婚前还贷系王某3出资，并结合902室房屋系用于王某3与唐某1婚后共同居住的用途等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王某3系为自己购房进行出资，与唐某1形成购房合意。故一审法院对王某1主张902室房屋属王某3与唐某1夫妻共同财产之诉请理由予以采信。装修依附于房屋并共同构成房屋价值的组成部分，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性质。根据房屋来源、出资贡献大小及照顾女方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唐某1与王某3各半享有产权份额，唐某1与王某3登记离婚后，双方对该房屋并无实质法律争议及分割需求，不能认定其中一方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且继承法中规定的诉讼时效，适用于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而该房屋产权状况并无变化，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唐某1、蔡某、唐某2以王某1在王某3死后未及时主张权利为由，提出诉讼时效之抗辩不能成立。双方对该房屋遗产如何分割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因双方之间缺乏共有的基础和现实可能，故王某1主张以其得到折价补偿的方式实现继承权利的方案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亦尊重蔡某、唐某2的遗产分割意见，因唐某1、蔡某、唐某2之间具有共有基础，一审法院确认讼争房屋归唐某1、蔡某、唐某2所有，由他们共同对王某1可以继承取得的份额进行折价补偿，至于该三人最终可各享有多少权益，可另行妥善解决，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单位具有相应资质，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应认定具有证明力。就本案中处理房屋价值时点之争议，因双方未处理过该房屋遗产，应以实际分割时的现值作为价格依据，结合前述分析王某1在分配遗产中可予照顾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唐某1、蔡某、唐某2支付补偿款70万元。机动车作为动产的一类，应遵循动产物权的法律规定。王某3不仅参与购车，而且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且在购买后一直使用该车，其具有该车辆实际权利人的外观表象。销售公司证实有6万元车款系以旧车置换方式支付，但无论是该公司还是王某1或唐某1，均未能提供这部分车款是王某3还是唐某1以自有车辆或其他方式进行抵充的相关依据，该节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由于唐某1为登记购车人，负有支付车款的合同义务，难以排除其出资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3、唐某1均为该车辆权利人，比较双方的出资贡献大小，王某3应占有明显较多的权利份额。机动车登记的法律性质是行政机关实施交通管理而进行的行政管理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因此，该车辆转移登记至蔡某名下的行为，在不能证明原车辆权利人有赠与或有偿转让等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丧失车辆所有权。蔡某自认其转让车辆的事实，与现有车辆登记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转让后所得车款应归车辆权利人所有，故王某1有权向蔡某主张属其的继承份额。因车辆转让价格不明，蔡某作为掌握证据的一方，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同王某1主张继承取得补偿款1.5万元的要求。唐某1在王某3死后从后者招行账户内取出的钱款中，有部分钱款系在王某3与蔡某婚姻关系存期间取得，另一部分钱款虽于王某3死后划入，但划款人为其生前所在单位及该单位工作人员，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这部分钱款均来源于其单位收入，故上述钱款均属夫妻共同财产性质。唐某1、蔡某、唐某2对其辩称上述划款中包括商保款额之理由，未提供有效依据证明，一审法院实难采信，故不能认可唐某1、蔡某、唐某2已在先前支付中作出相应补偿的意见，仍应全数分割。上述讼争钱款中，有一半归蔡某所有，剩余一半为王某3的遗产。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继承人在享有继承遗产权利的同时，理应承担因办理被继承人后事产生的费用。与讼争丧葬费用相关的票据持有人及票据上记载的支付人为唐某1，可以认定其为实际付款人。唐某1已与王某3登记离婚，其没有承担该项费用的法定义务，故有权要求在继承人之间予以分摊，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亲人过世后，操办丧事、妥善安葬系生者纪念死者、寄托哀思的方式，然对于购买墓地之费用的承担，死者之近亲属间并无法定分摊义务，该费用之承担应充分尊重各近亲属间对于安葬方式的不同意愿，并视具体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因唐某1就这些费用开支事前未征得王某1同意，事后又未能协商一致，故其要求王某1全数分摊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采纳。结合司法实践中对丧葬费用的认定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且为便于履行，经与上述唐某1应付钱款折抵后，酌定由唐某1支付差额款1万元。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银行存款及股票等情况，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分割要求，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王某1主张追究唐某1欺骗其做放弃公证的欺诈行为和侵权应负的法律责任，不是明确的诉讼请求，经释明后王某1仍坚持以此形式作为其诉请主张，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唐某1、蔡某、唐某2辩称要求从上述遗产中扣除王某3生前所欠戴某债务之理由，因其及证人均未提供实际交付、归还借款或相关款项来源的有效依据，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笔债务之真实性。唐某1、蔡某、唐某2要求将王某3生前汇给王某2的诸多款项，以婚前交付的作为王某3个人遗产分配、婚内交付的一半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返还、另一半作为王某3个人遗产分配的方式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其中大部分款项的交付时间发生在王某3与蔡某婚前，因交付款项后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损害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等争议，超出本案继承法律关系可以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另一部分为王某3在与蔡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汇款，结合部分汇款所备注的汇款用途、汇款时间等情况，王某1主张系通过王某2的账户向其寄送生活费的理由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夫妻之间有平等的财产处分权，王某3在婚内所支付生活费金额，占其收入比例不多，且在此之前的很长时间内均有这样的支付行为，难以认定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意图，仍应归入家事代理的合理范围，故不能认定因此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王某1并无返还责任。此外，唐某1所主张于2010年5月转账给王某2的5万元，亦不属本案继承法律关系可以处理的范围，且涉及案外人利益，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之房屋产权归唐某1、蔡某、唐某2所有；二、唐某1、蔡某、唐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70万元；三、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1万元；四、蔡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1.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8元，由王某1负担6,268元，唐某1、蔡某、唐某2共同负担31,340元；评估费1万元，由王某1负担1,667元，唐某1、蔡某、唐某2负担8,333元。二审中，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向本院提供国内人才申领表一份，证明唐某1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进行购房。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某1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认为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购房时唐某1的月收入只有2,500元，无购房能力和还贷能力。被上诉人王某1向本院提供王某3转账给丁某的汇款凭证，结合唐某1提供的国内人才申领表载明房东是丁某，证明2006年开始王某3和唐某1同居，王某3一直在付房租，也证明了王某3购买涉案房屋是用于他们共同生活居住。经质证，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的主张,唐某1与王某3婚前并未共同居住。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有关，且真实性可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王某1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某3和唐某1共同生活居住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902室房屋和涉案车辆是否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同所有，是否应当在遗产分配中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配？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认定的数额是否恰当？关于902室房屋是否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同所有的问题。首先，在购房之前王某3和唐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具有共同购房的感情基础。其次，通过王某3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来看，案涉房屋首付款中大部分系王某3支付，唐某1等辩称王某3转账2.5万元至蔡某账户以及支付1万元至房产公司系代唐某1办理事务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注意到，唐某1、蔡某、唐某2对902室房屋首付款的部分款项的陈述在一、二审阶段存在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情况，且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唐某1通过微信发送给王某1的女儿王某2的财产分配表中也将902室房屋首付款记载为共有财产，从一定程度上也佐证了房屋首付款中部分款项由王某3支付，也是唐某1对房屋属于其与王某3共同所有予以认可。最后，唐某1提供的国内人才申领表上显示唐某1的月收入为2,500元，唐某1主张其收入中有大部分补贴系现金发放，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从唐某1的收入来看，其经济能力有限，在扣除必要的日常开支外，尚不足以证明其个人具有全部的还贷能力。案涉房屋于2012年一次性还贷，系王某3直接转账40余万元至唐某1银行账户，再由唐某1归还给银行。唐某1认为902室房屋全部系其自身还贷及父母资助还贷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902室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情况、银行还贷情况以及双方的收入状况，认定902室房屋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同所有并无不当。902室房屋已经经过评估机构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价格也符合市场行情，唐某1、蔡某、唐某2对房屋评估价格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认定902室房屋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有的基础上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充分考虑到各继承人实际情况，认定902室房屋归唐某1、蔡某、唐某2所有并判决唐某1、蔡某、唐某2支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7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有财产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未登记在王某3名下，但王某3实际参与了购车行为，且其农业银行消费记录证明其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其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唐某1辩称由其全部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王某3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属于王某3和唐某1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目前蔡某已经将涉案车辆转让，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转让价格，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案件情况以及王某3出资情况，一审认定蔡某向王某1支付1.5万元折价款亦属合理。本案中唐某1还申请延期举证，对此本院认为，其提出延期举证的理由不成立，况且，本案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至今，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唐某1完全有时间、有能力提供相关证据而未提供，现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8元，由上诉人唐某1、蔡某、唐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