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上角村。法定代表人：蔡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社区富华工业区第九栋第四层东。法定代表人：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根，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诚镓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晨风路1036号。法定代表人：曾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增东，安徽夏商周（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贝尔特公司）、常州诚镓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摩贝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摩贝尔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刘海帆是否为劲胜公司员工，摩贝尔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对账单无劲胜公司签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劲胜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3、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无依据支持摩贝尔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4、发票抵扣税款的事实没有查清，合同相对人和受益人可从发票抵扣税款上查明，就案涉发票抵扣税款受益的一方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摩贝尔特公司辩称：1.劲胜公司认可曾向摩贝尔特公司支付货款，摩贝尔特公司已证明这两笔款是双方2018年10月、11月的交易货款，而非讼争货款。而且，这两笔已经支付货款的订单下发、入库单发送、对账单核准等业务对接人均为刘海帆，上诉人对刘海帆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支付货款。2019年1月、2月、3月、5月、6月交易的订单下发、入库单发送、对账单核对以及发票的接收，同样也都是刘海帆，并且上诉人也根据刘海帆的订单所发出的货物进行了签收，根据实际交易过程，刘海帆确定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2.对账单上虽然没有劲胜公司的签章，但是这些对账单所依据的订单、入库单、收货单都是由劲胜公司下发签收的。对账单是根据这些基础的交易行为作出的，且摩贝尔特公司也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按照对账单的金额开具了发票，上诉人也进行了接收。因此，这些存在于双方业务电子系统的对账单与实际盖章的对账单有相同的效力。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在一审中诚镓公司已经明确否认上诉人是代诚镓公司接收货物、下发订单。整个交易中，诚镓公司并未与摩贝尔特公司进行过任何交往。所以，摩贝尔特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3.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的。4.发票抵扣是行政管理行为，而双方的商品买卖是民事交易行为，诚镓公司已经否认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与摩贝尔特公司签订合同，所以发票抵扣是劲胜公司、诚镓公司之间的内部事情，与案涉民事交易无关。诚镓公司辩称，1.赞同摩贝尔特公司的答辩意见。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摩贝尔特公司是上诉人长期供应商，双方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交易信息，后劲胜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之间就电子邮件变更交易主体从未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摩贝尔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入货单均是发生在摩贝尔特公司和劲胜公司之间，该买卖与诚镓公司无关。3.关于发票问题，摩贝尔特公司称发票是因为诚镓公司和上诉人之间有一定的业务往来，摩贝尔特公司开发票之后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交给诚镓公司，财务不知道，就把税票抵扣掉了。税票抵扣只是行政行为，整个交易行为并非发生在上诉人与诚镓公司之间。4.关于刘海帆的身份问题，上诉人一方面否认刘海帆是其公司员工，另一方面又说刘海帆发出的邮件和其陈述自相矛盾。摩贝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劲胜公司、诚镓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560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化4.35%，从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付清货款时)；2、诉讼费由劲胜公司、诚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摩贝尔特公司系劲胜公司的长期供货商。2018年12月21日，摩贝尔特公司收到劲胜公司电邮通知，该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的业务拟从2019年1月1日起改为诚镓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对接，调整后不会影响已交易货款支付，诚镓公司的账期将按照劲胜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协定的账期继续履行。同时，劲胜公司向摩贝尔特公司提供了诚镓公司的“采购基本合同”，要求摩贝尔特公司在当日上午前确认意愿并回复，并在月底前提供合同正本。摩贝尔特公司回复同意，并将合同盖章后由业务员送给了劲胜公司发件人刘海帆，后劲胜公司未收到诚镓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正本。2019年1月至6月，摩贝尔特公司继续向劲胜公司供货，劲胜公司收货后，通过邮件确认收货、入库及对账信息。截止2019年6月对账，共欠货款556088.12元。期间，摩贝尔特公司根据劲胜公司要求，分别以购买方诚镓公司、劲胜公司为抬头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另查明，劲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分别是该公司向摩贝尔特公司支付的2018年10月、11月的货款。劲胜公司系诚镓公司股东。一审中，摩贝尔特公司自愿将逾期违约金部分的主张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摩贝尔特公司作为劲胜公司的长期供货商，双方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交易信息，虽然劲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摩贝尔特公司变更交易主体，摩贝尔特公司也表示同意，但摩贝尔特公司并未取得诚镓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正本，其提交的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均显示买卖合同关系是摩贝尔特公司与劲胜公司发生，发票也是根据劲胜公司的要求开具交付，而诚镓公司对其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故仅凭未盖章的“采购基本合同”和开具的发票无法认定摩贝尔特公司与诚镓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劲胜公司辩称，其只是代诚镓公司收货、对账，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摩贝尔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劲胜公司。劲胜公司辩称其已向摩贝尔特公司支付货款490543.12元，因摩贝尔特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2018年10月、11月双方交易的货款，故劲胜公司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劲胜公司未按账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摩贝尔特公司要求劲胜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摩贝尔特公司认为劲胜公司、诚镓公司属于股东与其子公司之间关联交易，导致财务混合，丧失了法人的独立性，故要求劲胜公司、诚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560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60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5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9701元，由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与上述义务同时履行，一并给付深圳市摩贝尔特电子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在案涉交易期间刘海帆为上诉人员工，案涉货物由上诉人签收，双方有关入库单及对账单邮件的发送均为刘海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劲胜公司应否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劲胜公司对其员工刘海帆的身份不持异议，且对双方发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对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确认的交易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劲胜公司虽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依据上诉人员工刘海帆的邮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可以证明摩贝尔特公司系根据劲胜公司下发的订单生产产品并向劲胜公司交付货物，劲胜公司也确认了收货的事实且双方进行了对账，上述交易行为发生在劲胜公司与摩贝尔特公司之间，劲胜公司提出其系代诚镓公司收货，但诚镓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劲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货物交付给诚镓公司，故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劲胜公司是正确的。再次，虽然部分货款金额对应的发票开具给诚镓公司，但根据劲胜公司员工刘海帆向摩贝尔特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可以认定发票系摩贝尔特公司根据劲胜公司的指令开具，结合劲胜公司确认收货的事实，仅以发票抬头系诚镓公司为由不足以证明摩贝尔特公司与诚镓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最后，劲胜公司系诚镓公司的股东，摩贝尔特公司作为劲胜公司的长期供货商，接受劲胜公司的指令，也与惯常的认知相符。一审法院判决劲胜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劲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2元，由上诉人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