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高分子材料产业创新园A座2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265121326G。 法定代表人：王立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华，男，1955年6月21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璐琪，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淄博裕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裕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仓库保管员耿玉春进行的询问，该询问是客观公正的。2、被上诉人庭审中也承认被询问人耿玉春是其雇佣的仓库保管员，但仅以不属于耿玉春经手的业务范围而否认租赁关系，该主张明显不成立。3、明细账、入库单、出库单、结算表记载内容相互呼应，能够证明租赁物的数量、价格。4、被上诉人李士华在庭审中也自认从1994年至2007年跟着上诉人干工程，认可使用上诉人公司的租赁物。二、一审不予准许上诉人追加第三人出庭，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情况下，第三人出庭能够还原本案事实经过，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查清双方何时建立的租赁关系、如何建立、租赁物的型号数量、租赁价格以及租赁物存放和返还情况。 李士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淄博裕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2323790.07元（截止2019年9月30日）；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5年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裕民公司与李士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士华是淄博裕民公司建筑工地的实际施工人。 淄博裕民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李士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陈述，2003年至2004年期间，李士华对淄博裕民公司承接的建筑工程进行施工，因工程要求施工人必须使用淄博裕民公司提供的架杆、架扣、架板，李士华遂同意从淄博裕民公司处租赁上述设备，当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仅口头约定按照市场价格支付租赁费。李士华自2004年开始租用淄博裕民公司的设备，至2006年已经使用完毕，但李士华至今未完全归还。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淄博裕民公司提交询问笔录、2006年明细账，据此证实淄博裕民公司与李士华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关系。其陈述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2017年8月20日对李士华的仓库保管员耿玉春进行询问时制作而成，耿玉春在2001年至2007年期间一直跟着李士华工作，对李士华租赁淄博裕民公司涉案设备及设备存放地点、是否归还等情况很清楚。明细账载明的是包含李士华在内的各个项目部工地租赁淄博裕民公司建筑设备的情况。 针对淄博裕民公司的上述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李士华经质证，认为一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证明内容、证据来源、取得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就该份笔录是基于哪个案件所作出，公安机关是因何原因找到被询问人，该份笔录是否合法合理，淄博裕民公司应当进一步解释说明。耿玉春确为李士华处的保管员，其职责仅为日常物品看管，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如何约定、李士华是否拖欠租赁费及拖欠租赁费的数额等事实不可能清楚。另外，对耿玉春在笔录中陈述的情况不认可，与事实不符，且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到淄博裕民公司与李士华之间就租赁事宜有过口头约定，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是对明细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为淄博裕民公司单方制作而成，没有李士华的签字确认。三是对于李士华施工所使用的设备，李士华确实用过淄博裕民公司的设备，当时淄博裕民公司说设备数量不多，也不是他们公司的，闲着也是闲着，就给李士华用了，但李士华用的很少，用的哪些设备也记不清楚了，李士华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设备多数都是从桓台租赁，总之，李士华与淄博裕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租赁事实。 对此，淄博裕民公司经质证，认为就该份询问笔录的来源，2017年6月2日，李士华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淄博裕民公司及南石社区居委会，因该案租赁关系涉及到的淄博裕民公司处仓库保管员王立宏已于2010年5月去世，而公司的设备租赁记录均是由王立宏经手，为查清租赁情况，还原租赁事实，淄博裕民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关系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该份笔录。淄博裕民公司提交2007年的明细账、入库单及出库单，其中明细单上2007年9月22日的签名系李士华的孩子李强所签，其他均为耿玉春所签。当时公安机关在对耿玉春进行询问时，也给他看了这些材料，并将相关内容记录在了笔录的第三页第五至第十三行中，耿玉春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入库单、出库单上的抬头之所以是淄博翔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是因为该公司与淄博裕民公司在同一地点，淄博裕民公司借用了该公司的单据记录。 李士华经质证，认为一是对明细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因为该证据为淄博裕民公司单方制作而成，没有李士华本人的签字确认，且保管员耿玉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已年满70岁，对十年前的账目是否记得清楚有待确认，另外，从该份明细账中无法看出李士华拖欠租赁费的情况，该项内容本身也不属于耿玉春经手的业务范围。二是对入库单、出库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所有证据均显示单位为淄博翔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淄博裕民公司无关，且该组证据中有李强签字的出库单，经办人不是耿玉春，耿玉春没有理由对该份证据签字确认，另外，这些单据中多数为入库单，应证明的是设备归还情况，并不能显示李士华拖欠租赁费的情况。 淄博裕民公司提交2004年至2006年脚手架使用费结算表及2007年脚手架使用费明细表各一份，据此证实李士华从淄博裕民公司处租用设备后，仅支付了2004年的租赁费，其余租赁费至今未付，其中2005年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73668元，2006年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99454元，2007年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53231.50元，2008年至2009年期间应支付的租赁费为303874.18元，共计830227.68元。其陈述除上述费用外，李士华在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继续租用着淄博裕民公司的设备，其中卡扣2675个、架板153个、架杆16608.30米，租赁价格分别为0.02元/天、0.2元/天、0.02元/天，产生的租赁费共计1481490.69元。以上合计2311718.37元。 李士华经质证，认为一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因为所有证据上都没有李士华本人的签名确认。二是对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不认可，因为淄博裕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士华在2010年以后仍租用其设备，其计算该段时间的租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因李士华未及时支付租赁费，庭审中，淄博裕民公司要求李士华支付利息，系以欠付租赁费2311718.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行业拆借资金利率计算。 李士华经质证，认为其不拖欠淄博裕民公司租赁费，不应支付利息。 关于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庭审中，李士华认为淄博裕民公司在2005年就已经确认了租赁费的数额，但其一直未向李士华主张权利，涉案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对此，淄博裕民公司经质证，认为李士华所述不属实，并提交（2019）鲁039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陈述该判决书第五页中明确载明，通过该案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从2005年至2018年李士华每年都去找淄博裕民公司索要工程款，而淄博裕民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恰是因为李士华没有支付租赁费，该证人证言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的认定，因此，本案纠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事实上，李士华找淄博裕民公司索要工程款时，淄博裕民公司也会向其主张涉案欠付租赁费，没有书面证据提交。之所以淄博裕民公司没有主动向李士华主张权利，是因为李士华与南石居委会上一任主任系连襟关系，淄博裕民公司作为南石居委会下属村干企业，不便主动催要租赁费。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李士华起诉淄博裕民公司后，淄博裕民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及涉案欠付租赁费，并提起反诉，但该案的法官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拒绝。 李士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判决书只能证明李士华向淄博裕民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并没有显示双方之间是否拖欠租赁费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淄博裕民公司与被告李士华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明细账、入库单、出库单、结算表、询问笔录。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首先，2006年明细账及结算单均系原告单方制作而成，未经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虽然原告主张结算单中载明的2004年应付租赁费已经由被告李士华付清，但其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对支付过程等情况亦未作详细说明，无法佐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上述证据及原告意欲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2007年明细账、2007年入库单及出库单仅能证明被告李士华的工地使用了架杆、卡扣、架板，但就这些设备是否为原告所有，是否系原告租赁给被告使用，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虽然案外人耿玉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耿玉春仅是被告李士华的保管员，并非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的经办人和参与人，对于其职责范围之外的事实，其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另外，入库单、出库单的抬头并非原告，入库单与出库单也无法形成对应，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成为本案认定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上述主张所提出的要求被告李士华支付租赁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一审法院未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 一审庭审结束后，淄博裕民公司申请追加耿玉春为第三人，目的是为了确定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及租赁情况，因原告在庭审中已经出示了公安机关对耿玉春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对相关情况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无必要追加耿玉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况且，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如何进行约定也并非是第三人能够确认的事实，故，对于原告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90元，由原告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2份:证据1,保管账7张、材料计划表6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使用上诉人的租赁物，以此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证据2，记账凭证一宗，拟证明2004年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租赁费71524元的事实，该租赁费由赵立胜转账支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中所有的记账均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及拖欠租赁费的事实。对于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记载为赵立胜支付，非被上诉人支付，无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其他凭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交纳过租赁费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份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2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淄博裕民公司与李士华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淄博裕民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士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首先，对于淄博裕民公司提交的抬头为淄博翔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出库单与入库单中记载的物资，淄博裕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出库单与入库单中记载的物资相互间没有对应关系，且入库单记载的物资数量远超过出库单记载的物资数量。其次，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或协议，淄博裕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或其他形成租赁事实的合意。且淄博裕民公司提交的明细账、结算表系其单方制作形成，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第三，案外人耿玉春系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的保管员，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0日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已经超出了耿玉春的职责范围。综上所述，淄博裕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士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2：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由上诉人淄博裕民公司负举证责任，而非案外人能够确认的事实。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淄博裕民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耿玉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淄博裕民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裕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0元，由上诉人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