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袁家巷7号。 法定代表人：周中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光，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洪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设立南江县妇幼保健院项目部，也没有刻制项目部印章，唐兵、李光祥、冯天全均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对外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开孔费3600元通过审计计入工程结算，支付给上诉人项目部不属实。2.一审法院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系个人，没有任何资质承包水电安装，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利息错误。3.被上诉人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结算，2015年2月13日已付66000元，下差28309元，此时诉讼时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期间，则应从2015年2月14日开始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2月14日前主张权利，否则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的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唐洪光辩称，1.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给吴兵进行授权，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南江县妇幼保健院加盖印章的《证明》；2.上诉人对下欠工资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的3%要求支付违约责任；4.案涉工程2013年就竣工验收，交付甲方使用。 唐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南江县妇幼保健院工地水电、消防安装人工工资31909.00元；2.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工资付清时的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30日，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称甲方，发包方）与原告唐洪光（称乙方，承包方）签订了《水电工程劳务合同》，由唐洪光负责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灾后重建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该工程的水、电施工材料，乙方自带施工工具，按国家现行的相关标准施工。乙方承包的内容：水电开槽、布线、穿线、埋槽、所有水电施工过程的垃圾清运（每天现场整理装袋）、水电施工的穿墙、打孔、切割、开关面板安装、小五金（电焊条、切割片）、马桶的安装、后期灯具的安装、零时水电安装、与水电相关的所有工程安装，消防、风分部工程的安装。工程结算方式约定：按竣工面积结算，48.0元/平方米。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余下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总工程款的95％，工程尾款乙方须凭有效劳务税票才能结算，除留5000元保修金外在一月内付清，保修金在保修期满时支付。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未付工程款甲方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以自己的房产作为质量担保抵押。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盖印,法定代表人处吴兵签名，乙方处唐洪光签名捺印。2014年1月19日，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对南江县妇幼保健院工程水电班组（唐洪光）工资进行结算，并向唐洪光出具结算单，载明：“该班组水电安装工资总收入是623081.00元，扣除借支514540.00元，扣减材料浪费、质量差14232.00元，应支付94309.00元。2015年2月13日已支付66000.00元（李光祥、南江县妇幼保健院总务科长何孝德签注已支66000.00元），下差28309.00元。同时该结算单注明：业主要求变更开孔人工费3600.00元，未纳入本次结付，待甲方签证确认后另行支付。”该结算单加盖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印章，并落款经办人冯天全。后经本院调查核实，南江县妇幼保健院证明开孔费3600.00元，通过审计已入工程结算，此款已支付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 另查明，2015年2月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欧铂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四川欧铂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2日，被告国丰公司与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南江县南江镇文星村沙溪坝的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灾后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国丰公司,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时任法人谭清平、委托代理人吴兵均在合同上签字。同年11月16日国丰公司与吴兵签订了《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将该工程项目全权承包给吴兵施工，约定公司按决算总价的1%向吴兵收取综合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国丰公司成立了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任命吴兵为项目部负责人，并向项目部收取了项目部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的使用费10万元。吴兵即安排张东明为工地现场负责人、苟盛管理账务及支出、李光祥管理材料及买卖、冯天全管理现场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3月18日施工，2013年2月4日办理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南江县妇幼保健院已投入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国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和合法的建筑施工企业，不管是向自然人吴兵出借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还是将工程转包给吴兵，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是被告国丰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设立或认可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该项目部与原告唐洪光所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合同》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国丰公司承担。根据《水电工程劳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向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履行提供水电安装劳务的义务，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所完成的劳务工程质量合格己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4年1月19日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与原告就其应支付的工资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就其下欠工资数额书立了凭据，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原告唐洪光请求被告国丰公司给付下欠工资3190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的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在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对人工工资进行了结算，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66000.00元，但对下差应支付原告的工资被告未约定给付期限。因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合同》中工程款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具体计付方式应为：被告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190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唐洪光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唐洪光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限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唐洪光工资31909.00元。并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190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唐洪光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唐洪光计付利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和合法的建筑施工企业，就案涉工程的具体管理方式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案涉工程项目部是上诉人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设立或认可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该项目部与唐洪光所签订的《水电工程劳务合同》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开孔费36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支付；二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本案的欠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 一、关于开孔费36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支付的问题 2014年1月19日，上诉人案涉项目部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注明：业主要求变更开孔人工费3600.00元，未纳入本次结付，待甲方签证确认后另行支付。该结算单加盖国丰公司灾后重建项目部印章，并落款经办人冯天全。从该结算单的注明可以认定，上诉人认可了应支付被上诉人开孔费3600元，仅对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即待甲方签证确认后另行支付。自双方结算后截止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止，案涉工程早已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案涉工程业主（结算单注明的甲方）南江县妇幼保健院核实，开孔费3600元已经计入工程结算并已支付上诉人。上诉人虽对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的《证明》提出异议，但并未举出上诉人与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结算并不包括开孔费3600元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在双方结算单上注明的开孔费3600元，达到了支付条件。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该项费用，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3600元开孔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上诉人案涉项目部于2014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载明了结算金额，还载明于2015年2月13日已支付结算单中66000.00元，剩余部分款项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的欠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案涉项目部于2014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后，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款项66000.00元，未付工程款31909元。根据双方所签《水电工程劳务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未付工程款甲方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未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对未付清的款项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水电工程劳务，无法律强制性规定个人不能从事水电工程劳务承包，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据此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