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蛟，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4235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光，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原审第三人：王先党，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肖蓉，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杨宪琼因与被上诉人钟斌，原审第三人王先党、肖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宪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经营驾校，2015年8月因产生矛盾，被上诉人宣称要退伙，各方签字同意，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退伙而是两原审第三人退伙，由被上诉人负责全盘工作，未进行清算，后2016年4月上诉人欲退伙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上诉人退伙，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2万，因资金紧张写下12万元《借条》给上诉人，因是比照之前的借条写的，落款时间才落成了之前借条上的日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短信中，被上诉人表示“不是不理，是现在真没有”、“是真的困难，你可以悄悄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2万元退伙款；2、一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不全面，“经协商，……”这段话与上诉人签字不是同一支笔，为被上诉人自行添写；3、贵阳市智杰驾驶培训学校是四人合伙经营主体，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明确合伙经营情况。被上诉人钟斌辩称：1、四人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后2015年8月9日全体合伙人已经一致同意被上诉人退伙证据充分；2、12万元《借条》是由于上诉人是现金出资，其余三人以技术入股，是上诉人支付入伙款项后被上诉人出具的，《合伙协议书》上已经写明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任何债务。杨宪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斌向原告杨宪琼支付退伙款计人民币120,000元，并支付截止起诉时利息15,660元（截止起诉时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6年4月至起诉时为15,560元），本息合计135,6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钟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告钟斌与反诉被告杨宪琼、王先党、肖蓉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手写退伙补充约定内容有效；2、请依法驳回被反诉人杨宪琼要求反诉人返还出资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杨宪琼、钟斌、王先党及肖蓉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合伙承包经营贵阳市智杰驾驶员培训学校在贵阳白云区招生培训项目。……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伙人杨宪琼以现金出资占股份30%，合伙人钟斌以技术出资占股份30%，合伙人王先党以技术出资占股份20%，合伙人肖蓉以技术出资占股份20%。……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它合伙人的权利1、钟斌合伙人，其权限是：现金管理负责人，管理所有现金的收入与支出。……（1）应如实管理现金账户，不得将合伙人的共同现金挪作它用。在中国银行开设账户，并绑定两个合伙人手机短信服务。2、肖蓉合伙人负责账目管理，每月以书面报表形式告知所有合伙人，要做到清楚准确。……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1）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审理中原告表示，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现金和转账，在2014年向钟斌支付了全部投资款12万元，被告对收到原告的款项无异议，并提交“中国银行开卡信息记录”及银行流水，拟证实：2014年10月12日，为驾校的经营，以钟斌的名义在中国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绑定原告和被告的手机短信服务，在2014年10月-12月期间，原告共向该卡支付11万多元，因系原告陆续打款，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在2015年3月才出具了借条。被告另行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实其为了合伙经营，向案外人租赁房屋，缴纳租金，均系合伙期间的正常开支。2015年3月13日钟斌向杨宪琼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因业务需要，经向杨宪琼借到现金，大写壹拾贰万元正，小写￥120000.00……借款人（盖章、签字）钟斌（签字捺印）……身份证号：4525011972××××××××……移动电话：151××××0783……借款时间：2015年3月13日”。庭审中，原告提交钟斌向案外人任世学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钟斌向其出具的该份借条比照出具给任世学的借条抄写，因此误将时间写为2015年3月13日，实则应为2016年4月，系杨宪琼向钟斌提出退伙后，钟斌承诺向其退还的合伙款，钟斌不认可，认为借条的出具时间就是2015年3月13日，系原告支付完出资款后，应原告的要求出具。又查明：在被告钟斌持有的2014年11月10日的《合作协议书》上手写加有以下内容：“从今天开始，我钟斌退出与杨宪琼、王先党、肖蓉合作经营智杰驾校的合作协议，今后本协议驾校的合作关系，今后一切与我钟斌无关。钟斌（签字捺印）2015年8月9日”“同意退出肖蓉（签字捺印）同意退出王先党（签字捺印）同意杨宪琼（签字捺印）”。对该部分内容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原告表示2015年8月9日，四人协商是钟斌退出合伙，但事实上是钟斌没退，反而是二第三人退伙，钟斌表示当时四人同意其退伙，并经过清算，所以另在《合伙协议》上由其书写有“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原告对“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不予认可，认为系钟斌在四方签字同意退出后钟斌自行添加的。对此，原告在原审中提出申请，要求鉴定该段手写文字与该文字右边“杨宪琼”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字迹形成时间无法鉴定。再查明：本案在审理中，钟斌认可2015年8月9日签订退伙协议后，驾校基本处于散伙，实际上由其在处理驾校的遗留事务。原告另行提交二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2015年8月9日，退伙时并未进行清算。其与钟斌在2018年1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杨宪琼发“希望你为我想一下，当时是那么的信任你，我也有难处，我已欠别人的账，要我还”“老钟，我的信息你不理睬，你不仁，我义……”，钟斌答：“不是不理，是现在真的没有啊”，杨宪琼回“什么时候你说有过”，钟斌答“是真的困难，你可以悄悄从侧面了解下情况啊”，拟证明钟斌承诺要还款，钟斌则表示，其承诺的是还任世学的款，因为是原告带任世学来借款给钟斌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借条如何认定？二、对合伙协议上手写部分内容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及二第三人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借条主张退还其合伙投资款12万元，因双方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原因存在分歧，原告主张，系其在2016年与被告（反诉原告）达成退伙协议时，被告（反诉原告）承诺退还其投资款，并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但原告提交的任世学的借条及其与被告（反诉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被告（反诉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是其作为合伙的现金管理人在收到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的投资款后，以借条的形式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风险管控，被告（反诉原告）对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其与一般的操作惯例不符，因此法院亦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该借条是因原告的合伙款而出具，双方并无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形下，本案应当依照基础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终止时，应当邀请中间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而本案中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在二第三人在事实退伙和原告退伙时进行过清算，且在本案中各方亦未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致本案亦不具备清算的条件，在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退还其投资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手写部分，双方对涉及被告（反诉原告）退伙部分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对涉及原告（反诉被告）投资款部分，被告（反诉原告）主张以在合伙协议上书写有“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证明其与各方达成其不应再退还原告的投资款，对此，法院认为，首先，由于该部分内容是是出现在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上，且系被告（反诉原告）的书写，现原告（反诉被告）又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原告（反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事实上说，虽然各方在2015年8月9日签署意见同意被告（反诉原告）退出合伙，但事实上，被告（反诉原告）并未退出，且一直由其在处理驾校的后续事务，即使驾校有亏损，但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原告（反诉被告）的投资清零，也无事实依据，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确认涉及原告（反诉被告）的投资款部分内容有效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反诉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其退还投资款的反诉请求，因系对本诉的反驳主张，不属于反诉的内容，法院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与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第三人王先党、肖蓉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及手写的退伙内容中涉及同意钟斌退伙的部分有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13元，保全费1,1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负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宪琼与被上诉人钟斌，原审第三人肖蓉、王先党四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现上诉人杨宪琼以钟斌在2016年4月同意其退伙后承诺退还投资款并出具12万元《借条》一张为由主张退还合伙投资款12万元，但其提交的12万元《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3日，对此上诉人杨宪琼未作出合理解释，不能印证其主张的事实，且合伙终止时应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已经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一审中也未提交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宪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合作协议书》手写部分，各合伙人对手写部分涉及同意钟斌退伙内容的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书》手写部分涉及同意钟斌退伙的部分有效并无不当。而对手写部分“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的内容上诉人杨宪琼不予认可，且该内容系被上诉人钟斌书写并载于被上诉人钟斌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上，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钟斌该部分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宪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上诉人杨宪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