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丽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上海坤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玉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5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煜增公司原审提出的要求点意公司支付价款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点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是在点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煜增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酌情扣除3万元价款，同时又基于这个认定,驳回煜增公司要求点意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虽然点意公司举证证明会展期间存在旗子歪倒的事实,但是旗杆和旗帜都不是煜增公司负责制作的，旗子歪倒可能是因天气原因、搬运过程损坏、插旗不当等多种原因造成的，并不一定是煜增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产品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点意公司也签署了验收单，不能再以此为由不支付价款。二、业主方国家会展中心(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家会展中心)并没有以旗阵存在问题为由扣除点意公司任何款项，因此点意公司也没有理由扣除煜增公司价款。点意公司辩称，不同意煜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煜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涉案旗阵底座的牢固性属于隐蔽的内在问题，在进博会工期非常紧张的情况下，点意公司仅针对外观进行了验收。原审中点意公司也提供了录音、微信等证据，证明煜增公司的经办人承认过旗阵存在旗杆歪倒等情况，旗阵底座存在质量问题，煜增公司也承认其曾经多次进场进行修补改善。同时，根据业主方国家会展中心的回复、微信群的对话与验收单上写明的验收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旗阵底座的粉刷存在很大问题。煜增公司将油漆打翻，因此用普通油漆取代氟碳油漆进行粉刷，给工程的外观造成不良影响。另外，煜增公司在进博会期间冒用证件，违规进场，还发生纠纷，给点意公司的形象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点意公司据此扣减部分价款，合理有据。二、根据点意公司与业主方国家会展中心的沟通情况，国家会展中心对点意公司的扣款是整体性的，为了方便财务结算，其将旗阵工程的扣款转到了另一个工程上，整体上的扣款是综合考虑的结果。至于利息，在双方对于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点意公司暂时停付工程款并不是一种违约行为，因此对于煜增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煜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点意公司支付价款23万元。一审审理中，煜增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点意公司支付利息(以23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律师费5万元。点意公司反诉请求：煜增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点意公司与国家会展中心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点意公司负责首届进博会大会形象氛围设计及设施布置服务工作，服务费用10,604,104.46元。点意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0月26日前完成所有大会氛围设施现场搭建工作，并交验收检查，如验收不合格，点意公司须积极配合进行整改，并在2018年11月2日前完成所有整改工作，保证通过验收。2018年10月20日，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点意公司将承接的进博会旗阵底座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由煜增公司承包。工程范围：给定的施工图纸及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旗杆底座钢结构安装，并包含为完成承包内容工程所必须进行的其他辅助性工作。工程为闭口合同，总价63万元(详见报价清单)。点意公司指派单喜楠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洽商、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煜增公司主要工作包括：组织施工管理人员和材料、施工机械进场，组织施工等，煜增公司必须进行员工教育，遵守安全操作规则，严格落实现场项目管理要求，服从点意公司及业主的管理，如出现违规，点意公司有权进行罚款处罚，每次罚款300到5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期限：工程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就质量问题，煜增公司需无条件的遵从点意公司及项目业主方提出的满足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验收规范等要求，否则，点意公司有权要求整改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价款支付：2018年10月24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待首届进博会全部完工后3个月内平均支付，点意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煜增公司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验收：双方应及时办理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点意公司不按时参加中间工程验收，煜增公司可自行验收，点意公司应予以承认。工程竣工验收后，点意公司方可使用，如工程未经双方验收，点意公司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则视为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煜增公司按照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期为首届进博会撤馆完成之日止。合同还附有安全生产协议书，报价表等。2018年10月下旬起，公安机关对国家会展中心实行封闭管理，人员、车辆均需凭证出入，随着进博会的临近，各项管控措施更加严格。2018年10月26日，煜增公司完成底座加工工作，等待进场安装。因点意公司办理证件原因，直至10月29日才进场安装，到11月2日基本安装结束。2018年10月29日、10月31日，煜增公司员工两次因进场、卸货等问题发生争执，由公安机关到场处理，点意公司方参与协调。2018年11月5日至10日，首届进博会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展会期间，进博会开展护馆群多次反映旗阵存在问题(11月6日：中央广场的旗阵有些损坏掉落；5.2处需要赶快修复；11月8日：某处暂时固定，晚一会再去加强；西8米和东8米的地贴有点翘边了；北厅按键处杆子要倒了；少了一面卡塔尔的国旗；一根旗杆歪了，派了两个人吹风一早上都护着；11月10日：中央广场的旗子又倒了；有旗子降半旗了)。首届进博会结束后，煜增公司根据点意公司要求将旗阵工程拆除。2018年11月15日，点意公司经办人出具验收单，载明“旗阵底座已经安装完毕，数量与报价数量相符，底座结构完好，饰面碳漆覆盖不均匀，具有局部未完全覆盖，之后安排我们自己的工人补漆，油漆由煜增公司提供”。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国家会展中心(上海)有限公司调查相关情况，其表示：点意公司所承包的服务项目很多质量不达标，旗阵工程项目出现了很多问题，包括现场效果差，旗子经常倒，旗杆歪斜等。虽然效果不好，但也没有要求重新返工，仅要求现场采取加固等措施，后续也有搬运花草进行遮挡。因质量问题扣除了点意公司部分工程款，但是在旗阵工程项目上没有扣钱。一审法院认为，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质量问题，其一，验收单、微信记录、调查笔录等证据反映旗阵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煜增公司作为承揽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二，对于旗阵工程，点意公司安排专人在现场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但未及时记录并未向煜增公司提出异议及整改要求，后要求煜增公司拆除旗阵工程，导致本案中无法确定质量问题的范围、比例，对此点意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三，系争工程在首届进博会上投入使用(业主方自行采取措施进行补救)，之后业主方并未在该项目上对点意公司进行扣款；其四，系争工程用于进博会，按照点意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约定，各项工程应于2018年10月26日前验收完毕，11月2日前整改完毕，但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之间合同约定2018年10月30日完工，加之后期实行封闭管理，点意公司未能及时办理证件，导致煜增公司直到2018年10月29日才进场施工，施工过程的紧迫性，对系争工程质量会带来一定影响，也影响到后续验收、整改，点意公司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关于施工人员违规问题，合同中也有所约定，煜增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减少合同价款3万元。关于利息，因质量问题未能妥善解决，点意公司未及时付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损失，质量等问题引发的争议已通过减少价款的方式予以解决，且点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标金额下降与煜增公司存在关联性，故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点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煜增公司价款20万元；二、驳回煜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点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煜增公司负担770元，点意公司负担1,980；一审反诉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点意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法庭询问煜增公司，是否认可工程验收单上写明的“饰面氟碳覆盖不均匀，有局部的未完全覆盖”，煜增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称涉案旗阵底座交付之后，曾被要求补修。为此，煜增公司提供过油漆材料，因煜增公司人员无法进入会场，因此在场外提交了补修的油漆材料。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酌定扣减合同价款3万元是否合理；二、点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煜增公司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煜增公司主张其承接的旗阵底座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一审中煜增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上载明旗阵底座工程存在“饰面碳漆覆盖不均匀，具有局部未完全覆盖”等质量瑕疵，结合进博会开展护馆群微信聊天记录、国家会展中心出具的调查意见，以及煜增公司自认的曾为旗阵底座补充提交油漆材料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旗阵底座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煜增公司有义务进行员工教育，遵守安全操作规则，服从点意公司及业主方国家会展中心的管理。由于煜增公司员工违规引发争执，一审认定煜增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尚属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酌情减少价款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双方对于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点意公司暂扣货款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煜增公司要求点意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煜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