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浙0402民初648号 原告：刘恩栋，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潘舜州，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晓平，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刘玲玲，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恩栋因与被告吴晓平、刘玲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20年5月14日、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刘恩栋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舜州、被告刘玲玲及其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刘恩栋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斌、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借给两被告1200000元用于临时周转，双方就此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天、月息2%、指定账户为嘉兴市浩晗建设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违约责任等事项。但两被告未按期还款，故原告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偿还借款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20000元；二、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两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吴晓平、刘玲玲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0元。 两被告答辩称，1、两被告因为嘉兴市浩晗建设有限公司银行贷款到期、资金调头的需要经他人介绍认识了从事资金生意的原告及案外人陈前锦、孙建峰，当时双方约定借款1200000元，期限三天，服务费是16000余元。被告认为案涉借贷属于原告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活动，有专人介绍、专人提供资金、专人催收，分工明确，在放贷过程中提供空白借款合同并向借款人收取法律规定以外的各种费用，原告的行为已涉嫌职业放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原、被告各自返还所得款项。2、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2月12日期间，两被告累计归还原告147400元，应予以扣除。3、借款合同载明的月息2%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月利息一栏是空白的，所以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而且违约金条款也不合理。4、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涉案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孙建峰等人，原告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刘恩栋提供了下列证据： 1.借款合同及农行个人账户明细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在2020年1月7日达成借款合意，原告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 2.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60000元。 经质证，两被告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款合同中的月利息2%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事后自行添加，不具有约束力，而且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过高，被告不清楚律师费是否已支出。 针对自己的抗辩，两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二份、被告与陈前锦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截图一份，证明两被告累计归还原告147400元，其中16400元在借款当天就转账给陈前锦，1月17日由被告员工计亚杰以现金形式还给孙建峰20000元，1月23日转账100000元，2月12日转账11000元。 2.银行卡交易记录、视频各一份，证明2020年1月17日晚，被告员工计亚杰在中禾大厦12B的办公室将20000元交给孙建峰。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的还款金额仅认可收到111000元，原告未曾收到被告交付给陈前锦、孙建峰的款项。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建峰也未将该款交付原告。 本院认证如下：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是否擅自添加月利息2%及其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中阐述。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仅认可仅收到证据1中的111000元，关于被告转账给陈前锦的16400元和现金交付给孙建峰的20000元，原告庭审后核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1月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按月结息，借款指定汇入嘉兴市浩晗建设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三天，若两被告如未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借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发生的争议诉至法院，两被告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和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该合同中出借人和借款人信息、借款金额、利率、付款账户、借款期限等均为手写，其余条款为打印件。原告按约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1200000元。同日，被告刘玲玲通过银行及微信合计向陈前锦转账16400元；1月17日，两被告通过其员工计亚杰交付给案外人孙建峰20000元；1月23日，两被告通过嘉兴市浩晗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月12日，被告刘玲玲向原告转账11000元。因两被告未还款，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1、两被告通过案外人陈前锦介绍认识原告，借款用于银行贷款周转。原告庭审中自认：当时是由陈前锦与两被告商谈的利息，利息大概三、四千元，签订借款合同时陈前锦也在场，借款合同文本也是陈前锦提供的；合同中手写的内容是被告吴晓平书写，月利息2%应该是两被告书写的，当时原告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已经写好了，但具体谁书写原告不清楚。资金来源为孙建峰360000元、原告200000元、范春霞（原告配偶）140000元、张彧和唐狄一起出资500000元，其中孙建峰的360000元是原告向其借的，双方没有出具借条。 2、原告庭后向陈前锦核实，陈前锦表示收到过两被告的16400元，但认为这为中介服务费。原告曾委托过孙建峰向被告催讨借款，孙建峰认可收到过被告的20000元，但认为该款为服务费。陈前锦、孙建峰均未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原告。 3、经两被告申请，本院先后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合同中月利息2%的“2”字是否为两被告书写及该“2”字是否与借款合同中其他手写文字形成于同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均回函因鉴定条件超出技术条件，无法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120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2%是否成立；三、两被告实际还款的金额；四、借款合同中的违约金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自然人，以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业，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正常的民间借贷一般是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急需偶然为之，两者存在明显差异。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银行贷款周转，符合民间借贷的特性，而且原告户口在本院辖区，近几年来也未向本院提起其他民间借贷案件，所以被告辩解原告为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首先，双方均认可借款用于两被告的银行贷款周转，期限三天，被告表示借款时约定资金使用费为16000余元，这与借款当日被告刘玲玲向陈前锦转账16400元相吻合，且原告也自认利息是陈前锦与两被告商谈的，从上述事实可知双方在达成借款合意时约定的应仅为三天的资金占用费用，在此情况下再约定月利率不符合常理，而且月利率2%已达到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如此高的利率与原告陈述的“利息大概三、四千元”明显不相符。其次，庭审时法庭询问月利率2%由谁书写时，原告的陈述含糊不清，表示应该是两被告书写的，又以当时出去了一会儿为由不清楚具体谁写。借款金额、利息及借款期限等内容系借款合同的重要条款，在签订书面协议时应十分谨慎，而在案涉借款金额高达1200000元的情况下原告对于借款利率的回答却含糊不清，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第三，从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分析，月利率2%中的“2”字与其他书写的文字笔划粗细、字迹深浅和字体存在一定的差异，而且鉴定机构也是以鉴定条件超出技术条件为由无法鉴定，同样也不能确认系原告事后添加。综上，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不能排除事后添加的合理怀疑，本院对于其要求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两被告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焦点三，双方对于2020年1月23日、2月12日归还原告的111000元没有异议，但双方对被告转账给陈前锦的16400元和现金交付给孙建峰的20000元是否属于归还原告借款存在争议。陈前锦系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在签订借款时陈前锦在现场，也参与利息等重要事项的商谈，相当于原告方的代表，被告辩解按原告的指示向陈前锦转账16400元也符合情理，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应该支付给陈前锦的中介服务费。原告自认起诉后曾委托孙建峰向被告催讨借款，孙建峰收到被告的还款应视为归还原告的借款，是否属于孙建峰的服务费，系原告与孙建峰之间的委托纠纷，与本案无关。 关于焦点四，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中约定“若两被告如未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借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并无不当，被告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借款当日即还款164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实际借款金额为1183600元，则被告未按期还款的违约金为118360元。但借款前五个月的违约金和逾期还款利息超过了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所以应自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23日和2月12日归还的131000元，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被告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按约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但具体金额应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晓平、刘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刘恩栋借款本金1052600元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以1052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赔偿原告违约金118360元； 二、被告吴晓平、刘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恩栋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2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恩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610元，由原告刘恩栋负担707元，被告吴晓平、刘玲玲负担1290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邱双双 书记员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