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政府综合写字楼1号楼7楼715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志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桥镇北松路800号。 法定代表人：杨桂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2楼C47室。 法定代表人：陈新利，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文，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辽1122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或将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辽杰公司注册成立后，股东实缴注册资本2亿元，而且辽杰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由杰事杰公司控制经营。迄今为止，辽杰公司没有资金、没有资产、没有从业人员，注册资本全部被抽逃。由于辽杰公司账簿和记账原始凭证一直被杰事杰公司控制，故上诉人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辽杰公司账簿和记账原始凭证，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辽杰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辽杰公司的账簿和记账原始凭证，也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辽杰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明确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修改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控制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辽杰公司账簿、记账原始凭证能够确切证明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抽逃出资，而账簿、记账原始凭证被辽杰公司、杰事杰公司控制，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辽杰公司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簿和财务凭证，按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辽杰公司、杰事杰公司拒不提交控制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悖之本案事实和国家法律的错误判决。综上，请贵院支持建投公司的上诉主张。 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成立以后以及上海杰事杰公司、上海载和公司经过更名已实际缴纳出资，辽杰公司在经营期间。经过股东会决议购买了专利技术、订购了生产设备。因辽杰公司拖欠银行借款，被法院判决执行。公司的土地以及附着物被变卖，公司的其他资产也被变卖，辽杰公司的注册资本去向都是经过股东会决议之后实际消费出去的，由于公司的账目由程慧保管，一审的时说了程慧不能出庭，不能将账调出来的原因是其父亲病重，一直由其在照顾，所以未能提供，并不是辽杰公司拒绝提供。辽杰公司购买专利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决定的。上诉人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会议，对此也知情，属于企业正常经营行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二审辩称：辽杰公司自成立以来始终独立自主经营。杰事杰公司与载和公司同上诉人一样，均是该公司的股东。杰事杰公司并没有实际控制辽杰公司，我方在一审中已经尽力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并没有故意不向法庭提供证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应由载和公司与杰事杰公司来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诉称：一、判令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抽逃出资；二、判令被告辽杰公司、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30日，原告与上海杰事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现已依法变更为杰事杰公司）发起成立辽宁杰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现已依法变更为辽杰公司），注册资金20000万元，原告出资4200万元，杰事杰公司出资15800万元。2008年12月2日，被告辽杰公司股东由原告、被告杰事杰公司变更为原告、被告杰事杰公司、上海杰事杰投资有限公司（现依法变更为载和公司）。2010年1月26日，被告辽杰公司对股东出资额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原告出资额为4200万元，杰事杰公司出资额为3800万元，载和公司出资额为12000万元。被告辽杰公司股东实缴注册资本20000万元，自成立至今，公司没有进行规模生产和经营，股东也没有分红，且公司拖欠原告和盘锦银行巨额借款没有偿还，近30000万元股东投资和借款目前分文皆无。经查，被告杰事杰公司2009年2月24日汇给被告辽杰公司投资款4000万元，被告辽杰公司2009年2月25日将4000万元投资款汇给被告杰事杰公司，汇款凭证上记载为购买专利技术；被告杰事杰公司2009年2月25日汇给辽杰公司投资款3000万元，被告辽杰公司2009年2月26日将投资款3000万元汇给被告杰事杰公司，汇款凭证上记载仍为购买专利技术；2010年1月21日，被告杰事杰公司分二笔汇给被告辽杰公司投资款3800万元，2010年1月22日，被告辽杰公司以购买设备的名义将3800万元汇给被告杰事杰公司；2010年1月25日，被告载和公司汇给被告辽杰公司投资款4000万元，被告辽杰公司2010年2月3日以购买设备的名义汇给上海中欧国际进出口有限公司1390万元，以购买设备的名义汇给上海艾科液压技术有限公司380万元。另外，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被告辽杰公司抵偿盘锦银行盘山支行债务资产中没有设备，目前也没有查到辽杰公司购买的设备和凭证。原告认为，被告杰事杰公司将投资款汇入被告辽杰公司账户的次日，又以购买专利技术的名义转回其公司，是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将投资款汇入被告辽杰公司，又以购买设备的名义将投资款转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辽杰公司购买和存有设备，二公司是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的两个股东不存在抽逃注册出资的情况，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认定两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辽宁杰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辽杰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盘山城建公司、上海杰事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杰事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盘山城建公司出资4200万元；上海杰事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5800万元。此后，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盘山城建公司、杰事杰公司、上海杰事杰投资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载和公司），盘山城建公司出资4200万元；杰事杰公司出资3800万元；载和公司出资12000万元。变更后，各股东均按出资额缴纳了出资。辽杰公司在经营期间，购买了专利技术、订购了生产设备。现辽杰公司因拖欠银行借款被判决、执行，公司土地及附着物被变卖，公司其他资产也被公司变卖。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辽杰公司的财物账目和财务凭证，并申请对辽杰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以确定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是否抽逃出资。本院通知辽杰公司留守人员提供公司财务账目和财务凭证，但辽杰公司未提供。因原告没有提供审计资料，本院无法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辽杰公司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目和财务凭证，原告自身也不能提供审计资料，本院无法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以确定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是否抽逃出资。而被告辽杰公司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目和财务凭证，只能推定其拒不配合审计，而不能推定审计结果，更不能推定审计结果为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被告辽杰公司购买专利，是经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的，原告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会议，亦知情，属于正常的企业经营行为。被告辽杰公司购买设备，没有证据证明属关联交易，不能认定被告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以购买设备的名义抽逃出资。基于以上理由，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原告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杰事杰公司、载和公司抽逃出资，提供能够证明杰事杰公司和载和公司是否抽逃出资的证据，是辽杰公司保存的账簿和原始记账凭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辽杰公司的账簿和原始记账凭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辽杰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也曾责令辽杰公司提供账簿和原始记账凭证，因辽杰公司没有资金、没有经营场，只有杰事杰公司聘用的程慧负责工作，辽杰公司的财务账簿、原始凭证，程慧自认由其保管。一审法院反复要求程慧提交账簿和原始记账凭证，程慧以其父亲病重，拒绝提交。按照法律规定，程慧拒绝提交账簿和原始记账凭证，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对程慧采取罚款或司法拘留的强制措施，令人费解的是一审法院不仅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却以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辽杰公司经营期间支付各种费用7600万元，建设费用12600万元，办公成本5600万元，因经营亏损账面已无资金，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对于资金去向在之前诉讼的案件中已经提供证据，且均由股东会决议，所以没有必要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程慧系辽杰公司经理，与杰事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迄今为止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成立，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称的程慧并非是杰事杰公司所雇佣，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公司与载和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不能把不提供证据或者不能提供证据的责任推到载和公司与杰事杰公司身上，辽杰公司自成立以来始终独立自主经营，上海杰事杰公司仅是该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控制该公司，也未对辽杰公司的日常管理进行干涉。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辽杰公司购买了相关的技术和设备等，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提出应当确认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该公司的财务账目、财务凭证等相关资料，导致无法对该公司进行审计，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该公司相关资料的行为，只能认定其拒不配合审计，而不能确认其审计结果。故在对被上诉人辽宁辽杰科技有限公司审计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且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据此，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盘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