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文，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黄振东，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于满江，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吉林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青文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山头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于满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青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被上诉人青山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黄振东，原审第三人于满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青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吉072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改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重叠部分无效，或将本案发回前郭县人民法院重审；2.赔偿因重复发包给高青文造成的经济损失，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由青山头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依据已生效的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72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青山头村委会（发包方）与于满江（承包方）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与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并不属于重复发包，仅存在界限不清的情况。一审法院虽同意高青文对两份承包合同四至边界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仅以高青文与于满江对边界存有争议，不能指认，致使测量工作无法进行为由，进而以高青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份合同涉及重合部分及损失情况，驳回高青文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高青文认为，即使两承包人高青文与于满江对边界存有争议，不能指认，但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的发包人青山头村委会有责任，也有能力独立就两份承包合同的四至边界进行指认，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职权要求青山头村委会指定高青文承包合同的四至边界，最终导致司法鉴定工作无法完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由于高青文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能完成，故两份承包合同重合的面积无法确定，高青文的损失没有准确的计算依据。在此情形之下，一审法院以“高青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份合同涉及重合部分及损失情况”，驳回高青文的诉讼请求，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现场的卫星图片，以及双方合同规定四至，很清楚就能看出重复的位置；2.司法鉴定中正是由于双方合同重复，所以才都指认同一地点；3.本案中的边界不清楚，实际上是四至边界都重复，所以属于重复发包。 青山头村委会辩称，高青文是2003年承包的，那时候黄振东还不是村长。原村委会书记村长都出庭指认了高青文承包地块的边界四至。于满江是2013年承包的，草原站有草原图可以明显看出来。所以高青文和于满江承包的地块不存在交叉，现在合同还在继续履行中，两份合同都有效，互不干扰。 于满江述称，于满江承包地块与高青文承包地块不存在边界交叉，高青文是2003年承包的，是沿湖内的苇塘，大概100多米宽。于满江承包的是旱地，而且村民是可以放牧的。2013年涨水，于满江承包的旱地和高青文承包的苇塘连在一起，现在涨水都已经淹没了。草原管理部门文件规定村集体不允许留草原，必须发包给村民经营管理。于满江原来和青山头村委会签有《苇源管护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于满江对管护合同约定的地块管理好了是有收益的，而且个人还有分成，但是一直没有向于满江支付管理费用或者酬劳。2013年，青山头村委会召开三会，将于满江管护范围内的地块发包给于满江经营管理。 高青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山头村委会继续履行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解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2．判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因重复发包给高青文造成87公顷芦苇损失260,000元（自2013年至2018年计5年每年损失40,000元，违约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1日，青山头村委会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青山头村沿湖内的北至大青南道口、南至小青南山头、东至小青屯护屯坝南头。将青山头村沿湖边范围内的苇塘承包给高青文，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25年，承包费12,000元。2013年5月28日，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青山头村小青屯东查干湖边至大青屯西查干湖边至敖包山大沟子头承包给于满江，经草原管理站实际测量面积为87公顷，承包期为28年，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共计3,000元。该草原不能放牧，按国家要求实行禁牧制度，在承包期间必须允许本村村民割蒲草、捆杆棵。 另查明：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姜波（曾用名王立新，系于满江妻子）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高青文于2016年5月23日诉至前郭县人民法院，高青文请求法院确认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有效；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和《草苇源管护合同》无效。该案经审理查明：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青山头村沿湖内的北至大青南道口、南至小青南山头、东至小青屯护屯坝南头。将青山头村沿湖范围内的苇塘承包给高青文，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25年，承包费1.2万元整，面积2250亩，上述承包合同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青山头村委会于2013年5月28日与姜波的丈夫于满江签订《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青山头村小青屯东查干湖边至大青屯西查干湖边至敖包山大沟子头承包于满江，经草原管理站实际测量面积为87公顷，承包期为28年，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3,000元。于满江与青山头村委会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所承包87公顷苇塘，是另一块苇塘，与高青文所承包的苇塘并不重复，两份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苇塘只是界限不清。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72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青山头村委会与高青文于2003年5月1日所签订的《苇原承包合同》，经过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所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姜波的丈夫于满江与青山头村委会于2013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两份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苇塘界限不清应由三方协商处理确定。该案判决：一、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所签订的苇原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高青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姜波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吉07民终4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青文不服（2017）吉07民终478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立新与青山头村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无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吉民申300号民事裁定，驳回高青文再审申请。 又查明：2018年5月28日高青文将青山头村委会、于满江诉至前郭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青山头村委会继续履行与高青文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撤销（解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并赔偿因重复发包给高青文造成的87公顷苇芦损失，从2013年至现在，暂定15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经前郭现人民法院审理认为，（2016）吉072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确认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有效，驳回高青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姜波对该案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现高青文再次起诉，坚持认为是青山头村委会重复发包土地引发的争议，该请求系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民初3144号民事裁定，驳回高青文的起诉。高青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721民初2564号生效判决认定了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之间于2003年5月1日所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有效，高青文基于该合同向青山头村委会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及违约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情形，前郭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妥，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吉07民终1871号民事裁定：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3144号民事裁定；指令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高青文申请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青山头村委会与高青文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规定的四至边界进行测量，鉴定重叠面积是多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吉07综鉴21号终结对外委托函，因双方当事人对边界存有争议，不能指认，致使测量工作无法进行。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暂行规定》第四十条第（五）项之规定，现终结本次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2016）吉0721民初25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的效力，现高青文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青山头村委会辩称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双方争议实质系青山头村委会是否涉及重复发包。高青文诉称青山头村委会重复发包，请求解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并赔偿损失，前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1民初256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确定两份承包合同中地块并不属于重复发包，仅存在界限不清的情况，两份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苇塘界限不清应由三方协商处理确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青文申请对两份承包合同四至边界进行测量，鉴定重叠面积是多少，前郭县人民法院依法准许，但因双方当事人对边界存有争议，不能指认，致使测量工作无法进行。高青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合同涉及土地重合部分及损失情况。综上所述，对高青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2019年第十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青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高青文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1日，青山头村委会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为了苇源生态正常发展，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经村党支部、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研究同意，将青山头村沿湖内的北至大青南道口、南至小青南山头、东至小青屯护屯坝南头，沿湖边范围内的苇塘承包给高青文。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25年，承包费12,000元。高青文一次性交齐。 2011年3月1日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铁宝和签订《管护合同》，约定：二、管护期自2011年3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三、四至：自小青屯东南山林地北为齐，小青东南山下至西北下泡边高青文原包的苇塘南，北至高青文往北至北大沟子西为齐。五、管理期间村集体不给管理人报酬，苇塘成行有收益后集体与管护人员3比7分成，管理人7，村集体3。六、在管护期间必须允许本村村民割蒲草，捆杆棵，村民在管护人员指导下继续割蒲草等。 2013年5月28日，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约定：一、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青山头村小青屯东查干湖边至大青屯西查干湖边至敖包山大沟子头承包给于满江。经草原管理站实际测量面积为87公顷。二、承包期为28年，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共计3,000元，此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青山头村。四、该草原不能放牧，按国家要求实行禁牧制度。五、在承包期间必须允许本村村民割蒲草、捆杆棵。 高青文与青山头村委会、姜波（曾用名王立新，系于满江妻子）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高青文于2016年5月23日诉至前郭县人民法院，高青文请求确认与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有效；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和《草苇源管护合同》无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吉072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与高青文签订《苇源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青山头村沿湖内的北至大青南道口、南至小青南山头、东至小青屯护屯坝南头。将青山头村沿湖范围内的苇塘承包给高青文，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25年，承包费1.2万元整，面积2250亩，上述承包合同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青山头村委会于2013年5月28日与姜波丈夫于满江签订《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青山头村小青屯东查干湖边至大青屯西查干湖边至敖包山大沟子头承包于满江。经草原管理站实际测量面积为87公顷。承包期为28年，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共计3,000元。另查明，于满江与青山头村委会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所承包87公顷苇塘，是另一块苇塘，与高青文所承包的苇塘并不重复，两份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苇塘只是界限不清。该判决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青山头村委会与高青文于2003年5月1日所签订的《苇塘承包合同》，经过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所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姜波丈夫于满江与青山头村委会于2013年5月23日所签订的《八郎乡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两份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苇塘界限不清应由三方协商处理确定。判决：一、高青文与八郎镇青山头村委会于2003年5月1日所签订的《苇原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高青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青文和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所涉地块，与于满江和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八郎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所涉地块是否存在部分交叉，界限是否清晰。前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1民初256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青山头村委会和于满江签订的《八朗镇青山头村草原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而且该合同与高青文和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苇源承包合同》之间不属于重复发包。高青文以于满江与青山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其承包的苇塘存在重复，而请求撤销青山头村委会与于满江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青文认为与于满江承包草原边界不清，申请鉴定。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边界有约定，三方可协商解决处理。高青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青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高青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