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棋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鑫隅三街11号院11号楼1层101-8。法定代表人：卫泓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龙，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棋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棋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宝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棋点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棋点科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棋点科技公司与赵宝龙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赵宝龙不受棋点科技公司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没有为赵宝龙缴纳过社保,赵宝龙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在北京车管所学车,2018年12月19日参加第四届洛阳白云山杯中国围棋棋圣战竞赛的预选赛,并未与公司管理人员报备或者请假。赵宝龙与我公司总经理是朋友及合作伙伴的关系,双方是在微信中沟通合作事项以及任务安排,并非在我公司办公场所,并且合作事项的完成工作时间,地点,使用工具,项目完成的进度反馈并不受我公司的约束。赵宝龙所编写的教材并非为公司而是为公司总经理卫泓泰个人编写，赵宝龙的工作范围也不属于我公司经营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棋点科技公司对于报酬问题的陈述及主张在仲裁中与一审时不一致,且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这是对棋点科技公司所提交证据以及当庭陈述的无视。意见不同系棋点科技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仲裁时的代理人不一致。棋点科技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记载棋点科技公司向赵宝龙一次性转账24492.39元,并非按月支付，且数额与赵宝龙主张的相差甚远,赵宝龙也未主张过剩余的工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赵宝龙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棋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棋点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我公司与赵宝龙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宝龙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8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棋点科技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工商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软件咨询、教育咨询等内容。赵宝龙于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在棋点科技公司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锦湖中心联合创业办公社办公，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棋点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向赵宝龙转账支付工资24492.39元、报销款5376.85元。赵宝龙主张，诉争期间为劳动关系。每月工资15000元，报销款按照棋点科技公司要求提供发票予以支付，实际也是工资。在职期间接受卫泓泰的管理。工作内容为编写教材、产品调研、市场调查等工作，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周六日也会出勤。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19日，此后因棋点科技公司濒临解散，告知其不用再来了。就其主张，赵宝龙提交与卫泓泰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该证据内容可见赵宝龙受棋点科技公司管理。棋点科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棋点科技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仲裁庭审时，曾有如下陈述：劳务报酬为每月15000元，一开始约定每月10000元工资，5000元期权，但是没有实行。实际是按照每月12000元发放的。法院2019年9月5日庭审过程中，棋点科技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赵宝龙系合作关系，合作内容为赵宝龙为其公司编写教材，双方未签订劳务协议。该项劳务的报酬为24000元，工作内容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赵宝龙，另外一笔5000元为报销款。其公司也不清楚在仲裁阶段因何作出劳务报酬每月15000元的陈述。赵宝龙以要求确认与棋点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棋点科技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28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棋点科技公司支付赵宝龙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89.65元。棋点科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棋点科技公司与赵宝龙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赵宝龙从事的工作系棋点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业务组成部分，棋点科技公司对赵宝龙进行工作管理，按月支付赵宝龙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各项要素条件。棋点科技公司在仲裁庭审与法院庭审阶段就赵宝龙的工资存在不一致的陈述且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公司当庭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棋点科技公司与赵宝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赵宝龙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结果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宝龙与北京棋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棋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宝龙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89.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棋点科技公司提交了如下材料：一、出版合同，证明赵宝龙提供的工作是为卫泓泰个人服务，并非为公司服务。二、赵宝龙与卫泓泰之间完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卫泓泰与赵宝龙保持个人合作关系，双方在协商但并未敲定赵宝龙入职棋点科技公司；2.卫泓泰私下交待赵宝龙工作任务，一事一结算，没有交代任务期间，无工作内容沟通，也无费用往来，并非雇佣；3.赵宝龙所说的工作内容是11月8日以前就在做的合作；4.另有社保公司为赵宝龙交社保，没有任务交代的期间赵宝龙不在北京，也无费用往来；5.1月10日停止合作，仅部分采用图文；6.报销均为实报实销，与赵宝龙仲裁、一审中避税说法不符；7.赵宝龙仅为卫泓泰个人服务，不是为棋点科技公司服务。赵宝龙发表意见称，我的工作内容非常多样化且具有连续性，与棋点科技公司主张的仅为卫泓泰个人服务完全不符。出版合同不能证明赵宝龙为卫泓泰个人工作。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赵宝龙的工作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撰写棋书。互联网围棋教育产品的调研、市场分析甚至是日常的会议纪要，赵宝龙均需要参与上述工作。上述材料涉及到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材料在下文中予以认定，在此不予赘述。二审期间，棋点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赵宝龙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的学车记录和社保缴纳记录。赵宝龙认可其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在驾校学车的事实，社保缴纳记录并非认定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劳动关系的关键。棋点科技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棋点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棋点科技公司上诉主张赵宝龙仅为卫泓泰个人服务。本案中所查明的事实显示，赵宝龙从事的工作系棋点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业务组成部分，且卫泓泰系棋点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宝龙有理由相信卫泓泰系代表棋点科技公司分配工作任务，其向棋点科技公司提供服务。本院对棋点科技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棋点科技公司主张赵宝龙的社保由其他公司缴纳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棋点科技公司主张赵宝龙学车、参加比赛等未向其报备或请假，故赵宝龙不受其约束。本院认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系指双方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本案中，棋点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宝龙未接受棋点科技公司管理。最后，关于棋点科技公司在仲裁庭审和一审阶段就赵宝龙工资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棋点科技公司解释出现上述问题是由于两个阶段的代理人对案件理解不一致，棋点科技公司否定其在仲裁庭审中作出的陈述内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宝龙与棋点科技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在此基础上，因棋点科技公司与赵宝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棋点科技公司支付赵宝龙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具体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棋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棋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