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慧，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娣，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颖，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化盼，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丰收路周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长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义，男，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金娣、赵化盼、焦作市佳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81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案由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身体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程金娣和赵化盼均认可双方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吵架赌气的行为，车辆启动时，赵化盼认为程金娣不会也不敢继续站在车辆前方，程金娣认为赵化盼不会也不敢直接开过去，正是由于双方过分高估自己的判断，才导致碰撞的发生。双方均存在间接故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不属于意外事件，这与交通事故发生的意外性有着根本的区别。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是指事件没有严重到刑事案件的程度，但不代表就一定属于交通事故案件，否则应移交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本案明显属于身体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本案伤害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90%赔偿责任比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程金娣明知车辆已点着火，仍上前阻拦车辆前行，未确保自身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在赔偿比例时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河南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增加赔偿比例，显然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程金娣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次事故系在道路上发生，故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况认定赵化盼承担事故90%责任，合法合理，且赵化盼作为事故方的本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说明认可事故责任划分。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化盼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定性准确，应当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一，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指的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那么当中包括过错或者意外两种情形。过错并不代表受害方或赵化盼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因为作为双方显然都不希望本次事故的发生。第二，关于赔偿比例问题，属于人民法院根据事故情况酌情作出的认定，无论该赔偿比例以何认定，在本案事故中，赵化盼的责任都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佳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造成程金娣受伤的事实，应由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按照责任的划分，再由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程金娣。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金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22568.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被告赵化盼将其挂车（豫HS798挂）放在原告程金娣与其丈夫朱冬冬经营的位于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墙南村口东200米左右路南的电气焊修理部进行维修。2017年5月26日，被告赵化盼前来取挂车，朱冬冬帮助其将挂车挂上主车（豫Ｈ×××××）后，赵化盼准备开车离开（当时车辆位于修理店门口，车头朝北），但因其未支付全额修车费，程金娣站在其车辆左前方阻止其离开修理部，赵化盼遂向右打方向欲向东行驶（此时豫Ｈ×××××号车辆已驶入道路），将程金娣带翻倒在车辆下方，导致程金娣双下肢被碾压致伤。事故发生后，程金娣向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提出控告，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于2017年9月8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程金娣于2017年5月26日提出控告的2017.05.26赵化盼故意伤害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原告程金娣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6天后，于2017年7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下肢碾压伤、右小腿及足部皮肤撕脱伤、左踝及足部皮肤潜行剥脱伤、右内踝骨折（开放性）、右侧腓浅、腓肠神经断裂、左足2-5趾皮肤裂伤。出院医嘱：注意保护双侧患肢，短期内保持伤口干燥避免感染，注意双下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由朱冬冬陪护，支出住院医疗费63230.8元。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再次到该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右内踝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定期伤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2、逐渐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近一月避免剧烈活动；3、定期来院复查，不适随诊。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4688.10元。原告另在该医院支出门诊费共计507.38元。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在河南省军区直属医院支出放射费140元、在郑州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411元，于2018年7月19日在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支出放射费140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于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程金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新国信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6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金娣右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原告程金娣自2015年11月27日至今居住于焦作市××路锦祥花园月季苑。其母亲孙长兰出生于1952年8月24日，共有子女三人。程金娣与朱冬冬系夫妻关系，其女儿朱鑫华于2008年2月9日出生，其儿子朱鑫辉于2009年11月30日出生。豫Ｈ×××××、豫HS798挂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佳运公司，由被告赵化盼实际经营。豫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23日0：00时起至2018年5月22日24时止。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赵化盼驾驶车辆致原告受伤，原告向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报案，认为赵化盼构成故意伤害，但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经审查认为赵化盼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从被告赵化盼提交的照片可知，发生事故时，赵化盼驾驶的车辆已经驶入修理厂门前的道路上，故本案所涉事故属于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本案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赵化盼在明知原告程金娣不让其将车辆开走的情况下，仍启动车辆试图将车辆开走，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程金娣明知车辆已点着火，仍上前阻拦车辆前行，未确保自身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赵化盼的责任比例为90％。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911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50元／天×74天＝3700元）；营养费1480元（20元／天×74天＝1480元）；误工费，结合原告所受伤情及病历资料，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限为140天，误工费为15159.12元（39522元／年÷365×140天＝15159.12元）；护理费8012.68元（39522元／年÷365天×74天＝8012.68元）；残疾赔偿金63748元（31874.19元／年×20×10％＝63748.38元，原告主张637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被抚养人孙长兰的生活费为9794.94元（20989.15元／年×14年×10％÷3＝9794.94元），被抚养人朱鑫华的生活费为8395.7元（20989.15元／年×8年×10％÷2＝8395.7元），被抚养人朱鑫辉的抚养费9445.1元（20989.15元／年×9年×10％÷2＝9445.1元），共计27635.74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1480元（20元／天×74天＝1480元）。以上共计193332.82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作为豫Ｈ×××××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63748元、误工费15159.12元、护理费8012.6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00.2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被告赵化盼的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5911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35.54元，共计73332.8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90％，即65999.54元。原告主张被告赵化盼赔偿其鉴定费，因其鉴定结论未予采信，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赵化盼、佳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赵化盼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过事故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程金娣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程金娣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5999.54元；三、驳回原告程金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原告程金娣负担762元，由被告赵化盼负担38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构成故意伤害罪，亦未能举证证明赵化盼对程金娣有故意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程金娣因事故遭受损伤，公安机关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对程金娣控告赵化盼构成故意伤害罪不予立案，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化盼、程金娣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观故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涉案修理店门前的道路上，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定义的“道路”，赵化盼驾驶涉案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程金娣人身损害，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定义的“交通事故”，故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从当事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过错分析，赵化盼违法行为对损害所产生的原因力明显大于程金娣，其主观过错程度也明显高于程金娣，一审法院根据主次责任，结合具体案情认定赵化盼承担9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