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才高，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茂，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俊、刘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刘涛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为标准，向周俊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85150元；三、改判刘涛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向周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利息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约定了借款利息但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不能因此认为周俊催要债权的日期之前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条》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1.5%，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并支持的2019年4月25日起的利息损失，实际上属于法律所规定的逾期利息，对于周俊在催告债权之日之前的合法利息（即借期利息）这一事实遗漏了。实际借款期限应自2014年8月2日至2019年4月25日。刘涛辩称，本息均已还清，请求驳回周俊的上诉请求。刘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利息以付清”就文字而言说明本金及利息已付清；二、既然周俊有记录账务的习惯，刘涛从2015年至今没有还款，周俊没有任何记录证明本金未还、利息逐步上涨，只能是因为借款已经付清，无记录可记；三、周俊明知该账已还清，却抱着侥幸的心理，错误地认为刘涛没有还款证据证明借款已还清，增加各方诉累，属虚假诉讼；四、刘涛在2014年8月2日借款100000元后，在一年中向周俊分三次支付了177956元，除还清100000元借款外，超付部分是周俊口头向刘涛借的，且在2015年内还向刘涛借了34000元，对此，刘涛下一步将追回超付部分借款。周俊辩称，周俊出具的字条并非收条，只是周俊自己记的流水账，“本利息以付清”指的是周俊欠其岳父的利息已付清，刘涛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偿还了欠款本息，双方之间也没有交付现金的交易习惯。请求驳回刘涛的上诉请求。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4年8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日的利息85,500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判令刘涛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判令刘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刘涛出具《借款条》1份，载明：今借到周俊人民币现金计壹拾万元整，小写元利息壹分伍厘。借款人：刘涛（签名）2014年8月.1号。2014年8月2日，周俊的岳父冯顺忠通过名下6228***********2610向周俊名62×××76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周俊通过名62×××76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刘涛名62×××122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周俊书写的纸条原件1份，载明：2014年8月1号，刘涛从我这借走10万（我从冯顺忠那拿的）2014年8月1号到2015年8月1号共计1年整，本金100000元×月利0.015×12个月=利息18000元，本利息以付清；2、2015年7月12日至8月3日刘涛名62×××71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份，2015年7月14日现支300,000元，拟证明刘涛在还款之前取现金300,000元，已向周俊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周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2年至2019年周俊自行记账的记账本原件18张，拟证明周俊一直都有以手写的方式在笔记本上记账的习惯，记账内容通常包括借款的来源、用途以及本利息已付清的内容，这与刘涛所提交的周俊某张记账条上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从周俊记账的内容及习惯来看，周俊的行文习惯是“本利息”这三个字特指“利息”，如果借款人已经还了本金，周俊在记账时会明确写明“本金加利息共计多少钱以全部付清”，而不是刘涛提供的记账条上的表述方式，周俊的记账本时间从2012年起至今横跨7年，记录了非常多的账目，且记录当时与刘涛提交的纸条上基本完全一致，记账本是周俊本人在多年间亲手所写，真实性毋庸置疑；2、周俊曾经的名片原件1份，拟证明周俊确实曾经在刘涛所开设的武汉江顺航船舶有限公司工作过，刘涛所持有的账本也是从周俊遗留在武汉江顺航船舶有限公司的账本上撕取的，且截取了其中一页的一小部分，特意为本次诉讼制作的。经一审法院询问，周俊陈述：这笔借款刘涛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或支付过利息。我不是职业放贷人，我陈述属实。刘涛陈述：2015年8月2日我一次性把本金100000元、利息18,000元一共118,000元还给了周俊，周俊写了收条。从2014年到现在起诉之前，周俊没有找我要过这100000元，因为实际上我这个钱已经还了，但是周俊认为我没有原件所以把我起诉了。正常情况下，我还钱后借条周俊会还给我，这次是周俊说100000元借条不在手上，所以就出具了收条。我陈述属实。另查明，周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以上事实，有周俊的居民身份证、刘涛的居民身份证和户籍证明复印件、《借款条》、银行流水、周俊的记账本、周俊书写的纸条、民事起诉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记录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4年8月2日，周俊将冯顺忠向其转账的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涛，并约定月利率为1.5%，对此刘涛予以认可。结合周俊提交的《借款条》、银行流水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周俊向刘涛出借款项的事实。审理中，刘涛辩称2015年8月2日其已经把借款本息都还清了，还钱时周俊说借条不在手上，所以写了其持有的收条，就此刘涛提交2015年7月12日至8月3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2015年7月14日现支300,000元”，以证明其在还款之前取的300,000元，是还给周俊的现金来源，但现金支取的时间“2015年7月14日”与还款时间“2015年8月2日”不一致，且其提交的周俊书写的纸条中载明“2014年8月1号，刘涛从我这借走10万（我从冯顺忠那拿的）2014年8月1号到2015年8月1号共计1年整，本金100000元×月利0.015×12个月=利息18000元，本利息以付清”，从纸条的文义理解，周俊书写的纸条不具备收条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刘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周俊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刘涛关于2015年8月2日其已还清借款本息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4年8月1日刘涛向周俊出具的《借款条》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刘涛至今未予偿还，故对周俊要求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2014年8月1日的《借款条》中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刘涛应以100000元为本金，自周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周俊支付利息。周俊要求刘涛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周俊借款本金100000元；二、刘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周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周俊负担1,937.50元、刘涛负担2,072.50元。二审中，刘涛提交其向周俊转款的银行流水清单5份，2014年9月23日转款30000元，2014年10月2日转款64956元，2014年10月23日转款83000元，2015年9月4日转款9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款25000元，转款金额共计211956元，拟证明刘涛已经向周俊偿还了本案所涉借款的全部本息。周俊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上述证据与刘涛在一审中陈述的还款时间、方式均不相同，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对于刘涛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由于其证明目的与刘涛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也不能明确还款本息的具体数额，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周俊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俊书写纸条的性质问题，由于该纸条首部并未注明“收条”字样，也未明确纸条出具的对象，落款处也没有周俊的签名及落款日期，故并不符合通常的收条形式，刘涛认为该纸条为收条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纸条正文部分“本利息以付清”的理解，从纸条内容的行文格式看，“本利息以付清”的字样紧跟在“本金100000元×月利0.015×12个月=利息18000元”字样之后，且两者之间系用逗号连接，并处在同一行内，故该处的“本”不应理解为“本金”，而应当理解为“此”，即前述通过计算得来的“利息18000元”。另，刘涛在一、二审中所陈述的还款情况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实际向周俊偿还了借款本息，故对于刘涛认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已还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俊上诉主张的2014年8月2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虽然周俊、刘涛未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但刘涛出具的《借款条》上对利息标准予以了注明，故在实际借款期限内，均应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周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周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二、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三、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俊支付利息85150元（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四、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俊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刘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