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飞，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武，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兵，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关飞因与被上诉人忻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忻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忻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忻兵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通话录音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依据不足。该录音并不完整，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录音中频繁涉及的“他”指代的是谁。忻兵辩称，不同意关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忻兵并非职业放贷人，关飞急需用钱，请求忻兵帮助，忻兵遂向朋友借款，录音中的“他”便是该朋友。忻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飞偿还忻兵借款本金310万元、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利息34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关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忻兵通过银行向关飞转账200万元。2014年3月25日，忻兵通过银行向关飞转账80万元。2014年7月4日，忻兵通过银行向关飞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9日，关飞在与忻兵通电话中称“哦，那那30万就不能跟按个利息就不能那么去算了，对吧？因为当时过桥算，怎么算利息”。忻兵回复“我当时跟你说的等于是每天千二么，但是说后来这边你发生这种状况，我跟他商量，我也跟他商量了，我也跟你说了，他同意跟你降没关系，但人有成本的。当时说的月4.5%，反正当时这么说的……”。2016年6月30日，忻兵给关飞发短信称“利息钱你总得出了吧”。关飞回复“这次确实来不及，深港两地相隔，有些事必须委托人办理，我能力有限”。忻兵称“反正人家该还贷了，别闹出事来”。关飞回复“还是按照计划，尽快尽可能解决问题，我想办法”。忻兵称“你先筹些钱支应下吧”、“今天我借钱垫了，你看着办吧。已无话可说了”。关飞回复“现在就是两手准备，能筹集一点是一点，律师那边也不敢掉链子砸了太多了……劫数啊”、“我懂”、“知恩图报，我该做的”。2016年10月25日，关飞通过电话询问“现在每个月最低能压到多少？你跟他现在谈还能谈到最低多少”。忻兵回复“我谈不了低了，就给这么多六万三”。关飞称“百分之二，六万三”。忻兵回复“我没法再那什么了”。关飞称“行吧，这个月，我想办法吧，我还是那句话”。忻兵回复“这也还不算我借的钱呢”。关飞称“那我能找到8万，我就给你8万不就完了吗”。忻兵回复“它不够我借的钱呢”。关飞称“你也不知道我能弄到多少钱，我不知道多少呢”。2016年11月29日，关飞通过银行向忻兵转账4万元。2017年5月2日，关飞通过银行向忻兵转账1万元。同日，关飞出具承诺书，载明关飞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之前（含7月30日）先归还所欠忻兵款项（部分）340万元（叁佰肆拾万元整）。余款另议。2017年9月21日，忻兵、关飞与案外人赵勇刚签订账号监管协议书，约定兹有关飞将其母亲张淑琴房产进行买卖事宜。因关飞之前欠忻兵340万元整，故现将卖房回款账号交由赵勇刚监管。卡内资金其中80万元整首先用于归还忻兵和关飞共同向赵勇刚的借款。房产过户后，资金解冻当天操作以上资金划款事宜。如赵勇刚未收到上述本金，将按照原始借款协议向忻兵和关飞继续申请履行。2017年9月26日，关飞委托张淑琴通过银行向忻兵转账310万元，忻兵收到款项后将承诺书原件交给关飞。截至庭审之日，除了上述315万元外，关飞并未给付忻兵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忻兵与关飞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忻兵主张其与关飞约定了利息，并要求关飞分阶段按照月利率3%和2%支付利息，关飞则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忻兵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忻兵与关飞的短信及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且关飞提到了月利率为2%。其次，承诺书中亦载明先归还的340万元为部分款项，余款另议。再次，关飞在已经给付忻兵5万元的情况下，仍委托张淑琴向忻兵转账交付310万元，合计315万元，已经超过了借款本金310万元。虽然忻兵已经将承诺书原件交给关飞，但这不能证明双方就诉争借款已经再无争议。综合考量以上因素，该院认定忻兵与关飞约定了利息。关于利率标准，忻兵主张2016年9月25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院认为，关飞并未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实际支付利息，且关飞提及的月利率为2%，根据现有证据，该院不能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故依法认定约定的月利率为2%。关飞关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以28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共计30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计168万元。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忻兵同意按照26个月计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计156000元。以31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5日，共计12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计744000元。以上利息共计258万元，关飞共计偿还315万元。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该院不能确认忻兵与关飞约定了还款顺序，依法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关飞偿还的315万元中，258万元抵充利息，其余57万元抵充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253万元。截至庭审之日，关飞仍未清偿借款，构成违约，故忻兵要求关飞偿还借款本金25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忻兵与关飞约定的年利率为24%，故忻兵要求关飞以借款本金2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院认定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飞关于已经偿还全部款项，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关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忻兵借款本金253万元及利息（以253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忻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关飞向本院提交《协议书》，拟证明忻兵经常从事借贷行为，同时证明电话录音所说的是《协议书》中的事，而非针对本案借款。经查，该《协议书》中，甲方为案外人杨炳军，乙方为忻兵，见证方为关飞。协议中并未提到见证方关飞有还款义务。忻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关飞与忻兵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对此，关飞称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的通话录音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从双方之间的短信及通话内容中看，曾多次针对利息进行沟通，关飞并无异议，且关飞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明“先归还”、“款项（部分）”、“余款另议”字样，关飞向忻兵偿还的款项亦超出借款本金。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关飞与忻兵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有一定事实依据。关飞主张电话录音所述并非针对本案借款之间的协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通话录音的指向虽各有理解，但指向均很明确。忻兵认为指向本案借款，关飞则认为指向《协议书》所涉事宜。对双方的主张，应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该《协议书》中，甲方为案外人杨炳军，乙方为忻兵，见证方为关飞。协议中并未提到见证方关飞有还款义务。而通话录音中所涉及的还款主体为关飞，忻兵则一直催促关飞还款，与《协议书》中的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关飞对此亦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故对于关飞的主张以及解释，本院难以采信。而本案借款关系中，关飞系借款人，与通话内容的角色可以吻合，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忻兵的主张予以采信，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根据通话录音中关飞提及月利率2%认定双方的利息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飞的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飞关于忻兵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上诉主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关飞的此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关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4元，由关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