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贤，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联芝，女，194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刘法军，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全德，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联芝，原审被告刘全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贤，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育，被上诉人王联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刘法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全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联芝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减少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82001.5元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王联芝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联芝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王联芝并不包括在近亲属范围内，其作为原告进行起诉，主体不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王联芝无权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联芝有继承死者财产的权利，对于本案中涉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并不适用遗产继承，依据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时公民生前或者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在受害人死亡时并不存在，不符合遗产的特征。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是基于近亲属与死者之间的亲属关系，直接享有相关损害赔偿请求权，死亡赔偿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死者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本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受害人或者是近亲属才能主张权利，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可以确定，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联芝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上诉费用由王联芝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联芝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王联芝并不包括在近亲属范围内，其作为原告进行起诉，主体不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王联芝无权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联芝有继承死者财产的权利，对于本案中涉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并不适用遗产继承，依据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时公民生前或者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在受害人死亡时并不存在，不符合遗产的特征。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是基于近亲属与死者之间的亲属关系，直接享有相关损害赔偿请求权，死亡赔偿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死者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本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受害人或者其近亲属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王联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审判实践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编纂的《保险诉讼典型案例年度报告》第八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死亡，认定非近亲属可以基于赡养关系要求死亡赔偿金等费用，该案件作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编纂和收录的法院典型指导案例，保险行业实务应予参照指导。本案中，受害人蒋某生前无其他近亲属，多年跟随侄子侄媳生活，吃住看病花销也是侄子侄媳承担，受害人因本次事故死亡也是王联芝负责安葬。王联芝负担受害人生养死葬的义务。基于王联芝赡养受害人的事实，其拥有要求赔偿各项费用的资格和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蒋某作为王联芝长辈叔叔，多年与王联芝及王联芝家人共同生活，受王联芝家人赡养照顾，彼此之间感情深厚。蒋某因事故死亡伤害王联芝及其家人的心理感情，且事故中驾驶员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甚至偏少。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刘全德未发表陈述意见。王联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全德、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赔偿王联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130000元，后又变更为2324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全德、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22时50分，刘全德驾驶其所有的豫Ｎ×××××轻型厢式货车沿夏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夏邑县北岭镇蒋古同村时，撞上前方行人蒋某，致蒋某死亡。经夏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全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刘全德驾驶的豫Ｎ×××××轻型厢式货车在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全德具有驾驶资格，涉案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另查明，受害人蒋某1930年5月8日出生，无子女，经夏邑县民政局批准，从2005年1月起给予五保供养，供养形式为分散供养。2019年9月2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蒋某生前有其侄媳妇即王联芝赡养。2019年12月18日，王联芝之子蒋超振作为受害方与刘全德达成协议，刘全德一次性赔偿受害方谅解费用65000元，受害方对刘全德表示谅解，其他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费用由受害方向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诉讼结果与刘全德无关，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追究刘全德的民事、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联芝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联芝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本案受害人蒋某系五保户，无子女，王联芝作为蒋某的侄媳妇，虽然不是法定继承人，但蒋某生前一直由其赡养，以上事实有蒋某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且当地公安派出所已盖章的证明为证。王联芝作为蒋某近亲属之外的亲属，在蒋某生前已尽赡养义务，有继承其财产的权利。因此，王联芝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联芝诉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事故造成蒋某死亡，给作为蒋某亲属的王联芝带来精神痛苦，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王联芝精神上的补偿，但王联芝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偏高，根据受害人蒋某死亡时的年龄及王联芝并非蒋某的直系亲属，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刘全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蒋某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赔偿王联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由于刘全德驾驶的机动车在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和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和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及投保的险种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王联芝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蒋某死亡时年近89岁，计算5年，即为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2、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27998.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219003.35元。首先由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联芝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0000元；王联芝的剩余损失109003.35元，由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8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为87202.68元。王联芝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因误工费、交通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刘全德为取得王联芝谅解，与王联芝之子达成协议，自愿给付王联芝65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由王联芝向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诉讼结果与刘全德无关，因此，该65000元不应在王联芝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联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联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87202.68元；三、驳回原告王联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自动履行，涉案款项义务人可支付至：夏邑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户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邑县支行营业部，账号：16×××1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计1450元，由原告王联芝负担。王联芝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夏邑县北岭镇蒋古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蒋某无其他近亲属，生前一直跟随王联芝生活，由王联芝对其进行赡养，其因事故死亡后，由王联芝出资对其进行安葬。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对王联芝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蒋某生前系五保户，不能证明蒋某生前一直由王联芝负责其吃住、看病等事宜。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质证意见除与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外，补充质证意见为蒋某生前系五保户，应由民政部门对其承担赡养义务，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明不仅加盖有村委会印章而且还有经办人签字，证据形式合法，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虽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推翻证明内容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王联芝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关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蒋某生前无其他近亲属，王联芝系其侄媳。王联芝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蒋某生前一直跟随王联芝生活，且由王联芝负责其吃住、看病等事宜，可以认定王联芝对其尽到了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认定王联芝有权就蒋某的死亡主张权利，并支持其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中煤财险永城支公司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负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