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敏，女，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宝铭路8号楼3楼-1，主要营业地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西路100号永谊大厦7楼、8楼。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伟，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锁雨，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初莲花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易初莲花公司对姚敏进行调岗时未与劳动者充分协商，其后以姚敏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故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此外，易初莲花公司发放工资的周期是上月20日至当月20日，原审法院对于应付未付工资的数额认定有误。易初莲花公司辩称：易初莲花公司系依照双方的合同要求对姚敏进行调岗，从调岗的整个过程来看，公司已经考虑到了劳动者的个人意愿，姚敏无故拒绝到新的岗位上班，构成旷工，易初莲花公司依据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和年休假工资，且原审认定的应付未付工资金额无误，故不同意姚敏的上诉请求。易初莲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初莲花公司无需支付姚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0,359.40元；2.易初莲花公司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4,382.94元；3.易初莲花公司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9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敏于2005年1月27日入职易初莲花公司处，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5年5月7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即行终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根据易初莲花公司工作需要，姚敏同意在上海地点的易初莲花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和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从事MARKETIN的工作，但职级为经理或以上人员，姚敏同意易初莲花公司因工作需要在附件内的工作地点进行调动，即在易初莲花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从事上述职级相同的岗位工作；在合同有效期内，易初莲花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管理需要，姚敏所在门店关、停、并、转，或易初莲花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导致姚敏原岗位缩编或者撤销的，姚敏同意易初莲花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并随岗位调整薪酬待遇。2019年3月3日，易初莲花公司发布《组织结构调整》，内载：“为使华东各战区的经营活动快速有效，根据徐州战区、昆山、温州战区的经营管理需要，现将华东区总部市场部按区域分为三个板块：上海市场部、徐州市场部、昆山/温州市场部”，落款处由资深副董事长李瑞寒签名。姚敏调岗前的岗位为华东区总部市场部副经理，从事市调数据分析工作。2019年3月18日，易初莲花公司向姚敏发出通知，载明根据易初莲花公司人事文件2019-R024，请姚敏于2019年3月19日17:00前到昆山/温州战区，向昆山/温州市场部负责人报到。2019年4月2日，易初莲花公司向姚敏发出通知，内载根据易初莲花公司各战区经营业务发展的需要，易初莲花公司于2019年3月3日发布了市场部组织结构调整的文件，根据工作需要及姚敏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安排姚敏到昆山战区市场部工作，并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邮箱的方式告知姚敏报到时间，但姚敏在完成工作交接后，在上海已无任何工作内容的情况下，至2019年3月29日仍未到昆山市场部向负责人报到，累计缺勤天数已达10天，在姚敏未工作期间，易初莲花公司仍全额给姚敏发放了工资，鉴于姚敏的情况，易初莲花公司正式通知姚敏：请姚敏收到本通知一日内至上海川沙店报到，岗位为价格市调。报到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逾期按旷工处理，同时将按照《纪律管理政策》的条例进行处理。姚敏于当日收到此通知。2019年4月9日，易初莲花公司再次向姚敏发出通知，内容有：易初莲花公司2019年4月2日给姚敏发了书面报到通知，姚敏已签收知晓，但截至到今日姚敏仍未到上海川沙店报到，截止今日累计旷工5天。根据易初莲花公司《纪律管理政策》2.1.1、2.2.3、2.2.3.1、2.2.3.4条，现易初莲花公司决定自即日起与姚敏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4月30日，姚敏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843号裁决，由易初莲花公司支付姚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359.40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4,382.94元、2019年度2天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97.40元。易初莲花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又查明，易初莲花公司处《纪律管理政策》第2.1.1条规定：根据违纪程度和严重性，将给予员工处理，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适用于严重违纪行为。第2.2.3.1条规定：一年度内累计旷工三天，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第2.2.3.4条规定：公司依法或依劳动合同进行岗位调整时，拒不到调整后的岗位上报到超过3个工作日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还查明，姚敏工资由基本工资、职级和岗位津贴、餐费等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6,183元，职级和岗位津贴1,000元，餐费为150元，易初莲花公司另向姚敏发放2018年年终奖4,180.51元。姚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598.60元。截止2018年12月，姚敏社会保险费缴纳月份累计为227个月。庭审中，易初莲花公司陈述，根据经营管理需要，将华东区总部市场部按区域分为三个板块：上海市场部、徐州市场部、昆山/温州市场部，易初莲花公司根据员工的岗位及个人能力分配前往各个战区，姚敏被调往昆山战区从事市调相关工作。姚敏所任职级为部门副经理（DDM），易初莲花公司第一次通知调岗的昆山市场部符合约定的调岗区域、地点范围，在姚敏拒不到昆山市场部报到的情况下，易初莲花公司作出调整将姚敏调往上海川沙店，新岗位价格市调与其原来的岗位职能相近，职级也未变，工资待遇未做变更，工作内容相差不大，完全合理。为此，易初莲花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区域、地点的说明（标准版）》、易初莲花公司的职级划分表、员工信息变动表、2018年3月21日的市场部组织架构图、2019年3月6日的市场部组织架构图、2019年3月25日的卜蜂莲花组织结构图—川沙店。其中，《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区域、地点的说明（标准版）》内载上海区域的管辖范围包括易初莲花公司等数个公司，易初莲花公司将根据业务发展及管理的需要对所管辖范围进行调整，并及时发布给员工，姚敏在乙方处签字署期。姚敏对《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区域、地点的说明（标准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易初莲花公司的职级划分表、员工信息变动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从未见过；对2018年3月21日的市场部组织架构图、2019年3月6日的市场部组织架构图、2019年3月25日的卜蜂莲花组织结构图—川沙店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从未看到过。姚敏另称，易初莲花公司将姚敏调岗至川沙店，将姚敏从总部的市调分析岗位改为门店价格市调收集，具有随意性和侮辱性，调岗通知下达后，公司直接取消姚敏原岗位的考勤资格，调岗具有明显的强迫性，且拒绝与姚敏沟通协商。姚敏因未经公司依法协商接受调岗，而一直在原岗位正常工作，不存在旷工。为此，姚敏提供《关于更新价格市调政策报备批准申请》签呈材料、姚敏的岗位说明书、视频、2019年4月2日姚敏就调岗的书面回复、EMS寄送凭证及邮寄记录、2019年4月8日公司要求邮局出具的拒收批条、2019年3月19日至4月9日在原工作岗位考勤工作的照片与视频。易初莲花公司对《关于更新价格市调政策报备批准申请》签呈材料、姚敏的岗位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9年4月2日姚敏就调岗的书面回复、EMS寄送凭证及邮寄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9年4月8日公司要求邮局出具的拒收批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9年3月19日至4月9日在原工作岗位考勤工作的照片与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与本案无关。关于工资发放情况，易初莲花公司陈述，其每月月底发放当月整月的工资；姚敏则陈述，易初莲花公司每月月底发放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工资。易初莲花公司为此提供了员工张某的录用审批表、银行账号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明细，欲证明张某于2019年3月15日入职易初莲花公司处，试用期为六个月，试用期工资为4,800元，2019年3月29日易初莲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张某工资2019年3月的工资2,010元。姚敏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易初莲花公司、姚敏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根据易初莲花公司工作需要，姚敏同意在上海地点的易初莲花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和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从事市场部的工作，且易初莲花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导致姚敏原岗位缩编或者撤销的，姚敏同意易初莲花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并随岗位调整薪酬待遇。现因易初莲花公司组织结构调整，将华东区总部市场部分为上海市场部、徐州市场部和昆山/温州市场部，在此情形下，易初莲花公司安排姚敏至昆山/温州市场部工作，因姚敏未到新岗位报到，故又将姚敏安排至上海川沙店从事价格市调工作。易初莲花公司对姚敏调岗系行使公司经营自主权，且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均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故易初莲花公司安排姚敏至上海川沙店工作的调岗之举并无不妥。姚敏不服从公司的合理调岗安排，未前往新岗位报到、工作的行为根据易初莲花公司处《纪律管理政策》之规定，显属严重违纪，易初莲花公司据此解除与姚敏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易初莲花公司不同意支付姚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有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4,382.94元的请求，法院认为，易初莲花公司称其每月月底发放当月整月工资，并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姚敏称易初莲花公司每月月底发放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工资，然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现易初莲花公司已支付姚敏2019年3月的工资，故对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易初莲花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向姚敏送达调岗通知要求姚敏在收到通知一日内至上海川沙店报到，而姚敏未在规定时间内到易初莲花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报到，构成旷工，故易初莲花公司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应支付姚敏2019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日期间的工资。故对易初莲花公司该项诉请之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姚敏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请求，法院认为，易初莲花公司系以姚敏严重违纪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姚敏未休2019年度年休假之责不能归咎于易初莲花公司，故对易初莲花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敏工资674.30元；二、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姚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0,359.40元；三、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姚敏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97.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姚敏负担。二审中，姚敏提供一份公司执行沟通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旨在证明易初莲花公司依旧保留了上海市场部，且公司的市场调研工作实际由各门店店长负责，川沙店并无综合科市调岗位。易初莲花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记录只能证明公司将工作分配给店长，但实际流程中店长会再把工作分配给各个岗位。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出公司告知各店长需要完成市调工作，并不能直接证明川沙店没有综合科市调岗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易初莲花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姚敏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姚敏在易初莲花公司明确告知其至公司位于上海浦东新区的川沙店报到、逾期将按旷工处理的情况下，仍未按要求至川沙店报到，确系属实。姚敏虽主张易初莲花公司于2019年3月对其进行的调岗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且不合理，其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不存在旷工行为，但对此根据已查明事实显示易初莲花公司系因组织架构调整，姚敏原所在的华东区总部市场部按区域被划分三个板块，而对姚敏进行调岗。虽然易初莲花公司在初次调岗时将姚敏调整至昆山/温州市场部工作之安排，与双方劳动合同中有关职级为经理或以上人员才同意易初莲花公司因工作需要在附件内的工作地点进行调动之约定不甚相符，但在姚敏不同意至该处工作后，易初莲花公司为姚敏重新安排的上海浦东新区川沙店工作，与双方劳动合同中有关“根据甲方（易初莲花公司）工作需要，乙方（姚敏）同意在上海地点的易初莲花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和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之约定相符，依据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该调岗不具备合理性。在此情况下，易初莲花公司依据《纪律管理政策》，以姚敏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之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姚敏有关其系争期间一直在原工作岗位正常工作之主张，未得易初莲花公司认可，亦不足以成为认定易初莲花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充足依据。故对姚敏要求易初莲花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工资，姚敏虽对易初莲花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周期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易初莲花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为月末发放上月20日至本月20日的工资，但既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易初莲花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发放周期，故本院对姚敏之主张实难采信。在易初莲花公司已支付姚敏3月工资的情况下，姚敏仍主张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在姚敏未按要求到易初莲花公司合理调岗之岗位报到工作的情况下，易初莲花公司亦无需支付姚敏相应工资。故对姚敏要求易初莲花公司支付相应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易初莲花公司因姚敏严重违纪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亦不需支付2019年度的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姚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