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岩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1023ME316612XH。 法定代表人人：洪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蓓蕾，浙江省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娇，浙江省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辉，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优优，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许晓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却未在审理过程中释明，显属程序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一审认为上诉人将农用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认定合同无效后，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向上诉人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3日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无效，却认为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协议第三条）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明显不妥。合同无效情况下，约定的违约金等条款自然无效，不得作为确定缔约过失责任的依据。协议第三条作为违约条款，因协议无效该条款同样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原因，不完全在于上诉人方，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来承担。另，上诉人将坐落狮子湾770平方米土地给被上诉人使用近9年，因合同无效，上诉人已将收取的转让款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样应向上诉人返还土地，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索土地使用费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许晓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不懂规划地块的性质，但是上诉人作为行政村理应清楚用地性质，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农用地，而农用地不可能转为宅基地，违反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告知该协议无效，合同无效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二、2018年11月3日协议书第三条考虑到该协议书可能解除无效的法律效果，所以才约定了这个条款。根据协议书字面的意思，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不影响结算。三、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协议义务，第一条所涉及的房屋已经拆除，导致被上诉人父亲无法养猪，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过补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返还转让款1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许晓辉、翁瑞阳与天台县始丰街道岩下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天台县始丰街道岩下洋村村民委员会）现有一块宅基，坐落在村前狮子湾处，东西长40米，北南深度35米，四至计开（？）：东至路边电线杆，南至四株松树，西至柏树（即电线杆边），北至公路，总面积为1400平方米，现以总价20万元整体出让给乙方（许晓辉、翁瑞阳），待乙方全款付清后，甲方把所有权（即管理权）交给乙方自行管理，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出让年限为70年。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在2011年11月5日向天台县始丰街道岩下洋村村民委员会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3日，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此时岩下洋村系被告下属自然村）与许晓辉（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将坐落本村奓道地地间一间半楼房（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乙方父亲许才明，已确定归乙方管业）交由甲方拆除统一规划，房屋按每平方米150元补偿，地基按乙方实际占地保留安排面积。2.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字后一年内将2011年11月2日为村道建设出卖给乙方坐落狮子湾770平方米土地划入村规划的住宅用地，并负责将该地平整完毕。3.甲方为保证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于签订本协议时间向乙方支付押金7万元（不计利息，甲方落实协议第二条后退还）。如果甲方不能在协议签字一年内将狮子湾土地划入住宅用地并进行平整，则乙方有权废除2011年11月2日与甲方签订的该地买卖协议。甲方应当退还乙方购地款1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另付利息至履行完毕。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7万元押金后，由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12月23日，原被告双方经调解员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但该调解协议书效力未经法院裁定确认，当日该7万元收条由被告收回，押金7万元抵作退回转让款。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万元。根据被告方的村庄建设规划，涉案地块在规划用地红线外，属于农用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农用地作宅基地转让给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而在2018年11月3日协议中，被告又保证将涉案地块平整并划入村规划的住宅用地，但是该承诺明显不符被告村的村庄建设规划，该约定也无效。至于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协议当中的购地款10万元，原告认可已于2019年12月23日收回转让款7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收回转让款3万元，故对原告许晓辉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拖欠的实为协议当中所约定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金额为14862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①以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1年11月5日起算至2019年12月23日为103950元；②以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1年11月5日起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44670元；以上两项相加为1486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晓辉支付利息损失148620元。二、驳回原告许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0元，由原告许晓辉负担850元，由被告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许晓辉签订协议，约定将农用地作宅基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保证将涉案地块平整并划入村规划的住宅用地，因该约定内容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条款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该协议其中两条内容被认定为无效，但协议第三条“如果甲方不能在协议签字一年内将狮子湾土地划入住宅用地并进行平整，则乙方有权废除2011年11月2日与甲方签订的该地买卖协议。甲方应当退还乙方购地款1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另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明显属于清理条款，其效力依据上述法条规定而不受影响。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条约定判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显然符合合同约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而被上诉人虽主张合同有效，但其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本金并赔偿损失，诉意已囊括了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已就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过充分对抗，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无效合同，也无需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这一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天台县始丰街道慈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郭晓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