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立其食品店，经营地上海市宝山区。经营者：张立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勇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立其食品店(以下简称“立其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科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其食品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立其食品店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科的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7日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7,500元的送货单中签收人员“戚志全”并非立其食品店的工作人员，涉案货物在送达立其食品店前就被科的公司业务员私自出售。2.科的公司也认可其公司存在业务员将应送交客户的货物私自出售的情况，且已向普陀公安分局报案，科的公司也曾就相关事宜与立其食品店进行交涉，一审未查明涉案货物是否被科的公司业务员私自出售，事实认定不清。综上，立其食品店未收到涉案货物，科的公司应退还货款。被上诉人科的公司辩称，1.科的公司已根据立其食品店的要求向指定地点交付了涉案货物。立其食品店从未向科的公司提出未收到货物。2.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先付款后送货，钱货两清后再进行下一次交易。涉案交易结束后，双方又进行过十笔左右的交易，金额达20万元左右，亦可佐证涉案货物已经送达。3.2018年7月，立其食品店才向科的公司提出货物送达后借给了科的公司以前的业务员，科的公司未核实相关事实，考虑到涉案货物金额不大，为了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故而进行协商，并不代表科的公司认可货物未送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其食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科的公司返还货款57,500元；2.科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7,500元为本金，利率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其食品店(乙方)与科的公司(甲方)签订“椰树”椰子汁利乐1L分销商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上海宝山地区享有销售椰树利乐1L椰汁的经销权，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至当年12月31日。每次进货前，立其食品店会向科的公司指定的李红账户转入货款，之后科的公司向立其食品店送货，并由立其食品店签收销售单。货物通常送至立其食品店位于宝山区场中路XXX弄XXX号的门店或朱戴路XXX号的仓库。2017年6月27日，立其食品店向李红转账80,500元，同日，科的公司向立其食品店场中路XXX弄XXX号的门店送货200箱，报价2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针对价值57,500元的货物是否送达存在争议。立其食品店称系争货物由科的公司业务员安林波的前同事从科的公司仓库拿去卖掉了，为该纠纷立其食品店还和科的公司的朱平进行协商，朱平同意补偿立其食品店部分椰汁。立其食品店为此提供与朱平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聊天记录中朱平称双方都是受害者，给立其食品店200箱补偿。科的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科的公司称2018年5月安林波辞职时，立其食品店也没有提出未收到货。直到2018年7月，立其食品店才称送货后货物又被科的公司业务员拿去卖掉了，为了和立其食品店维持业务关系，加之金额不大，科的公司为担心客户流失，才由朱平和立其食品店洽谈。但朱平已经退休，哪怕在职，也无权代理公司，且事后查下来立其食品店的主张并不属实，故不再同意协商。确实存在过科的公司已离职的业务员私自出售货物的情况，但所出售的均是比较高档的酒，不涉及该单货物。科的公司称2017年6月27日已经向立其食品店位于朱戴路的仓库运送了57,500元的货物。双方已合作十多年，每次都是货款两清后再进行下批次合作。科的公司为此提供2017年3月29日至同年9月6日的银行回单、销售单，其中2017年6月27日的一份销售单显示送往朱戴路XXX号，共500箱，报价合计57,500元，由戚志全签收。针对科的公司的主张，立其食品店认为，双方合作中一般是货款两清再进行下次交易，本次交易是因为业务员的原因，故之后仍继续合作了一段时间。对科的公司提供的由戚志全签收的销售单有异议，该笔货物未收到，戚志全也非立其食品店员工。对科的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6月27日的500箱货物是否收到。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合作惯例是货款两清后再进行下次交易。本案中，科的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显示500箱货物送往立其食品店朱戴仓，且有人签收，立其食品店称货物未送达，然根据惯例，如未收到货物，应及时进行催讨，或在下笔货款中予以抵扣。然立其食品店未能提供催讨或抵扣的证据，仍正常与科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交易惯例。立其食品店虽提供了其与科的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科的公司工作人员在货物未送达的情况下将货物借出或私自出售，故对立其食品店的主张不予采信。现立其食品店无证据证明科的公司尚欠57,500元的货物未交付，故对立其食品店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海市宝山区立其食品店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科的公司提供叶斌在公安机关的部分笔录，证明涉案货物与叶斌无关。经质证，上诉人立其食品店认为相关笔录不完整，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叶斌涉嫌挪用资金案的案卷材料后补充提供科的公司在刑事报案时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被挪用货款明细》、戚志全签名的送货单两份及笔录摘抄一份，证明科的公司在报案时就将本案系争货物算作叶斌挪用的货款，且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表示已向叶斌核实，叶斌对此是认可的。科的公司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戚志全系另一客户“宝山沪新批发”的签收人，科的公司当时就知道系争货物没有送达。经质证，科的公司表示当时因为立其食品店等销售商自己无法报案，只能由科的公司报案，故科的公司将涉案货物列入报案范围，并以立其食品店的角度进行了相关陈述。至于两份送货单，因为宝山沪新批发的地址与立其食品店的另一收货地点很近，戚志全完全有可能在两家店工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立其食品店是否收到涉案货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科的公司作为送货方对涉案货物是否送达负有举证义务。科的公司虽提供了送货单予以佐证，然立其食品店不认可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系其员工，且科的公司在就叶斌涉嫌挪用资金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除提供涉案送货单外，还提供了一份客户名称为“宝山沪新批发”、联系人为“王昌”的椰奶送货单，签收人亦为“戚志全”。而科的公司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亦陈述事后核实时安林波表示涉案货物发给了叶斌，叶斌也承认了。在科的公司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完成送货义务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立其食品店要求科的公司退还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立其食品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科的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除退还货款外还需支付占用立其食品店货款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鉴于立其食品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科的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或货款的时间，现科的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立其食品店自2018年7月向其提出未收到涉案货物，考虑科的公司需要合理时间核实相关事宜，结合其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制作笔录的时间，科的公司至迟于2018年8月起负有向立其食品店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之义务，现其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应支付立其食品店逾期利息。需要指出的是，诚实信用是民事主体进行各项民事活动、参与民事诉讼均应恪守的行为准则。根据科的公司的报案材料及在公安机关所作之陈述，其明知涉案货物送给了叶斌、在报案时亦将涉案货物包括在叶斌挪用货款范围内、涉案送货单中的签收人戚志全还出现在其他客户的送货单上，却在本院询问相关事实时做出不实陈述，有失诚信亦浪费了社会资源。希望科的公司能够引以为戒，在今后的民事活动中诚实守信，树立积极正面的企业形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科的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宝山区立其食品店货款人民币57,500元；三、上海科的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宝山区立其食品店逾期利息(以人民币57,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7.35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科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储继波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