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朋桥，男，199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海鑫南路7号院2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尤海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美晗，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朋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朋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14年8月20日入职海阳公司，月工资6500元。我在职期间经常加班，海阳公司未支付加班费。2019年2月25日海阳公司强制给我调岗，我不同意，海阳公司将我辞退，未支付任何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朋桥的上诉请求。刘朋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朋桥与海阳公司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00元；3．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4051．72元；5．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89655．17元；6．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724．13元；7．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942．53元；8．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朋桥系海阳公司员工，岗位为主操，工作地点在室内，双方约定刘朋桥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刘朋桥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双方均认可春节假期结束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8日，刘朋桥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刘朋桥与海阳公司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00元；3．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4051．72元；5．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89655．17元；6．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724．13元；7．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942．53元；8．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5月1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786-1、2786-2号裁决书，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786-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朋桥与海阳公司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朋桥的其他仲裁请求。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786-2号裁决书裁决：一、海阳公司支付刘朋桥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01元；二、驳回刘朋桥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朋桥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海阳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放假通知，证明海阳公司要求春节后返岗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该放假通知载明：放假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开工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刘朋桥以该证据为海阳公司单方面制作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经询问，刘朋桥认可其春节假期是到2019年2月19日（正月十五）结束，其在春节假期后没有再向海阳公司提供劳动。海阳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及电话返岗通知截图，证明海阳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和电话告知刘朋桥2019年2月20日为正常工作日，应当返岗。微信截图载明：“北京海阳顺达玻…限公司（188），2月19日早上11：17李永庆：＠所有人大家元宵节快乐，年过完了……正月十六正式复工，大家合理安排个人时间准时到岗报到。2月26日中午12：00李永庆：2019年公司各项生产工作已经逐渐展开……根据年前下发的（放假通知和年终奖考核制度、考勤管理制度），截止2月28日仍未到岗的人员扣除全部年终奖金，未获批准擅自未到岗的按旷工处理，望大家合理安排个人时间，及时返岗。”刘朋桥以海阳公司未提交原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不能看出海阳公司要求刘朋桥返岗的记录。经询问，海阳公司庭后提交核实意见称该微信截图中提及未按时到岗扣除全部年终奖的人员不包括刘朋桥，因其公司的制度规定，中层管理人员及财务、销售内勤人员存在年终奖，刘朋桥作为车间员工不存在年终奖，工作群中人力资源员工发送通知系针对全体员工中涉及年终奖的人员，并非对刘朋桥的通知。海阳公司提交了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和培训签到表，证明海阳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规定，严重旷工可以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刘朋桥参加了相关培训，知悉单位的考勤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载明：工作时间：工时实行8小时工作制，白班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13:30至17:30；夜班工作时间为前半夜20:00至24:00，后半夜1:30至5:30。员工未经批准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请假逾期未归，视为旷工，旷工一天做大会通报批评；连续三天者按自动离职处理；连续旷工五天的属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对违规员工做辞退处理，离职员工限于十日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培训签到表载明：培训内容休假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刘朋桥在员工签名处签字。刘朋桥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在职期间参加的培训都是安全方面的，从未有过考勤制度的培训，培训签到表除签字外均是海阳公司自行填写。海阳公司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及录像，证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刘朋桥未按海阳公司的规定打卡考勤，未回单位报告，也未返岗，已经达到严重旷工情形。刘朋桥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并非是其旷工，而是因海阳公司给刘朋桥调岗，在协商工作岗位过程中将刘朋桥辞退，期间并未要求刘朋桥返岗。海阳公司提交了旷工辞退通知书、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证明公司系因刘朋桥旷工违反公司制度规定，故向其身份证地址邮寄旷工辞退通知书，查询结果显示已签收，并无退件情形，海阳公司系合法解除。旷工辞退通知书载明：“刘朋桥先生：您好，由于您未获批准擅离职守，自2019年2月20日起未出勤，未到公司正常上班，截止今日（2019年2月25日），旷工已达六天，并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公司《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对于“旷工”的规定，连续旷工三天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视为员工自动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请于2019年3月10日之前到公司按公司规定办理完毕相关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海阳顺达公司（人力资源部）2019年2月25日”刘朋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快递查询单并未显示刘朋桥本人签收，刘朋桥亦确未收到该通知书。海阳公司提交了公告，证明公司存在搬迁情形，与刘朋桥协商过调岗，但未协商一致，不是刘朋桥旷工的理由。该公告载明海阳公司既定2018年5月起将部分生产线搬迁至河北省霸州市省级工业开发区。刘朋桥以该证据为海阳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经询问，刘朋桥称认可海阳公司搬迁的事实，但该份公告是在本案开庭前海阳公司补发的。海阳公司提交了刘朋桥的考勤表，后申请撤回该证据，刘朋桥不同意海阳公司将该考勤表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刘朋桥与海阳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朋桥主张其于2014年8月20日入职海阳公司，海阳公司则主张刘朋桥于2014年8月21日入职，刘朋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8月20日与海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依法采信海阳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结合刘朋桥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刘朋桥与海阳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刘朋桥与海阳公司均认可系由海阳公司向刘朋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确已解除。刘朋桥主张系因海阳公司要搬迁，2019年2月25日海阳公司强制给其调岗，其不同意，被公司辞退，属于违法解除。海阳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刘朋桥自2019年2月20日起旷工5天，严重违反考勤管理制度，其公司与刘朋桥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刘朋桥认可春节放假之后未进行打卡上班，但其未举证证明不上班的理由，故海阳公司认定刘朋桥为旷工，并依据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有关旷工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刘朋桥要求海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年终奖问题。海阳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2月26日的微信通知载明：“…．根据年前下发的（放假通知和年终奖考核制度、考勤管理制度），截止2月28日仍未到岗的人员扣除全部年终奖金…．”。经询问，海阳公司表示其公司仅有部分员工享受年终奖，刘朋桥为车间工人，不存在年终奖，该通知中关于年终奖的内容仅针对部分员工，且该处的年终奖系2019年年终奖。为证明其主张，海阳公司提交了其公司2010年公布实施的中层管理人员年终奖制度。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法院对海阳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微信通知中明确载明系根据年前下发的年终奖考核制度，而海阳公司提交的是2010年年终奖考核制度，且该考核制度中载明上年度年终奖在次年上班后第一个发薪日以现金形式发放，海阳顺达公司在其2018年年终奖尚未发放的情况下，在微信通知中说扣除2019年年终奖显然不符合日常经验，且海阳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关于海阳公司提出刘朋桥系不享有年终奖员工的抗辩意见，因海阳公司针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在合并审理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中的证据显示，海阳公司曾在2018年向同为工人的张传良等劳动者发放过2017年年终奖，海阳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在2017年后合法修改过年终奖发放人员范围的情况下，法院对海阳公司的前述主张均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海阳公司应向刘朋桥发放2018年年终奖。关于年终奖数额问题，因海阳公司未提交其公司年前下发的年终奖考核制度等证据证明刘朋桥2018年的年终奖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法院对刘朋桥主张的年终奖数额予以采信，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存在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刘朋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且海阳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中经核算均未存在延时加班、周六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刘朋桥主张海阳公司支付其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海阳公司就刘朋桥主张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刘朋桥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经核算，刘朋桥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故刘朋桥主张海阳公司支付其2016年12月31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朋桥与海阳公司均认可刘朋桥每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海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朋桥已休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其前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支付。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不低于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海阳公司未对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朋桥虽主张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海阳公司主张刘朋桥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朋桥于2014年8月21日入职，故双方自2015年8月20日起应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朋桥主张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确认刘朋桥与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朋桥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三、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朋桥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01元；四、驳回刘朋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并结合刘朋桥的诉讼请求，认定刘朋桥与海阳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刘朋桥认可春节放假之后未进行打卡上班，其亦未就其主张的未到岗理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旷工，对其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朋桥要求海阳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周六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但其未就加班事实存在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各项加班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以及刘朋桥的工资数额，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海阳顺达公司自认一直未与刘朋桥签订劳动合同，故应视为双方入职满一年后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朋桥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月24日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朋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朋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