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2609号新能大厦20楼2006-2009室。法定代表人：奚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烈武，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经济开发区小河路与振兴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陈昭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华，该公司售后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安公司一审本诉的各项诉讼请求，支持天晟公司一审反诉的各项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天晟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明显存在错误。中安公司主张货款的前提是依据合同约定提供了合格的产品并开具了发票，现在中安公司不仅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CCEP认证的产品，而且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同时未开具发票，故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2.一审判决中安公司支付的工期逾期违约金过低，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中安公司工期逾期时间为44天明显错误，由于中安公司所供产品一直没有验收合格，且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据合同第十三条第5项的约定，在安装后发现中安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中安公司应无条件更换，由此造成的工期延长按逾期交工处理。因此，在合同解除或产品更换之前，中安公司一致处于工期延误的状态，至少已经延误工期330天以上。天晟公司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14.3万元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即使按照44天计算，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中安公司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即每天支付违约金3250元，总计14.3万元。3.一审判决未判决解除合同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中安公司供货的油脂分离器不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CCEP认证，属于履行不能，应当解除合同，中安公司应保证案涉设备的正常使用，而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这一事实，因中安公司的过错，导致天晟公司购买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解除合同。中安公司逾期完工超过20天的，天晟公司也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另合同第十三条第5项约定，如存在问题严重或存在欺骗行为，天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4.一审判决未支持天晟公司要求中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49.25万元及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65万元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中安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天晟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解除互相返还的原则，中安公司应返还已付货款49.25万元。本案中，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至今未通过验收，中安公司也超过15天没有交送合格的产品，根据合同约定，天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安公司安供货金额的一倍即65万元向天晟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安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未解除合同系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1.中安公司不存在欺骗行为。关于案涉设备无CCEP认证的问题，在一审鉴定及一审法院审理时也充分予以说明原因。2.天晟公司一直在强调案涉设备存在履行不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实际该设备一直在使用过程中，鉴定机构鉴定时案涉设备也在使用中，不存在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也得以实现。3.天晟公司一直强调设备出现严重问题，但是没有看到设备不能使用或者一直处于维修状态。4.鉴定中所说的问题，即使存在小问题，并非严重质量问题，是安装或者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况。5.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要求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剩余货款，中安公司支付天晟公司一个月逾期违约金适当。一审判决中安公司承担鉴定费且无权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中安公司考虑其与天晟公司合作的实际以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也是本着解决问题态度，中安公司可以提供发票。天晟公司2017年11月14日签收并开始安装，于2017年11月28日天晟公司的监理部门验收且在验收单客户栏记载安装且已验收字样，还加盖了监理部门的项目章，监理单位的行为系完全代表了天晟公司的行为，后期天晟公司工作人员也验收确认，说明当时的设备是经过天晟公司验收通过的，天晟公司所称延误工期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更不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1.3万元正确。本案案涉设备较大，系预埋在天晟公司工作地方，且一直在使用过程中，一审判决结合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实事求是、妥善解决了矛盾请维持原判。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晟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500元，并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照年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还清剩余贷款之日为止；2.判令天晟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案件诉讼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晟公司承担。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赔偿工期逾期违约金14.3万元；2、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3、判令中安公司返还天晟公司已支付货款49.2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供货金额的一倍向天晟公司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65万元；4、判令中安公司承担鉴定费4.85万元及本案反诉部分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中安公司与天晟公司签订《蚌埠龙子湖迎宾馆隔油、污水提升设备以及一体化预制泵站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天晟公司委托中安公司进行蚌埠龙子湖迎宾馆隔油、污水提升设备以及一体化预制泵站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合同固定总价65万元，包括设备成本、包装、运输、卸车费、设备本体的安装调试、质保期内的维保费用、设备使用培训费、利润、税金、设备布置设计等其他一切为完成本工程所产生的的相关费用；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货，现场具备安装条件10天内安装完毕；设备供货按天晟公司选定中安公司提供的“中安智创”品牌的隔油、污水提升设备以及一体化预制泵站设备产品，具体名称、品种、规格以合同书附件1所列为准；设备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有特殊要求的，按供、需双方在合同中商定的技术条件、样品货补充的技术要求执行；中安公司提供的设备必须符合国家安全环保标准，国家有关产品质量认证标准以及天晟公司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为约定标准。到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环湖西路湖上升明月项目-龙子湖迎宾馆；合同中的设备由天晟公司负责组织验收，验收时间为安装完毕后，验收标准为设备的质量满足国家相关行业的质量标准并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实施的环保产品CCEP认证。根据设备技术要求、经济合同及国家有关的环保标准和验收规范进行验收（中安公司必须负责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能通过当地政府质检站验收合格，设备安装后，其出水水质达到检验报告合格为准）；天晟公司在验收中，若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合约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及时通知中安公司；中安公司设备及主材送至交货地点后，必须向监理单位报验，报验合格的主材和设备中安公司方能安装；合同签订生效后，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设备全部到达安装现场后，天晟公司再支付中安公司合同总额的35%工程款；三方（供方、需方、监理方）签订验收合格后或者到货后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结算货款总额的95%；结算货款总额的5%作为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保证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天晟公司支付结算总价的3%的工程款，余款待质保期二年到期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在安装后发现中安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天晟公司要求换货的，中安公司应当无条件更换，由此造成工期延长按逾期交工处理，天晟公司未要求退货的，中安公司应接受监理工程师推迟或减少拨付工程款的决定，如问题严重或存在欺骗行为，天晟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同附件中，双方约定的油脂分离器型号分别为：ZAYS-10-1S、ZAYS-4-1S,污水提升泵站型号分别为：ZALS450.40.3.2、ZALS120.22.3.2,预制泵站筒体型号为ZAPS.1600.4300.5.5×2.S，潜水排污泵型号为50WQ25-30-5.5。合同签订后，天晟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9.5万元。中安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将合同约定设备送至约定地点并开始安装，于2017年11月28日经上海华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龙子湖宾馆项目监理部验收。天晟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中安公司付款22.75万元、于2018年8月3日向中安公司付款3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向中安公司付款2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付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晟公司与中安公司之间签订的《蚌埠龙子湖迎宾馆隔油、污水提升设备以及一体化预制泵站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三方（供方、需方、监理方）签订验收合格后或者到货后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结算货款总额的95%”，天晟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案涉所有设备，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中安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律师费损失，故该院对其要求天晟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支持。天晟公司与中安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油脂分离器的型号为ZAYS-10-1S和ZAYS-4-1S，中安公司亦按约提供了相应设备。天晟公司以中安公司所供油脂分离器不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实施的环保产品CCEP认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中安公司未提供其所供油脂分离器的CCEP认证证书这一情形，既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亦不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该院对中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蚌埠龙子湖迎宾馆隔油、污水提升设备以及一体化预制泵站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货，天晟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中安公司支付预付款19.5万元，中安公司按约应于2017年10月12日向天晟公司交付相关设备，但中安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实其在2017年11月14日将案涉设备交予天晟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经监理公司验收完毕，应承担延期供货安装期间的违约责任，按天晟公司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本院酌定中安公司赔偿天晟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3000元。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意见中，除中安公司无法提供油脂分离器的CCEP认证证书之外，其余问题均属因设备安装所导致的问题，中安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在未提供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保证案涉设备的正常使用。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中安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用且无权要求天晟公司返还其质量保证金，该院仅对中安公司要求天晟公司支付货款至合同总价款95%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反诉被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4.8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80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2元，由被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原告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5468元，由反诉被告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8元，双方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安公司向提交了一份2018年7月22日设备调试验收单（复印件），证明该设备后期天晟公司也予以认可已安装调试。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最多只能证明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不能证明已经验收合格。本院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评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及中安公司是否应返还天晟公司已支付货款49.2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供货金额的一倍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65万元；二、天晟公司是否应向中安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三、一审判决中安公司向天晟公司支付1.3万元逾期违约金是否适当。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以及中安公司是否应向天晟公司返还货款、赔偿质量不合格违约金。案涉设备虽无合同约定的国家环境保护部CCEP认证，也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该设备于2017年11月安装验收后使用至今，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意见中，除中安公司无法提供油脂分离器的CCEP认证证书之外，其余问题均属因设备安装所导致的问题。天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不能够正常使用或给天晟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既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亦不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对中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天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晟公司是否应向中安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三方（供方、需方、监理方）签订验收合格后或者到货后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结算货款总额的95%”，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4日将案涉设备交予天晟公司，距离本案一审判决前案涉设备已到货超过三个月，天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因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中安公司无权要求天晟公司返还其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晟公司应向中安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并无不当，天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中安公司向天晟公司支付1.3万元工期逾期违约金是否适当。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货，现场具备安装条件10天内安装完毕。天晟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中安公司支付预付款19.5万元，中安公司按约应于2017年10月12日向天晟公司交付相关设备，但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4日将案涉设备交予天晟公司、2017年11月28日经监理公司盖章的设备安装验收单客户验收意见处记载“安装已验收”，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安公司按天晟公司主张的2%月利率赔偿天晟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3万元，亦无不当，天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上诉人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