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娟，女，汉族，1979年9月1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仕德，男，汉族，1941年7月10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仕芬，女，汉族，1949年9月6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秀（曾用名姚文凤），女，汉族，1969年1月9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芳芳，女，汉族，1991年9月9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曾用名郑泽倾），女，汉族，2002年1月4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维，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炯华，男，苗族，1979年6月19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定县。 上诉人张庆娟因与被上诉人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及原审第三人潘炯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庆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志，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潘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张庆娟对被查封的房屋享有独有的实体权利，现人民法院对该房屋进行了保全查封，张庆娟作为案外人享有对法院保全提出书面异议，进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张庆娟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并据此驳回张庆娟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相关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当事人可以根据案件需要选择是否要求进行判决确权，即便当事人没有提出明确的确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仍然要在裁判理由中对归属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对张庆娟主张的房屋归属进行分析，反而要求张庆娟通过确认之诉另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张庆娟属于案外人，一审法院却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来适用案外人，亦属适用的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张庆娟无证据证明保全查封行为违法的认定文不对题，审判思路偏差。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之诉，系基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并非源于法院存在违法行为。张庆娟从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到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便是张庆娟享有被查封标的物的实体权利，并且足以排除保全和执行，张庆娟至始至终并未主张一审法院保全行为违法，不需要举证。三、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案例不予理会，有违上级法院的审判精神。张庆娟在一审阶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6期的（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公报案例，该案例中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如何处理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而本案与该案例案情基本相同，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公报案例，作出错误裁判。 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辩称，一、张庆娟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性质为债权，并非物权。张庆娟虽未在一审中诉请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但是一审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张庆娟对案涉房屋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离婚协议不产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我国不动产采取“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亦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2、离婚协议不能直接导致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对张庆娟只产生债权，其只能基于离婚协议的相关条款向潘炯华请求履行房屋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3、张庆娟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严重过错，后果应其自行承担，且其离婚后与潘炯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仍登记为两人共同共有，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二、（2018）黔2723民初1201号民事裁定书并不会影响张庆娟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权益。诉讼保全措施并不必然导致财产被处分。 潘炯华述称，2014年其与张庆娟离婚时已经写清楚了房屋全部归张庆娟所有，该财产分割是双方自愿形成的意愿，但是贵定县办理产权证延迟，导致2015年才通知办理。当时咨询过是否可以一次性办理在张庆娟名下，但是产权办理处说一次性办理的程序很复杂，由于潘炯华嫌麻烦一直拖着才产生了现在的后果。事实上房屋确是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登记到张庆娟名下，并不是因为后期生意不顺产生的债务才故意这样的，产权登记是配合贵定县产权登记部门办理的。 张庆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黔2723执异7号裁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对涉案房产应当依法停止保全并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审理郑家祥诉潘炯华、谭家巧、贵州南翼金阳光电商运营有限公司、贵定县南翼金阳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郑家祥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黔2723民初1201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为潘炯华、张庆娟共同共有的位于贵定县房屋。案外人张庆娟提出执行异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执异7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庆娟的申请，张庆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120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Ｊ栋29－5号”房、张庆娟诉称的“Ｊ栋2905号”房同为房权证登记的“Ｊ栋29层5号”房，面积128.88㎡，房权证登记为潘炯华、张庆娟共同共有。一审再查明：本案张庆娟与潘炯华原为夫妻，2014年7月17日协议离婚，约定“Ｊ栋2905号”房归张庆娟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张庆娟之诉是对保全查封行为违法异议还是执行过程中排除执行异议请求；2、张庆娟基于标的物实体权利提出的对保全行为异议如何处理。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张庆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停止（2018）黔2723民初120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座落于贵定县房屋作出的保全措施，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系基于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对保全行为的异议，非执行过程中排除执行异议请求；无证据证明保全查封行为违法；加之，张庆娟与潘炯华对保全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待证、待依法确认，张庆娟可通过确认之诉等另行处理；基于上述，对张庆娟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条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庆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庆娟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张庆娟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其作为保全案件的案外人，是否对被查封房屋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上。首先，案涉被保全财产即贵定县房屋为张庆娟与潘炯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7月17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该案涉被保全财产归女方享有，因此，基于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的所有人为张庆娟，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张庆娟已对该财产享有实体权利，至于双方基于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配合产权登记流程办证为二人共同所有，潘炯华也当庭陈述因其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但基于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已为张庆娟独有，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登记行为不能认定为对财产的二次分配；其次，郑家祥生前与潘炯华发生债务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6日，经生效的本院（2019）黔27民终77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务为潘炯华的个人债务，并判决由其和相关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说明该债务与张庆娟无关；再次，如前述，张庆娟与潘炯华离婚且处置被保全财产在先，郑家祥生前与潘炯华发生债务关系在后，离婚财产的分配并未损害后发生债务的债权人的权利，亦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规避恶意债务的问题，债权人申请对已处置给张庆娟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损害了张庆娟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张庆娟是保全标的物的权利人，其权利取得来源于离婚协议，该协议经婚姻登记机关依法办理登记，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该离婚协议，该财产为张庆娟独有，其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现其以实体权利主张解除对其独自所有的财产的查封理由正当，一审判决仍以查封行为的违法性进行判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坐落于贵定县的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郑仕德、曹仕芬、姚文秀、郑芳芳、郑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