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机场启航路900号。法定代表人：秦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佳，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172号。负责人：程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金，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闵行闵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柏七村190号3幢301室。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俊，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静安支行）、原审被告上海闵行闵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行静安支行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行静安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建行静安支行系基于其与案外人韩某、倪某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向机场集团主张赔偿。静安区人民法院虽然就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倪某间的纠纷出具了（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1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714号民事调解书），但此后双方的履行情况未查明，仅靠建行静安支行的举证及陈述，无法查明韩某、倪某是否全面履行、双方是否达成新的约定。机场集团对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无从知晓，为查清借款合同及714号调解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应将韩某（或其继承人）、倪某等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上海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多层房屋中的最高层，案外人倪某自行拆除房顶及部分墙体后交付给机场集团。机场集团基于安全考虑而拆除了剩余建筑材料，故涉案房屋被拆除并非机场集团侵害了建行静安支行抵押权的行为，机场集团不存在侵权行为。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并未对罚息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也未见相关利率的调整。714号民事调解书也未对罚息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机场集团应赔偿建行静安支行罚息损失，缺乏依据。同时，抵押权的担保范围应以抵押登记内容为准，未登记的内容不得作为抵押权的担保范围。根据涉案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之内容，该抵押担保金额的范围应当仅限于个人住房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及罚息。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能签订的原因系韩某的继承人拒绝签约，且机场集团已和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的倪某达成了补偿安置的合意，机场集团并不存在怠于履行补偿安置的故意或者过失。同时，因案外人韩某的继承人的不配合，导致拆迁安置工作始终没有完成，补偿金尚未确定，担保物权人优先受偿的条件尚未成就，而相应的责任系案外人造成，并非机场集团的责任。故在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尚未成就时，一审法院即判决建行静安支行行使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建行静安支行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建行静安支行辩称，不同意机场集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闵一公司述称，同意机场集团的上诉请求。建行静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机场集团、闵一公司共同赔偿建行静安支行经济损失至贷款利息全部清偿为止（暂算至2019年6月1日为230,48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5日，建行静安支行（乙方）与案外人韩某（甲方）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9万元，并以位于上海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向乙方设定抵押权。借款期限为2003年12月至2023年12月。贷款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为4.2‰，发放贷款时，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乙方将执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调整利率，不再书面通知甲方。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法。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借款到期，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本息，乙方自贷款逾期日起按本合同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利率计收利息。合同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逾期贷款部分按每日万分之2.1的利率计收利息。该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调整而调整。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签订并办理抵押登记后，建行静安支行于2004年1月9日向韩某发放了贷款79万元。韩某亦按约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07年9月2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建行静安支行诉韩某、倪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建行静安支行以韩某、倪某未按约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本付息义务为由，要求韩某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21,929.92元及逾期利息、请求实现抵押权、要求倪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该院主持调解，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倪某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07年9月26日出具（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1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韩某、倪某于2007年10月10日前归还建行静安支行逾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6万元，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继续履行借款合同、倪某继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韩某将本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产权分割为，韩某持有产权50%、倪某持有产权50%，倪某同意将其份额向建行静安支行设定抵押。三、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倪某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抵押变更登记。四、如韩某、倪某未按第一项履行付款义务，建行静安支行可要求韩某、倪某全额归还借款本息，并对本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行使抵押权以清偿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由韩某、倪某继续清偿。五、本案受理费12,351.30元，减半收取6,175.65元，由韩某、倪某各半承担（该款与第一项一并支付）。调解完成后，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倪某于2008年4月15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及抵押权变更登记，将房屋所有权人和抵押人由韩某变更为韩某、倪某。2007年10月9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150,000元。2007年12月12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17,780.47元。2007年12月22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6,044.17元。2008年1月22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177.07元。2008年3月21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0.22元。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2009年5月19日，建行静安支行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714号民事调解书，以韩某、倪某未完全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的付款义务为由，请求韩某、倪某归还借款本金700,696.47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并请求行使抵押权。2009年9月3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向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工程龙柏街道指挥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韩某、倪某名下所有的，位于上海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动迁款项人民币794,149.45元（该款项、利息预算至2009年9月30日），并将该款项划拨至该院。2010年5月25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9,303.53元。2010年5月26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691,392.94元和9,303.53元。2010年6月21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0.09元。2017年7月21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1,541.76元。2017年7月25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2,910元。2017年8月8日，建行静安支行收到还款300元和135元。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及罚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建行静安支行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仍有利息108,805.50元、罚息121,681.20元未收回。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0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机场集团发放闵房地拆许字（2006）第3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机场集团对位于东：虹桥机场西侧红线、西：华翔路规划红线、南：沪青平公路北侧、北：规划天山西路范围的非住宅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闵一公司。拆迁期限为2006年8月25日至2010年8月31日。之后，拆迁期限经审核延长至2018年8月31日。2012年8月8日，机场集团、闵一公司向建行静安支行发送《设有抵押权房屋被依法列入拆迁范围的函》，表示：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已被依法列入虹桥综合交通枢纽规划前期基础性开发（一期）项目建设拆迁范围。经核实该户与建行静安支行签有抵押合同。为维护抵押人、抵押权人合法权益，请建行静安支行及时提供有关书面材料。本案一审审理中，机场集团、闵一公司确认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但至今未与该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房屋的评估报告及动迁方案，该房屋货币补偿款为3,311,536.15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倪某以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作为涉案《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建行静安支行债权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建行静安支行就该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因债务人逾期未还清借款利息，建行静安支行有权行使抵押权，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机场集团因其项目建设用地所需，对上述房屋实施拆迁，使得房屋灭失，机场集团应向房屋所有权人支付补偿金。建行静安支行就该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及于该房屋补偿金，建行静安支行可以就该补偿金优先受偿以实现债权。对于机场集团、闵一公司关于因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补偿安置款无法发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静安支行的抵押物权在机场集团实施拆迁前即已设定，该物权优先于机场集团因拆迁补偿行为所形成的债权，支付补偿金不应阻碍建行静安支行抵押物权的行使。且支付补偿金本应在涉案房屋拆除前支付，即使机场集团未能与房屋所有权人达成补偿协议，但在房屋已经拆除的情况下，机场集团也应根据公示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固定并提存相应补偿内容，而不能怠于履行补偿金支付义务，以反复协商拖延履行补偿义务，影响抵押权人就补偿款优先受偿权利的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机场集团怠于明确补偿金的行为，使抵押物的补偿金未能特定化，从而阻碍了建行静安支行就该补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该行为侵害了建行静安支行的抵押权，机场集团应在抵押物可得补偿金的范围内，赔偿建行静安支行因未能就补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未能实现的债权金额。又因机场集团、闵一公司称，根据该房屋评估报告及动迁方案，该房屋货币补偿款至少有300余万元，已远高于建行静安支行在（2007）静民二（商）初字第71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剩余债权金额，足以使建行静安支行该债权获得清偿，故对建行静安支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机场集团、闵一公司关于房屋并非机场集团、闵一公司拆除，而系倪某自行拆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三层建筑顶层的其中一间，需建筑整体拆除才能导致涉案抵押房屋灭失，此显然并非倪某的拆除行为所能完成，故对机场集团、闵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机场集团关于应追加借款合同债务人为第三人以确认建行静安支行的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行静安支行因机场集团侵害建行静安支行抵押权而提起的侵权赔偿之诉，机场集团该主张系为了确定建行静安支行所主张的损失金额，因建行静安支行所享有的债权及抵押权已由生效民事调解书所载调解协议予以确定，建行静安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贷款对账单等证据及贷款拖欠明细说明已足可查明建行静安支行的损失金额，并无追加借款合同债务人以确认建行静安支行损失的必要，故对机场集团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建行静安支行要求闵一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闵一公司系受机场集团委托实施拆迁，其行为后果应由受托人承担，且因建行静安支行的损失系因机场集团未及时支付补偿金阻碍建行静安支行行使抵押权而造成，并非闵一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故建行静安支行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赔偿计算至2019年6月1日的利息、罚息损失230,486.70元以及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与韩某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加收30%计算的利息罚息损失；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78.65元，由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第十五条抵押担保范围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建行静安支行与韩某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第三十四条、五十三条之约定，韩某逾期未清偿贷款本息的，建行静安支行有权按约定利率计收利息，且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调整而调整。结合该合同第十五条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可以认定韩某存在逾期偿还借款利息的，建行静安支行有权收取相应的逾期利息。后因韩某未按约还款，故建行静安支行起诉要求韩某归还借款本金721,929.92元、偿付逾期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日止。建行静安支行及韩某、倪某达成调解，并由静安区人民法院出具7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四条列明，如韩某、倪某未按第一项履行付款义务，建行静安支行可要求韩某、倪某全额归还借款本息。该约定并未排除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且从之后韩某一方归还银行借款本息的对账单看，建行静安支行向韩某一方收取了罚息，韩某一方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机场集团关于建行静安支行无权主张罚息损失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因韩某、倪某未按71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履行，故建行静安支行有权申请法院执行，并要求实现抵押权。在建行静安支行之债权未获足额清偿前，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机场集团及闵一公司发出《设有抵押权房屋被依法列入拆迁范围的函》，向建行静安支行明确了涉案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此后，涉案房屋被机场集团拆除，但相关安置协议并未签订，导致建行静安支行迟迟无法对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可得之补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机场集团的行为侵犯了建行静安支行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场集团关于涉案房屋并非其拆除的抗辩意见，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追加韩某的继承人和倪某参加诉讼、韩某及倪某欠付的利息及罚息的数额、罚息的标准之争议，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论述及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机场集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机场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30元，由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