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经济开发区迎宾大街46-111号。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惠艳美，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周海博，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玉光，男，汉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阜新市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代理人：郑彩凤，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么铁铮，男，汉族，1980年2月4日出生，阜新和美集团董事长，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智秋阳，女，汉族，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阜新市海州区。再审申请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赵玉光、么铁铮、智秋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前由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辽091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辽09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辽民申15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惠艳美、周海博，被申请人赵玉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彩凤，被申请人么铁铮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智秋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请求撤销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支持品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事由：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款规定的情形，即“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1.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对再审被申请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再审被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却对相关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一，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现金支票证据证明800万元系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提取，再审申请人在此期间并无任何业务发生，再审申请人涉及土地开发业务直至2012年2月才发生，并且是再审申请人截止今日发生的唯一项目，且不涉及任何土地补偿事项，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提取800万并非法占有属实；其二，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主张该800万元系用于购买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但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并未对涉案800万元缴纳土地出让进的路径进行审查，再审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所谓的800万元用于缴纳锄地出让金是虚假的，但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却无法提供800万元转帐汇款的证据，并且，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陈述800万元用于交土地出让进，但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在提款流水上表明的却是土地补偿款，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两个概念，显然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与智秋阳关于800万元去向存在严重矛盾，但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一味的将举证不利强加给再审申请人，显然其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其三，2010年开始，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出让应净地出让，不存在土地补偿问题，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800万元系用于土地补偿金与法律法规明显相悖，与常理相悖。2.一审法院、二审理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从上述证据表现形式来看……不能确定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定表现形式，故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再审申请人已经对再审被申请人赵玉光、么铁铮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提供了相应证据，再审被申请人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提供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再审被申请人显然不能提供出任何证据来证明800万元的用于土地补偿，其侵占公司财产抽逃出资事实明确。3.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系800万元先进的提取者和占有人，系时任品阁公司监事，作为公司高管，其系本案关键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却在未进行公告传唤的情形下进行庭审，并在庭审及判决中对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提取800万元的行为不进行审查，反而以再审申请人证据不足来判定再审申请人败诉，显然存在严重程序错误，进而在实体认定上存在错误，造成再审申请人无法挽回的损失，再审申请人要求法院传唤再审被申请人智秋阳出庭。综上，再审申请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赵玉光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赵玉光、么铁铮（隐名股东）于2011年1月6日申请注册成立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真实，并经合法验资，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2011年6月3日，二人持股的品阁公司为取得土地出让权而向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的7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中就包含此800万元出资。二.郭建伟利用控制品阁公司公章的条件，恶意诉讼，另一持股50%的股东杜龙不同意提起诉讼，本案诉讼不是品阁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三.2013年10月29日，郭建伟为了诈骗银行贷款，在未通知公司另一股东么铁铮同意的情况下，虚构出资额，虚假增资，并恶意抽逃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元。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么铁铮、赵玉光诉郭建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将上述事实查证属实，因此，对于郭建伟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申请人么铁铮辩称：同赵玉光意见。被申请人智秋阳未答辩。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人民币800万元，并自2011年3月22日向原告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日；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品阁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赵玉光，职务执行董事经理，公司监事智秋阳。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显名股东赵玉光持公司10%股份，隐名股东么铁铮持公司90%股份。2013年9月21日通过股权转让郭建伟取得公司股东资格持公司50%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3月22日品阁公司通过现金支票将账户内资金800万元分两笔支出每笔为400万元，收款人品阁公司，用途土地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三被告抽逃公司出资行为所依据事实2011年3月22日品阁公司账户内的资金通过现金支票的形式取出。从原告提供公司账目流水及现金转账支票记载内容来看，公司账户内资金是由公司取出其用途土地补偿款，但该笔资金取出后具体的去向无法查清，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述证据表现形式来看，不存在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问题；也无法证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不能确定存在股东抽逃资金的法定的表现形式，故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品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品阁公司提供公司账目流水及现金转账支票记载内容来看，公司账户内资金是由公司取出其用途土地补偿款，但该笔资金取出后具体的去向已无法查清，品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品阁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出资7000多万元取得土地出让权，郭建伟于2013年9月21日才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品阁公司股东资格，在郭建伟取得品阁公司股东资格之前品阁公司已经出资取得了土地出让权，且品阁公司称在此期间至今发生的唯一项目，单纯的800万元远远低于取得土地出让权的数额。因此，品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观点无法确定存在股东抽逃资金的法定的表现形式。故品阁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品阁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赵玉光，职务执行董事经理，公司监事智秋阳。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显名股东赵玉光持公司10%股份，隐名股东么铁铮持公司90%股份。2013年9月21日通过股权转让郭建伟取得公司股东资格持公司50%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3月22日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现金支票形式将公司账户内800万元资金分两笔转出，每笔400万元，收款人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注为土地补偿款。再审审理中被申请人么铁铮认可该两笔资金系自己作为借款从品阁公司转出，在公司购买土地时已经陆续归还，并提供证据如下：2011年5月31日么铁铮提取现金200万给王广政，通过王广政和么铁铮银行流水及（2018）辽民终717号判决和（2019）辽民申1512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2011年6月2日么铁铮（卡号：62×××10）转账给王广政（卡号：43×××66）100万元；2011年6月3日么铁铮（卡号：62×××10）转账给惠艳美（卡号：62×××77）137万和110万;2011年6月2日阜新和美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账号12×××25）转账给王广政（账号43×××66）300万元，和美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笔资金实际归么铁铮所有。以上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加以证明，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么铁铮给王广政转账600万元,给惠艳美转账247万元,共计847万元用于品阁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品阁公司主张2011年3月22日赵玉光、么铁铮、智秋阳将公司账户内的800万元资金通过现金支票的形式取出，该笔资金转出后具体去向无法查清,被申请人赵玉光和么铁铮辩称这800万元是么铁铮向品阁公司的借款,在后来品阁公司购地时,将这800万元以购地款的形式归还品阁公司,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律之所以禁止抽逃出资行为，是因为该行为非法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不仅损害了公司与其他股东的权益，更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等相关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判断股东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既要满足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又要符合“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否则不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我国现行的公司法律规定可知，认定抽逃注册资金要件有两个：一是形式要件，包括“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等《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各种具体情形。二是实质要件，即“损害公司权益”。本案中，被申请人承认于2011年3月22日将资金从品阁公司账户转出，后于2011年5月31日开始归还借款，并且实际归还的借款已经足以偿还从公司借款800万元，从公司转出资金到归还期间较短,未损害公司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800万元已经由被申请人么铁铮归还,包含在7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中。综上，再审申请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本院（2018）辽09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及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5600元，由再审申请人阜新市品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孙晓滨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