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荣，女，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秀春，女，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黑龙江金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珍，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芳（曾用名张艳云），女，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艳，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杜尔伯特镇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荣、牟秀春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珍、张艳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荣、牟秀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被上诉人张艳珍、张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荣、牟秀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黑0624民初360号一审判决；二、依法确认张丽荣、牟秀春对涉案51.11亩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请求依法撤销杜农仲案【2019】第005号仲裁裁决；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艳珍、张艳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遗漏了张丽荣、牟秀春的诉讼请求，对张艳荣、牟秀春请求依法撤销杜农仲案【2019】第005号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及判决，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而是作出诉讼请求以外的判决，因此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51.11亩耕地原属张国军即本案张丽荣父亲，牟秀春丈夫，涉案土地是牟秀春、张艳荣基于婚姻关系及继承关系合法取得所有权，与张艳珍、张艳芳毫无关联。温德沟子已经为张丽荣、牟秀春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张丽荣、牟秀春合法拥有该涉案耕地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以张丽荣、牟秀春户口未登记在温德沟子，而是登记在杜尔伯特××自治县泰康镇，进而否认张丽荣、牟秀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户籍证明只能证明张丽荣、牟秀春为了改善居住条件购买了住房，户口显示为居民户口，并不能说明张丽荣、牟秀春必然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有其法定条件，根据黑龙江省富锦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指导意见，取得与丧失第七条第三款：户口迁到社区的市，并取得非农业户口，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张丽荣、牟秀春并未将户口迁到社区的市，也没有取得非农业户口，故本案张丽荣、牟秀春并未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温德沟子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为张丽荣、牟秀春出具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书，已经确认了张丽荣、牟秀春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艳珍、张艳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因随上诉人提起诉讼，农委仲裁已自行失去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是基于婚姻关系和父女关系取得，这是对法律的重大误解，因我国法律明确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持有，土地的所有权并不存在继承；2.上诉人一直系杜尔伯特××自治县泰康镇城镇居民户口，从没有迁至过争议土地所辖村，故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具有争议土地承包权的主体资格，事实上也从未取得过争议土地中承包权份额；3.上诉人称温德沟子委会于2018年12月28日为二人出具了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认定书，且不说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单就争议土地2017年确权时，村委会就同时对争议土地办理了两个编号相同，承包人却不同的确权证，而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却未能出示二轮土地发包起始时其获得承包权的证据；4.在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时，被上诉人作为张国军的家庭成员，理应承包相应份额，当时成员中尚有被上诉人父亲张子生，没有上诉人。1998年至2008年争议土地一直由张艳珍全部经营，2009年至2013年一直由张国军经营，2014年张国军病故后，被上诉人本想收回土地，却由上诉人一直侵占至今，但根据相关规定，土地承包期三十年不变，虽然土地户中张子生、张国军已经病故，但被上诉人作为剩余人口可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全部承包经营权至下一个三十年的承包期止。张丽荣、牟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丽荣、牟秀春对争议的51.11亩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诉讼费用由张艳珍、张艳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秀春与张国军（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结婚。婚后，牟秀春的户口一直在杜尔伯特××自治县泰康镇，未迁入温德沟子。牟秀春与张国军（君）有一婚生女张丽荣，张丽荣于1992年8月27日出生，出生后未落户口，直到2001年落户到杜尔伯特××自治县泰康镇。张国军（君）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张艳珍、张艳芳与张国军（君）系兄妹关系。张子生（已死亡）与张国军（君）系父子关系，张子生于2005年6月1日死亡。根据温德沟子委会1998年土地台账上记载，双方争议的土地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在以张国军（君）为代表的承包经营户中，台账仅记载的共有权人为四人，未详细记载具体的人名。根据连环湖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显示，当时张子生的户口中有张子生、张国军（君）、张艳珍、张艳芳等四个家庭成员。1990年，张艳珍出嫁外地。1994年，张艳芳出嫁外地。双方争议的土地确权后为51.11亩，由张丽荣经营管理。2019年6月10日，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杜农仲案（2019）第005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庭认为：以张国军（君）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分得二轮承包土地，其共有人应分别为张国军（君）本人、张子生（现已故）、张艳珍、张艳芳等共计4人，2004年张子生死亡后，申请人张艳珍、张艳芳与张国军（君）对家庭承包土地平均享有承包经营权。张丽荣对仲裁裁决不服，在裁决书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争议的51.11亩土地产权证被发包方温德沟子委会收回，温德沟子委会亦不能确定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温德沟子委会在其为张丽荣、牟秀春提供的证明中称：根据温德沟子1998年土地承包台账，证明张国军是土地承包人，人口4人，承包地面积51.11亩。据调查，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凡在1998年以前出生的在本村常住的人口均分得土地，外出或外嫁的均未分得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丽荣、牟秀春是否对争议的51.1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针对争议焦点，张丽荣、牟秀春认为，1998年土地台账上记载的四个共有权人应为张丽荣、牟秀春、张国军（君）及张子生等人，不包括张艳珍、张艳芳，而且张丽荣与温德沟子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故主张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归牟秀春和张丽荣享有，要求法院确权。针对争议焦点，张艳珍、张艳芳认为，1998年土地台账上记载的四个共有权人应为张国军（君）、张子生、张艳珍、张艳芳等人，其二人对争议土地应当享有承包经营权，且张丽荣不是温德沟子的常住户口，不同意将争议土地确权给牟秀春和张丽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虽然1998年进行了二轮土地承包，但二轮土地承包是在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进行的，原有土地承包经营方式不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张丽荣、牟秀春是否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首先要看二人是否具温德沟子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户口是证明一个公民自然情况最直接、最基本的依据，认定当事人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当事人的户口为基础，如果当事人的户口落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俗称农村户口），则可以认定其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反之则不然。本案中，张丽荣虽然曾常温德沟子村，但其户口未登记温德沟子村，而是登记杜尔伯特××自治县泰康镇镇，其母牟秀春亦是如此。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牟秀春和张丽荣户籍的登记情况，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二人具温德沟子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资格，牟秀春和张丽荣要求确认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丽荣、牟秀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丽荣、牟秀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丽荣、牟秀春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温德沟子村成员身份认定通知书（与原件核对后提交复印件），证明其二人温德沟子村村民，2018年温德沟子村民委员会、成员代表大会通过，确认其二人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定应由村基层组织通过村民组织大会予以确认，不应由法院判决确定；证据二、2008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原件核对后提交复印件），欲证明1998年—2027年二轮承包期间内该证上能够体现的土地共有人为张丽荣、牟秀春、张子生，张丽荣、牟秀春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土地的承包共有人；证据三、2017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原件核对后提交复印件）及连环湖镇温德沟子屯土地证发放表，欲证明基层组织已经将土地确权给牟秀春及张丽荣，因此，张艳珍及张艳芳只能通过行政诉讼主张自己的实体权利。张艳珍、郑艳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集体成员首先需要有本村户籍，且需系该村常住人口，方可确认其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而牟秀春和张丽荣从未具有过该村户口，且一直是城镇居民户口性质，故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填表机关一栏上的公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农委对该份证据也无存档痕迹，同时争议土地自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至今，其家庭共有人员一直系张国军为户主，成员张子生及二被上诉人，是当地人所共知的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二轮土地发包起始时以张国军为土地户主的家庭成员共有以上4人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合法性和有效性也不具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均有异议，应当同时提交土地在县农委及镇经管站与证件所登记内容相符的登记作为佐证，方可证明其真实性、有效性及合法性。对连环湖镇温德沟子屯土地证发放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只有王涛的签名字样，对其是否出于王涛本人签名无法印证，同时王涛系与被上诉人有严重过节的利害关系人，因2017年开始上诉人便强行将争议土地发包给王涛（现任村委会会计）经营，被上诉人多次找王涛理论，此事件已经当地公安部门进行多次报案处理。本院认为，因证据一盖有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公章、证据二盖温德沟子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政府的确权文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确权给张丽荣、牟秀春；连环湖温德沟子村屯土地证发放表是上述确权文件的领取证明，且张丽荣、牟秀春向法庭也提交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本院对该发放表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予以确认。张艳珍、张艳芳向本院提交温德沟子屯屯长郝彦华出示的证明一份，证明经郝彦华手已于2018年12月中旬将村委会办完的被上诉人的土地确权证发放给被上诉人张艳芳，后因村里敦促其取回，故又将发放到被上诉人手中的土地确权证收回，该份证据证明土地确权到被上诉人名下系本案上诉人提交的确权证之前，如果被上诉人依法无权得到土地确权，村委会是不会发生这样的行为，因疫情期间，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但随时可以接受法庭调查。张丽荣、牟秀春质证称，该证明不是书面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因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牟秀春和张丽荣提交的2017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因该土地证是政府的确权文件，且连环湖温德沟子村村民委员会就争议土地与承包方代表张丽荣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故对于牟秀春和张丽荣主张的确认其二人对涉案51.11亩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求，因有政府的确权文件和承包合同，故本院予以支持。张艳珍与张艳芳若对该确权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项的规定，应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解决。对于牟秀春和张丽荣主张的依法撤销杜农仲案【2019】第005号仲裁裁决的诉求，因牟秀春和张丽荣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了诉讼，故该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效力，二人主张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牟秀春和张丽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张丽荣、牟秀春对涉案51.11亩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张丽荣、牟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艳珍、张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