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国，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领，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和，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孟，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益圣，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李松弟，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陈相国与被上诉人吴进和、吴益圣及原审第三人李松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相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吴益圣与吴进和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牛皮生意，因销售需要多次委托李松弟加工皮毛，吴进和负责将牛皮毛坯送至李松弟处加工生产，加工完成后送至重庆吴益圣处进行销售。吴进和一审中陈述为家庭共同经营，只不过是分工不同。一审判决书中，吴益圣陈述其之所以以吴进和名义出具欠条是认为这样出具的欠条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但如果吴进和、吴益圣与李松弟之间确实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吴益圣完全可以拒绝李松弟提出出具欠条的要求，而吴益圣的行为无疑是利用李松弟淡薄的法律意识而出具不规范的欠条，以达到规避还款责任的目的。综合以上各因素，吴进和对于吴益圣代其书写欠条的事情是明知的，且该欠条内容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儿子代父亲出具欠条，基于身份关系，可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最起码父亲应承担责任。吴进和在吴益圣签署欠条后又归还了3万元，如果吴进和认为给付3万元后与李松弟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吴进和在一审答辩时陈述“欠条出具后，吴进和已就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该陈述系吴进和的自认，意思表示是欠条出具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表明对欠条的意思表示没有异议，但已清算；从证据链角度分析，吴进和与吴益圣父子对本案债务进行书面确认并在之后履行了部分债务。故吴进和、吴益圣仍有87000元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认为李松弟为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拒绝其提起上诉错误。1.李松弟对本案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完全可以提起上诉。吴进和、吴益圣对2012年出具给李松弟的欠条是对其和李松弟发生在2010年到2012年之间业务的再出具和再结算。2.一审诉前调解时，吴进和对欠款事实是承认的，但说李松弟加工皮有质量问题，还放在吴进和处，现只愿意出2万元。3.一审庭审中，吴进和、吴益圣均承认与李松弟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的1月26日，正好是农历十二月十八。吴进和一审中辩称，2015年2月16日当面现金支付3万元，已经全部结清，可是原件没有收回，但李松弟否认根本没有这回事，吴进和、吴益圣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与李松弟达成一致。由此可见，吴进和、吴益圣的说法是不符合基本的常识和情理。吴进和、吴益圣答辩称：首先，吴进和和吴益圣虽为父子关系，但并非共同经营。吴进和个人在温州双屿没有举办相关的经济组织，并非个体工商户，也没有公司经营场所的。吴益圣在2010至2012年间，虽也在经营皮类，但其经营的场所在重庆，经营的范围与吴进和经营的也不一致的，不存在吴进和加工、吴益圣销售的共同经营之说。李松弟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其从来没有和吴益圣有过业务来往，之前的款项支付也都是吴进和支付，可以证明吴进和与吴益圣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从证据角度分析，陈相国以及李松弟一直称吴进和与吴益圣共同经营，但没有提交任何其他的书面或者是言词证据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吴益圣出具本案涉案欠条其实是依照李松弟的意思出具的。陈相国称欠条出具时，吴进和、吴益圣均在场，但因吴进和与李松弟关系较好，双方常有来往，吴进和当时并不在场。虽对该事实还有争议，但李松弟也隐瞒了加工不当，给吴进和造成损失的情况。李松弟当时对吴益圣声称先出具欠条给李松弟，到时候再找吴进和进行确认。第三，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它是指行为人事实上虽没有代理权，但是相对人也就是本案的李松弟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的一种法律行为。如前所述，李松弟明知吴益圣并非和吴进和共同经营，但其仍然要求吴益圣以吴进和的名义出具，并要求吴进和承担法律责任，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李松弟陈述：一、李松弟基于父子关系的信任由吴益圣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二、吴进和一审答辩称欠条出具后，已就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该陈述系吴进和的自认意思表示，表明对欠条的意思表示没有异议，但已经结清。从证据链角度分析，吴进和、吴益圣父子对本案的债权债务进行书面确认之后，并进行了部分履行，因此本案欠条的117000元，已还3万元，剩余欠款87000元属于客观事实，吴进和、吴益圣都应承担责任。陈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进和、吴益圣支付陈相国加工款87000元以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进和与李松弟存在皮加工业务关系。2014年1月26日，吴益圣以吴进和的名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松弟加工款：￥117000.元正壹拾壹萬柒仟元正”。李松弟在前述欠条上注明“2015年2月16号付3万元”。2019年7月3日，李松弟与陈相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吴进和享有的债权87000元转让给陈相国。2019年9月12日，经温州市瓯海区三溪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陈相国与吴进和未达成调解协议。后，李松弟以吴进和、吴益圣为债务人，与陈相国重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仍为2019年7月3日，并在协议中说明欠条由吴益圣以吴进和名义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系吴进和、吴益圣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二、涉案债务是否已清偿；三、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涉案债务是否系吴进和、吴益圣的共同债务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相国主张受让的债权系吴进和、吴益圣委托李松弟加工产生的余欠加工款，由于陈相国、李松弟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涉案欠条系吴益圣以吴进和名义出具，吴进和、吴益圣均否认涉案欠条基于授权出具的，吴进和也没有追认该欠条载明的债务。故涉案欠条不能作为吴进和、吴益圣结欠李松弟加工款的依据。陈相国作为受让人提起本案诉讼，吴进和、吴益圣对李松弟的抗辩，可以向陈相国主张。因吴进和、吴益圣否认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成立，陈相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其他两个争议焦点已无阐述分析的必要。综上所述，陈相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相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减半收取计987.50元，由陈相国负担。二审期间，陈相国、吴进和、吴益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松弟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欠条的形成，以及3万元还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相国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证人证言跟吴进和、吴益圣陈述能够互相印证的。吴进和、吴益圣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可采信。首先，对于证人的身份。证人是本案李松弟的配偶，李松弟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具有非常直接的利害关系，基于此，甚至在询问中，证人的回答对答如流。但在回答吴进和、吴益圣的发问时，明显有迟疑。且对于时至今日已经6年半的2014年条子出具时，证人对于几人在场，坐的方位都记得非常清楚，不正常。因此，对证人是否在庭前已经刻意对陈相国的问题进行过准备，以及回答内容是否客观公正，存在严重的怀疑。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审查后，认为：证人陈某系李松弟配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证明力较弱，本院对李松弟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益圣作为吴进和之子以吴进和名义在吴进和家中向李松弟出具金额为117000元的欠条，此后吴进和也向李松弟支付了3万元，李松弟在其与吴进和存在加工关系的情况下，吴益圣、吴进和的上述行为足以使李松弟有理由且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吴益圣出具欠条行为具有代表吴进和的表象。吴益圣辩称其根据李松弟的要求出具欠条，但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不清楚其父是否欠他人款项，仅凭对方的要求，而未核实对方单据及联系其父核对的情况下，出具金额达117000元的欠条，完全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吴进和称2015年2月16日付款时与李松弟已经结算完毕，现李松弟仍持有欠条原件，吴进和仅付3万元后主张已经结清，其对此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进和负有继续履行支付加工款的义务。陈相国要求吴益圣与吴进和共同承担责任，但陈相国未能举证证明吴益圣与吴进和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陈相国该诉请不予支持。李松弟与吴进和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欠条也未注明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李松弟要求吴进和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或吴进和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吴进和没有证据证明李松弟曾给予吴进和宽限期及吴进和明确拒绝履行的事实，陈相国取得本案诉争债权后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就本案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吴进和在陈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仍拒绝履行，陈相国请求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相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2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进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相国加工款87000元以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75元，均由被上诉人吴进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