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金泉，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南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雪莲，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南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辉，广西桂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金生，男，194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荣，男，194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昌鑫，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南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昌盛，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南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凤，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南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再审申请人李金泉、马雪莲因与被申请人梁金生，二审上诉人李昌鑫、李昌盛、李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8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20）桂民申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金泉、马雪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辉、被申请人梁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泉、马雪莲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理解和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存在错误。本案中，李金泉与梁金生的买卖合同发生于1996年至1997年间，最后一期权利义务发生之日为1997年7月17日，是李金泉没有全面彻底履行合同义务之日，也是梁金生得到货款的权利发生和受到侵害之日，至梁金生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2、二审法院理解和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也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梁金生以李金泉于2001年1月24日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为主要债务凭证向法院起诉，故其对《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是确信和认可的，二审法院认为“不是债权债务人双方的共同约定”与事实不符。但是，二审法院又认定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即使按照二审法院认为的2001年1月24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重新计算，《还款计划书》约定分期偿还，每月偿还1000元，总债务为69763元，自2001年1月24日开始，2007年10月24日是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07年10月24日起至2010年10月24日止的三年内，梁金生没有行使请求权，其民事权利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综上，梁金生的本案债权既超过了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梁金生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双方约定了支付货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梁金生可以随时要求李金泉、马雪莲支付货款。二、李金泉及其家人恶意拖欠债务不应得到同情，更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李金泉为逃避债务，将其财产转移至其子女名下，二审判决不要求其子女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有失偏颇。综上，法院再审应驳回李金泉、马雪莲的再审请求，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梁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泉、马雪莲、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偿还原告饲料款69763元及利息15万元（从2001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暂计至2018年12月24日）；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泉与马雪莲系夫妻关系，李昌鑫、李昌盛、李凤是李金泉与马雪莲的儿子与女儿。李金泉从1996年至1997年从原告处赊买饲料用于养鱼、养猪，李金泉在欠条上签名，欠条上写明：今欠大安镇梁金生饲料款定于年月日归还，如到期不还，按月息3%计算，超过两个月不还，欠款人应自愿以房屋及家庭财产抵押以及其家庭成员有责任交清欠款。2001年1月24日，李金泉写下《还款计划书》，承认共欠梁金生饲料款69763元。李金泉承诺每年还款12000元，即从2001年元月份开始，每月还款1000元，其家庭成员有责任还款。李金泉写下还款计划后没有按时还款，之后全家搬到广东东莞居住，原告多方追讨未果。2019年1月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李金泉于1996年从原告处赊购饲料，在《欠条》上签名，因《欠条》上没有载明具体的还款日起，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后经原告多次追讨，李金泉于2001年1月24日写下《还款计划书》，应视为时效的中断，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饲料款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欠条及出货清单和李金泉书写的《还款计划书》，证实被告欠款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李金泉、马雪莲辩称已还清欠款，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原告与李金泉双方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而且被告李金泉书写《还款计划书》时并无胁迫、欺诈等违反自愿原则的行为。因此，对于李金泉尚欠原告饲料款69763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李金泉写下《还款计划书》后始终未能按计划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金泉的欠款行为发生在其与马雪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属于李金泉与马雪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马雪莲应承担还款责任。3、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李昌鑫、李昌盛、李凤作为李金泉的家庭成员，李金泉所欠饲料款用于养鱼、经营猪场，所得收益供家庭成员享用，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李金泉在欠条与还款计划书均表明其家庭成员有义务还款，故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因《欠条》约定如到期不还，按月利息3%计算，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没有超出双方及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金泉、马雪莲、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偿还饲料款69763元及利息给原告梁金生（利息计算办法：以69763元为基数，从2001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之日止）。 李金泉、马雪莲、李昌鑫、李昌盛、李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李金泉欠梁金生的货款69763元，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2001年1月24日李金泉就原来所欠的货款69763元所立的还款计划书，是债务人单方的还款计划，不是债权债务人双方的共同约定，且诉讼时效因李金泉所立的还款计划发生中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应否承担涉案债务的还款义务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昌鑫、李昌盛、李凤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且本案买卖关系发生时，李昌鑫、李昌盛、李凤均是未成年人，一审判决李昌鑫、李昌盛、李凤承担本案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李金泉、马雪莲偿还饲料款69763元及利息给梁金生（利息计算办法：以69763元为基数，从2001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梁金生关于案涉货款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饲料买卖行为发生于1996-1997年间，李金泉签字确认的《欠条》上没有确定货款支付期限。2001年1月24日，李金泉自书《还款计划书》给梁金生收执。《还款计划书》载明李金泉欠梁金生饲料款69763元，计划“每年还款12000元，即每月还1000元，由2001年元月份开始”。《还款计划书》表了明双方达成了对案涉债务分期偿还的合意，虽然没有直接写明还款的最后期限，但可以计算得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06年10月31日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6年10月31日起算二年，至2008年10月31日届满。梁金生于2019年1月3日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时，李金泉等人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梁金生主张其一直向李金泉追索案涉债务，除其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金泉等人对梁金生该主张予以否认。因此，梁金生于2019年1月3日起诉追索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李金泉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梁金生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原判认定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未过，判决支持梁金生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李金泉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9）桂08民终918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梁金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梁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民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 燕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呈 宝 书 记 员 廖学华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