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四路恩施街特1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平。 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青山区市场监管局）与被上诉人**分、张小平未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5月13日13时50分，原告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购买了一盒打包皮蛋，共计6枚，单价1.2元/枚，总价为6元，部分皮蛋蛋壳破损不完整。2019年5月13日下午14时16分左右，原告向被告电话投诉举报，请求现场执法。接举报后，被告工作人员赶往现场开展调查处理，并制作现场笔录，载明：“1、现场检查发现皮蛋销售柜台有标签标识，该款皮蛋为1.2元/枚；2、该超市值班经理刘经理表示对有破损的皮蛋会进行打包销售，售价为1元/枚，该打包皮蛋共计6枚，每6元一盒进行销售；3、现场未发现打包销售的皮蛋；4、对投诉人购买的商品实物和购物小票进行拍照；5、要求商家提供供销货台账、产品合格证。”此后，原告向被告递交了书面投诉举报材料，请求：1、索赔1000元；2、退货退款6元；3、将处罚结果用书面形式告知给投诉（举报）人；4、申请一级举报奖励20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正式立案。2019年9月12日，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作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分公司，因长期亏损，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决定于2019年9月18日将其关闭。 2019年9月18日，武汉市青山区行政审批局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申请食品经营许可注销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注销。 2019年10月8日，被告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10月9日，被告向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章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相关标准：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蛋与蛋制品》（GB-2749-2015）蛋制品感官要求：状态，具有产品正常的形状、形态，无酸败、霉变、生虫及其他危害食品安全的异物；2、《皮蛋》（GB/T9694-2014）感官要求：外观，涂膜蛋、真空包装蛋及光头蛋无霉变，蛋壳应清洁完整。处罚依据及处罚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给予你店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0.12元；2、罚款15000元。罚没合计15000.1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你（单位）有权进行陈述、申辩。你（单位）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未行使陈述、申辩权的，视为放弃此权利。”被告认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已闭店，要等具体相对人出现才能做出结论。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受理和查处，不履行法定职责，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责令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依法查处中百仓储青山区工业一路店违法销售“感官性状异常和（涉嫌）腐败变质的皮蛋”的违法行为；二、责令被告把查处结果用书面形式回复给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及被告是否需把查处结果用书面形式回复给原告。 关于被告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的问题。第一，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第十九条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线索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办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联系方式不详的除外。”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投诉举报，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在规定的60日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告知原告办理的情况，违反了《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的规定；第二，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案情复杂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决定继续延期的，应当同时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本案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9年10月9日向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送达了告知书。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属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并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该主体依然存在。即便现在已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作为其总公司承受相关权利和义务。被告可以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但被告认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已闭店，要等具体相对人出现才能做出结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依法查处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违法销售的违法行为，原审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的意见，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需把查处结果用书面形式回复给原告的问题。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2019年10月9日向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送达了告知书，但到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作出处理决定，因此，被告现无法将相关处理结果告知原告。故原告要求把查处结果用书面形式回复给原告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目前没有查处结果，无法告知投诉举报人的意见，原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原告**分、张小平投诉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违法销售的行为履行查处职责；二、驳回原告**分、张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本案包含两个行政执法程序，即投诉举报的处理程序和违法行为查处的程序。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能告知相关的情况”指的应该是未告知投诉举报处理结果，与事实不符。2019年8月9日上诉人组织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与**分、张小平进行调解，处理投诉并全程录音录像，处理过程中告知**分、张小平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的案子目前还未办结。这就是告知**分、张小平，其投诉举报现在上诉人正在办案，但还没有办结，这就是当面反馈投诉举报的办理结果，符合《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的规定。而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办理的情况，违反了《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的规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结论前后矛盾。1、一审判决既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对投诉举报进行立案调查、收集证据，就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履行查处职责，而查处就是调查处理。2、在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将查处结果用书面形式回复的诉请时，也认定上诉人作出《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并向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送达，只是因为截至庭审时还未作出处理决定，因此，现在无法将处理结果告知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直到这里都是认可上诉人在履行查处职责。3、判决部分: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分、张小平投诉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违法销售的行为履行查处职责。显然，结论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分、张小平投诉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违法销售的行为履行查处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食品案办理的情况：该案于2019年5月16日正式立案后即开展调查取证，2019年8月13日，承办单位认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申请延期至2019年9月13日，经局领导批准，同意延期至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6日，承办单位认为相关证据仍需进一步复核，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再次申请延期并提交局长办公会研究，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9月18日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业一路店闭店，我局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片区负责人和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积极联系，于2019年10月9日送达了《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青市监罚告字【2019】025号）。2019年10月11日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2019年10月12日收到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行初78号应诉通知书。上诉人的办案程序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30日内履行查处职责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第十九条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线索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办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联系方式不详的除外。”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案情复杂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决定继续延期的，应当同时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本案中，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的投诉后，其适用一般程序在法定的90日期限内未能作出调查处理决定，也未在90日期限届满前将经批准的延长办理期限的情况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故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未依法履行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上诉称，在正式立案后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经局领导批准，同意延期至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6日再次申请延期并提交局长办公会研究，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至2019年12月30日。但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交其两次延期的批准手续和局长办公会研究的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在未依法办理延期手续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超过了法定期限，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青山区市场监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