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0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练湖工业园S241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MA1UQ7QA46。 法定代表人：夏寿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天翔羽毛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固镇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501770111W（1-1）。 法定代表人：余自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羽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天翔羽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皖1503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书，天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皖15民终1912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8）皖1503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重新作出(2019)皖150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现中羽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羽联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上诉人的鉴定费依法作出处理；三、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请尊重事实,上诉人公司运营了大半年(2018年1月一8月),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均未按章程约定出资分文现金,现一审法院又认定被上诉人即上诉人股东家里公司供应的货物也不是出资,那上诉人公司如何运营的,没货没钱公司如何运营?这不符合常理,买来货物经营也不是事实,与股东的约定也不一致。二、根据2017年12月2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夏道田应出资比例是16%,认缴出资额是960万元,出资方式为:2017年12月30日前各股东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贰佰万元,2018年1月10日前各股东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贰仟万元,3月10日前各股东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贰仟万元,5月10日前各股东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家里的公司按约出资,根据一段时间的运营,因市场需求量大股东原出资的货物不足,后于2018年4月15日又达成股东会会议记录,增加投资到1280万元,若前面这960万元不是出资,公司也没有运营,为什么又会有增加出资的股东会决议?很显然,各位股东都是按照原股东会大会决议在履行的,即以家里的公司货物出资,并不是从家里的公司买货。三、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对帐单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的三性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予以认定该证据的三性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自己都说不清对账单是与谁对明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肯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九民纪要》规则,对于盖章行为要确立“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即章是谁盖的,有没有权利盖章,显然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夏道田在起诉前为了捏造“买卖合同”关系而盖的章不但不能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同时也证明是夏道田与家人共同伪造了证据。四、对于股东决议约定股东供应的是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出资,而实际供应的却是“水洗绒”,这也是根据公司运营情况决定的,所有股东对此都没有异议,当时设立公司的出资大家明确都是以家里公司的货物出资,并不是以现金方式出资,后来有的股东家里只有“水洗绒”,所以“水洗绒”也是股东家里公司投入到上诉人公司的,并不能以与股东约定稍微的不一致就否定“水洗绒”是出资。不是上诉人单方认定出资,而是夏道田就代表着双方。五、我们申请司法鉴定的目的并不是要证明“案涉合同所盖印章系伪造”，而要是证明双方没有于2018年元月2日签订过案涉合同,并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利用掌握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伪造了购销合同,捏造了买卖合同事实。包括对账单也是利用掌握的财务专用章伪造的。六、夏道田利用其掌握的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以“被告公司的印章如何保管及使用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定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为由直接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非法的诉讼,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被上诉人的可以夏道田家里的公司。现在夏道田与上诉人的股东有纠纷回到自已家,伪造证据来起诉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及股东的合法权益,这么明显的非法的事一审法院却这样认定,夏道田的录音中也明确了此次诉讼是夏道田主导的,并不是他妻子或儿子,他才是家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个公章的问题不仅是上诉人内部管理出了问题,而是股东(总经理)夏道田恶意、非法损害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这伪造《购销合同》、《对帐单》利用诉讼来非法占有公司资产是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显然不公，让人不服。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天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错误理解“伪造”的法律含义。所谓伪造，是指无权制作者制作假的文件、公文，既包括根本不存在某一文件、公文而非法制作出一种假的文件、公文，又包括在存在某一文件、公文章的情况下而模仿其特征而复印、伪造另一假的文件、公文。在本案中，中羽联公司认可六安市瑞斯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且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书面购销合同是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的直接证据，只要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没有虚构送货事实，该购销合同就不是伪造行为的结果，更谈不上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存在伪造合同的行为。即使不存在相关购销合同，本案中多项直接证据已经直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客观存在。二、多项证据已经直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客观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到证据四，证明了双方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了数量、价格、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成立且已经生效。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已经向中羽联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中羽联公司对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实际完成交货不持异议。一审中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提交的丹阳市国家税务局《税票抵扣认证证明》、中羽联出具的发票直接证明中羽联公司已经将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所供货的货值全部作为增值税进项抵扣，中羽联公司以自己的抵税行为完全认可了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所销售货物的货值。裕安区法院（2018）皖1503民初44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中羽联公司向法院申请司法会计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全部会计账册和原始凭证。会计资料显示，中羽联对于收取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货物，记账凭证载明是应付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账款，而不是股东夏道田的实物出资。一审中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3份、中羽联2018年7月19日银行付款审批单（中羽联提供会计账目中截取的）直接证明中羽联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2150000元，中羽联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三、无证据直接证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送货是属于履行出资义务。综合，中羽联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及其观点都在表达以下观点：1、中羽联公司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供货事实，但是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所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已经交付的货物是属于履行出资义务，所以中羽联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义务；3、现有的合同及对账单是夏道田私自加盖的，损害了中羽联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4、其他证据均间接证明夏道田可能存在损害中羽联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动机。一审判决第九页和第十页已经清楚地解释了为什么中羽联公司现有证据无法推翻中羽联公司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原因，不再赘述。总的来说，中羽联公司一审证据没有一项证据直接否定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供货行为不是出卖商品的交货行为。更加值得关注的是，中羽联公司已经将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所供应的全部货物转卖给了下游公司，已经获取了一定的利润，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道理现在不付原材料款。四、上诉人公司运营资金主要为下游服装企业的先行付款。上诉人的银行对账明细显示，2018年1月9日开户后直到2018年2月1日均未发生大额的经营性支出，2018年2月1日，波司登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制衣厂向上诉人支付一笔200万元的货款，收到此款后上诉人才陆续向上游的羽绒生产企业支付货款。由此事实可知，已经足以解释上诉人中羽联公司提出的“没钱没货如何运营？”的问题。五、上诉人承认供货事实，却不承认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中羽联公司的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已经清楚地载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供货系购销进项，且已经向税务部门申报了增值税进项抵扣，足以全面否定中羽联公司所称的全部供货为出资的事实。包括股东会决议在内的所有证据材料并没有直接指向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所供具体哪一批货，具体多少数额的货物为履行出资义务。六、上诉状第四点意见，明显看出中羽联公司无限放大其猜测、怀疑，刻意缩小有利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第10页“公司约定以货出资的是“未洗绒或毛”，而原告所供的货物为“经过水洗”的鸭绒，一个是“未洗”，一个是“已洗”，两者在价值和品种上都不同。”一审判决已经具体详细地回答了上诉人的疑惑，这种基本事实的细节，是不容忽视的，也是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的客观事实。七、关于上诉状第五点意见。一审判决第八页明确阐述“经被告中羽联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所作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原告虽有异议，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由于买卖合同并非是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因此，该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所盖印章系伪造，故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认定。”关于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具体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答辩意见第一点也已经详细阐述。鉴于上述答辩意见，结合中羽联公司与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证据明显已经达到盖然性占优的标准。从宏观上看，中羽联公司获得了巨额价值的货物，且已经实际转卖获利颇丰，按常理应当支付货款，但是中羽联公司抗辩瑞斯杰公司和天翔公司的全部供货系履行出资义务，目的是免除支付货款义务，通过做亏公司，从而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羽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316049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羽绒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鸭绒，货物价值为10754800元。双方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现今货物早已交付被告，但被告迟迟未给付货款。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诉请。 中羽联公司一审时辩称：1、原告凭空捏造根本不存在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意图使被告方败诉，已达到非法占有被告方财产的目的，符合最高院最高检规定的虚假诉讼行为，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原告向被告的供货是基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也是被告的总经理履行的对被告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庭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请；3、原告诉称的金额与实际供货不符，数量质量和价格均没有得到确认，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自2018年4月9日起，原告天翔公司陆续向被告中羽联公司运送羽绒，所供的货物品种、数量如下：2018年4月9日，水洗90%灰鸭绒4299.2公斤；2018年4月22日，水洗70%灰鸭绒3855.1公斤；2018年4月25日，水洗80%灰鸭绒2953.3公斤；2018年5月7日，水洗80%白鸭绒2222.5公斤；2018年5月21日，水洗法国白鸭绒7997.3公斤；2018年5月22日，水洗法国白鸭绒8784.9公斤；2018年5月28日，水洗90%白鸭绒302.8公斤；2018年6月14日，水洗白鸭绒8353.9公斤，根据“企业对账单”和实际开具税票13份，货物总价款为10466049元。上述货物，有原告出具的入库单、过磅码单、检验单、出库单、定价单等佐证。同时，被告在接收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其公司的账务处理中进行了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被告中羽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向原告天翔公司支付三笔货款合计215万元，分别为2018年6月13日支付15万、6月21日支付100万、8月2日支付100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公司与其公司的其他股东夏桂云、李志强的关联公司也存在与夏道田同样的交易行为，并通过银行支付货款。 另查明：被告中羽联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4日，公司认缴出资为6000万元人民币，夏道田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任被告公司的总经理，其出资比例为16%，认缴出资额原为960万，后增加至1280万元，夏道田与原告天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自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的交易真实存在并非虚构，一是原告提供的入库单、物流单据、过磅码、对账单和定价单、检验单可以证明原告已实际交付了货物，被告对实际收到货物不持异议；二是原告开具给被告的与货物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被告已作增值税进项抵扣的税务局证明，也印证了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三是被告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表明被告对交易事实确认后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综合本案证据来看，可以认定案涉货物的数量和价格是经双方确认的。 第二、虽然原告天翔公司与被告中羽联公司的股东夏道田存在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但被告公司的其他股东夏桂云、李志强也有相同的交易事实，并支付了购货款。可见，关联交易并非只发生在原、被告公司之间，而是被告公司正常的、普遍的交易行为。 第三、案涉货物是买卖关系还是原告替夏道田向被告公司出资。首先，从主体上看：公司的注册资本制度是公司股东自主约定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并对缴纳出资情况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的制度。被告公司的出资义务人是其公司股东（法人或自然人），原告天翔公司不是被告公司的股东，对被告中羽联公司不负有出资义务。结合本案，虽然夏道田对被告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但如果以原告交付被告公司的贷物作为夏道田的出资，至少应有原、被告和夏道田三方协议和《公司法》第27条规定的非货币出资的评估报告，否则，被告无权单方将原告交付的货物认定为替夏道田向其公司交付出资。其次，从案涉货值和品种与夏道田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来看：夏道田认缴出资为1280万,出资方式为现金50万元，其余1230万元为“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而仅本案所涉货物的价值就达1000多万元（加另案货值约2500万元），已远超过夏道田应缴出资中的货物部分。况且，被告公司约定以货出资的是“未洗绒或毛”，而原告所供的货物为“经过水洗”的鸭绒，一个是“未洗”，一个是“已洗”，两者在价值和品种上都不同。再次，从被告公司所有股东实际出资现状来看，被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其他股东都已实际出资（包括以实物出资），也无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已履行出资的法定程序，如果以原告所供货物抵夏道田的出资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公司的供货与被告公司内部约定的股东出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具关联关系。被告在认可供货事实并支付215万元货款，同时对其已支付的该215万元货款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又以原告所供货物是替夏道田向其履行出资义务，其抗辩理由相互矛盾、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有义务向原告履行支付余欠8316049元（10466049元－2150000）货款的义务，被告认为夏道田未按其公司内部约定出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六安市天翔羽毛有限公司货款83160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10元由被告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论述。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羽绒制品的数量和金额的认定；二、案涉羽绒制品系销售的货物还是夏道田的出资；三、一审审理程序和处理结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羽绒制品的数量和金额的认定问题一节。中羽联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中的瑞斯杰公司提供的羽绒的数量是准确的，但对如何计价持有异议。在本案二审中，中羽联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部分股东出资/交易情况》的证明目的中称，“夏道田应出资1280万元，与其关联企业瑞斯杰公司交易（截止2018年8月29日）1447.96569万元，与天翔公司交易（截止2018年8月29日）1046.60492万元。在交易中应扣留的出资款1280万元未扣除……”，中羽联公司虽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结合本案中中羽联公司对该节事实的举证意见及在卷相关单据、增值税发票等其他证据反映的数量和金额亦可以确定本案羽绒价值，故本院确认本案中天翔公司向中羽联公司提供的羽绒的计价金额确定为10466049.2元。 关于前述10466049.2元的羽绒系夏道田出资还是天翔公司的销售的货物问题一节。经查，从中羽联公司2017年12月20日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看，中羽联公司总股本为60000000元，夏道田的占股为16%，出资额为960万元，出资方式约定为2017年12月30日前夏桂云、夏道田、王培奎、李志强、胡立忠以现金方式合计注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8年1月10日前，夏桂云、夏道田、王培奎、李志强、胡立忠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贰仟万元；2018年3月10日前，夏桂云、夏道田、王培奎、李志强、胡立忠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贰仟万元；2018年1月10日前，夏桂云、夏道田、王培奎、李志强、胡立忠以未水洗原料绒或原料毛以收购价折算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该股东大会决议第十二条约定，投资人缴付出资额后，经公司聘请的在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公司据以发给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的主要内容是：公司名称，成立日期、投资人名称及出资额、出资日期，发给出资证明日期。2018年4月15日，中羽联公司股东夏桂云、夏道田、王培奎等人召开会议，确定“股东收购以市场价为标准，股东每股80万元，所有投资款4月底前全部到位，以货物或现金方式。”夏道田认缴出资额相应变更为128000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夏道田应认缴出资额为12800000元。 关于夏道田出资问题，中羽联公司认为，夏道田所涉两家公司，即本案天翔公司及另案瑞斯杰公司向中羽联公司提供的羽绒中包含夏道田应向中羽联公司出资部分。结合前引股东大会决议的约定看，如案涉羽绒系夏道田出资，须由会计师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中羽联公司发给出资证明书。但在本案历次诉讼中，中羽联公司并未提交符合该股东大会决议第十二条约定的相关证据。中羽联公司另称其他股东已认缴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仅为其他股东与中羽联公司的交易明细及付款明细，不能反映中羽联公司已按约确认其他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另结合中羽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中羽联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内容看，对案涉羽绒的会计科目记载均未反映出为夏道田出资，而是以“应付账款”的科目形式记载了天翔公司的供货，故中羽联公司称案涉羽绒系夏道田出资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一致，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案涉羽绒应认定为天翔公司向中羽联公司销售的货物，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中羽联公司与夏道田之间的出资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 依据前述，本案现已确定天翔公司与中羽联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涉羽绒的价值已结合双方的举证予以确定为10466049.2元。对于案涉羽绒的未付款部分，天翔公司称已付金额为215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未付款金额为8316049元。二审中，中羽联公司称该10466049.2元应扣除天翔公司收到朗菲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609921.5元及夏道田出资。关于出资问题，前论已经作出认定，故现仅需对郎菲公司支付给天翔公司的1609921.5元是否应当扣除进行认定。中羽联公司为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及业务合作承诺书，但天翔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且提供了证据，结合双方的证据看，中羽联公司主张的朗菲公司付款事实存在，但不足以证明系朗菲公司代为中羽联公司支付案涉的羽绒款，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未付款金额为8316049元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和处理结果问题。中羽联公司称天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天翔公司与中羽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基本事实是清晰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但需要指出的是，天翔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供货合同》，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该份合同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并非天翔公司向中羽联公司供货时所签，该份合同虽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但天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行为违背了诉讼诚信的原则，就此问题，本院将在本案诉讼费用承担上依法予以调整，以示惩戒。至于中羽联公司所称的鉴定费用，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交鉴定费用的票据，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应予维持。 综上，中羽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10元，由六安市天翔羽毛有限公司负担38010元，由被告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7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12.34元，由江苏中羽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