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宇(曾用名：郭陈晨)，男，2008年12月17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理人：郭洪艳(系陈星宇母亲)，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城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福英，女，194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明，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星宇因与被上诉人许福英、许晓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星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陈星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核心事实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许福英、许晓明取得三套动迁房后将其中两套70平方米的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星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已生效的(2016)沪0118民初13076号判决仅认定陈星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444,000元系一次性现金交付，但许福英、许晓明曾明确表示2011年向案外人陈某陆续借款22万元。本案一审中，许福英、许晓明亦认可向陈某借款10万元，加上利息共计22万元。2.本案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案外人陈某系陈星宇生父，陈星宇的母亲郭洪艳之后亦与陈某结婚成家。本案审理中，许福英、许晓明坚持认为收到因赌博向陈某的借款22万元，实际上陈某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既未追加陈某参加本案诉讼，亦未因陈某涉嫌套路贷被立案、刑拘而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属于程序不当。在公安机关刑侦后，认定陈某不涉嫌套路贷并依法释放，一审法院仍对许福英、许晓明有关赌博而借款的事实在实质上予以认定，并对其认可的22万元款项不予认定，明显不当。实际上，当时系陈某应陈星宇母亲要求帮助购房，其中444,000元的交付，除许晓明自行陈述的，应其要求直接给其10余万元，另外不足部分也是陈某应其要求直接支付给第三人。被上诉人许福英、许晓明辩称，法院没有认定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交易关系，不妨碍陈某以民间借贷关系向许晓明主张权利。据此，不同意陈星宇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依法解除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于2011年9月25日因房屋买卖签订的《承诺书》;2.许福英、许晓明归还陈星宇购房款444,000元;3.许福英、许晓明偿付陈星宇房屋差价1,554,000元(以每平方米27,000元计算74平方米)。一审审理中，陈星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于2011年9月25日因房屋买卖签订的《承诺书》；2.判令许福英、许晓明归还陈星宇购房款444,000元；3.判令许福英、许晓明偿付陈星宇利息损失(以购房款44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判令许福英、许晓明赔偿陈星宇4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日，许福英、许晓明(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甲方、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横江村11队6号房屋有效安置面积212平方米，甲方共支付乙方动迁补偿款合计600,000元，安置房源地点为青浦五浦汇城市花园(暂定名)按签约顺序选房等。后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签订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5日的《承诺书》1份，约定许福英、许晓明自愿出让动迁安置面积74平方米，以差价6,000元每平方米出让给陈星宇，总价444,000元，不包括基价。陈星宇出资购买后，今后有关该房屋的处置权归陈星宇所有。许福英、许晓明对该房屋结算前无特殊理由提价或其他，可过户后配合购买人办理过户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即日起双方不得反悔，如有任何一方反悔，以双倍价赔偿。该《承诺书》落款处有“许晓明”字样的签名和许晓明代许福英的签名，由许晓明、许福英分别捺印。见证人为许全民。许晓明另向陈星宇出具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5日的收据1份，载明收到陈星宇动迁安置房74平方米转让费444,000元。落款处由许晓明签名并代许福英签名。签名上分别盖有指印。2016年6月，许福英、许晓明该户确认选购的安置房屋为赵屯浦路380弄的三套房屋，其中有两套房屋面积均约76平方米。2016年7月22日，许晓明与案外人上海盛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许晓明购买三套安置房屋。后许晓明及其妻子将两套76平方米的安置房分别出售给案外人。2016年9月，陈星宇自行将其中一套安置房即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房屋的锁更换，并占有使用至今。陈星宇曾就本案承诺书事宜向法院起诉许福英、许晓明，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要求继续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并立为(2016)沪0118民初13076号，后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沪0118民初13076号民事判决：一、原告郭陈晨与被告许晓明、许福英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有效；二、驳回原告郭陈晨的其余诉讼请求。郭陈晨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又申请撤回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裁定准许郭陈晨撤回上诉。一审审理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陈星宇是否支付过444,000元房款。对此，陈星宇称，郭洪艳经朱家角镇的一个朋友唐永根介绍，以陈星宇名义向许晓明购买房屋，许晓明说急用钱，于是郭洪艳自己一个人开车带着承诺书和444,000元现金到许福英住处，当场交付许福英、许晓明上述钱款，当时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和许全民四人在场。许福英、许晓明当场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郭洪艳看着许福英在承诺书上捺印，许晓明写了收条，但郭洪艳没注意收条上的指印怎么盖的。关于资金来源，一是郭洪艳将存款取出后放在家里，二是郭洪艳当时和陈某是朋友关系，向陈某借了100,000元，三是陈某和郭洪艳的哥哥将工程款收入500,000元存放在郭洪艳处。至于陈某和许晓明之间有无借款关系，郭洪艳不清楚。当时安置房屋尚未建成，尚未确定具体门牌号，只约定陈星宇购买其中一套74平方米的房屋。2016年许晓明拿房后，陈星宇无法联系许晓明，故在许晓明的三套安置房中选了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的房屋，自行换锁入住至今。请求许福英、许晓明在付清应付款项后搬离上述房屋。一审审理中，陈星宇提供以下证据：2011年1月至8月郭洪艳现任丈夫陈某(2019年6月22日登记结婚)银行明细打印件、2011年1月至9月郭洪艳银行明细打印件、上海复旭分子筛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领取工程款的证明(内容为：郭红伟和陈某二人自2011年1月起至2011年9月止总共取走造房工程款500,000元)，以证明陈某明细中2011年7月23日取款100,000元是郭洪艳借来用于购买系争房屋的，郭洪艳于2011年1月至9月累计取款800,000余元，郭洪艳哥哥是做工程的，有大量的资金放在郭洪艳处。许福英、许晓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承诺书》是陈某以陈星宇的名义来收取赌债，而非买房。郭洪艳的银行明细都是现存现取，如果用于购房，没有必要存了又取，这些取钱网点没有一个位于朱家角。一审审理中，许福英、许晓明称，郭洪艳从未到过许福英住处，没有给过钱，许福英、许晓明从未在收条上盖过指印。经法院释明，许福英、许晓明要求陈星宇立即腾退上海市青浦区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房屋，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占有使用费。一审审理中，法院出示(2016)沪0118民初13076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其中针对444,000元的来源，陈星宇方称：“20几万元是向朋友借的现金，加上自己的现金，也向银行取过钱”、“郭红艳做工程，习惯在银行转账后提现，大量现金存放在家里”，许福英、许晓明称：“许晓明在赌场向案外人陈某借款220,000元，利滚利变成444,000元”。陈星宇方称，上次案件庭审中将哥哥陈述为朋友是因为哥哥也向朋友借钱了。许福英、许晓明称陈星宇方作了虚假陈述，故前后不一致；许晓明对借款描述不一致，是因为借款本金是100,000元，本利合计220,000元。一审审理中，许福英、许晓明曾要求对收条进行指纹鉴定，后撤回指纹鉴定申请，转而申请对郭洪艳是否确实交付过房款444,000元这一节事实进行测谎，陈星宇方拒绝测谎。一审审理中，陈某向法院陈述称，陈某在2011年时不认识许晓明，从未借款给许晓明，也从未逼许晓明签过承诺书、收条，直到2016年郭洪艳与许晓明就交房产生纠纷，郭洪艳的哥哥郭洪伟要求陈某陪同前往，才认识了许晓明。郭洪艳确实向陈某借款100,000元用于购房，郭洪伟与陈某共同做工程的钱是放在郭洪艳处保管。郭洪艳已将100,000元归还陈某，具体还款日期不记得了。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陈星宇提供的银行明细、公司证明等证据，载明的钱款领取的时间跨度较大，无法反映与本次购房存在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承诺书合法有效，但该承诺书虽然约定双方意欲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却仅约定房屋面积为74平方米，未约定房屋的具体地址，而许福英、许晓明家庭拆迁安置了两套76平方米左右的房屋，故许福英、许晓明在领取动迁安置房后理应与陈星宇协商出售的系哪一套房屋，但双方无法就此达成协议，故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许福英、许晓明家庭取得的两套76平方米的房屋均已另行出售，承诺书现无法履行，2019年10月12日庭审时，陈星宇与许福英、许晓明均同意解除承诺书，法院确认承诺书于该日解除。承诺书解除后，双方应依法返还获取的利益并按过错承担损失。陈星宇陈述其一次性现金支付了许福英、许晓明444,000元房款，对此许福英、许晓明则认为当天分文未付。法院认为，2011年9月签订承诺书时，许福英、许晓明家庭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久，尚未取得安置房，取得安置房的时间也未确定，安置房位置也未选定，在此情况下陈星宇方却已交付大部分房款，不合情理；按照房屋买卖交易惯例，较大金额的房款一般采用转账方式支付，陈星宇方应采用安全、便捷、可证的支付方式支付，但陈星宇方却采用现金方式交付，且是陈星宇母亲郭洪艳孤身一人携带大额现金前往陌生地方进行交易，也不合情理。陈星宇方对资金交付过程举证不足且对资金来源前后陈述不一，故法院对陈星宇方所称已支付许福英、许晓明购房款444,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陈星宇要求许福英、许晓明返还444,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444,000元的诉讼请求，许福英、许晓明在取得安置房后，应按承诺书约定，与陈星宇协商选定具体房屋坐落以便达成正式房屋买卖协议，但许福英、许晓明却将两套76平方米的房屋均另行出售，拒绝与陈星宇协商，确实存在不当。但陈星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签订承诺书也不影响陈星宇另行购买房屋，故许福英、许晓明上述不当行为并未致使陈星宇因缔约不成而产生损失，故对陈星宇要求许福英、许晓明赔偿444,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陈星宇擅自占有上海市青浦区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房屋，显属不当，应立即腾退，将上述房屋返还许福英、许晓明。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许福英、许晓明经法院释明未在本案中主张处理，故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许福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郭陈晨与许福英、许晓明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二、驳回郭陈晨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郭陈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房屋并返还许福英、许晓明。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另查明，郭陈晨于2019年11月6日更名为陈星宇。本案审理中，陈星宇提供账号户名为陈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交易时间为2012年3月4日。为了证明，除22万元外，其余的20万元是按照许晓明的要求转账给案外人黄某某，据此陈星宇已按照约定支付了房屋对价款。被上诉人许福英、许晓明发表质证意见称，转账记录显示并非向己方转账，且交易对方账号和户名系陈星宇自己添加，并不知道黄某某是何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星宇是否实际支付了《承诺书》约定的444,000元价款。针对该款项的支付，陈星宇母亲郭洪艳一审中陈述其自行开车携444,000元现金至许福英处，当场交付给许福英、许晓明。然本案二审中，陈星宇提供陈某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主张444,000元中的20万元系按照许晓明的要求转账给案外人黄某某。由此，陈星宇在本案审理中就该笔款项支付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本院对其实际支付过该笔款项的意见无法采信。在陈星宇未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其要求许福英、许晓明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均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在本案及另案诉讼中许晓明均承认其向陈某借款的情况，关于该笔借款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即便许晓明与陈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就本案审理而言，陈某也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陈星宇以一审法院未追加陈某参与本案诉讼为由主张本案程序瑕疵缺乏依据。同样，陈某因涉嫌套路贷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亦与本案审理无涉，陈星宇有关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一并侦查的意见显然不应得到支持。此外，陈星宇擅自换锁并占用上海市青浦区赵屯浦路380弄17、18号1703室房屋不当，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判令陈星宇腾退、返还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陈星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