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82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锦屏大道。 法定代表人：蔡良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185号1层J2232室。 法定代表人：梁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摩托”）与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被告同圆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江摩托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梁博、被告同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7月3日收到鉴定报告。本案于2020年7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江摩托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梁博、被告同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江摩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2864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74000元（以合同总额的30%计算），以上合计3938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了一份《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以下简称“设备购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套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设备价格合计3580000元，包含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保险、安装调试、培训操作人员、质保期售后服务等全部费用；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后，被告按国家标准、行业相关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招标书中的要求验收，终验收结果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如果产品终验收不合格被告有权要求退货，由此所发生的费用及原告的经济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在设备购货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864000元设备款，但此后原告在对该套设备进行安装后的调试运行过程中却发现该套设备存在多项技术指标与《技术协议》不符合，导致调试运行无法顺利进行，数年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电话以及双方书面协商的方式对该套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归纳总结并提出相关整改要求，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对该套设备进行了数次整改但没有效果。自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购货合同之日起至今已有近8年之久，但该套设备却无法投入正常使用，已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研发进度，为尽快落实合同条款内容，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发函通知被告定于2019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对该套设备进行验收，但被告在2019年3月18日接到函件后无故未派人到场参与验收，故原告依照设备购货合同和技术协议书的约定对该套设备进行验收，经原告验收该套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项技术指标与技术协议书不符合，判定该套设备验收不合格。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多年来整改无效，原告多年来未能将该套设备纳入正常使用已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同圆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请的第一项不同意解除，不同意退还设备款，律师费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后，被告交付了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履行了合同义务，已经进行了验收，原告提出的整改问题系双方基于合同履行售后相关事宜。原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违约在先，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同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716000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716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3、反诉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0元。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购买一套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合同价款3580000元。双方对合同的技术要求，货款支付方式，送货及验收方式，安装调试，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交货义务，并于2014年6月9日完成验收工作，但反诉被告只支付了80%的货款，验收后应付的15%的货款及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至今未付，未付金额计716000元，因反诉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致反诉原告资金周转困难，且造成反诉原告实际损失。双方在设备验收后，针对反诉被告提出的对系统新的要求，也予以配合售后工作，并进行了多轮的售后服务工作，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未果。 反诉被告钱江摩托答辩称，反诉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投入正常使用。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反诉原告提供了2014年6月19日的钱江噪声实验室调试纪要，但根据其提供的2014年9月4日的电子邮件，发件人是蔡雷刚，发给反诉被告负责人张立成，邮件中表明该套设备并未完成验收，仅对相关设备的调试，调试过程中仍发现了大量问题，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5月26日，原告钱江摩托与被告同圆公司签订《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一份，由原告钱江摩托（甲方）向被告同圆公司（乙方）购买一套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合同约定：“一、设备价格为3580000元……设备价格包含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保险、安装调试、培训操作人员、质保期售后服务等全部费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设备的质量及技术要求按国家、行业相关标准、招标书要求及双方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技术协议书》中的要求执行。技术协议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如发生所供设备与合同和技术协议不符，甲方有权拒收或退货，由此发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五、验收标准及方法……2、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后，甲方按国家标准、行业相关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招标书中的要求验收，设备终验收在甲方工厂，由合同双方共同进行。终验收结果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六、付款条件、方式1、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在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1074000元……2、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计716000元……3、乙方将设备运输到安装现场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1074000元……4、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并终验收合格签字确认，乙方开出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到达原告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计537000元。5、合同5%货款，计179000元为设备质保金，设备终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年后，甲方支付乙方5%质保金（不含利息），本合同执行完毕。七、附件招标书、技术协议、消防安全环保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十二、违约责任……2、如果产品终验收不合格或质保期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要求退货，由此产生的费用及甲方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在甲方的损失无法直接计算时，按本合同货款总额的30%计算赔偿甲方的损失。”后原、被告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书》一份，对案涉设备的名称、双方责任、技术规格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验收条件及验收方式：1、设备初验收，设备在买方工厂安装调试后，经检查全部合格，设备运行稳定正常，通过买方技术、安全技术环保等部门检查，设备无任何故障，初验收通过后双方签订初验收协议。时间为1个月。2、终验收，初验收通过后，需要对设备进行整合、改善。在此期间卖方应留有设备技术服务人员进行技术服务。被告于2012年间交付了机器设备，原告按约支付货款2864000元。后原告发现该套机器设备存在多项技术指标与《技术协议书》不符。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间多次就机器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并由被告方进行多次整改。2019年3月12日，原告发函通知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该套机器设备进行验收。2019年3月20日，原告钱江摩托单方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验收：判定该发动机振动噪音室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验收不合格。经本院对外委托，2020年6月28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一份：1、整个测试传动系统所能达到的最高转速约为7500r/min，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的转速上限10000r/min；2、燃油流量测量，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存在故障，以及漏水现象；3、机油恒温控制系统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书要求配置加热系统；4、台架急停开关存在故障；5、由于“燃油流量测量和恒温控制装置”等部件存在故障，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等，因此无法测试其他相关质量问题。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经鉴定质量不合格，被告方应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被告按约交付机器设备，并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进行验收，后续的整改系因原告方提出新的技术要求而提供的售后服务。本院认为，首先，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记载经查勘发现上位工控机电脑显示屏显示的累计运行时间仅为82小时多，当前计时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该鉴定报告中记载的情况与原告钱江摩托关于向同圆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后，一直处于调试过程未正常使用过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被告方交付机器设备并进行安装后，在2012年至2018年间，原、被告多次就设备存在的问题协商调试方案，并由被告方进行多次整改，但也未能正常投入使用。被告辩称原告方人员与被告方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钱江噪声试验室调试纪要》中记载“验证正常进行验收”，双方已完成初验收并签字确认，但该证据是调试纪要，而非设备的初验收协议，根据《购货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的约定，初验收通过后双方应签订初验收协议。但原、被告双方至今都未签订初验收协议。相反，设备安装后之后长达几年的时间里通过原、被告双方往来邮件可见双方仍就调试方案进行协商，该设备的多项技术指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的约定。故被告关于双方对案涉机器设备已完成初验收，后续系售后问题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经本院对外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1、整个测试传动系统所能大道的最高转速约为7500r/min，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的转速上限10000r/min；2、燃油流量测量，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存在故障，以及漏水现象；3、机油恒温控制系统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书要求配置加热系统；4、台架急停开关存在故障；5、由于“燃油流量测量和恒温控制装置”等部件存在故障，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等，因此无法测试其他相关质量问题。该鉴定报告系本院对外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的，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同圆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多次调试后经鉴定仍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本院认定该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 综上，原告钱江摩托与被告同圆公司之间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经鉴定同圆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及质量要求，且经多次调试均未能达到技术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故原告钱江摩托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同圆公司退还已付货款2864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总额的30%支付经济损失1074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但双方没有对律师代理费进行特别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诉请，根据本院上文论述，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反诉原告同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761000元、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 二、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86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74000元，合计3938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8544元，减半收取19272元，鉴定费170000元，合计189272元，由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91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廖 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金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