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绍保，男，194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谢煜桐，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库书城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邓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勤荣，男。上诉人郑绍保、上诉人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以下简称党校出版社)因与原审被告博库书城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书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绍保，上诉人党校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绍保上诉请求：1.撤销(2019)沪0104民初18679号民事判决。2.改判党校出版社赔偿郑绍保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党校出版社向郑绍保公开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1.郑绍保在一审中主张党校出版社2016年3月出版的《新编机关党建实务300问》(以下简称《300问》)共有28处内容，抄袭了郑绍保编写的《党的基层组织工作热点疑点要点500问》(以下简称《500问》)、《新编基层党的组织工作实务指南》(以下简称《实务指南》)。一审法院认为，郑绍保的上述主张中有11处内容“并未形成新的独创性表达”“不享有著作权”，其理由不能成立，明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汇编作品的认定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300问》序号107、110分别部分抄袭了《500问》序号76、98的内容，一审法院“两者答案存在明显不同”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纠正。3.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300问》中有15处内容抄袭《500问》《实务指南》的前提下，未支持郑绍保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根据有关规定应当以32元(每本书价)x10%(版税率)x8.974%(抄袭比例)x3万册(印发数)x3.5倍的公式计算，按2万元向郑绍保赔偿经济损失。综上，郑绍保请求判如所请。党校出版社辩称：1.郑绍保在本案中主张的《500问》《实务指南》均属于汇编作品，而被控侵权内容仅涉及汇编作品中的极小部分，并未侵犯郑绍保对汇编作品所享有的编排和选择，因此不构成对郑绍保享有的《500问》《实务指南》汇编作品著作权的侵害。2.一审法院关于郑绍保主张的28处内容中有11处内容，不享有著作权的认定正确。但是，本案所涉被控侵权内容均涉及党的规章制度和程序规定，表达范围有限，既不宜单独作为作品给予著作权法的保护，亦因使用比例极低不应视为对著作权的侵害，而应当认定为合理使用。3.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侵权的15处内容中，部分内容党校出版社可以提供在先书籍《基层党务工作常用手册》《2000年组织工作研究文选》的原件；部分内容与案外人书籍中党校出版社的引用内容一致，而与《500问》《实务指南》中对应内容不一致；部分内容虽与郑绍保提供的《发展党员操作规程》(以下简称《规程》)对应内容相同，但鉴于尚无证据证明《规程》的出版发行时间，且《规程》署名为“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组织人事处编”，故《规程》著作权并不属于郑绍保所享有，郑绍保关于党校出版社引用的案外人书籍内容系来源于其享有著作权的《规程》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有误。综上，党校出版社认为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党校出版社并基于上述辩称意见所述之事实和理由，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04民初186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党校出版社不承担侵权责任且无需向郑绍保支付利润所得及材料印制费。郑绍保针对党校出版社的上诉意见辩称：党校出版社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案外人书籍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其未抄袭，郑绍保坚持其上诉主张。博库书城表示其无意见。郑绍保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党校出版社：1.停止侵害郑绍保就《500问》《实务指南》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2.在《北京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经济损失30,152元；4.承担诉讼费、材料印制费300元。审理中，郑绍保明确不向博库书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作品的有关情况《500问》封面标注“郑绍保编著”，封面最上方标注“根据党的最新文件精神组织修订”，扉页显示该书于2013年3月第1版，于2014年10月第2次印刷，由红旗出版社出版发行。《实务指南》封面标注“郑绍保”，扉页显示该书于2007年11月第2版，2010年2月第4次印刷，由党校出版社出版发行。《300问》封面标注“中共山西省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编”，扉页显示该书于2016年3月第1版，2016年3月第1次印刷，由党校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199千字，定价32元。二、《500问》《实务指南》涉案内容与党校出版社主张出处的比对情况1.《实务指南》“63.党的基层组织的书记、副书记、常委在任期内出缺怎么增补？”的回答内容与《组工通讯1991》第304页“党的基层组织增补书记、副书记或常委有哪些程序？”回答内容相比，仅存在如“党代表大会”与“党员代表大会”、“当选人”与“选举结果”等表述差异，其余内容一致。《组工通讯1991》标注“中共中央组织部编”，于1992年3月出版。2.《500问》“74.在党内选举中，党员可否放弃被选举的权利？”的回答内容与《基层党务工作手册》“168.在党内选举中，党员是否可以放弃被选举的权利？”回答内容相比，仅存在如缺失“根据党章规定的精神”，将“在党内选举中”位置进行调整等差异，其余内容一致。《基层党务工作手册》标注“冯建平主编”，于2006年12月出版。3.《500问》“95.党的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的程序有哪些？”的回答内容与《党组织选举工作手册》“56.党的基层委员会、总支部委员会、支部委员会委员产生程序？”回答内容相比，仅存在增加“(纪律检查委员会)”“候选人”“并”“基层”等文字，如“有”与“是”、“审查”与“审批”等表述差异，其余内容一致。《党组织选举工作手册》标注“中共中央组织部组织局编著”，于1995年11月第2版。4.《500问》“259.被开除党籍和退党、劝退、除名以及被取消预备党员资格的人能否重新入党？”的问答内容，与《发展党员工作新方法实例》“20.被开除党籍以及退党、劝退或被除名的人能否重新入党”回答内容相比，多出了关于被取消预备党员资格的人能否重新入党的问答，多出了“自行脱党”“其中开除党籍必须5年以上”“经严格审查”等表述，存在如“劝告退党”与“劝退”、“上一级”与“上级”等表述差异，其余内容一致。《发展党员工作新方法实例》标注“主编陈策刘建士”，1997年3月出版。5.《500问》“283.转移党员组织关系有哪些要求？”的问答内容，与《高等学校党建实务》103页的“2.转移党员组织关系的要求”的回答内容相比，增加了一项“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要用毛笔或钢笔填写……”，存在如“不能使用‘党员组织关系转移专用章’”与“党支部无公章，可由党支部书记签名盖章”、“以个人名义介绍或手写”与“以私人名义介绍”的表述差异，其余内容一致。《高等学校党建实务》标注“主编陈年强”，于2005年11月出版。6.《500问》“385.流动党员应当自觉遵守哪些规定？”的问答内容，与《***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五周年暨总结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大会上的发言》(2006年7月出版)43页“(三)对流动党员的基本要求”的内容一致。7.《500问》“313.党龄与党籍有何区别？”的回答内容，与《党的基层组织工作问答》“521.什么是党籍、党龄？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的回答内容相比，均能找到相同表述，《党的基层组织工作问答》表述内容更为详尽。《党的基层组织工作问答》标注“中共福建省组织部编”，于1998年9月出版。8.《500问》“351.什么是不合格党员？不合格党员的表现形式主要有哪些？”“352.对不合格党员处置的方式有哪些？”“353.处置不合格党员的工作程序有哪些？”“354.认定不合格党员应注意区分哪些政策界限？”的回答内容，与2014年8月28日下发的《关于做好处置不合格党员工作的通知》(中组发[2014]21号)的内容一致。党校出版社主张的其余出处均与《500问》《实务指南》涉案内容存在较大差异。三、除去上述与在先文献相似的内容，郑绍保主张《300问》的侵权内容与《500问》《实务指南》的对应内容，以及比对情况(一)存在明显差异1.《300问》“107.呈报上级党组织的换届选举请示的内容是什么？”的回答包含3个方面，《500问》“76.党的基层组织向上级党组织呈报换届选举的请示应包括哪些内容？”的回答包含5个方面，两书仅有一个方面的表述内容基本相同，为“下届委员会委员、书记、副书记的名额及酝酿提名和选举产生的办法等”。两书在对应回答中还有如下一致表述“召开党代表大会换届选举的，还应包括代表的名额、构成比例、分配原则、产生办法等”。2.《300问》“110.机关党的委员会委员、书记、副书记是否必须实行差额选举？”“根据党内有关文件规定，党的各级委员会的产生要采用候选人数多于应选人数的差额选举办法进行选举。根据《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暂行条例》规定，基层党的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差额为应选人数的20%。在实际工作中，委员人数在3～7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1人；委员人数在9～11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2人。需要说明的是，党的基层组织设立的委员会的书记、副书记的产生……”《500问》“98.党员人数少的支部，可否不实行差额选举？”“根据党内有关文件规定，党的各级委员会的产生，要采用候选人数多于应选人数的差额选举办法进行选举。但对党员人数少的支部，经上级党组织同意后，可不实行差额选举，或先进行差额预选，然后再进行等额选举。”(二)构成实质性相似1.《300问》“97.机关党的基层组织的书记、副书记、委员在任期内出缺怎么办，如何增补？”“……委员应召开党员大会或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不得由上级党组织指派。补选委员一般采用差额补选，如候选人提名集中，也可用等额办法进行补选。补选的委员候选人应报上级党组织审查同意；补选后应将补选的委员报上级党组织备案。”《实务指南》“61.基层党的委员会委员在任期内出缺怎么增补？”“基层党的委员会委员在任期内出缺，如果不影响工作，可以不考虑增补问题；如果工作需要，应召开党员大会或党代表大会补选……补选委员一般采用差额办法进行补选；如候选人提名集中，也可用等额办法进行补选。补选的委员候选人应报上级党组织审查同意。补选后，应将补选的委员报上级党组织备案。”2.《300问》“101.机关基层党的委员会的任期从何时算起？”的回答内容，与《实务指南》“74.基层党的委员会的任期从什么时候算起？”的回答内容一致。3.《300问》“106.机关党的基层组织进行换届选举前要做好哪些筹备工作？”的回答内容，与《500问》“75.党的基层组织进行换届选举前，应做好哪些筹备工作？”的回答内容相比，多出“其会前准备工作由同级党的委员会负责”，少了“(党的支部委员会换届选举，可以由支部委员会负责人直接向上级党组织汇报支部委员会讨论研究的情况)”，存在如“告示”与“等”、“计件”与“证件”等个别表述差异，其余内容一致。4.《300问》“110.机关党的委员会委员、书记、副书记是否必须实行差额选举？”“根据党内有关文件规定，党的各级委员会的产生要采用候选人数多于应选人数的差额选举办法进行选举。根据《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暂行条例》规定，基层党的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差额为应选人数的20%。在实际工作中，委员人数在3～7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1人；委员人数在9～11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2人。需要说明的是，党的基层组织设立的委员会的书记、副书记的产生……”《500问》“97.党的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差额是怎么规定的？书记、副书记候选人要否实行差额？”“根据《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暂行条例》规定，基层党的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差额为应选人数的百分之二十。在实际工作中，委员人数在3至7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1人；9至11人的，差额人数一般为2人。常务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差额人数为1至2人。党的基层组织书记、副书记的产生……”5.《300问》“111.机关党员大会(党代表大会)进行选举的程序有哪些？”的回答内容，与《500问》“118.党代表大会(党员大会)进行选举的程序有哪些？”的回答内容相比，除部分用词前后顺序颠倒外，内容一致。6.《300问》“115.机关发展党员要坚持的原则和基本程序是什么？”的回答内容，与《500问》“152.发展党员的工作程序有哪些？”的回答内容相比，存在如“入党申请人”与“要求入党的人”、“党组织”与“党支部”等个别表述差异外，内容一致。7.《300问》“121.入党积极分子被确定为发展对象应具备哪些条件？”的回答内容，与《500问》“187.将入党积极分子确定为发展对象，一般应具备哪些条件？”的回答内容相比，除缺失“一般”“并经考查，基本达到要求”等用词外，内容一致。8.《300问》“122.确定入党积极分子为发展对象的程序有哪些？”的问答内容，与《500问》序号188的问答内容一致。9.《300问》“124.预备党员的预备期是多少，超过规定时限审批的预备党员预备期从何时起算？”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23.预备党员的预备期怎样算？超过规定时限审批的预备党员预备期从何时起算？”的回答内容相比，除设定的支部大会日期有差异外，其余内容一致。10.《300问》“125.对预备党员进行教育和考察应坚持哪些制度？”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25.对预备党员进行教育和考察应坚持哪些制度？”的回答内容相比，内容一致。11.《300问》“129.民主党派成员能否加入共产党？”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51.民主党派成员要求加入我们党应怎么掌握？”的回答内容相比，存在如“党章规定”与“根据中央有关文件规定”、“共产党”与“我们党”等个别表述差异外，内容一致。12.《300问》“131.被开除党籍和退党、劝退、除名以及被取消预备党员资格的人能否重新入党？”的问答内容，与《500问》序号259的问答内容一致。13.《300问》“142.对参加封建迷信活动的党员怎么处理？”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77.党员参加封建迷信活动怎么处理？”的回答内容相比，内容一致。14.《300问》“225.受到党纪处分和组织处理的党员要不要过组织生活？”的回答内容，与《500问》“339.受到党纪处分和组织处理的党员要否过组织生活？”“338.党员在服刑期间要否过组织生活？”的回答内容相比，除缺失“党员”外，其余内容一致。15.《300问》“229.开好党员领导干部民主生活会要抓好哪些环节？”的回答内容，与《500问》“337.怎样开好党员领导干部民主生活会？”的回答内容相比，除缺失部分内容外，其余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郑绍保在审理中明确不向博库书城主张权利，故博库书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郑绍保对博库书城的起诉。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郑绍保是否享有《500问》《实务指南》及主张内容的著作权；二、党校出版社是否侵害郑绍保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三、若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侵权，党校出版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500问》《实务指南》围绕特定主题选材、编排、撰写，体现了作者独特的选择，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500问》《实务指南》封面标注的“郑绍保编著”“郑绍保”等信息，应视为作者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郑绍保系权利作品作者。郑绍保主张《300问》共28处抄袭了权利作品，党校出版社认为郑绍保主张内容均与在先出版的文献内容相同或相似，并不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必须是具有独创性的外在表达，是作品区别于他人智力成果的关键，经审理查明，权利作品共有11处内容与在先出版的书籍、中国共产党相关文件的主要内容或完全相同或基本一致，只存在部分词语替换、顺序调整、增加部分表述等差异，一审法院对此已在认定事实部分详细阐述，不再赘述，但上述差异均过于细微，与在先作品、中国共产党文献相比，该部分内容并未形成新的独创性表达，故一审法院认定郑绍保对这部分内容不享有著作权。鉴于党校出版社提供的其余出处，或出版时间均晚于权利书籍以及郑绍保其他作品，或引用内容与郑绍保主张的权利作品、被诉作品内容存在较大差异，未能形成有效抗辩，郑绍保就其余部分主张享有相应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除上述11处内容外的涉案内容，经比对，有部分问答，如《300问》“107.呈报上级党组织的换届选举请示的内容是什么？”对应《500问》“76.党的基层组织向上级党组织呈报换届选举的请示应包括哪些内容？”，两者回答内容存在较大差异；《300问》“110.机关党的委员会委员、书记、副书记是否必须实行差额选举？”与《500问》“98.党员人数少的支部，可否不实行差额选举？”两者答案存在明显不同；上述内容未构成实质性相似，郑绍保主张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诉作品出版时间晚于权利作品，经比对被诉作品剩余内容与权利作品对应内容，仅存在部分词语替换、顺序调整等细微差异，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定党校出版社出版的《300问》侵害了郑绍保就《500问》《实务指南》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郑绍保并未举证证明党校出版社出版行为导致其名誉或社会评价遭到贬损或降低，故郑绍保要求党校出版社在《北京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郑绍保要求党校出版社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党校出版社应停止出版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300问》。本案中，一审法院虽认定被诉作品《300问》中有15处表达内容构成侵权，但相对于全书而言所占比例较低，在缺乏证据证明被侵权内容具有较高知名度，应为相关公众知悉的情况下，要求党校出版社作为出版者，对散落在全书各处且仅占小部分的侵权内容逐一审核、甄别，过于严苛，且郑绍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党校出版社应当知道被诉作品涉及侵权，故一审法院对郑绍保要求党校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党校出版社虽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应承担返还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返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内容的字数、侵权的方式和时间、被控侵权书籍的售价等因素酌情判定。关于郑绍保主张的材料印制费300元，虽未能提供相应凭证，考虑到涉案纠纷涉及作品内容比对，复印材料确需产生相应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博库书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由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郑绍保对博库书城的起诉；二、党校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300问》；三、党校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绍保侵权所得利润2,000元；四、党校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绍保材料印制费50元；五、驳回郑绍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计277元，由郑绍保负担129元，党校出版社负担148元。二审中，郑绍保递交了如下证据：1.《新编基层党的组织工作实务指南》(2004年1月第1版，以下简称《实务指南04版》)。2.《实务指南》。3.中共党史出版社2007年1月第1版《党的基层组织工作热点、疑点、要点500问》(以下简称《500问07版》)。4.对党校出版社一审证据的注释。5.党校出版社一审递交的比对表。党校出版社对于郑绍保二审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郑绍保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1.郑绍保二审证据2、4、5均为一审中已递交证据，无需在二审中重复递交，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2.本院对于郑绍保二审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实务指南04版》封面标注“郑绍保编”，该书扉页显示，该书于2004年1月第1版，于2006年11月第5次印刷，由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发行。《实务指南04版》中有与《500问》基本相同的问答内容：1.《实务指南04版》“105.党内选举中，党员可否放弃被选举的权利”的回答内容，与《500问》“74.在党内选举中，党员可否放弃被选举的权利？”的回答内容相比，两者基本一致。2.《实务指南04版》“244.转移党员组织关系有哪些要求？”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83.转移党员组织关系有哪些要求？”的回答内容相比，缺少“(2)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要用毛笔或钢笔填写，字迹要清楚端正不得涂改，介绍信上要写明正式还是预备党员、党费交至何月、有效期、开写日期等。介绍信和存根要统一编号，并在连接部位加盖骑缝章”的内容，以及“以私人名义介绍”与“以个人名义介绍或手写的介绍信”等表述的差异，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实务指南》中有与《500问》基本相同的问答内容，包括：1.《实务指南》“259.转移党员组织关系有哪些要求？”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83.转移党员组织关系有哪些要求？”的回答内容相比，两者基本一致。2.《实务指南》“120.向上级党组织呈报换届选举的请示应包括哪些内容？”的回答内容，与《500问》“76.党的基层组织向上级党组织呈报换届选举的请示应包括哪些内容？”的回答内容相比，除缺少“党的基层组织”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500问07版》封面标注“郑绍保编著”，该书扉页显示，该书于2007年1月第1版，于2008年3月修订，2008年3月第2次印刷，由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发行。《500问07版》中有与《500问》基本相同的问答内容：《500问07版》“489.被开除党籍和退党、劝退、除名以及被取消预备党员资格的人能否重新入党？”的回答内容，与《500问》“259.被开除党籍和退党、劝退、除名以及被取消预备党员资格的人能否重新入党？”的回答内容相比，两者基本一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郑绍保在本案中主张的《500问》《实务指南》中28处文字内容是否具有独创性，可否作为单独的文字作品予以保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郑绍保主张的《500问》《实务指南》，均采用了问答的形式，对涉及党的基层组织建设、基层组织换届选举、党员教育管理、发展党员等实务性问题，选取党的有关规章、制度、文件等予以针对性的回答，因此，究其实质郑绍保《500问》《实务指南》，是以问答的形式，针对性的选择党的有关规章、制度、文件等进行汇编，郑绍保《500问》《实务指南》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整本书体例的编排，以及对问答内容的整体性选择，故本院认为，郑绍保的《500问》《实务指南》属于汇编作品。其次，如前所述，郑绍保《500问》《实务指南》汇编的内容基本来源于党的有关规章、制度、文件等，而上述内容属于不构成作品的其他材料，因此，根据前述著作权法的规定，一般情况下，郑绍保对于《500问》《实务指南》中单个的问答内容本身并不单独的享有著作权。故本案中郑绍保主张，其就《500问》《实务指南》28处问答的文字内容，单独的享有著作权，应当根据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判断该28处问答的文字内容，是否符合作品独创性的要求，能否作为单独的文字作品予以保护。但是，纵观郑绍保在本案中主张的28处问答的文字内容，均是引用党的有关规章、制度、文件等内容，对党的实务性问题予以针对性的回答，虽有部分词语的调整和改写，但就特定问题而言其根据党的有关规章、制度、文件等内容形成的答案基本上是唯一的，而鉴于问答形式中通常情况下对于答案内容准确、简练的要求，在答案唯一的情况下，即使对部分词语进行调整和改写，作为文字内容的表达本身亦极为有限甚至是唯一。而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独创性的表达，并不保护作品的思想内涵。在表达有限甚至是唯一的情况下，除了“有限表达”之外，任何人都找不到合理恰当的其他表达路径，故应当认为该种表达与思想已实际合而为一，而著作权法并不限制思想的自由使用，因此，“有限表达”并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综上，本院认为，郑绍保在本案中主张的《500问》《实务指南》28处问答的文字内容属于“有限表达”，不符合著作权法独创性的要求，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郑绍保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绍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党校出版社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查明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郑绍保对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元，均由上诉人郑绍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