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北路26号D区二楼70763室。法定代表人：谭晓冬，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东，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羽，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锐，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广州市金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东、被上诉人马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马锐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马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金涌公司未能为马锐注册申请名称为“连衣裙”的抖音账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错误。金涌公司已根据《企业DOU+V应用技术开发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根据马锐提供的相应资质和资料，向抖音平台申请注册名称为“连衣裙”的抖音账号。无法注册名称为“连衣裙”的抖音账号系因抖音官方认证规则所致，非金涌公司所致。金涌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不存在任何迟延履行行为。马锐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金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企业抖音名称为双方商讨确定，是合同的根本性约定，是金涌公司的合同义务。金涌公司上诉理由引用的《服务合同》第二条第1款，没有免除金涌公司该项合同义务。即使该条款可作上述理解，金涌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亦从未提请马锐注意该条款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签订合同时，金涌公司不仅否定会出现约定名称无法实现的情况，没有发出免责声明，还再三承诺一定能够实现。金涌公司作为专业服务商，明知或应知抖音平台关于认证名称的相关规定，且在签订合同前已有未能实现约定名称而违约的情况下，仍故意隐瞒、虚假承诺骗取合同，存在缔约过失。三、金涌公司使用同样格式条款合同，以承诺抖音名称为诱饵骗取合同，已是惯用手法。四、金涌公司严重丧失商业信誉，被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存在未依法按时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形。马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锐与金涌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2.金涌公司返还马锐合同款19600元，并赔偿马锐违约金5880元（违约金根据合同违约条款第四条，按30%计）；3.金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3日，马锐与金涌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由金涌公司为马锐提供企业DOU+V应用服务，服务费用为19600元，服务内容包括企业DOU+V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应用名称为“连衣裙”）、蓝V认证，企业DOU+V应用平台的搭建与配置，企业DOU+V应用产品上传，产品描述，企业DOU+V应用开发平台的备案、审核、上线发布以及客服对接。合同还约定，无论发生何种情况（不可抗力除外），金涌公司在执行本合同过程中因过错给马锐带来损失的，金涌公司应向马锐支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30%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当日，马锐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金涌公司支付服务费19600元。2019年4月11日，广州唯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斯公司）填写《官方认证申请公函》，表明唯斯公司作为申请认证公司主体，授权马锐作为抖音账号运营人员，以唯斯公司名义不可撤销地申请抖音账号（名称连衣裙、抖音号FashionMall）认证服务，并授权其负责该账号的内容维护及运营管理。马锐为证明其合同目的在于获得认证名称为“连衣裙”的抖音账户，提交了其与金涌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主要内容为马锐在金涌公司组织的“短视频营销赋能项目发布会”现场多次向金涌公司工作人员确认“连衣裙”是否可以作为抖音企业号名称注册，均得到肯定答复。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马锐在提交注册资料时向金涌公司明确其要求认证的企业号名称为“连衣裙”以及发现注册成功的企业号名称为“广州唯斯连衣裙”后与金涌公司沟通协商无果的过程。金涌公司对上述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金涌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约定的服务内容，提交了抖音官方认证规则打印件，资料载明，企业号昵称宽泛的不予通过，具体包括拟人化宽泛、范围宽泛、地域性宽泛及行业性宽泛。马锐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另查明，马锐于2019年3月27日出资成立了唯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时装设计服务、服装批发、服装零售等。以上事实，有马锐提交的服务合同、《官方认证申请公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收据、企业工商信息打印件、抖音号系统截图、光盘等，金涌公司提交的抖音官方认证规则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马锐与金涌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金涌公司未能为马锐注册名称为“连衣裙”的抖音账号，导致马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马锐据此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并由金涌公司退还服务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马锐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现马锐要求金涌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588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涌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马锐和金涌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企业DOU+V应用技术开发服务合同》；二、金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锐退还服务费19600元；三、金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锐支付违约金5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金涌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马锐提交了广州市天河区市监局穗天市监列经字〔2020〕1373号决定、金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另案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直播截图等，拟证明金涌公司被市监局反复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严重丧失商业信誉，且于一审期间变更工商基本信息，有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以及金涌公司因未能实现约定的抖音名称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纠纷，且存在未按时执行生效判决的情形。金涌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同类合同履行中，双方均有过错。金涌公司告知需要变更合同时，马锐未站在公平合理的角度进行变更，对金涌公司不利。另查，一审庭审中，金涌公司确认目前仅提供了注册服务，后续服务还没有实现。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确认由于无法在抖音平台注册“连衣裙”的企业号，故金涌公司注册了“广州唯思连衣裙”的企业号，并申请了该账号的蓝V认证。金涌公司制作视频时，需要马锐的配合，但马锐要求解除合同。金涌公司确认其确实做出过承诺，可以按照马锐指定的名称“连衣裙”作为抖音平台的账号进行注册的事实；对于解除《服务合同》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金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2.金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关于金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案涉《服务合同》，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但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金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尽管客观上以“连衣裙”作为名称是否能在“抖音视频”平台成功注册，不由金涌公司决定。但是金涌公司作为接受有偿服务一方，不但未对此风险作出充分告知，甚至一再承诺能够成功注册，从而使得马锐对其产生信赖而签订案涉合同，最终却未能成功注册，金涌公司确有过错。至于其抗辩是“抖音视频”平台注册规则的变动使然，但其既无法陈述清楚哪些规则发生了变动，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规则发生了变动，根据证据规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金涌公司抗辩马锐履约过错中拒绝配合提供相关资质及资料的问题，亦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金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问题。金涌公司确有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马锐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服务金额的30%，金涌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方面由于马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金涌公司违约给马锐带来的具体损失，另一方面，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不仅仅包括账号注册，还包括蓝V认证，企业DOU+V应用平台的搭建与配置，企业DOU+V应用产品上传，产品描述，企业DOU+V应用开发平台的备案、审核、上线发布等内容，因此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金涌公司违约金调整至2000元。综上所述，金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违约金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6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金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锐支付违约金2000元；三、驳回马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马锐负担35元，由广州市金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马锐负担35元，由广州市金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