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仓上街2号AMB大厦B座6层。法定代表人：梁智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太平辛庄村遂太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颖，女，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恩全，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侨公司）、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恩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无需支付宫恩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000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105元、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5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宫恩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提交了宫恩全的工资表，有其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并提交了考勤表予以佐证，考勤表显示我方已依法安排宫恩全进行了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105元；2.我方提交了宫恩全签字的离职单，证明其离职情况，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宫恩全主张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助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均超过诉讼时效。宫恩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宫恩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宫恩全与新侨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工资6380元，风险抵押金4500元（一审庭审中宫恩全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000元；4.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5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30000元，法定假日加班费20000元；5.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假工资38640元；6.依法判决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养老和失业）7200元；7.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连带给付第2-6项请求金额；8.诉讼费由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恩全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工资6380元，风险抵押金4500元；2.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000元；3.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5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30000元，法定假日加班费20000元；4.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年假工资38640元；5.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7200元；6.确认与新侨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5号裁决书，结果如下：1.新侨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与宫恩全存在劳动关系；2.顺亚邦公司支付宫恩全风险抵押金4500元；3.驳回宫恩全的其他仲裁请求。宫恩全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宫恩全为农业户口，于2011年1月1日入职新侨公司，被派遣至顺亚邦公司工作。新侨公司或顺亚邦公司没有为宫恩全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7日，宫恩全在新侨公司办公场所大门上张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新侨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四款的规定，决定自2018年11月7日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新侨公司主张宫恩全2018年10月31日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为此提交了《离职申请书》。《离职申请书》载明“本人宫恩全……本人因个人原因自愿于2018年10月31日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本人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均已结清”，申请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离职申请书》除宫恩全签名及手印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宫恩全认可《离职申请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所有员工在入职时都要在空白纸上签名摁印，机打文字均是后添加上的，且离职申请日在签名上面也不符合常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宫恩全申请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手写签名与电脑打印字形成时间”及“手写签名打印痕迹即电脑打印痕迹在字的上面还是下面”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随机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1.北京市司法局和北京市高院要求鉴定机构暂时不得受理时间鉴定案件，故无法对形成时间类的案件进行鉴定；2.第二项鉴定事项超出其所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无法进行鉴定。该所最终做出了不予受理的通知书。双方对于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宫恩全主张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为此提交了2018年9月工资表。2018年9月工资表显示宫恩全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基数、全勤奖、工龄费、服务补助、劳保补贴、平常日加班费、周末加班费、机动及特勤加班费等组成。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2018年9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但称从工资表中可以看出已经足额支付了宫恩全加班工资。顺亚邦公司提交了宫恩全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考勤表以及工资表。考勤表中包含平时和特勤加班小时数（顺亚邦公司称分别指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并有年假的显示。工资表显示宫恩全的工资由平常日加班费、固定特勤加班、实发工资等组成，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表中均有宫恩全签字。新侨公司认可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宫恩全认可有其签字的工资表，但认为签字仅是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的确认，并且在签字时看不到工资项目，另外其是长途司机还有节油奖，但工资表中没有体现，考勤表是顺亚邦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其签字确认所以不认可。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主张工资表中的平常日加班费和固定特勤加班分别指延时加班工资和双休日加班工资，其计算方式为基本工资为基数，按照1.5倍和2倍支付延时和双休日加班工资。宫恩全对此不予认可。宫恩全主张其月工资7000元，除工资表中的工资外，还有节油补助，另外每月还以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扣除400元，其节油补助由顺亚邦公司的财务纪凤娇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不认可以缴纳社会保险为名每月扣发宫恩全工资400元，但主张由顺亚邦公司的财务纪凤娇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为绩效工资，根据个人表现、实际经营状况不固定发放。宫恩全提交了其主张的节油补助的发放明细。新侨公司经庭后核实认可发放时间以及数额，但仍坚持认为该款项为绩效工资。宫恩全每年可以享受5天年休假。宫恩全主张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均未安排其享受年休假，故主张二公司以月工资7000元为基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经安排了宫恩全享受了年休假，并提交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考勤表。宫恩全以考勤表是顺亚邦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宫恩全对于2016年11月7日前的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宫恩全、李树海、刘胜利、闫计康、谢晓君一并将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申诉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后又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谢晓辉和吴运凤一并将新侨公司、北京东塔金属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申诉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后又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七人均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申请表提出鉴定申请。再另，顺亚邦公司向新侨公司仅支付了管理费用，不包括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顺亚邦公司同意返还宫恩全风险抵押金4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宫恩全和新侨公司均认可宫恩全2011年1月1日入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宫恩全与新侨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方式，尽管新侨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书》，但根据《离职申请书》载明的“在职期间本人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均已经结清”，结合宫恩全的工资发放时间来看，新侨公司主张宫恩全在2018年10月31日离职时已经结清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新侨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难以采信。宫恩全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直接去新侨公司张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方式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据此解除，一审法院对宫恩全主张的双方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部分月份有宫恩全的签字，且经过核算，顺亚邦公司支付给宫恩全的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工资并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宫恩全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亦未明确其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长，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宫恩全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不予支持。宫恩全每年可以享受5天年休假。宫恩全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1月7日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宫恩全主张的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足以证明安排宫恩全享受了年休假，故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宫恩全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法发[1999]99号）第二条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各类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党政机关、社会团体（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及其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农民合同制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为其连续缴费满一年以上，农民合同制职工可以申领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另外该办法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宫恩全系农业户口，新侨公司没有为宫恩全缴纳社会保险。新侨公司应当支付宫恩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至于宫恩全主张的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不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侨公司存在未为宫恩全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宫恩全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应当支付宫恩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宫恩全未就其主张的每月以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扣除400元工资进行举证，且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宫恩全主张的节油补助，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的存在，但主张性质为绩效工资，因此应当纳入到工资中予以核算。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宫恩全的工资由用工单位顺亚邦公司发放，顺亚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亦未将社会保险费用支付给用人单位新侨公司，因此，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对前述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宫恩全与新侨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宫恩全风险抵押金4500元；三、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宫恩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000元；四、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宫恩全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05元；五、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宫恩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56.8元；六、驳回宫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宫恩全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但系单方制作，并无宫恩全的确认，本院难以采信，故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安排宫恩全休年休假，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宫恩全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侨公司虽提交了《员工离职表》，但经审查重大存疑，本院难以采信，宫恩全以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宫恩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宫恩全在职期间，新侨公司未为其连续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宫恩全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认定的期间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