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19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兴国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97072273U。 法定代表人：国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泉，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花园岗街111号（浙江金通汽配城40幢3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82102229Q。 法定代表人：徐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流公司）与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德萨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铁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泉，被告（反诉原告）德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铁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萨公司支付铁流公司剩余货款129469.64元，资金占用损失7102.4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未付货款本金并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律师费10600元；2、诉讼费用由德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德萨公司系铁流公司的德萨品牌产品的多年合作销售商，专门销售铁流公司生产的“德萨”品牌的离合器产品。截止2018年9月25日，德萨公司共欠铁流公司货款129469.64元，经铁流公司多次催收，德萨公司仍未支付。庭审中，原告变更资金占用损失的金额为7060.41元，并增加因反诉支出的律师费10600元。 被告德萨公司答辩称：德萨公司对于铁流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129469.64元没有异议。之所以会产生未付货款，是由于根据双方2017年签订的《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商合同》（以下简称《区域经销商合同》），双方未就德萨公司未使用产品的退货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按照德萨公司所持的《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德萨品牌区域经销商合同》（以下简称《德萨品牌合同》）6.5条约定，德萨公司可以就未使用产品进行退货，铁流公司按照8%扣除重新分拣的相关费用予以退款，但是铁流公司不接受退货，所以产生了本案诉讼。因此，德萨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是由于铁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接受退货，并不属于德萨公司单方违约，所以资金占用损失、本反诉部分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未付货款，应当扣除德萨公司存货的退货货款，相抵扣以后由德萨公司对余额部分予以支付。 反诉原告德萨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铁流公司接受德萨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133784.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铁流公司承担。德萨公司系铁流公司离合器等产品的浙江区域经销商，双方在2018年之前，每年都会签订《德萨品牌合同》。2017年1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德萨品牌合同》，第6.5条约定：“甲方允许乙方销售产品退货率为4%，超出按40%罚。甲方对乙方经营或管理不善导致的过期、滞销产品概不承担退换货责任。未使用的产品退回，乙方需要承担货值的8%用于甲方重新分拣、检测、换包或报废等使用”。自2018年开始，铁流公司虽未与德萨公司签订《德萨品牌合同》，但双方延续2017年合同的相关政策和约定，并仍保持业务往来直至2018年9月。双方业务终止后，铁流公司要求德萨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德萨公司提出应按照合同约定接受其未使用产品的退货并对部分报废产品一并进行处理退还，双方为此一直僵持不下，对上述问题均未予解决。2020年1月，铁流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萨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德萨公司认为铁流公司既然以双方订立的《德萨品牌合同》主张货款，就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接受德萨公司对未使用货品的退货要求，德萨公司亦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货值的款项用于退回产品的重新分拣、装包、报废等使用。另，德萨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发现，铁流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本诉证据《区域经销商合同》内容与德萨公司持有的《德萨品牌合同》内容部分存在不一致，且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关于上述退换货的约定明显有利于铁流公司一方。经德萨公司清点，截止2020年5月10日，德萨公司处仍有未使用离合器单品货值122533.34元，未使用轴承货值11104.6元，未使用套装货值11779.85元，合计货值145417.79元。庭审中，德萨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铁流公司支付德萨公司律师费10000元。 反诉被告铁流公司反诉答辩称：第一，德萨公司称2018年不签订合同的责任在于铁流公司，这与客观事实不符。2018年之前，双方每年均共签《区域经销商合同》与《德萨品牌合同》。《德萨品牌合同》的签订是有条件的，需要相对方每年完成销售任务，才可以排除销售范围内下属经销商的权利，所以《德萨品牌合同》的条件比较优惠。由于德萨公司2017年度仅完成303万余元的销售额，未达到2017年度约定的销售任务额370万元，故不符合签订2018年《德萨品牌合同》的条件。虽然签订《德萨品牌合同》的条件不符，但《区域经销商合同》可以签订，铁流公司也愿意签订，是德萨公司不愿意接受合同条件，故未签订。虽然合同未能签订，但双方还是有继续进行销售，如果到年底德萨公司销售做的好，可以继续签署《德萨品牌合同》，如果德萨公司销售做的不好，则按《区域经销商合同》结算，这应为双方共识。至2018年8月，德萨公司仅下了案涉的几个订单，此后再也没有下过订单。因为货品销售要先由德萨公司发起，再由铁流公司发货，德萨公司在系统里不发起，铁流公司就不发货，所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到2018年度结束，是由德萨公司导致的。第二，德萨公司要求按照《德萨品牌合同》的6.5条来退货，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德萨公司没有获得签订2018年度《德萨品牌合同》的资格，故其要求按照《德萨品牌合同》条款退货缺乏依据。其次，即便是按照《德萨品牌合同》条款，德萨公司的产品也不符合退货条件。合同6.5条约定明确，铁流公司对德萨公司经营或管理不善而导致的过期、滞销产品不承担退换货责任。经营有风险，这是客观常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能退和不能退，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所以德萨公司诉请的退货没有事实基础。第三，德萨公司在反诉状中称，两份合同不一致，这是客观存在的。德萨公司坚持2018年适用《德萨品牌合同》，是因为两种合同的权利差别很大，该合同排除了铁流公司在约定合同区域内设立其他经销商的权利，且4%的退换货是较大优惠。既然2018年德萨公司没有获得签订《德萨品牌合同》的资格，那德萨公司只能适用《区域经销商合同》的约定，没有退换货的权利。第四，在2018年双方都未讲明如何继续合作，铁流公司依然按照2017年的操作模式，给德萨公司退换货的金额，既然只能适用《区域经销商合同》规定，那么铁流公司向德萨公司预先支付的退换货款43620.12元应予以返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月6日，铁流公司作为甲方、德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区域经销商合同》，主要约定：1.1甲方在此授权乙方于本协议有效期内在浙江销售甲方“德萨”品牌的离合器产品，成为甲方产品的经销商。6.1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甲方同意按照双方确定的产品及其价格供应产品给乙方。该价格包含了产品运达乙方指定地点的运费、保险费和相应的增值税。到达后的费用如装卸、搬运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将货款打入甲方账户时，则甲方将以《产品价目表》所载产品价格上浮1%结算。8.1乙方必须提前1天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将订单发送给甲方。10.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有效期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如能全面履行本合同书的约定并完成合同约定目标回款，在本合同期满后甲方将优先确认乙方下一年度的区域经销权。11.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已有约定外，一方违反本协议书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守约方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德萨公司支付部分货款，铁流公司依约供货。2018年9月26日，经铁流公司计算，德萨公司尚欠货款129469.64元未支付，铁流公司于同日起草《催款函》一份并通过EMS邮寄给德萨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辉，2018年9月28日由同事代收。铁流公司现以德萨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并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1200元。 另查明，2017年1月6日，铁流公司作为甲方、德萨公司作为乙方另签订《德萨品牌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1甲方在此授权乙方于本协议有效期内在浙江省（以下称销售区域）内销售甲方“德萨”品牌的离合器系列产品，成为该产品系列在以上指定区域的经销商。4.1乙方保证年度购销甲方产品不低于人民币叁佰柒拾万元。6.1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书之附件《产品价目表》（详见EAP系统）所载列的产品及其价格供应产品给乙方。该价格包含了产品运达乙方指定地点的公路运费、保险费和相应的增值税。到达后的费用如装卸、搬运等费用由乙方承担。6.5甲方允许乙方销售的产品退货率为4%，超出按40%罚。甲方对因乙方经营或管理不善而导致的过期、滞销产品概不承担退换货责任。未使用的产品退回，乙方需要承担货值的8%用于甲方重新分拣、检测、换包或报废等费用。10.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有效期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如能全面履行本合同书的约定并完成合同约定目标回款，在本合同期满后甲方将优先确认乙方下一年度的区域经销权。11.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已有约定外，一方违反本协议书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守约方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德萨公司现以铁流公司未履行《德萨品牌合同》约定的退货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并自行制作《单品（未使用）》清单以证明其未使用货物价值，并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铁流公司与德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德萨公司未按时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货款本金，本院支持129469.64元；关于利息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自德萨公司收到铁流公司邮寄的《催款函》的次日，即2018年9月29日起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以上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7045.49元；关于律师代理费，考虑到本、反诉系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产生，且审理过程合并，未造成铁流公司过多的讼累和损失，故本院仅支持原告因本诉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600元，反诉部分律师费不再支持。对于德萨公司提出的免除违约责任的抗辩，无论按照《区域经销商合同》，还是按照《德萨品牌合同》，铁流公司接受退货并非德萨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反而德萨公司应先行付款铁流公司才有发货义务，故对于德萨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部分，铁流公司与德萨公司在2018年未签订合同，双方对延续适用何种合同或交易习惯的认定存在较大分歧无法统一，德萨公司就退货金额的计算依据亦未能提供经铁流公司认可的证据，故本院对德萨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29469.64元； 二、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7045.49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 三、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6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8元，由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21元，由原告浙江铁流离合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元。财产保全费1309元，由被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8元，由反诉原告杭州拱墅德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黄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童 书记员宣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