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安，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法定代表人：左莉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毓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超，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福安因与被上诉人新郑市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科技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安、被上诉人科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毓沛、杨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2009年12月14日这份协议书。事实和理由：1.2005年7月20日的协议，没有明确两企业资产总额，上诉人对总额也不知道；2.上诉人在向科技局主张权益的时候，科技局告知上诉人两企业资产总额是40万余元，2007年庭审时科技局没有否认这一事实；3.上诉人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认可，对科技局告知上诉人两企业资产数额坚信不疑，始终相信两企业资产是40万余元；4.2007年庭审时，科技局提交了《审计报告》表示证明两个问题，一是证明两企业是独立经济实体；二是菌种厂有财政注入资金，该厂资产应归国家所有；5.2008年7月上诉人到新郑市信访局主张40万余元权益后，科技局答应给上诉人一定补偿金，上诉人答应不再上访；6.2019年7月，上诉人再次向科技局主张权益时，科技局以2009年12月14日签有协议为借口，赖账；7.由于上诉人遭到科技局的欺骗，产生了对政府部门的不信任，会不会在其他问题上遭到科技局的不公平对待和欺骗；8.审判员孙保宪不顾客观事实，不对案件进行系统的、全面的综合的分析判断，仅凭2007年案卷中存有的《审计报告》，就认定上诉人知道和应当知道两企业资产是71万元，这样认定太牵强，也不是司法公正。科技局辩称，1.刘福安作为当时科委（科技局）领导和案涉企业负责人，对企业审计情况，特别是对《审计报告书》中企业资产调整后余额这一具有结论性质的重要数据，不可能不予以关注，况且在双方因企业资产归属产生纠纷、进入诉讼对报告书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所称，对（2007）新民二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书采信的《审计报告书》内容不知情，不符合常理。2.刘福安称2007年庭审质证中，“法庭没让看全部内容，对该报告其他内容一概不知”的主张，除其自己陈述外，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科技局认为刘福安也是对原审承办法官的亵渎。3.新郑法院205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已对刘福安进行了补偿，案涉《协议书》就是在此基础上订立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刘福安主张的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刘福安除自己陈述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4.案涉的两个企业，均为原科技局创办的企业，属于集体性质，《报告书》所称资产调整后余额与案涉协议书所称刘福安索要有关物资（折合40万元），不是同一概念，不能等同，资产调整后余额与协议书关联性不大。5.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一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刘福安早在2007年新郑法庭庭审质证中已经知道《报告书》内容，现上诉人主张2019年10月信访时方才知悉，从而主张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与事实不服。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综上，科技局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福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称为新郑市科学技术局。1995年河南省新郑县电子技术研究所成立，主管单位为新郑县科委（后变更为新郑市科学技术局），经济性质为集体，1999年4月停止经营，2001年被吊销了营业执照。1997年为响应政府号召新郑市科学技术局创办了新郑市菌种厂，并任命刘福安为该厂的负责人，新郑市财政局通过新郑市科学技术局先后注入资金530000元，因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注入资金用途不明，2005年停产。2005年4月新郑市科学技术局对两企业的帐目进行了审计，结论为：电子研究所、菌种厂欠科委的短期借款—小星火办95000元、其他应付款小星火办110000元、科技三项费用400000元、双孢茹项目款30000元，合计635000元，该款项如果算作两企业借款，亏损为224499.12元；如果算作新郑市科学技术局的投资款，则两企业盈利410500.88元。《报告书》附件二显示研究所、菌种厂资产调整后余额合计710774.48元。2005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后新郑市科学技术局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其和刘福安对两企业无处分权为由，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刘福安之间所签订的2005年7月20日协议第一、二条无效。本院经审理，于2008年2月作出（2007）新民二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驳回新郑市科学技术局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将郑州正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5年4月26日作出的《报告书》作为证据予以采信。2009年12月14日，新郑市科学技术局（甲方）与刘福安（乙方）就刘福安在原新郑市科委菌种厂和新郑市电子研究所负责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及有关物资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关于乙方向甲方索要原新郑市科委菌种厂和新郑市电子研究所有关物资（折合人民币40万元）的问题，乙方索要物资的理由不成立，甲方、乙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甲乙双方就原新郑市科委菌种厂和新郑市电子研究所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乙方对甲方放弃所有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甲方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以前所有协议均不再履行，双方均不再承担责任，亦不履行义务。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有新郑市科学技术局印章，乙方处有刘福安签名、捺印。被告就原告要求其履行2005年7月20日的协议的信访诉求，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答复，认为刘福安的诉求不应当予以支持。2019年10月17日，新郑市人民政府信访复查委员会撤销了上述答复。现原告以其于2019年10月信访时才知悉资产实际价值与协议约定价值不一致为由，认为该协议内容不真实且显失公平，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应适用相关法律对除斥期间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及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之规定，结合本案，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0月份信访时才知晓两企业资产实际价值与2009年12月14日的《协议书》约定价值不一致，认为其要求撤销2009年12月14日协议的请求不超过一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足以认定原告至迟应当于收到本院（2007）新民二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时，就应知道《报告书》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原告提出涉案协议签订时存在欺诈，造成协议内容不真实、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的主张，因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其提出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福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福安负担。本院二审中，刘福安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庭审笔录一份，证明2007年庭审时审计报告有财政局注入科技局创办企业的具体资金。当时针对审计报告中注入资金进行了确认。审计报告其他内容一概不知；2.提交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07）新民二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中不显示两企业的资产总额为71万元，且我方不清楚《报告书》除质证以外的内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应适用相关法律对除斥期间的规定。刘福安认为其要求撤销2009年12月14日协议的请求不超过一年，理由是其于2019年10月份信访时才知晓两企业资产实际价值与2009年12月14日的《协议书》约定价值不一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福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福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佳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