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刘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曹文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作隽，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炜，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伟斯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实龙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9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伟斯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雅伟斯康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龙创公司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在一审审理中,龙创公司未能证明雅伟斯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雅伟斯康公司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龙创公司支付利息明显不合理。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龙创公司辩称：不同意雅伟斯康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低，而雅伟斯康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龙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低于龙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预期，但龙创公司为减少诉累未上诉。雅伟斯康公司为拖延付款而上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伟斯康公司退还预付款6,573,204元；2.判令雅伟斯康公司向龙创公司支付违约金1,314,640元；3.判令雅伟斯康公司向龙创公司支付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龙创公司、雅伟斯康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龙创公司向雅伟斯康公司订购全新风空调机267台，合同总价为28,575,300元；龙创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于发货前支付当批货款的80%作为发货款，当本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前应付到合同金额96.34%即27,529,050元。合同签订后，雅伟斯康公司向龙创公司提供了23台全新风空调机，货值共计2,300,781元。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龙创公司向雅伟斯康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0,523,985元。之后，龙创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雅伟斯康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署了《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8,575,300元(大写：贰仟捌佰伍拾柒万伍仟叁佰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协议范围、支付方式及要求……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的采购合同实际结算价格为人民币2,300,781.00(大写：贰佰叁拾万零柒佰捌拾壹元整)，甲方已支付乙方预付款及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0,523,985.00(大写：壹仟零伍拾贰万叁仟玖佰捌拾伍元整)，乙方已开具10,692,465.00元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乙方须退款8,223,204.00(大写：捌佰贰拾贰万叁仟贰佰零肆元整)给甲方，该笔退款乙方分两笔退回：4月30日之前乙方须退回人民币6,527,220.00元；6月30日之前乙方须退回人民币1,695,984.00(大写：壹佰陆拾玖万伍仟玖佰捌拾肆元整)。……4、双方同意原采购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第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退款。若逾期退款，每逾期退款一天，乙方应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退款超过15天，乙方应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由于雅伟斯康公司是上市(实)龙创公司的介绍人及供应商，雅伟斯康公司对上实龙创公司和重庆文商公司之间的收款承担连带责任。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就原合同存续期间及提前终止原合同所产生的任何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价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其他债权债务等)提起仲裁、诉讼。第三条争议解决：因本协议所引起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本协议项下纠纷所产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一切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雅伟斯康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0日向龙创公司退款1,600,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龙创公司退款50,000元，余款6,573,204元拖欠未还。之后，龙创公司多次向雅伟斯康公司催讨上述欠款，未果，致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雅伟斯康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龙创公司致《和解方案》，载明：“贵公司诉我公司重庆项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是因为我公司把剩余的货物均已发到重庆项目上，现如今款项仍然没有收回，二是因为我司的其他项目资金也没有收回，所以导致无法履行与贵司的退款约定，我司有很想解决此事的诚意，现提供两全其美的和解方案，具体如下：1、关于6,573,204元的退款，我方以货抵债，可根据贵司的项目需求做定制化加工生产，并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贵司，技术方面我司无条件配合。2、违约金按照应退款项部分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每月约19,719元)，直至债权清偿之日。3、律师费按照上述标准支付。”龙创公司对上述和解方案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还查明，龙创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为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创公司、雅伟斯康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雅伟斯康公司辩称该终止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雅伟斯康公司拖欠龙创公司6,573,204元未还，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考虑到违约责任设立目的系制约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警醒当事人恪守约定、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理应适当高于切实履约的正常费用，但按照龙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确实过分高于龙创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采纳雅伟斯康公司之抗辩，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低，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计算基数及期限则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雅伟斯康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即包括：①以6,5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5月9日止；②以4,9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27日止；③以4,87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④以6,573,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考虑到雅伟斯康公司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总额可能超过龙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故分段计算的违约金金额应以1,314,640元为限。至于律师费金额，龙创公司就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沪发改规范[2017]3号《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司法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且合同对律师费亦有明确约定，故龙创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金额并无不当，可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雅伟斯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创公司返还款项6,573,204元；二、雅伟斯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创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包括①以6,5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5月9日止；②以4,9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27日止；③以4,87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④以6,573,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前述违约金总额以1,314,640元为限)；三、雅伟斯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创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00元。雅伟斯康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35元，由雅伟斯康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上实龙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终止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现雅伟斯康公司对返还龙创公司款项6,573,204元及支付律师费不持异议，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1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若逾期退款超过15天，乙方(雅伟斯康公司)应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的20%向甲方(龙创公司)支付违约金，该条款系对雅伟斯康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受法律保护的。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雅伟斯康公司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明显不足以弥补商事交易中守约方合理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亦不能体现违约金的适度惩罚功能。因此，在双方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20%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10%判令雅伟斯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雅伟斯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2.57元，由上诉人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