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虞军民，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遇乐，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虞军民因与上诉人姜遇乐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军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姜遇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认定存在错误，其并未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姜遇乐拟向其转让的土地，因各项手续均不合法，其于2014年6月中旬时发现，门口道路已经被里央田村村民挖断，水电被断，无法达到其的工业用途之目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实际使用的可能。既然不存在实际使用的可能，则要求其承担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姜遇乐屡次答应分批次归还土地款，至今分文未履行。其于2016年6月中旬放置部分糖果盒于门口的棚内，实际占用面积不足500平方。此外，在2017年6月20日强制拆除前，其早己实际搬离场地，将占有使用费从2014年3月16日算至2017年6月20日也无事实依据。第二、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时间点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案涉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姜遇乐应返还的财产须从实际取得之日起算利息。即便就此双方均有过错，则至2017年6月20日，双方原先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利息起算最迟也应从该日的次日起算，但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明显存在不当。 姜遇乐辩称：以其上诉状为准。 姜遇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依法改判由虞军民支付剩余未支付的92万元土地承包转让款及自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年利率为6%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虞军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的原承包人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没有转让，因此，原承包人转让姜遇乐（本案原审被告）的合同实际上就是部分承包经营权的让渡。所以，本案虞军民与姜遇乐的转让合同就是转让租用，其实就是按约定期限一次性转租。二、虞军民与姜遇乐的转让合同的第七款也明确转让租用，也即转租的意思。综上两点，姜遇乐与虞军民的承包转让租用合同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所表述的情形，第十三条所列情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完全转移，是以终止原承包关系为表现的承包权的完全让度。这在《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表述非常明确。三、本案对虞军民占用原转租承包地的期限计算不符合实际事实，场地设施被拆除后虞军民的物品一直被集中存放在原地块剩余未拆的钢架棚房（即虞军民作为车间使用的厂房）一直到起诉时（有公安派出所报案记录，因厂房内存放物品被拾荒者盗损才完全搬离）对虞军民未经租用、给付租金且使用的场地及设施，在本案姜遇乐提交的相片证据上已经表明场地的座落及当时厂房的建设情况，虞军民所座落的方位位于整个场地的西南角，其进出必定从未转租的地块，这在转租合同中第3款中也已经约定另行租用（按期零星租用）且靠北通道及其余场地的占用目前均还有虞军民遗留的制罐厂所用的大铁桶及厂房排风管道等物品堆放。因此请求法院到现场勘察。综上所述，本案虞军民占用该场地及厂房的期限应该计算到虞军民完全清理其在场地堆放物品为止。如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所具内容：其并无违约事项，但虞军民因未按期支付承包转让余款已经明显违反双方约定的条款，且虞军民在进场后不顾原土地承包方的利益，在未约定租用的地域上进行拆旧建设，并阻止原承包人进场经营，占用未经转让租用的地域，造成原承包人的经济损失，且要求其承担，因此其要求由违约方即本案虞军民承担经济损失。在收悉判决书后，也与发包方及原承包人协调已口头同意可以按承包转让方式办理后续转让手续。 虞军民辩称：以上诉状为准。 虞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虞军民与姜遇乐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2、姜遇乐返还土地转让款150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4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遇乐承担。 姜遇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虞军民支付剩余未支付的92万元土地承包转让款及自合同约定应付日2014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和超范围占用场地的租金90万元（参照相邻业主租金标准计算为每年30万元）及自2014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虞军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金华汇仁复合有机肥料有限公司向金东区多湖镇工业园区开发管理办公室租用里秧田村、汀村土地约20亩，租期10年。土地租用合同到期后，金华汇仁复合有机肥料有限公司未继续租用该块土地。2014年，姜遇乐之兄姜迂彬承租了该片土地。2014年3月16日，虞军民（乙方）与姜遇乐（甲方）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洲上（金雅公路边）8亩的承包地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转让价格按每亩30万元计，总价240万元；签订转让合同时第一期支付100万元，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土地四至为原有机肥料厂靠西南边的部分，且靠南边的大门留足通道和办公场所供乙方使用（租用）；甲方转让的土地不能有任何争议、纠纷和债务，并配合乙方做好项目申报和土地的工业用地转换；转让租用期限60年，同原租用合同期限。合同签订后，姜遇乐将土地交付给虞军民使用，虞军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姜遇乐支付土地转让款，分别为2014年3月18日100万元、3月31日2万元、4月21日20万元及5月16日28万元，合计150万元。2017年6月21日，金华市金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联合对本案所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实施行政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虞军民、姜遇乐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姜遇乐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虞军民，且虞军民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于工业用途，改变了土地用途，不符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件，故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虞军民请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姜遇乐要求继续履行《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由虞军民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土地承包转让款92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虞军民要求姜遇乐返还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虽然无效，但鉴于虞军民已占用涉案土地达3年3个月零5天（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0日），应承担相应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数额，双方约定60年的转让款为240万元，故每年的占有使用费为40000元，按该标准计算3年3个月零5天的占有使用费为130556元，姜遇乐应返还的转让款为1369444元。鉴于虞军民、姜遇乐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对虞军民主张的土地转让款利息，依法仅支持自虞军民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姜遇乐要求虞军民支付超范围占用场地的租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认为，姜遇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虞军民存在超范围占用土地的情形，且即使虞军民存在超范围占用土地，姜遇乐也仅向依法提交了与姜迂彬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以证明其从姜迂彬处受让了案涉8亩土地，姜遇乐并未向依法举证证明其系除案涉8亩土地外虞军民超范围占用土地的权利人，故对姜遇乐要求虞军民支付超范围占用场地的租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虞军民与姜遇乐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二、由姜遇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虞军民土地转让款13694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虞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遇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虞军民负担588元，由姜遇乐负担8562元；本诉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姜遇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姜遇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虞军民提供如下证据：姜遇乐与马勇高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对已建违法建筑停止办理手续和提供服务通知书》、《田埂、水渠、土地出租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姜遇乐另租他人，且涉案租赁场地早已停电，合同中约定的“靠南边的大门留足通道”，该通道已出租另外的农户，因此，涉案场地虞军民不可能使用。 姜遇乐除了对《对已建违法建筑停止办理手续和提供服务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另外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中“靠西南边”有误，应该是“靠西北边”，故不存在虞军民所主张的另租他人的情况，而田埂、水渠已包含在姜迂彬的租赁合同中，与事实是不符的。 本院对虞军民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姜遇乐以合同有效主张继续履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虞军民获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目的是转化为工业用地后建设厂房，为此，一审以该土地用途的改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故姜遇乐要求虞军民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的土地占用费是否合理。虞军民认为其无法使用合同约定的场地，不应计算土地占用费，姜遇乐则认为虞军民已超过合同约定使用场地，应当按虞军民使用的面积计算土地占用费。关于是否使用过涉案土地的事实，虞军民虽然主张其不可能使用案涉土地，但是对曾经搭过钢棚、堆放过糖果盒的事实并无异议，姜遇乐也没有证据证明虞军民超范围占用场地，因此，一审以合同约定的面积计算至相关部门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前一日止的占用费并无不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虞军民、姜遇乐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上诉人虞军民负担1456元，上诉人姜遇乐负担11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