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2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骏轩贸易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丹拿道。法定代表人：林圣雄，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晓，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下关沱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法定代表人：陈国风，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京连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雪云，总经理。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骏轩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骏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下关沱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下关公司）、被申请人北京京连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连城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骏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基于云南省下关茶厂（以下简称下关茶厂）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具有一定影响包装、装潢”权益归属下关茶厂，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违反“诉审判一致性”原则；二、法国人甘普尔使云南普洱沱茶在全球享有盛誉，涉案包装、装潢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该包装、装潢权益的形成与茶叶的加工厂无关，更与下关茶厂无关，下关茶厂的职能仅是贴牌加工；三、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由甘普尔及其公司创设并持续经营使用，后由中国土产畜产云南茶叶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茶公司）、云南茶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茶苑公司）接续使用，期间一直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权益最终由再审申请人承继；四、下关茶厂在2003年之前形成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基于下关公司2004年之后形成的证据认定其承继下关茶厂的商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五、一审判决关于再审申请人2004年后形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包装、装潢具有一定影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终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六、二审判决认为“没有关于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由何主体专门享有的直接证据”，明显忽视了涉案商标由甘普尔先生最早在法国注册，并进行宣传推广享有较高市场声誉的事实，二审判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包装、装潢的权益由下关公司承继，并无不妥”，这种认定不仅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存在的权益基础认定错误导致权属认定错误，而且没有正确认定“具有一定影响包装、装潢”应归属于经营方而非代加工方，最终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七、关于本案虚假宣传的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在申请再审询问中辩称：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超出骏轩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违反“诉审判一致性”原则，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骏轩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及其提交的证据均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驳回骏轩公司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审查过程中，骏轩公司提交了获奖清单及其包装、“GANPU-ERH”“甘普洱”商标信息档案、云南龙妙茶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下关公司官网链接、在先生效判决、沱茶产品的出品报关单及提货单、唛号7663的沱茶产品的销售界面、（2019）最高法民再138号判决书、对外经贸部相关通知、销售合同及发票和付款记录、委托印刷加工合同及发票、网络及电商平台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页面截图等14份证据，用以证明其申请再审主张。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对上述证据1-10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获奖清单故意漏列下关茶厂的产品荣誉，且该荣誉能与《云南省茶叶公司志》《下关茶厂志》相印证；沱茶产品的包装出现唛号7633，故意混淆消费者，且国外销售证据不能证明我国消费者认知，其他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此外，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0-14系询问后骏轩公司补充提交，超出举证期限，且非“新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在申请再审询问程序中，骏轩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载明的事实有10处错误：1.“2004年后，下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销售包括涉案商品在内的沱茶，其中2005-2007年销售茶叶22.88万公斤，销售收入1100万余元；2012-2014年销售茶叶11万公斤，销售收入798万余元”；2.“下关茶厂的编号为3”；3.“该包装、装潢对应的沱茶型号仅为7663，该沱茶有中茶牌、松鹤牌等不同品牌，但包装均为黄绿色格纹的圆扁盒”；4.“1979年4月25日，甘普尔在法国申请注册了涉案境外商标”；5.“1979-1980年，下关茶厂的云南沱茶产品连续两年荣获“优质产品称号”并取得免检资格……”；6.“经释明，骏轩公司未能提交其从云南茶苑公司受让取得境外商标及相关合法权益的合同等其他资料”；7.“骏轩公司还提交2006-2017年间云南涌鑫茶业有限公司销售唛号7663号沱茶销售单据六十余张”；8.“销法沱”的含义；9.“下关公司系1994年6月由下关茶厂、中茶公司等共同发起设立”;10.“涉案证据中提到涉案包装、装潢的产品包装、原料最早由中茶公司设计、提供”。经向当事人质询：上述事实1有审计报告予以印证，但骏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事实2由骏轩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6印证；事实3中的“松鹤牌”，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未作说明；事实4的“1979年4月25日”系商标注册日，而不是申请日；事实5的相关产品所涉包装、装潢由唛号、相关文件记载及品牌印证；事实6中骏轩公司提出了受让境外商标及相关合法权益的证据，但该证据要么权利基础不在中国大陆地域，要么与涉案包装、装潢缺乏直接关联；骏轩公司认为事实7中的销售单据实为76张；对于事实8、9、10，骏轩公司予以反驳，但未提出新的相反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实施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骏轩公司一审起诉主张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黄绿色格纹与白色间隔的圆扁盒”包装、装潢的茶产品，该包装、装潢于1978年即被启用，而骏轩公司于1993年10月才成立，其未提交也不可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包装、装潢的最早使用人。骏轩公司以继受人身份主张权益，且该项权益须以长期、一定范围的使用和宣传并达到一定影响为受保护条件。如果该权益的形成及归属不清，骏轩公司的起诉主张即失去基本的权利基础，故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包装、装潢的权属是解决本案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前提。骏轩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违反“诉审判一致性”的主张缺乏依据。2004年之前，涉案包装、装潢最早在唛号7663云南沱茶上使用，自1979年以来，下关茶厂生产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商品，亦因涉案包装、装潢的商品获得了很多荣誉。涉案包装、装潢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该知名度的形成，与下关茶厂对其的持续经营和品牌维护密不可分，其凝结了下关茶厂的较高商誉。下关公司系1994年6月由下关茶厂、中茶公司等共同发起设立，云南茶苑公司于1999年7月成立，下关公司为云南茶苑公司发起人、法人股东之一。下关公司成立后在持续使用涉案包装、装潢。在案证据中没有关于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由何主体专门享有的直接证据，但综合考虑涉案包装、装潢的实际使用情况及本案涉及的有关公司在公司设立、股东构成、股权比例等方面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包装、装潢的权益应由下关公司承继，并无不当。骏轩公司基于2004年受让取得境外商标及后期的使用行为主张本案的涉案包装、装潢权益，但商标权具有地域性，该境外商标在我国境内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虽然境外商标与涉案包装、装潢俯视图基本一致，但该境外商标权益与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系不同权益，骏轩公司受让取得该境外商标的行为以及后期的使用行为，并不产生继承及享有涉案包装、装潢权益的法律后果。法国人甘普尔（即坎浦勒）在欧洲经销云南普洱沱茶的行为，并不当然在我国产生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产品包装、装潢权益。在无明确约定或法律拟定的情况下，生产者的产品经过销售商或代理商流通市场后，该产品上的包装、装潢权益并不转移至销售商或代理商名下。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法国人甘普尔享有涉案包装装潢权益，骏轩公司亦不可能承继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权益。骏轩公司相关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4年之后，关公司持续不断生产、使用涉案包装、装潢产品，基于国有企业改制，并结合下关公司系由下关茶厂、中茶公司共同发起设立的事实，之前下关茶厂所创造的、凝结在涉案包装、装潢产品上的商誉和市场价值，已由下关公司承继享有。骏轩公司虽然提交了2004年以后对涉案包装装潢产品使用证据，但其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销售时间较短，销售区域有限，销售额和销售对象的数量较少。故该使用行为不足以改变涉案包装、装潢的权属，骏轩公司不具备主张本案包装、装潢权益的基础，其关于下关公司、京连城公司被诉侵权行为损害了其享有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均认为“销法沱”应至少有如下两层含义：一是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二是历史上形成的、对销往以法国为主的欧洲国家的云南沱茶的称谓。下关公司用“销法沱”指代其持续生产的、曾远销法国为主的唛号7663的云南沱茶，符合该词汇的内在含义。根据上述含义，下关公司在天猫商城两家涉案店铺中宣传和使用“销法沱”“金榜销法沱”属于合法使用。骏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新的相反事实。在骏轩公司并不具有相关权利基础的前提下，其关于下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销法沱”字样的宣传和使用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骏轩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骏轩贸易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