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南路135号锦江商务公馆1层西大厅。负责人：尚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县润丰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产业集聚区濮王产业园37号。法定代表人：于际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鸣，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坡头镇东大街。法定代表人：贾红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县润丰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科化公司）、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运输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支付润丰科化公司156492元（即扣除10%绝对免赔额）。2.本案二审费用由润丰科化公司、永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有10%的绝对免赔额。1.在投保单中，永安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明确约定有10%绝对免赔额。涉案豫Ｕ×××××、豫Ｕ×××××挂车辆在投保时，永安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中“其他投保说明”第4项明确载明“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和货物责任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投保单由永安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达。因此，永安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明确约定有10%绝对免赔额。2.10%绝对免赔额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投保单中明确说明，该条款具有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2版）》第一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因此投保单中10%绝对免赔额的约定属于保险合同内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运输公司不仅在投保单“二、特别约定、其他投保说明及投保人声明”一栏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而且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印章，而该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因此，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永安运输公司注意的提示，该条款具备法律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时，应当以投保单为准。本案出现了保险单与投保单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不一致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润丰科化公司、永安运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润丰科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安运输公司赔偿其货损173880元，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所有诉讼费用由永安运输公司、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安运输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日，经营范围：普通货物道路运输、冷藏车道路运输、集装箱道路运输、危险货物道路运输（2类1项、2类2项、2类3项、3类、4类3项、5类1项、6类1项、8类、9类、危险废物），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豫交运管许可济字419001013798）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险设备）、危险货物运输（2类、3类、4类3项、5类1项、6类1项、8类、9类、危险废物）。豫Ｕ×××××牵引车、豫Ｕ×××××挂车的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永安运输公司，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在济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货运科《标准协同式道路运输管理系统》中显示，豫Ｕ×××××挂车的经营范围是危险货物运输（3类），品名为汽油。2016年12月1日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旧证），豫Ｕ×××××挂车的经营范围是危险货物运输（汽油）。2018年11月26日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新证），只显示豫Ｕ×××××的车辆类型为危险品运输车，豫Ｕ×××××挂车的车辆类型油罐车，不显示车辆的经营范围。2018年11月16日，永安运输公司为豫Ｕ×××××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为豫Ｕ×××××挂车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3日，永安运输公司为豫Ｕ×××××牵引车、豫Ｕ×××××挂车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保任险（其中货物险每次200000元，累计800000元），保险单上每次事故绝对免赔载明为“无”，主要运载危险货物品名为汽油，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润丰科化公司向江苏华伦星聚河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了600吨芳烃，委托永安运输公司承运。2019年2月23日23时20分，永安运输公司驾驶员张留强驾驶的豫Ｕ×××××/豫Ｕ×××××挂，装载润丰科化公司购买的32.2吨芳烃，价值173880元，在毫州市毫芜大道与汤王大道路口等信号灯时被案外人孟德景驾驶的豫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追尾，造成两车起火燃烧，两车损毁，豫Ｕ×××××/豫Ｕ×××××车辆货物泄露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毫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张留强不承担责任。因此次事故造成乘车人死亡，于2019年3月6日经亳州市谯城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永安运输公司与死者家属刘雨琛（豫Ａ×××××号牌货车乘坐人刘东杰儿子）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9）谯道交二调字第0067号，永安运输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万元，并于当日支付完毕。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2019年3月19日支付永安运输公司18万元，附言，阳光产险赔款豫Ｕ×××××保1066805282018011029。2019年4月，永安运输公司将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永安运输公司车头修理费7640元、挂车车损117300元、货物损失173880元、施救费3000元、拖车费3200元、鉴定费4500元，共计309520元。济源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9001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书，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96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书，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的，发生事故时永安运输公司车辆装载的是芳烃，违反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中关于“严格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的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的辩称意见未予采纳；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所称的永安运输公司已经放弃对实际侵权人请求赔偿权利的问题，认为：永安运输公司与刘雨琛（豫Ａ×××××号牌货车乘坐人刘东杰儿子）于2019年3月6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双方是就死者“刘东杰的医疗费等损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协议签订后，双方保证今后永无纠缠，就此结案”也应当是针对刘东杰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不再纠缠，并未约定永安运输公司对其车损等财产损失不再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赔偿，故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永安运输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173880元，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和合同约定，在对第三方的赔偿责任确定前，永安运输公司不能依其名义向保险人提出索赔请求，该案中，永安运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托运人或者其他索赔权利人先行赔付，故对永安运输公司在该案主张的货物损失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8万元是否应抵扣的问题，认为：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永安运输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18万元，附言仅注明为赔偿款，并未明确该赔偿款的具体险种和性质，且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保留了要求永安运输公司返还该18万元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该18万元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判决：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2.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赔偿永安运输公司135640元。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豫民申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润丰科化公司与永安运输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永安运输公司在运输货物的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承运的货物损失，润丰科化公司可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向永安运输公司主张赔偿。永安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了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据该规定，润丰科化公司可直接要求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其货物损失的保险金。关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的，案涉豫Ｕ×××××挂车运输的是芳烃而不是汽油，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责事项的问题，生效的（2019）豫96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阐述，并未采纳该意见，对该辩称意见也不予采纳。关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永安运输公司在其公司未赔偿保险金前，与刘雨琛（豫Ａ×××××号牌货车乘坐人刘东杰儿子）达成的赔偿协议，可以认为是放弃对肇事车辆一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规定其不应赔偿的问题，生效的（2019）豫96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也已经对此进行了阐述并作出认定，本院对生效判决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所辩称的其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额的问题。保险单是确定保险责任、保险限额、是否有免赔额等的依据，永安运输公司和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上面载明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无”，没有10%绝对免赔额的约定，故对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额，不予支持。润丰科化公司的货损价值为173880元，未超过永安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约定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元，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直接赔付润丰科化公司。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公司已于2019年3月19日向永安运输公司支付18万元，应予以抵扣。关于该18万元，庭审中，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称本次事故发生后还造成一人死亡，在永安运输公司的请求下，其公司支付给永安运输公司18万元，是预赔款，用于处理该起事故。因永安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双方并未明确该赔偿款的具体险种和性质，不能证明该18万元是本案所涉责任保险的理赔款，故本案中不予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润丰科化公司173880元；二、驳回润丰科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8元，减半收取计1889元，由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上对免赔额比例并未进行显著标识，且保险单明确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无”，故阳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扣除10%免赔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孔军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