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庭，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宇，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汇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工业园区花溪路678号浙江菁英电子商务产业园投缘商务区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0967706234。 法定代表人：盛红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欣磊，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荣庭因与被上诉人金华汇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荣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在审理其他案件中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关联，明确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明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案外人盛红波从未以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上诉人接触或进行交易，上诉人甚至不知道被上诉人公司的具体地址。上诉人认识并接触的盛红波是位于义乌市标的自供混凝土搅拌站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不包含商品混凝土，其也无国家规定经营商品混凝土的相关资质和许可，不可能是被上诉人将混凝土销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和盛红波为负责人的“国贸三标自供混凝土搅拌站”有生意往来，向其购买混凝土，并从中间赚取一定的差价。被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但法律上并不能等同或混同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业务视为公司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负责向上诉人供应商品混凝土的“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实际是由义乌市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二期国贸三标段的施工方金华方正集团公司报经相关部门审批后设立的项目自供工程站，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系被上诉人借用姑塘工业区大舜混凝土搅拌站搅拌混凝土的场地，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的金额不成立。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公司业务员身份不当得利，但被上诉人曾向义乌市经侦大队报案，最终义乌市经侦大队经查明事实后，不予受理，也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仍虚假将上诉人陈述为是其公司业务员，事实上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上诉人从未入职过被上诉人公司。上诉人购买商品混凝土的行为，纯属与盛红波之间的个人交易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和盛红波约定从每次销售中赚取每吨20元的差价，虽盛红波予以否认每吨20元差价，但其也认可给上诉人的差价是每吨10元，那么就算按每吨10元差价计算，上诉人也应获得差价4410元，而原审法院却枉顾该事实，认定上诉人有65000元的不当得利金额。四、原审判决有悖常理。该判决在第9页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搞错混凝土标号致使其造成损失这一事实，但经房东签字的销售单据上载明当时提供了Ｃ35、Ｃ30两种标号的混凝土，上诉人也提供了当时上诉人上报混凝土要货计划的微信聊天截图，上面明确写明仅“Ｃ35”一种标号，足以证明盛红波方的失误导致上诉人相关经济损失。如此充足的证据，原审法院竟然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汇聚公司辩称：1、盛红波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在上诉中多次提到其与盛红波联系，而盛红波在本案中其实是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与上诉人进行沟通接洽，相关的法律后果及权利义务由该公司承担。从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该公司具备建材销售资格。搅拌站其实仅仅是场地，该公司借用该场地进行交易，实际上是为了节省成本，保证质量，降低运输时间，符合实际情况，故本案的卖方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多次提到C35、C30标号，从房东支付相应的货款就可以看出该问题早已经解决，双方之间的所谓的矛盾、误会，都已解除，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对其造成了损失，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了损失。本案是不当得利，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侵占被上诉人的65000元款项，且其在相应的笔录中都陈述确实收到过该65000元货款，上诉人应全额返还该部分货款，至于其相应的回扣应当经双方清算之后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荣庭返还货款65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一、2019年12月20日，俞智勇在（2019）浙0782民初21655号汇聚公司诉俞智勇、俞国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答辩中称，2019年9月10日下午，茂后Ｂ32栋厂房产权所有人俞智勇、俞华东、俞国义、程永明、俞关红、万彩仙、俞晓明等七人经协商决定向陈斌（陈荣庭的化名）采购该栋厂房建筑所需的商品混凝土约4500余立方，商定价格为Ｃ35标号混凝土每立方米470元。后俞智勇使用该商品混凝土计151立方米，与陈荣庭结清了该笔交易款项，并支付货款65000元。陈荣庭用化名陈斌在下方签署“情况属实陈斌”。二、2019年12月26日，陈荣庭用化名陈斌名义向（2019）浙0782民初21655号汇聚公司诉俞智勇、俞国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提供的证人证词中称，2019年9月11日确实由我向俞智勇、俞华东、俞国义、程永明等四家供应商品混凝土441立方米，并于2019年9月22日经协商由俞智勇向我支付了65000元货款。我与汇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红波并无接触，我认识的盛红波是位于姑塘工业区大舜混凝土搅拌站的负责人，该搅拌站就是国贸大道三标的自供混凝土搅拌站。三、2020年1月13日，陈荣庭在义乌市在对陈荣庭作询问笔录时，承认其做业务时用“陈斌”这个名字，称“因为我觉得用陈荣庭这个名字来做业务，叫起来太拗口，所以我用陈斌这个名字来做业务，没有其他特殊原因，我用陈斌这个名字已经用了五六年了，陈荣庭这个名字只有我自己比较亲近的人才会叫”。当民警问其与汇聚公司是什么关系时，陈荣庭回答：“我与金华汇聚建材有限公司没有生意往来，我个人也与这家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金华汇聚有限公司的法人盛红波，他是‘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老板，我只是与他的搅拌站有生意往来。”民警问其与“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具体合作模式时，陈荣庭回答：“我联系到客户，先和客户去谈具体的混凝土的标号和价格，确定好大概的价格之后，我就去找盛红波谈他愿意给我的价格，当我觉得中间差价有利润的情况下，我就会接下客户的这笔单子。我接下单子之后，我就会把具体的运送计划报给盛红波，让盛红波安排他搅拌站的相关事宜。等到客户收到我报送计划的混凝土之后，客户会在一周或者半个月之内把钱打到我账户上或者现金给我，然后我拿走属于我的那部分差价的利润，再把剩余的钱给‘国贸三标搅拌站’公司的会计钟志良，基本上都是给的现金，但是一直都没有给我收据过。如果客户那边出现混凝土质量问题，由我跟客户协商扣除多少费用，扣除的费用是由‘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负责的，我的实际利润不受混凝土质量影响的。”当民警问俞智勇厂房的货款支付情况时，陈荣庭回答：“通过协商之后，这个厂房的房东在2019年9月22日开始支付给我协商的费用，一共分三笔支付的，我把先行支付的5.6万元给了‘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会计钟志良，俞智勇支付的6.5万元放在了我自己这里。”当问为什么你要留6.5万元在你这里时，陈荣庭回答：“我本来在茂后村谈下来的生意有三栋厂房都是由我来供应混凝土的，将近15000方的混凝土供应，但在2019年9月11日因为钱达（“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副总）把混凝土标号搞错的情况出现后，致使后续的供应计划被取消了，我损失将近30万元，在这个事情出了之后，我跟盛红波有过沟通，我跟他说当时用了混凝土Ｃ30的量为150方，Ｃ35有291方，一共用了441方的混凝土，这么算下来我有8820元的利润，加上我的应酬费用2万元，后续取消厂房供应计划，损失将近30万元，盛红波说补30多万是不可能的，愿意给我补偿1万元，我没有同意，他说后续还可以协商的，我就把这笔我手上的6.5万元扣在我手上了。”当民警问其从俞智勇处收到的这笔6.5万元款项准备如何处理时，陈荣庭回答说，“我就在等盛红波和我协商解决，他答应过说来和我协商的，协成什么结果，我就按什么结果来履行”。四、汇聚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材的实物现场销售和网上销售、工程机械租赁、工程机械配件销售等。陈荣庭所称的“大舜混凝土搅拌站”、“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系汇聚公司系借用姑塘工业区大舜混凝土搅拌站搅拌混凝土的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荣庭承认其扣留了本应支付“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货款65000元，而经查明的事实，该搅拌站是汇聚公司设立的搅拌混凝土场地，故案涉的65000元货款系汇聚公司的货款。陈荣庭虽称其扣留案涉货款65000元货款系因“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搞错混凝土标号致使其造成损失，但其对该事实并未举证证明之，故其扣留汇聚公司货款缺乏依据。因陈荣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占有汇聚公司货款的合法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汇聚公司主张陈荣庭返还案涉货款65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汇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22日起开始计算依据不足，应从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3月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汇聚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陈荣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荣庭返还金华汇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金华汇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元（已减半），由陈荣庭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房东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向盛红波购买商品混凝土时上报的混凝土要货计划，明确只要求一种型号的“C35”混凝土，但房东的证明可以证明盛红波下面的员工钱达却交付了型号为“C30”的混凝土，并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惨重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钱达之间的聊天，三性均有异议，相关的图片内容显示为暂定的计划，并非最终确认的意思表示。另外，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发现，上诉人向钱达发了红包，上诉人与钱达之间是否有其他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案外人俞智勇、程永明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没有证据能力，不认可。 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部分聊天内容，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明系案外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但上诉人自己承认其扣留了其应支付给“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的货款65000元，其也认可盛红波系该搅拌站的老板，与该搅拌站存在生意往来，而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搅拌站的设立形式及设立主体，且在（2019）浙0782民初21655号被上诉人诉案外人俞智勇、俞国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持有供应给俞智勇混凝土的送货单，上诉人亦提供证人证词，认可其已与俞智勇结清交易款项，结合盛红波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搅拌站系被上诉人设立的搅拌混凝土场地并无不当，涉案65000元货款系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称其扣留涉案货款系因“国贸三标混凝土搅拌站”搞错混凝土标号致使其造成损失，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扣留该货款缺乏合法依据，应予返还。上诉人还主张即便按盛红波的认可，其也可以赚取每吨10元差价，该差价是其合法收入。本院认为，对于回扣部分，因双方并未进行具体结算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可以扣留该差价部分尚难以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上诉人陈荣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