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米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凯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国，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小米卫浴有限公司（简称小米卫浴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小米科技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小米卫浴公司。2.注册号：13595158。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家庭用陶瓷制品；毛巾架和毛巾挂环；卫生纸架；日用搪瓷塑料器皿（包括盆、碗、盘、壶、杯）；饮用器皿；洒水设备；刷制品；垃圾桶；晾衣架；盥洗室器具。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小米科技公司。2.注册号：10268540。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家庭用陶瓷制品；玻璃烧瓶（容器）；茶叶罐；盆（碗）；碗（盆）；瓶；保温瓶；家庭用陶瓷制品；梳；化妆用具；水果杯；罐；酒具；瓷器；花瓶；陶器；晾衣架；碟；茶具；杯；餐具（刀、叉、匙除外）；茶壶；缸；糖果盒；烛台；咖啡具；水壶；水瓶；厨房容器；厨房用具；玻璃盒；筷子；饮水玻璃杯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777号《关于第13595158号“MIU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1月1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庭用陶瓷制品、毛巾架和毛巾挂环、日用搪瓷塑料器皿（包括盆、碗、盘、壶、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盆（碗）、酒具、瓷器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诉争商标的构成外文“MIUI”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MI”。考虑到小米科技公司“MI”商标的在先知名度，二者若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小米卫浴公司在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小米之家”“MIUI”等与小米科技公司在先知名的“小米”“MI及图”“MIUI”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其行为已超出了其正常的经营使用需要。小米卫浴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之处，其注册行为难谓正当，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小米科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小米卫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小米科技公司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信息；2.相关案件行政判决书；3.小米科技公司“MI及图”商标制作过程及相关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4.小米科技公司审计报告、财务统计证明、纳税证明、海关出口证明等；5.行业协会推荐证明；6.小米科技公司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7.小米科技公司所获荣誉；8.小米科技公司及其品牌相关介绍；9.小米科技公司品牌宣传材料及相关报道等；10.驰名商标认定材料；11.小米科技公司最早注册“xiaomi”“小米”“MIUI”“小米之家”“MI”等商标信息；12.小米卫浴公司及其股东“王凯思”申请的“XIAOMI”“MIUI”“小米”“小米之家”商标信息；13.小米科技公司“MI”商标设计及作品著作权证书；14.相关案件行政判决；15.小米科技公司企业登记信息；16.小米卫浴公司登记信息。在行政阶段，小米卫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小米卫浴公司产品检验报告；2.小米卫浴公司产品实际使用证明；3.小米卫浴公司部分店面照片；4.小米卫浴公司宣传册。小米卫浴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小米卫浴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2.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3.信封；4.福建省南安市小米卫浴洁具厂企业登记资料（注销）；5.小米卫浴公司企业登记资料；6.第1056083号商标注册证；7.关于“卫浴”的定义；8.关于卫浴的分类；9.天猫、京东关于“厨房卫浴”的商品分类；10.小米卫浴公司官方网站产品清单；11.质量检验报告；12.广告照片；13.央视广告视频；14.播出证明；15.报纸广告；16.发票；17.关于推进商标品牌工作的若干规定；18.专利证书；19.荣誉证书；20.百度百科对小米科技公司MIUI的介绍；21.小米科技公司商标信息（部分）；22.质量检验报告。在原审诉讼阶段，小米科技公司补充提交了其“小米”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案件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小米卫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凯思除注册了“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多枚商标外，还注册有“七牧王”等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应当以落款时间为准，内部审批程序不应当作为超期审理的法定理由，故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已超过法定期限。但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其超出了法定评审期限的行为对小米卫浴公司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了实质损害，故确认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况，但不因此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评审合议组人员告知小米卫浴公司，构成程序瑕疵。鉴于小米卫浴公司至今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评审人员存在法定回避情形，即上述程序瑕疵未对小米卫浴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侵害，故对于该行政程序的不当之处予以指出，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被诉裁定被撤销。小米卫浴公司主张被诉裁定构成程序违法，对此不予支持。诉争商标“MIUI”为文字商标，而引证商标二为“MI”经过艺术化处理后的图形商标，二者区别较大，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的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小米科技公司名下的“小米”“XIAOMI”“小米之家”“MIUI”“MI及图”等在先商标具有较强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小米卫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凯思申请注册多枚与小米科技公司名下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难谓巧合。而在案证据及小米卫浴公司陈述亦不足以证明小米卫浴公司前述商标注册行为具有合理性。此外，除诉争商标外，小米卫浴公司还申请注册了“七牧王”等商标。鉴于此，小米卫浴公司的商标注册行为有明显复制、摹仿、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恶意，该类抢注行为侵犯了他人在先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由于小米卫浴公司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虽然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但裁定结果正确。小米卫浴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小米卫浴公司的诉讼请求。小米卫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由于所经营产品的多样化，小米卫浴公司在注册“MIUI”系列商标时紧紧围绕自身的经营范围，适当扩张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类别，具有一定合理性。小米科技公司的“小米”“MIUI”等系列商标在移动终端、操作系统等产品上的知名度不能成为小米卫浴公司“MIUI”商标在家庭用陶瓷制品、毛巾架和毛巾挂环、卫生纸架等商品上取得注册的障碍，小米卫浴公司在上述产品上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可期待性。小米卫浴公司并非通过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小米卫浴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大量的使用，已经与消费者建立起稳定的联系，形成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如果诉争商标被宣告无效不仅会损害小米卫浴公司已经形成的稳定的市场秩序，更会对消费者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国家知识产权局、小米科技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小米卫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小米”“XIAOMI”“MI”“小米之家”“米优”“七牧王”等众多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无不当。小米卫浴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上述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小米卫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小米卫浴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