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娥，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红，系王玉娥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麟，女，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沥滘第十六经济合作社，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新基大街1号。负责人：郭敏祺，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艳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娥因与被上诉人杨麟、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沥滘第十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沥滘十六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麟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沥滘十六社将违建商铺出租给我方，只为收取租金收益，不履行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和义务，并且明知我方不同意，还叫别人来我方档口拉电使用。第十档商铺电表开关连箱在没用电的情况下自燃，沥滘十六社接管后我们这排档口总开关也自燃过，这都说明了是电气线路老化产生自燃。标准的厂房商铺火灾不会殃及到相邻商铺，说明案涉商铺的隔墙也有问题导致邻里受损。我方认为因房屋的自身问题和线路老化产生的火灾均应由房东负责赔偿损失。火灾后当天下午沥滘十六社有意用铲车铲乱我方商铺内货物，隔天用挖机推倒我方商铺，4月5日，一班人请来挖机清理，把我方档口所有的货物用车拉走，沥滘十六社的以上行为都是为了毁灭我方商铺的一切证据。杨麟商铺分为内外两部分：内为生活起居，三合一和煤气明火煮食，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外为工场区域，从图片可以清楚看到3台机器没有火烧的痕迹。该商铺并没装修，只添了一块塑料隔板。一审判决我方赔偿杨麟损失28854.4元，缺乏事实依据。沥滘十六社应向受损租户负全部责任，赔偿所有损失。被上诉人杨麟辩称，不同意王玉娥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沥滘十六社述称：一、本案中我方对火灾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王玉娥的上诉理由是对火灾认定有异议，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火灾的责任人是王玉娥，其在责任书上有签字，确认对火灾发生原因无异议，而我方没有被追究责任。现王玉娥对火灾原因提出异议，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对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我方同意王玉娥的上诉理由。杨麟清单中所列第19、20、22、23项没有相应的照片对应，第14、15、21项看不出烧毁的痕迹，火灾现场为部分烧毁，故有部分的财物如第3项、第9项没有被烧毁。第35-41项是衣物，且无照片可对应，我方认为清单所列的价格较高。四、我方属于火灾的受害方，也存在损失。杨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玉娥、沥滘十六社对杨麟因火灾产生的损失共计约100000元承担无限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玉娥、沥滘十六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沥滘十六社（甲方）曾与广州市海珠区兴业五金电器厂（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沥滘十六社有土地一块，共计13460平方，现承包给乙方；土地地址为沥滘村十六经济社大鱼塘共计1346平方，承包期二十五年（即由1993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前五年每月每平方2元，由第六年起由2元的基数增加15%……承包期间所有建筑物及安装水电、生产设备投资等由乙方负责；二十五年期满后，一切建设及水电的投资为甲方所有，生产机械等为乙方所有；等。2018年6月29日，王玉娥的配偶唐永红（乙方）与沥滘十六社（甲方）签订《临时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的物业位于城中村改造范围之内，且城中村改造正在进行，乙方也清楚城中村改造范围及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政策。现甲方将物业临时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承租，也知道临时租赁的一切风险及义务；乙方承租的物业座落于南洲路××号档口自编之12，该建筑物所有权权属甲方，交易面积约5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商铺用途；乙方有偿使用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电费根据乙方每月实用数加合理分摊损耗部份收取；水费为6元/吨；出租方不提供用电，承租方需自行解决;本合同使用期限内，乙方不得未经有关部门和甲方许可，商铺内不准住人，否则甲方作出罚款、停电、封仓等处理；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收回商铺，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损失由乙方负责;在本合同使用期限内，乙方应做好防火安全措施，执行有关部门规定和服从甲方监督、检查，并遵守甲方在商铺内的一切管理制度;如发生在乙方使用的商铺一切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其全部责任;本合同终止或期满时，商铺内的水、电设施不能拆除和损坏（包括乙方安装的水、电设施），否则,甲方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等。2019年1月7日，沥滘十六社（甲方）与唐永红再签订了一份《临时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余合同条款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临时租赁合同》内容一致。2018年6月29日，沥滘十六社（甲方）与杨麟（乙方）也签订了一份《临时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的物业坐落于南洲路××号档口自编之9，交易面积约50平方米；使用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余合同条款与唐永红和沥滘十六社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临时租赁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1月15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起火地址为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百业兴五金店，主要负责人为王玉娥，报警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15时42分，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为10万元；现场调查走访情况：起火房屋为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档百业兴五金店，起火部位为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档百业兴五金店东边角落位置，燃烧面积约50平方米，无人伤亡。烧毁物品为档内五金零部件、废旧的电机设备及毗邻南面的档口，现场勘验起火部位发现有烧毁的电气线路，东面角落空调机严重烧毁。据档口业主王玉娥，发现着火时她跟儿子在大门外面，里面没有用明火煮食平时都是用电煮食物，着火部位是有一道门跟外面隔开的，当时是关闭状态，里面放有部分衣服及生活家居用品。里面装有空调机及洗衣机电气设备，据消防员到场灭火时当时电路还没有断电。火灾原因认定如下：2019年1月14日15时42分，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百业兴五金店发生火灾：本起火灾原因为五金店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着火。烧损物品为档口五金零部件，废旧电机及相邻档口部分被烧毁。王玉娥同日在该认定书上签署“对以上调查认定无异议”，并签名。沥滘十六社与杨麟还签订《关于终止沥滘第十六经济社合同的申请》，内容为沥滘十六社和杨麟于2019年1月7日签订合同，项目地址为南洲85号档口自编之9的租赁合同。现杨麟因经营不善，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现经双方协商，须对合同进行终止处理，终止日期从2019年1月22日起，合同保证金给予退回。2019年3月22日，沥滘十六社向杨麟退回保证金7500元。杨麟就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麟租赁房屋内火灾后的现场照片；2、杨麟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3、加盖“广东捷泰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公章的《台湾宽泰磨齿机修理费用（零件）》，记载：大电机3台等，总金额为21250元。王玉娥、沥滘十六社质证表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是杨麟单方面所列的损失清单，照片没有实物相对应，并且存在严重的虚假内容，清单中所列的价格高昂，损失清单与现场照片无法一一对应，其中1、从第69页档口装修费用1万元来看，在2018年6月1日我方收回涉案物业后才签订了《临时租赁合同》，因此杨麟与第三方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在原租赁期间发生的装修费用价值为0，但是杨麟还在这张清单记录装修损失；2、杨麟所列的损失与照片无法一一对应，均是以新购置的价格物品进行索赔。众所周知，城中村的小商铺马上面临拆迁，这么物品应是使用多年快要报废的；3、清单中第71页第十项“磨齿机修理费用”21000元，从图片来看，该机器没有被烧毁的痕迹；21000元的修理费属于巨额费用，该证据仅为报价单，杨麟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单据证明该维修费用的发生；4、根据《临时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的约定：租赁商铺不能住人、不能明火煮食。但杨麟违反了合同约定，从损失清单所列内容来看，大部分物品均为生活物品，王玉娥、沥滘十六社认为这些损失理应由杨麟自行承担。杨麟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杨麟和王玉娥共同确认：杨麟档口与王玉娥的档口中间隔了两个档口。杨麟表示：其有领取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圆整锯片研磨部”；杨麟档口的物品是部分烧毁，但是用途受到影响；在沥滘十六社未收回涉案房屋前，是前房东提供用电及电表的，杨麟不清楚前房东怎么拉电的，杨麟进场时已经有电了，每个档口也有一个电表的，电费是交给房东“阿红”，后来沥滘十六社收回房屋后，杨麟将电费交给“阿霞”，“阿霞”将电费交给谁杨麟不清楚，应该交给供电局；杨麟2019年3月22日从沥滘十六社处拿回保证金，将档口交还给沥滘十六社，对方也没有要求我清空档口的物品，且当时物品的评估报告尚未出具，且沥滘十六社告知杨麟只要有照片就行了，但2019年3月28日档口已经给拆除了。沥滘十六社表示：杨麟与我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时，我方要求杨麟将其承租场地内的物品清空并交付档口给我方，杨麟称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双方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但口头合意后才向杨麟退回了保证金；杨麟的档口是城管于2019年3月28日拆除的，事前没有通知我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玉娥经营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百业五金店，在2019年1月14日发生火灾，导致杨麟经营的档口在火灾中被波及而遭受了财产损失的事实，有公安消防大队的调查报告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杨麟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承责问题，根据广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所作出的火灾认定结论，火灾的位置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百业五金店是王玉娥经营的百业兴五金店东边角落位置，原因为该店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王玉娥作为该店的经营管理者，在经营期间负有对房屋安全检查、注意的义务。从本案事故认定书反映涉案火灾是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着火，可见王玉娥未尽到消防安全检查和注意义务，其应承担该火灾事故的民事责任。王玉娥辩称起火原因是案外人在其店内拉电导致起火，责任在于案外人，但就此没有举证证明，故该抗辩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玉娥辩称其不用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沥滘十六社已经自认位于起火点××海珠区××五金店是其将土地出租给案外第三人，该建筑物由案外第三人建设，由此可见沥滘十六社将未经合法报建的场地出租给王玉娥使用，获取租金收益，同时，其作为出租方亦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和义务，因此其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沥滘十六社与王玉娥的配偶签订的《临时租赁合同》中有“出租方不提供用电，承租方需自行解决”的约定提示，故沥滘十六社应在王玉娥应承责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结合两者的过错程度，承责比例宜由沥滘十六社和王玉娥按照2：8来分担。关于杨麟主张受损财产的认定及价值问题。杨麟主张其因此次火灾事故损失了100000元，但就此只提供了照片及其制作的《损失清单》，且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也无实物可以进行核对，故结合杨麟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杨麟受损的物品及价值认定如下：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为10万元，但该认定书也确认烧损的物品除王玉娥的档口外还包括相邻的档口部分；杨麟及王玉娥也确认两家的档口之间还有两个档口，故杨麟主张因火灾产生的损失为10000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杨麟提交的证据第65页及第60、61页可见，杨麟承租的档口分为内外两部分。由上述照片可以清楚看到档口前部分即办公制作区域的是没有火烧的痕迹，只有屋顶有烟熏的迹象，而其档口的后面部分即居住的场所有火烧的痕迹，结合杨麟庭审中表示“物品部分被烧毁”的陈述，对杨麟主张其生活用品受损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杨麟主张其摆放在档口前部分的物品受损不能使用的事实，不予确认。2019年1月14日发生火灾，杨麟于2019年3月22日与沥滘十六社办理结算退租，按照常理，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期间，杨麟对其档口前部分中未受损的物品应另行搬离使用，此后才会与出租方进行退租结算。杨麟主张火灾发生后到档口被拆迁前，其所有物品均放在其档口的事实，只提交了照片证实，且该事实与常理不符，故对杨麟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纳。经核对杨麟提交的照片及清单，杨麟档口前部分摆放的物品有三台磨齿机、两个灭火筒只是受到烟熏痕迹，杨麟要求王玉娥、沥滘十六社赔偿三台磨齿机修理费21250元和两个灭火筒1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杨麟清单中主张的现金4250元、现场物证彩印费用180元、固定小区宽带网费990元及档口装修费10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为即便涉案档口被烧，宽带网络也可以迁移，杨麟并不存在网络费用的损失。根据杨麟与沥滘十六社的租赁合同约定，杨麟档口的装修也不能获赔，故杨麟并不存在该项损失。而杨麟主张的现金4250元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杨麟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彩印费用是其诉讼成本，故其要求王玉娥、沥滘十六社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杨麟主张的身份资料损失的项目，属于杨麟可以补办的范围，其要求王玉娥、沥滘十六社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按照杨麟清单所列的项目，结合照片烧毁的情况，一审法院核对杨麟主张的物品损失为57708.8元（除了上述一审法院不支持的项目）。由于杨麟并未提供其损失物品购买的发票或证明，且其估算价格时并未计算物品的折旧情况，故沥滘十六社辩称杨麟是按重新购买的价值主张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杨麟已承租涉案档口多年，故其使用的物品也有相应的年限，故酌情确认上述物品的实际损失按57708.8元的50%计算，故王玉娥应向杨麟赔偿28854.4元，沥滘十六社应在王玉娥应承担的赔偿义务中按20%的比例向杨麟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玉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共28854.4元给杨麟。二、沥滘十六社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王玉娥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向杨麟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00元，由杨麟负担1636元，由王玉娥、沥滘十六社负担664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王玉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唐永红与社长郭敏祺的录音光盘两张；2.照片四张；3.报警回执；4.收取电费的收据，上述证据拟证明沥滘十六社和十九社的社长让两家种豆芽的人在王玉娥承租房屋内拉电。经质证，杨麟、沥滘十六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王玉娥表示其不知道该两家种豆芽的人的姓名。本院认为，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涉案《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2019年1月14日15时42分，海珠区南洲路××号之12-13百业兴五金店发生火灾。本起火灾原因为五金店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着火。”王玉娥在该认定书上手写“对以上调查认定无异议”并签名确认，故该认定书认定的火灾原因可予确认。王玉娥作为百业兴五金店的经营管理者和承租使用人，未注意消防安全，因其店内电气线路存在故障引致火灾，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沥滘十六社虽未提供用电，但其作为出租方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是可行的，沥滘十六社亦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对其责任的认定。至于王玉娥上诉称案外人在其店内拉电导致火灾发生的问题，因其既无法明确拉电人的姓名，也未能提供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拉电事实，故本案中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杨麟制作的《损失清单》、结合照片反映的烧毁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清单所列的各项损失进行分析认定，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杨麟的实际损失为28854.4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玉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王玉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