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1、19、20层。 负责人：李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颖，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荣，女，1951年7月27日出生，满族，户籍地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祥，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路南区，系被上诉人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涧菊，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邢汝建，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 原审被告：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104国道150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卢双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素荣及原审被告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邢汝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颖、被上诉人杨素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祥、宋涧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29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素荣住院伙食补助费10020元、营养费10020元、护理费4257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杨素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不同，对于杨素荣在北京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为100元／天，认定标准过高，应当都为40元／天。杨素荣在一审中提供的护工刘贺荣的完税证明的出具机关并非税务局，也没有提供因护理造成误工损失的银行流水，所以上诉人对护工护理费不认可，该费用标准330元／天远高于居民服务业标准，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器护理费。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素荣伤残赔偿金178705.8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素荣的户籍登记住址为玉田县，明显户籍性质为农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必须均为城市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认定户籍及经常居住地信息的唯一合法机构为公安机关户籍部门，杨素荣仅提供租房合同及居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所以杨素荣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同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所以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同时杨素荣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必须小于10%，所以杨素荣的伤残赔偿系数最高不能超过33%。 杨素荣答辩称，1．根据《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补助1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给付标准同住院伙食补助费。答辩人因伤需到北京治疗，相关费用应按每天100元计算。2．答辩人提交了护理费用发票、护理合同、家政公司营业执照及护理人员的陪护证明和完税证明，证据完整充分，护理费用应予支持。3．答辩人自2017年6月在其子崔海祥处居住，生活来源于儿子供养，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属于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4．答辩人伤残被评定为一个八级、两个九级、一个十级，共四处伤残，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0%，其他每增加一处赔偿系数增加5%，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45%结果正确。 杨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邢汝建、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64322.5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邢汝建系雇佣关系。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津Ａ×××××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为津Ｂ×××××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2018年7月25日13时许，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雇佣邢汝建驾驶津Ａ×××××／津Ｂ×××××号半挂汽车，沿遵宝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遵宝线23ＫＭ（遵宝公路鸭子峪村），超越前方顺行杨素荣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机动车时，遇杨素荣驾车向西变向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杨素荣受伤。此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素荣负事故次要责任，邢汝建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杨素荣医疗费320000元。杨素荣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合法有效，杨素荣在玉田县医院住院1天，开支医疗费13255.58元，唐山市第二医院第一次住院8天、第二次住院39天，开支医疗费107726.13元，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3天，开支医疗费27054.7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28天、第二次住院50天，开支医疗费472428.27元，予以认定；外购药有相应的医嘱予以证实，开支外购药19616.1元，予以认定；医疗费合计640080.81元；另开支的医疗费2016.49元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20元（40元×48天＋100元×81天），予以认定。杨素荣主张康复费提供了收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主任中医师资格证书、执业医师资格证，康复费开支6000元，予以认定。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票据合法有效，经鉴定杨素荣为一处捌级伤残、二处玖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需二次手术内固定物取出费用2万元；护理期为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为住院期间需要营养；开支鉴定费2200元，予以认定。二次手术费是杨素荣必然支出的费用，经鉴定需二次手术费20000元，予以认定。杨素荣护理期为住院期间，杨素荣提供护理费增值税发票、护理合同，证明护理费330元／天，护理费为42570元（330元／天×129天）；营养费为10020元（40元×48天＋100元×81天）；杨素荣提供的食品、营养品、生活用品发票，主张北京就医陪护人员食宿费17751.26元，因已主张护理费，故不予认定；杨素荣提供玉田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杨素荣的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为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93032.45元（32997元×13年×45%）；杨素荣主张误工费虽提供了证明，但证明中载明杨素荣带二胎孙女，未实际从事劳动，故杨素荣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认定；杨素荣提交伤残辅助器具发票合法有效，伤残辅助器具费开支10863元，予以认定；杨素荣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有650元为饭费、有716.56元未提供证据，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杨素荣提供的救护车收费凭证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开支20627元，予以认定；杨素荣提供的护理人员崔海祥、崔海燕、郑焕开支的火车票、公交票据、车用汽油发票、出租车发票10257.83元，不能证明该费用为杨素荣转院就诊必要的陪护人员开支的费用，根据杨素荣住院转院次数，酌定陪护人员必要的交通费为3000元，交通费合计23627元；杨素荣因伤致残，造成精神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事故责任和损害结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杨素荣的损失共计978413.26元。一审法院认为，邢汝建受雇驾驶机动车与杨素荣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素荣受伤，杨素荣负事故次要责任，邢汝建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责任赔偿杨素荣的损失。邢汝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对杨素荣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按70%责任直接赔偿给杨素荣。鉴定费是邢汝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应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邢汝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素荣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素荣医疗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600889.3元，以上共计72088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原告杨素荣返还被告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3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1元，原告负担1293元，被告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3828负担，被告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素荣提交以下证据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1．房主徐连英出具的《证明》一份（徐连英现居住北京，因疫情原因本人不能到庭），证明杨素荣于2017年6月份入住该房帮助其子崔海祥照顾孩子，至2018年6月曾两次收取租时均看到过杨素荣。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崔海祥房屋租赁期限为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承租方入住人员有六人包括杨素荣。3．证人高某证实：大概是在2017年5、6月份杨阿姨（被上诉人杨素荣）到我们院里住的，大概是2018年7月份搬走的，平时经常会遇到，见面打招呼。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徐连英本人未到庭，对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房屋租赁合同明显为补签，2013年该房屋承租时并不能得知居住人情况，房间面积不符合居住需求。证人高某经常遇到被上诉人不代表被上诉人连续长期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于玉田县，是被上诉人的老家，其主张长期居住于城镇是不属实的。 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成立，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杨素荣的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理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北京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40元／天计算。被上诉人因伤需到北京地区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参照北京地区相关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并无不妥，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护工护理费用金额过高，依据不足。经核实，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护理费增值税发票、护理合同，能够证实其护理费用的实际支出，上诉人不予认可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为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与儿子共同租住于唐山市路南区二五五医院家属楼36－221号，提交了村民委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并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综合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对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应小于10%，其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3%。经核实，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四处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中关于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有规定，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应小于等于10%，本案中被上诉人多处伤残，结合本地区审判实践，认定被上诉人伤残赔偿指数为40%。上诉人主张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3%，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为171584.4元（32997元×13年×40%），其各项损失共计956965.21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素荣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素荣医疗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585875.65元，以上共计705875.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杨素荣负担1293元，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3828负担，天津市兴达兴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020元，由杨素荣负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青 审判员  朱 正 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