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李渔东路300号万达广场1幢4层商业室401。 法定代表人：王志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晖，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霞，女，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永，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玉龙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丰大厦办公楼八楼801-808。 法定代表人：车文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光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金华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艳霞、原审被告深圳市玉龙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事发停车场的保洁工作，上诉人已承包给了玉龙公司，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非常明确的陈述其摔倒系保洁人员随意倾倒污水所致。事发后，玉龙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可见，被上诉人与玉龙公司对责任主体的划分是明确的，侵权责任应该由玉龙公司来承担。二、上诉人与玉龙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没有共同的侵权故意及共同侵权行为，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玉龙公司并不是上诉人的内设机构，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走路时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具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其责任比例的认定太少。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艳霞答辩称：1.一审判决除被上诉人误工费部分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请求法庭对误工费部分予以调整。2.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事故发生系因保洁问题及停车场灯光问题所致，即使事故原因仅是保洁问题，万达公司就被上诉人的摔伤也应该承担责任，因保洁工作归上诉人管理监督考核，地下停车库的保洁工作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职权范围，两者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保洁员工也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工作的。玉龙公司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的第三者。3.上诉人作为地下停车库的经营者及管理者还应当承担其相应的管理职责，给消费者一个安全的消费环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摔倒系地面湿滑、存在污垢、灯光昏暗所导致，而上诉人对长期存在严重影响人员通行安全的湿滑污垢，未发现或放任其存在，未尽到管理职责，过错也是明显的。从该角度，万达广场仍应该承担责任。4.即使玉龙公司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第三人，上诉人未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未及时处理安全隐患，也未尽到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任务。此外，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没有过错。事发地点并没有警示标语，提醒存在不安全的状况，事故发生时，何艳霞系正常在行走，并没有做任何危险的动作。 玉龙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万达公司停车场下车时，就已经知道其车位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水沟，并有一大片湿滑污垢，其是在其消费返回又上车的过程中才摔倒受伤。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50%责任。2.玉龙公司同万达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期限是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计98天。被上诉人受伤时间是2018年8月3日，距玉龙公司承包时间只有33天，不可能因倾倒清洁工具的污水就结成大片污垢，况且被上诉人只是因为看到在排水沟右侧附近有一保洁人员，就猜测是保洁人员倾倒污水。3.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万达公司没有及时更换地下停车场已经坏掉的灯管，在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的条件下，影响了被上诉人的视线，最终导致其摔倒受伤。不能因玉龙公司曾经支付过被上诉人前期医疗费，就认定其应该对被上诉人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何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公司、玉龙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8627.08元，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鉴定明确后再行计算；2.由万达公司、玉龙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下午，何艳霞及其家人在金华万达广场休闲购物，何艳霞父亲将车辆停靠在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库二层K区K149号停车位。17时20分许，何艳霞一家消费结束准备乘车返回，何艳霞绕过车辆后部准备上车，因停产场灯光昏暗，其踩到K149号停车位后部的湿滑污垢不慎摔倒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万达公司当班经理余志明陪同何艳霞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何艳霞伤势经诊断为左髌骨骨折，前后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42691.02元。事故发生时，万达公司与玉龙公司签订有《金华万达广场环境清洁类外包服务合同》一份，万达公司将地下停车场的保洁工作外包给了玉龙公司。万达公司陈述其未垫付医疗费，玉龙公司陈述其为何艳霞垫付医疗费29593元。何艳霞自认收到万达公司、玉龙公司垫付医疗费37789.94元。何艳霞要求万达公司赔偿医疗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9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金明司[2019]临鉴字第11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何艳霞外伤致左髌骨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何艳霞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为60日。何艳霞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何艳霞与其丈夫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王玮祺出生于2012年9月8日，女儿王思祺出生于2017年3月6日。何艳霞系浙江金温铁道开发有限公司客运部正班列车长，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实发工资、奖金月均金额为8132.67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误工期间实发工资、奖金14579.11元，事故发生后，误工期间内工资、奖金实际减少的数额为34216.91元（8132.67元/月×6月-14579.11元），2018年度年终奖实际减少的数额为15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达公司作为大型购物场所的经营者，其职责是在能够合理预见的范围内确保经营场所的安全，不给顾客造成安全隐患，即在自己有保障责任的商场范围内，有义务采取必要的、相应的防范措施，保护顾客免于危险。本案中，何艳霞在金华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库二层Ｋ区停车位附近摔倒受伤，事实清楚。根据何艳霞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可以认定何艳霞的摔倒系地面湿滑、有长期未清理的污垢引起的，属于万达公司的不作为，其没有营造好一个安全的消费环境，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何艳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玉龙公司根据其与万达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对地下停车场进行保洁，其作为保洁责任人，未尽到合同义务，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应与万达公司对何艳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艳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对自身所受的损害应自负部分责任。何艳霞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2691.02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30元／天×75天）；3.营养费3600元（60元／天×60天）；4.误工费49961.91元（34216.91元＋15745元）；5.护理费11250元（150元／天×75天）；6.交通费1500元（20元／天×75天）；7.残疾赔偿金91680元（45840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玮祺17682.6元（29471元／年÷2人×12年×10%）、王思祺23576.8元（29471元／年÷2人×16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48192.33元，万达公司、玉龙公司应赔偿何艳霞损失计199353.86元【（248192.33元-4000元）×80%＋4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7789.94元，还需赔付161563.9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由万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艳霞各项损失合计161563.92元；二、由玉龙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何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计994元，鉴定费1900元，由何艳霞负担579元，由万达公司、玉龙公司负担2315元。 二审中，何艳霞向本院提交浙江金温铁道开发有限公司客运部于2020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何艳霞手机里收到的短信信息，拟证明与何艳霞同岗位的客运部正班列车长在2019年年终奖数额是27500元，何艳霞因为本案所涉事故请病假，2019年年终奖奖金为2000元，其中差额是25500元。万达公司、玉龙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何艳霞提交的证据，因其对误工费部分未提出上诉，故该部分不属二审审理范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万达公司、玉龙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达公司是否应与玉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艳霞因万达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地面湿滑、灯光昏暗原因导致摔伤，万达公司系万达商场的经营者及管理人，对其经营场所内的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万达公司与玉龙公司签订了服务外包合同，并对玉龙公司的保洁工作负有管理及监督职责，玉龙公司因清洁工作不当导致他人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认定万达公司与玉龙公司应对何艳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依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对责任分担比例的划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金华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