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6999号川沙经济园区20号厂房。法定代表人：SUTONOHARTANT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CHONGCHEEYOK（张志育），男，1968年1月23日生，马来西亚联邦籍，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卡安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张志育存在欺诈行为，假借合作之名设立同业竞争的武汉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XX公司）。张志育申请与其公司相类似的商标，利用磋商假意，廉价向其公司购买设备，并骗取补偿。如果其公司知晓张志育的相关行为，将违纪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不会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武汉XX公司的设立与经营，使其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张志育无权获得补偿款并应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张志育不接受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海卡安特公司知晓并允许其设立武汉XX公司，其并未侵害上海卡安特公司的利益。上海卡安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需支付张志育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351,000元；2.赔偿张志育经济损失35,7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卡安特公司为张志育办理了期限为2004年7月26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外国人就业证》。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2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张志育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副总，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制，每月基本工资为3,000美元，于次月15日发放。2018年5月2日，上海卡安特公司与张志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载：“因乙方（张志育）自身发展的原因及市场变化的因素，……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4月15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甲方（上海卡安特公司）同意支付乙方351,000元的补偿弥补乙方，并将于收到乙方签订本协议原件后于10月15日之前分3批支付全额的补偿款，乙方不再对其他任何补偿再提任何要求”。2019年1月30日，张志育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卡安特公司：1.赔偿延误出具离职证明损失206,792元；2.支付约定补偿款351,000元。上海卡安特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提出反请求，要求张志育赔偿损失35,730,000元。经仲裁，裁决上海卡安特公司支付张志育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351,000元，对张志育其余请求以及上海卡安特公司反请求不予支持。上海卡安特公司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一、2018年2月9日，张志育配偶邹某与上海卡安特公司原员工李某共同注册设立了武汉XX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高分子材料的研发、生产、批发兼零售及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电线、电缆、光纤光缆、电工器材及绝缘材料的研发、生产、批发兼零售及技术服务；光机电一体化设备、计算机软硬件、通讯设备、环保材料的研发、批发兼零售及技术咨询服务。二、2018年1月31日，张志育为武汉XX公司支付房租120,000元；2018年4月16日，张志育为武汉XX公司支付房租128,970元。三、张志育与上海卡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1日，上海卡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你好，好的，我昨天和陈讨论了转让的事宜。这里面会将有些细微的调整。但你还是可以使用卡安特的名称生产及销售硅烷交联聚乙烯。无论如何陈将会通知你相关的细节。”2018年1月31日，上海卡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你在武汉的公司如何。没什么问题吧”。2018年3月26日，上海卡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汉公司工厂设置如何了，进行的还好吧”，张志育回复：“我正在武汉，刚开始设置工厂”。四、上海卡安特公司总经理陈某与张志育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6日，张志育通过微信向上海卡安特公司总经理陈某发送加盖了武汉XX公司公章的“卡安特硅烷交联聚乙烯合作协议书”，陈某微信回复：“太简单，上海公司不能接受，对乙方几乎无任何约束及责任，只有权利”。2018年5月7日，陈某询问张志育：“协议什么时候能签？刚发了一份最新协议的邮件给你们5人看看”；张志育微信回复：“好的，我看看。我个人与公司的事情能否与武汉卡安特签约授权品牌的事情分开处理，因为武汉卡安特并不是我个人的产业和能决定的事……”。2018年6月11日，陈某向张志育发送微信，内载：“张志育你好，公司至今仍在等待你补签漏签的竞业限制的回复，但是我们不得不在本月15日先为你的协议补偿款申报纳税，根据财务网上申报，估计需要扣除6万余元的税款。另外你（李某说此事他不知道也与他无关，是你的安排）要求成都发到武汉的混合机，由于你们至今拒绝使用卡安特品牌推广及与上海公司友好合作，公司也无法给予特惠折旧价转卖给武汉，……若武汉希望继续探讨合作的可能性，请尽快与上海公司协商敲定细节并签订合作协议”。一审中，1.上海卡安特公司提供销售报表、泄露配方表、电话录音及文字摘录、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卡安特公司2018年利润表、武汉XX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等证据，证明张志育存在欺诈行为；张志育获取非法利益，给上海卡安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经质证，被张志育对其中与上海卡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反而可以说明上海卡安特公司知晓武汉XX公司设立的事实；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上海卡安特公司表示其要求张志育赔偿损失的依据为：张志育成立与上海卡安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公司，给上海卡安特公司造成损失，损失的计算依据为未来十年的利润损失，共计35,730,000元。3.上海卡安特公司表示与张志育曾签订过竞业禁止协议，但协议找不到了；张志育表示双方未签订过竞业禁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上海卡安特公司与张志育于2018年5月2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至于上海卡安特公司主张因张志育在签署协议前隐瞒了成立武汉XX公司的事实，构成欺诈；然从前述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来看，上海卡安特公司在与张志育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前，上海卡安特公司实际系知晓武汉XX公司的相关情况，且与张志育沟通过合作事宜，故上海卡安特公司以张志育隐瞒武汉XX公司成立为由主张存在欺诈情形，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基于此，上海卡安特公司应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支付张志育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351,000元。上海卡安特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志育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351,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海卡安特公司主张张志育通过设立武汉XX公司给上海卡安特公司造成了预期利润损失，并为此提供了销售报表、上海卡安特公司公司2018年利润表、武汉XX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然鉴于上述证据系上海卡安特公司单方提供，且也无法反映系因武汉XX公司的成立导致预期利润下降等损失，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基于此，因上海卡安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志育通过设立武汉XX公司给上海卡安特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故上海卡安特公司要求张志育赔偿经济损失35,73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CHONGCHEEYOK（张志育）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351,000元；二、驳回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张志育通过微信向上海卡安特公司总经理陈某发送加盖了武汉XX公司公章的‘卡安特硅烷交联聚乙烯合作协议书’”该节事实提出异议，表示张志育并未通过微信发送上述协议书。张志育对上述异议不予认可，表示其一审曾提供相应聊天记录。经查，一审中，张志育曾提供相应聊天记录打印件，并当庭出示手机中存储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与电子数据一致；上海卡安特公司亦确认与聊天记录所对应的是陈某的微信号。由此，虽然上海卡安特公司不认可上述聊天记录，但仅是简单否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未认可其质证意见，采信上述聊天记录进行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对上海卡安特公司上述异议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效力；二、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海卡安特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志育存在欺诈行为，以合作之名，行竞争之实。然根据在案证据，上海卡安特公司在与张志育签订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已然知晓其设立武汉XX公司并许可使用“卡安特”名称；上海卡安特公司与武汉XX公司亦在进行商业合作的磋商。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记载的内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张志育“自身发展的原因及市场变化的因素”，难以认定解除原因与两公司之间属合作抑或竞争关系存在直接联系。虽然两公司目前因故未能达成合作合意，但难以由此反推而否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效力，故上海卡安特公司应恪守该协议，向张志育支付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上海卡安特公司未能就所主张的张志育存在侵权或违约行为、经济损失、因果关系等损害赔偿构成要件完成举证责任，本院难以采纳；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亦难支持。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