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诚，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联军，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臣，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燕，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铎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艳庆，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铎文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虹口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铎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东光，经理。上诉人宗诚因与被上诉人崔国臣、上海铎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铎鑫公司)、上海铎文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铎文合伙企业)、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沅弘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国臣对宗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国臣、铎鑫公司、铎文合伙企业、沣沅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合伙关系，认定崔国臣与铎鑫公司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崔国臣作为有限合伙人是否参与经营、工商登记为合伙人，不影响其取得合伙人身份，不应以此否认崔国臣有限合伙人的法律地位；《上海铎文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的“预期固定收益率”应视为合伙企业对投资方约定的“金钱补偿”条款，不应据此认为“对合伙企业并不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崔国臣与铎鑫公司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崔国臣与铎鑫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可以明确在签订协议时就是用一个已经在册的公司开展合作，而非一审法院理解的为履行《合伙协议》而设立，股东是否变更、登记均不影响法律关系及事实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宗诚对借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则宗诚的《承诺函》担保范围限于产品出现问题，但崔国臣未能举证普洛斯项目产品出现问题；二则宗诚未表明为铎鑫公司与崔国臣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扩大了宗诚的担保范围。崔国臣辩称，不同意宗诚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判。崔国臣与铎鑫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是名为合伙视为借贷的借款协议；宗诚在其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载明“为了保证客户本息安全”，故对“该产品出现问题时”应理解为铎鑫公司未付借款本息时，现铎鑫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本息，宗诚应该承担担保责任。铎鑫公司、铎文合伙企业、沣沅弘公司未到庭答辩。崔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铎鑫公司返还崔国臣借款本金30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铎鑫公司支付崔国臣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自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判令铎文合伙企业、沣沅弘公司、宗诚对铎鑫公司的上述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1、2017年12月28日，崔国臣与铎鑫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合伙人自签订合伙协议和认缴出资确认书、交付认缴资金，于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即成为合伙企业合伙人；合伙企业的名称为铎文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合伙期限为20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等；本次投资将认购华宝宝洛丰盈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参与普洛斯私有化投资项目，投资期限为华宝宝洛丰盈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结算期限，预计5年；铎鑫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出资额为2.55亿元，出资比例为51%，自然人及法人为有限合伙人，出资数额为2.45亿元，出资比例为49%等，合伙人人数不超过50人等；有限合伙人有权在2020年12月20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通知要求普通合伙人收购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里的全部或者部分份额，普通合伙人应在收到书面通知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收购有限合伙人要求被收购的份额，有限合伙人应配合普通合伙人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包括：收购时普洛斯未上市，则收购价款=收购份额所对应的实缴出资金额*(1+13%*收购份额实际出资天数/365)-已预付的预期固定收益等；合伙收益原则在合伙投资结束时一次性分配，但合伙企业每个次年12月28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合伙企业按预期固定收益率向有限合伙人预付收益等，预期固定收益率为13%/年，指本次投资期结束后有限合伙人首先获取的确定收益，与合伙实际收入无关，由普通合伙人以其跟投资金作为保障等；普通合伙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等。附件《关于的差额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差补协议》)主要载明，为保障有限合伙人本金及收益资金的安全，铎文合伙企业的预期固定收益率为13%/年，普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实缴出资额担保有限合伙人收回出资额并享有预期固定收益，如果到期合伙企业出现亏损或实际收益率低于预期固定收益率，则普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的实缴出资用于履行担保义务弥补有限合伙人出资额的亏损并支付约定13%/年的预期固定收益，普通合伙人将促使沣沅弘公司等在到期合伙企业出现亏损或实际收益率低于预期固定收益率时，为弥补有限合伙人的亏损或支付13%/年的预期固定收益提供担保。同日，崔国臣向铎文合伙企业账户转账汇款300万元。2、2017年12月28日，沣沅弘公司向铎文合伙企业全体有限合伙人出具《保证承诺函》，主要载明，根据《合伙协议》及《差补协议》的相关规定，沣沅弘公司根据本函不可撤销和无条件地向有限合伙人保证，根据《合伙协议》，若投资期结束后合伙企业出现亏损，或合伙企业每年的实际收益率低于预期固定收益率，即低于年化13%，且合伙企业未能以普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的实缴出资弥补有限合伙人出资额的亏损，并弥补有限合伙人预期固定收益与合伙企业实际分配给有限合伙人金额的差额，如普通合伙人未按《差补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债务，则沣沅弘公司将在收到有限合伙人发出的承担保证责任通知后的30个工作日内将担保债务支付给有限合伙人等，就上述担保债务向有限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3、2017年12月28日，宗诚向崔国臣出具《承诺函》，主要载明，宗诚系“君富财富”华东第三分公司总经理，其向崔国臣推荐了铎文合伙企业产品，该产品投向为普洛斯公司私有化，该产品保底年化收益为13%，本金及收益安全由“君富财富”母公司沣沅弘公司等提供担保，为了保证客户本息安全，宗诚本人承诺当该产品出现问题时，由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4、嗣后，崔国臣与铎鑫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主要载明，有限合伙人有权在2019年12月20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通知要求普通合伙人收购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里的全部或者部分份额，普通合伙人应在收到上述书面通知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收购有限合伙人要求被收购的份额数量，有限合伙人应配合普通合伙人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收购价款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计算公式执行，该《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的补充条款，与主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等。5、2019年1月16日，北京鑫聚宝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聚宝公司)向崔国臣转账汇款388,931.51元，摘要注明“代铎文支付利息”。6、铎文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原名称为上海铎文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人为铎鑫公司及案外人刘某某，出资额分别为375万元、125万元，铎鑫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期限至2035年10月19日；2019年4月30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铎文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人及出资额变更为铎鑫公司出资0.24万元，案外人珠海铎语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2,441万元。7、铎鑫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9日，股东为鑫聚宝公司及案外人王某某。沣沅弘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6日，股东为王某某及案外人新疆首沣君弘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投资包括君富财富(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富公司)、鑫聚宝公司等。8、2019年7月19日，铎鑫公司因未履行(2019)沪02执397号案确定的民事义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未履行金额为249,900,946元。一审审理中，经崔国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铎文合伙企业、宗诚名下银行存款323.6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2、沣沅弘公司、宗诚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关于《合伙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合伙协议是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订立的对合伙事务负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协议。首先，从《合伙协议》、《差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虽然有合伙人自签订合伙协议和认缴出资确认书、交付认缴资金、于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即成为合伙企业合伙人的表述，但同时约定，合伙企业的预期固定收益率为13%/年，该预期固定收益与合伙企业收入无关，由合伙企业于每个次年向有限合伙人支付，并为保障有限合伙人本金及收益安全，普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实缴出资额担保有限合伙人收回出资额并享有预期固定收益，且有限合伙人有权于2019年12月20日后要求普通合伙人按照已投资金额13%的收益率收购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里的全部或者部分份额。从上述约定来看，崔国臣与铎鑫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名义上为成立合伙企业并投资信托产品，但对合伙企业并不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相反，崔国臣对投入的资金不承担任何风险，享有固定无条件高额回报，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其次，从《合伙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铎文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远早于《合伙协议》签订日期，可推定并非为履行《合伙协议》而设立；《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企业原有股东及新加入股东并未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崔国臣亦未参与合伙企业经营，不清楚出资款的使用情况；从铎文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崔国臣未被登记为合伙企业合伙人，合伙人及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均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崔国臣与铎鑫公司并未建立合伙法律关系，而鑫聚宝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代为支付的388,931.51元款项则明确载明为“利息”。综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崔国臣与铎鑫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借款协议，符合贷款人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借款合同特征，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崔国臣与铎鑫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崔国臣支付的投资款300万元即借款本金，13%/年的固定收益率即为借款利息，收购期限2019年12月20日即为还款期限。铎文合伙企业系受铎鑫公司指示收取款项,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铎鑫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或承诺对铎鑫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铎文合伙企业对该借贷法律关系不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对于铎鑫公司认为《合伙协议》违反《合伙企业法》的基本原则规定而无效及崔国臣与铎文合伙企业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宗诚认为崔国臣与铎鑫公司成立合伙法律关系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崔国臣交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后，铎鑫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虽然崔国臣提起本案之诉时借款期限并未到期，但铎鑫公司因无法履行巨额债务而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存在促使崔国臣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合理情形，且本案裁判时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而铎鑫公司仍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崔国臣要求铎鑫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要求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13%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崔国臣要求铎文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对于沣沅弘公司、宗诚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沣沅弘公司出具《保证承诺函》，承诺在铎鑫公司未能履行《合伙协议》及《差补协议》义务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宗诚出具《承诺函》，承诺为保证客户的本息安全，在产品出现问题时，由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该《保证承诺函》及《承诺函》意思表示明确、完整，均成立合法有效的保证担保，沣沅弘公司及宗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均应对铎鑫公司的上述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沣沅弘公司认为其提供保证担保的前提为合伙法律关系成立的意见，从其与铎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两公司及君富公司、鑫聚宝公司均具有较为紧密的关联关系，沣沅弘公司应当对《合伙协议》内容及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有清楚的认识，应当对其出具的《保证承诺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宗诚认为其仅对涉案信托产品的合法合规性及崔国臣投入款项的用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其出具的《承诺函》并未载明上述担保范围，而明确载明为保证客户的“本息安全”，故对“该产品出现问题时”的理解为铎鑫公司未支付借款本息时最为符合常理；因崔国臣与铎鑫公司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故涉案信托产品是否合法合规，以及崔国臣所支付的款项是否用于购买了该信托产品均与该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不影响铎鑫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及宗诚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宗诚提交的落款为鑫聚宝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复印件真实，但鑫聚宝公司收取的足额款项24,410万元与《合伙协议》约定的有限合伙人应出资额为24,500万元不符，而与铎文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珠海铎语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相符,故该证据的证明效果恰为相反，而宗诚以君富公司“华东第三分公司总经理”身份向崔国臣推荐签订《合伙协议》，表明其对协议内容及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有充分的认识，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铎文合伙企业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国臣借款本金300万元；二、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国臣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自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沣沅弘公司、宗诚对铎鑫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沣沅弘公司、宗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铎鑫公司追偿；四、对崔国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铎鑫公司、沣沅弘公司、宗诚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针对宗诚上诉所涉的法律关系定性及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相关理由均作了详述，本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实为借贷以及宗诚应承担所争借款的连带责任亦予认同，故不再赘述。宗诚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宗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