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西春，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光，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西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巩义农商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被上诉人巩义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光、李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西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关于郝志立借款期限的问题，上诉人在此前多次审判中已经作出解释和说明。郝志立借款时承诺为2011年借款当月月底偿还，月底未偿还找到郝志立，郝志立让把钱继续放在其处，给三分的利息，有信用社担保。也就是借款到期后，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为无期限借款。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其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到期不还之日起算，并按一般时效两年计算，明显违背法理，违反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据此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收到（2018）豫01民终8312号终审裁定书之日起算，且适用《民法总则》一般时效三年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诉讼请求是担保合同无效情形下的赔偿责任，并非是基于担保合同的保证责任。本案诉请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对于合同无效情形下缔约过失责任的诉讼请求起算时间，明显应当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对郝志立借款进行担保，在主合同借贷合同生效的情况下，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只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或者追认，担保合同均为有效。本案担保合同最终被确认为无效，属于合同相对无效的情形，并不是绝对无效。上诉人在收到郝志立出具的加盖被上诉人印章进行担保的借条，基于郝志立的特殊身份，主观上有理由相信担保是有效的。后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本案担保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而无效，最终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后，上诉人才知晓本案担保合同无效，此时上诉人才知晓自己享有担保无效后的索赔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巩义农商行辩称，一、本案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3日，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1月31日。本案借款期限已经“巩义市郝志立非法集资专案组”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也有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确认。并且上诉人第一次向郝志立索要借款也是在借款当月月底。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并未与借款人郝志立就借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郝志立就借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明知南河度信用社是分支机构，也明知南河度信用社对外提供担保没有获得企业法人的授权而仍然予以接受。借款到期后，借款人郝志立未偿还，上诉人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1月3日至2013年1月3日。上诉人在2014年3月15日郝志立去世之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安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巩义农商行赔偿因担保无效给安西春造成的借款本金损失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1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巩义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志立生前在巩义市米河信用社任主任期间，同当时在上街区经营陶粒砂厂的安西春因业务往来相识，安西春帮助郝志立完成揽储任务，郝志立把安西春和其朋友的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后郝志立调至南河渡信用社任主任，双方仍保持往来关系。在郝志立任南河渡信用社主任期间，2011年1月3日，郝志立向安西春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现金贰佰万元整，月利率3分，由信用社担保。借款人：郝志立，2011.1.3。借条正面上除郝志立签名外还加盖有南河渡信用社财务专用章，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也未载明担保方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安西春在该借条背面标注有以下内容：第一行黑笔记载已付50＋20＋40＋20，红笔记载＝130万，第二行记载9月份付10万＝140万，12月付20万，第三行记载160万，2013.2.8．现20万＝180万。安西春对借条正面内容解释称郝志立于2011年1月3日向其借款200万元，郝志立把写好借款内容并加盖过公章的借条交给安西春，安西春把2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郝志立。安西春对借条背面记载内容解释称，安西春是经营企业的，安西春和朋友经常收到承兑汇票，郝志立是信用社主任，郝志立利用职务便利可以把承兑汇票转化成现金，安西春把承兑汇票交给郝志立贴现后，安西春为郝志立提成。安西春与郝志立之间有多笔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安西春为了记忆算账害怕记错，就随手把已经贴现过的承兑汇票数据记录在借条背面，借条背面记录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郝志立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时，安西春和郝志立应标明每笔偿还的是本金或是利息，郝志立也会把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而背面内容上没有安西春和郝志立的签名确认，巩义农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郝志立已经偿还了涉案借款本息。巩义市南河渡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8年12月12日经批准更名为“南河渡信用社”，成为“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分支机构；“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更名为“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4月26日，“南河渡信用社”又被批准更名为“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河渡支行”；河南银监局核准“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所属17个支行（包含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河渡支行）、45个分理处开业，开业之日“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郝志立生前系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1997年2月至1999年6月任巩义市米河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1999年6月至2000年3月任巩义市站街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2000年3月至2001年10月任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稽核科副科长，2001年10月至2004年2月任巩义市夹津口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2004年2月至2006年2月任巩义市北山口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2006年2月至2008年12月任巩义市南河渡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2008年12月至2011年6月任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河渡信用社主任，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任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建办主任。2014年3月15日郝志立去世。郝志立去世后，涉及郝志立的债务较多，为处理其遗留问题，巩义市于2014年3月31日成立了由政法委、公安局、法院、检察院、群工部、金融办、信用联社等单位人员组成的专案组。专案组成立后，对郝志立的银行账户、资金流向进行了调查，在工作组情况汇报中显示，债权人到专案组登记的债权总额为4939.6万元，确认债权总额为2816.83万元，还有1996.83万元资金无法查证；郝志立借款资金流向为：投资企业、购买房产、借给企业；自2011年7月至2014年元月，郝志立共借用承兑汇票1.4亿元，变现后亏损约600万元。安西春于2014年5月7日到该专案组反映郝志立向其借款问题并申报债权，专案组工作人员向安西春进行了询问，在安西春回答专案组工作人员询问时称郝志立向其借过多笔款，并称涉案借款的承兑汇票于2011年1月31日到期，郝志立借用至2011年1月31日，借款到期后安西春多次向郝志立催要，其未予还款。安西春为讨要涉案借款，曾于2015年5月12日将巩义农村联社南河渡信用社及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至原审法院，后于2016年5月撤诉。2016年5月23日，安西春又将巩义农商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巩义农商行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豫0181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认定郝志立向安西春借款200万元成立并生效，但约定的月利息3分超出有关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郝志立给安西春出具的加盖南河渡信用社财务专用章的担保手续，构成表见代理，但作为巩义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担保未得到巩义农商行的授权，其担保行为无效，判令巩义农商行应承担安西春借款200万元及相应合法利息损失的二分之一责任。后巩义农商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事实不清，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豫01民终938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申。原审法院重审后，在审理过程中，巩义农商行提出鉴定申请，就安西春提交的借条上的印文与借条中书写笔迹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先盖印后书写借条内容。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豫0181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认定郝志立与安西春之间借贷成立并生效，对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该案担保构成表见代理，担保无效，判令巩义农商行承担安西春借款200万元及相应合法利息损失的二分之一责任。巩义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但认为一审法院在安西春未向债务人郝志立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巩义农商行赔偿安西春借款100万元本息，于法有悖，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豫01民终831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审法院（2017）豫0181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安西春的起诉。2019年1月17日，安西春将郝志立的法定继承人郜敏、郜浩峻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安西春主张此笔借款系郜敏与郝志立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郜敏承担还款责任，但安西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郝志立将该笔借款用于其与郜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亦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系郝志立、郜敏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安西春主张此笔借款系郝志立与郜敏的共同债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安西春要求郝志立的儿子郜浩峻承担还款责任，因安西春没有证据证明郝志立留有遗产及郜浩峻继承了郝志立的遗产，郜浩峻亦不认可郝志立留有遗产并继承了该遗产，郜浩峻对该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安西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20日生效。安西春于2019年4月15日再次将巩义农商行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郝志立以承兑汇票形式向安西春借款200万元成立并生效，系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约定的月利息3分，对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予以保护，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郝志立的担保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未得到巩义农商行的授权，该担保行为无效，判令巩义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安西春100万元及从2011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巩义农商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204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18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引起本次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巩义农商行称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就安西春与郝志立之间的借款基本事实作出了认定，后巩义农商行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18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安西春与郝志立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且尚未归还的事实认定，该案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诉讼。2019年9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81民初756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巩义农商行撤回起诉处理，该裁定已生效，本案中止情形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安西春与郝志立之间关于涉案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已在生效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豫01民终8312号民事裁定书和原审法院的（2019）豫018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借款成立生效。关于涉案借条上加盖的印章，虽经鉴定部门鉴定为先盖章后书写借条内容，但基于郝志立出具涉案借条时系南河渡信用社主任的身份以及安西春对郝志立的信任，使安西春有理由相信郝志立加盖印章行为的真实性，但郝志立在借条上加盖的担保印章属巩义农商行下属的分支机构印章，南河渡信用社不具有保证人资格，其对外进行担保须经巩义农商行授权同意，在巩义农商行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安西春没有证据证明郝志立加盖印章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征得了巩义农商行的同意授权，其担保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担保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保证合同无效后，保证人承担的责任性质为缔约过失责任，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赔偿责任的限制期间不再是保证期间，而是一般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自借款人到期不还款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1月31日，按照当时诉讼时效为2年的规定，安西春应在借款到期后2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即安西春应在2013年1月31日前向南河渡信用社或者向巩义农商行主张权利，而安西春直到郝志立去世后，才于2014年5月7日向专案组反映问题、申报债权，后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安西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到期后2年内向南河渡信用社或者向巩义农商行主张权利，作为担保方南河渡信用社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巩义农商行作为南河渡信用社的主管机关，自然不应向安西春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安西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安西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安西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期限；安西春无证据证明其与郝志立就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间达成了新的合意，故原审法院根据安西春2014年5月7日向郝志立专案组申报债权时自认的借款到期时间2011年1月31日作为借款到期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保证合同无效后，保证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赔偿责任的限制期间不再是保证期间，而是一般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自借款人到期不还款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1月31日，按照当时诉讼时效2年的规定，安西春应在2013年1月31日前向南河渡信用社或者向巩义农商行主张权利，但安西春直到郝志立去世后，于2014年5月7日才向专案组反映问题、申报债权，后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安西春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作为担保方南河渡信用社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巩义农商行作为南河渡信用社的主管机关，亦不应向安西春承担赔偿责任。安西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安西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