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A幢住宅楼1008号。法定代表人：罗文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东方梅地亚中心A座201、202、203号。法定代表人：赵敏。上诉人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芬、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芬、燕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关于“华夏公司未按照燕都公司章程于2008年8月9日完成第二期的货币出资”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自燕都公司设立前期的筹备阶段至2008年的初期运营阶段，华夏公司共向燕都公司投入资金80余万元，经与燕都公司书面确认，80余万元中认定缴付出资金额40万元，为公司经营及支付房租提供借款40余万元，燕都公司承诺将于2008年8月8日前完成华夏公司实缴全部出资的工商登记手续，但截止至今，按照燕都公司工商资料中记载的股东缴付出资信息显示，华夏公司仅实缴出资金额7.5万元，这一登记情况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认定华夏公司出资的事实，应当完整审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金账目往来以及相关凭证材料，不应该仅凭工商登记材料，应认定华夏公司实际已经向公司缴足出资款。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适用前提均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华夏公司向燕都公司投资资金远大于其认缴出资总额，应当认定华夏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对燕都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王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燕都公司未到庭应诉。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予追加华夏公司为（2010）朝执字第8647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8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都公司与王芬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08年6月14日解除，燕都公司向王芬支付租金、房屋使用费、物业管理费、中介服务损失费共计1499945.4元。判决生效后王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0）朝执字第8647号案件立案受理。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根据王芬申请作出（2017）京0105执异56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华夏公司为（2010）朝执字第8647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与燕都公司共同向王芬履行清偿义务。燕都公司是注册成立于2007年8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赵敏、宋岩、华夏公司均为燕都公司投资人。工商备案投资者注册资本交付情况备案表载，赵敏、宋岩、华夏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33000元、333000元、334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75000元，分期缴付2008年8月8日应缴付259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华夏公司实际以货币存入燕都公司的出资额为75000元。华夏公司认为其实际向燕都公司的注资远远超过认缴的334000万元，并提交《商铺租赁合同》、借条1张、收条1张、欠条8张、银行业务凭证4张，以证明除认缴的75000元外，原告还向燕都公司实际投资共计800563.8元。华夏公司提交的借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今向股东卓岳，于2007年12月15日，借款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元。特此证明借款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华夏公司提交的8张落款人均为燕都公司的欠条情况如下：1、日期为2007年12月20日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肆万玖仟柒佰玖拾捌元捌角（49798.80元）。此款项为卓岳代店交付的12月18日到1月18日的房屋租金。”2、日期为2008年1月25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壹万玖仟捌佰柒拾伍元整（19875.00元）。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火锅店装修尾款。”3、日期为2008年1月31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2008年1月19日到2008年2月18日的房屋租金。”4、日期为2008年2月18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贰万柒仟叁佰元整（27300.00）。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2008年1月19日到2008年2月18日的剩余房屋租金。”5、日期为2008年2月19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玖仟叁佰元整（9300.00）。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自开业到2008年1月份的税金以及滞纳金。”6、日期为2008年4月7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伍万壹仟贰佰陆拾肆元整（51264.00）。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自2008年2月19日到2008年3月18日的剩余房屋租金。”7、日期为2008年5月5日的欠条，内容为：“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燕都九味炫火锅）欠股东卓岳叁万零伍佰肆拾捌元捌角整（30548.80）。此款项为卓岳代燕都九味炫火锅交付的自2008年3月19日到2008年4月18日的剩余房屋租金。”8、日期为2008年6月6日的欠条，内容为：“股东代表卓岳借给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有限公司贰万元整（20000.00）……此款用作北京燕都九味饮食有限公司的律师聘用费及与房东打官司的部分诉讼费用。”华夏公司提交的2008年1月25日的收条，内容为：“卓岳代垫燕都九味火锅店装修尾款大写人民币壹万玖仟捌佰柒拾伍整（19875.00）。”华夏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显示，2007年6月18日卓岳向赵珊珊转账180000元、罗斌向王芬支付213000.16元，2007年11月28日罗斌向王芬支付69740元，2008年12月21日卓岳向王芬支付99597.6元。罗斌、卓岳出具《情况确认书》，说明燕都公司成立之初多次向华夏公司借款用于经营、支付房租，截至2008年6月10日共向华夏公司借款800563.8元，借款主要是通过卓岳直接向燕都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款项，罗斌的汇款行为也是受华夏公司委托代燕都公司支付租金。华夏公司提交2008年6月10日燕都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截止2008年6月10日原告提供给燕都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40万元及后期经营资金、房租等，共计800563.8元，燕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敏承诺在2008年8月8日前完成原告第二次工商入资注册并尽快归还。经询，华夏公司主张其中40万元应确认为对燕都公司的出资，剩余款项为燕都公司对华夏公司的债务。另，2007年11月21日，燕都公司出具《投资与持股证明》，内容为确认华夏公司在燕都公司成立时投入资金509867元，对燕都公司的股份为33.4%。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交纳或未足额交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交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其是否按照燕都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足额缴纳了出资。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履行出资义务应采取形式主义的判断标准。本案中，华夏公司未按照燕都公司章程于2008年8月8日完成第二期的货币出资，已经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应视为至今未缴纳剩余出资，依法应在欠缴出资范围内对燕都公司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华夏公司以其对燕都公司债权对抗出资义务，对抗出资人对公司债务人应履行的资本充实责任，该抗辩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执异56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燕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夏公司是否已足额缴纳对燕都公司的出资。华夏公司主张其向燕都公司投入资金80余万元，并认可该80余万元系通过卓岳及罗斌个人银行账户向燕都公司或燕都公司指定个人账户所支付借款及房屋租金的总额，但认为其中40万元系对燕都公司的出资。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华夏公司提供的欠条、收据均载明其向燕都公司所付款项为租金、装修尾款或税金及滞纳金，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所载收款人亦均非燕都公司账户。燕都公司虽出具《证明》称华夏公司已提供注册资金40万元，但该《证明》并不产生股东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律效力。依据工商登记信息，华夏公司的实缴出资仍为7.5万元。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华夏公司关于其已对燕都公司足额缴纳出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北京华夏通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