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七号地块7-4-510。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慧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六联社区锦龙大道路口宝山路东侧海科兴战略新兴产业园A栋02区1楼101、A栋02区5楼。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信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慧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慧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慧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慧康公司主张的款项中150万元系案外人深圳市慧康精密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康精密公司）打款，该打款行为系另一合同中的投资行为，并非基于本案中《关于UMS超声清石系统的全国总经销商合同》涉及的保证金。慧康精密公司与慧康公司是两个不同且独立的主体，法院不应混为一谈。其次，慧康精密公司与案外人彭泰祥签订《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3月8日（合同编号有记载），慧康精密公司打款的时间是2015年3月27日至7月24日，在签订合同之后。退一步讲，即使该时间早于合同载明的“生效”时间，亦不冲突。根据交易习惯，一方先打款，然后双方商议合同具体事宜，待商议完毕后再签字确认，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情形属于私法自治范畴，应充分尊重市场交易主体的意愿和交易习惯。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慧康精密公司的出资义务，该款项亦是慧康精密公司汇出，符合常理。反而，慧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慧康精密公司的打款系慧康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武断地认定上述150万元的打款行为系慧康公司主张的保证金，明显背离了客观事实。慧康公司主张的是保证金，保证金对慧康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是因为慧康公司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销售情况非常糟糕，给浩宏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包括大量无形的成本和预期收益。故慧康公司无权主张保证金。慧康公司至少从浩宏公司领走了10套设备，至今未退还给浩宏公司。慧康公司辩称，一、浩宏公司称打款行为是案外另一合同的投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慧康精密公司是慧康公司100%控股股东，受慧康公司委托先后7次汇款给浩宏公司150万元，所汇款项是涉案合同保证金，慧康公司一审时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浩宏公司称慧康精密公司签订《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3月8日，理由不成立。该合作协议签订及生效时间均为2015年7月31日，合作协议对此有明确记载，且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可见，2015年3月至7月期间，慧康精密公司转账给浩宏公司的150万元与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关联。三、浩宏公司认为先打款后签订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无论是从商业交易习惯，还是防范商业风险看，都不可能存在先打款后签订合同的情况，更何况是处置如此大额资金。浩宏公司故意将150万元与案外合作协议的投资行为混同，明显是歪曲事实，企图逃避退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慧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宏公司退还合作保证金1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浩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康公司与浩宏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关于UMS超声清石系统的全国总经销商合同》，浩宏公司授权慧康公司为除湖北省外的全国其他省区的USM超声清石系统（型号为USM100）在泌尿外科等科室产品总经销商，浩宏公司供给慧康公司的USM超声清石系统转移供货价格（含税）目前为8万元/套，双方每年结算一次，销售结算的价格也是8万/套。慧康公司一次性供给浩宏公司的200万元为双方合作保证金。此200万元保证金，可以作为货款使用，且慧康公司最多可以从浩宏公司提货40套机器，作为全国试用和销售用途。慧康公司从浩宏公司提货的USM超声清石系统若实际未完成销售的部分，可以按照8万元/套，退货给浩宏公司。若销售超出25套的部分，按8万元/套，慧康公司补足对应货款给浩宏公司，每年度结算一次。协议有效期限3年，自2015年1月18日始，至2018年1月18日止。合同对慧康公司、浩宏公司的权利及义务、违约责任、售后服务事宜等进行约定。2015年3月17日，慧康公司向浩宏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27日至7月24日，慧康精密公司相继向浩宏公司转账共计150万元。庭审中，慧康公司、浩宏公司均确认本案浩宏公司向慧康公司销售2台机器，共计16万元，另有18万元款项浩宏公司退还给慧康公司。慧康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慧康精密公司系慧康公司的唯一股东；浩宏公司代理人彭泰祥于2017年前为浩宏公司的股东。2015年7月31日慧康精密公司与浩宏公司代理人彭泰祥签订《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在慧康精密公司主体下成立腔内碎石事业部，总投资为900万元，慧康精密公司以现金出资540万元，彭泰祥现金出资270万元、技术作价90万元。彭泰祥为事业部总经理，承担日常管理，慧康精密公司拥有事业部的财务监督、审核权利。协议约定双方义务及违约责任，该协议自2015年7月31日起生效。2015年9月15日至10月30日，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转账共计1247729.06元。一审法院认为，慧康公司与浩宏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焦点在于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是否为涉案保证金。浩宏公司抗辩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打款行为系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行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慧康精密公司与彭泰祥签订合作协议生效之日为2015年7月31日，但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陆续打款15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至7月24日，在该协议生效之前，故该事实与浩宏公司所述不符，且与慧康精密公司关于其代表慧康公司打款的说明相符，故浩宏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浩宏公司另抗辩有15万元代理费慧康公司未退还浩宏公司，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18万元款项，慧康公司确认为浩宏公司向其支付的退款，浩宏公司辩称为慧康公司经营困难所作往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浩宏公司尚欠慧康公司166万元保证金未退事实成立，慧康公司请求浩宏公司支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浩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慧康公司退还保证金16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870元，由浩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浩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浩宏公司提交了超声清石仪成品出库台账，慧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出库台账系浩宏公司单方制作表格，无发货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已超过举证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该出库台账系浩宏公司单方制作表格，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慧康公司与浩宏公司签订的《关于UMS超声清石系统的全国总经销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慧康公司应向浩宏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同时具有预付货款性质。案涉总经销商合同签订后，慧康公司向浩宏公司转款50万元，并委托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转款150万元，慧康公司已履行支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浩宏公司上诉称慧康精密公司向其转款的150万元并非案涉总经销商合同保证金，而是《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并称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8日。本院认为，《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载明合同签订和生效时间均为2015年7月31日，而非浩宏公司所称2015年3月8日。慧康精密公司向浩宏公司转款时间为2015年3月至7月24日，早于《关于钬激光超声气压弹道碎石一体机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浩宏公司主张150万元款项为该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总经销商合同的履行期间于2018年1月18日届满，合同到期后，浩宏公司应向慧康公司返还保证金。扣减慧康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款16万元，及浩宏公司已退还慧康公司的18万元，浩宏公司还应向慧康公司退还保证金166万元。浩宏公司上诉称慧康公司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且领走10套设备未予返还，但就其上诉理由，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武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