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华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南浦区巨人大道玫瑰苑东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田伏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4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浦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瑞，长垣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省华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2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吕高杰、被上诉人王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豫072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华垣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及利息32028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判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王鹏主张与华垣公司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建设工程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华垣公司未与王鹏签订书面合同，华垣公司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使王鹏为实际施工人，王鹏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权利认为相对人，而非华垣公司。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未全部竣工验收，华垣公司不应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王鹏亦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华垣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三、原审对证据认定错误。原审将“质量验收表”作为证据认定错误，该验收表仅“验收”程序中的一个环节，而不是向王鹏的拨款协议，也不是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应完成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程序，华垣公司才向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四、对于案涉工程的“真石漆和平涂漆”分项工程，华垣公司仅与牛国华、王炎签订过施工合同，未与王鹏签订合同。华垣公司依照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工程队的要求及与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节点和比例进行拨付，且华垣公司现阶段应支付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合同总价款的86%,王鹏也应当参照86%的比例结算，但现已支付了合同总价的89.148%,故王鹏所主张的欠款30.8681万元，不应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使用错误。被上诉人王鹏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鹏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实际施工量，并提交19份质量验收表，华垣公司认可向王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王鹏的施工行为和华垣公司的付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成立。二、华垣公司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王鹏无关，华垣公司不能举证其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包含王鹏所施工的真石漆与平涂漆工程。王占良、李青州等人曾代表华垣公司对外签订过合同，其有代表华垣公司向王鹏出具的工程验收表上签字。说明王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剩余工程款。三、王鹏作为实际施工方，华垣公司作为发包方，王鹏已依照约定完成工程，并通过验收，王鹏要求华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四、华垣公司主张工程通过最终验收后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鹏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垣公司支付工程款308681元，支付利息37041.72元（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按年息6%计算），以上共计345722.72元；2.2020年2月16日以后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08681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也由华垣公司承担；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华垣公司承担。原审查明：王鹏承包了华垣公司开发建设的工人新村二期1号楼至16号楼、18号楼至20号楼的外墙真石漆及平涂漆工程，2016年至2018年华垣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验收并向其出具验收表，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有李青州、王占良本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华垣公司工人新村二期项目部章。截至2018年11月，王鹏所干的外墙真石漆39612.23平方米，总价1835659.41元；平涂漆48985.94平方米，总价1028101.97元。以上工程款共计2863761.38元，现工程已验收合格，华垣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仍欠308681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原审庭审中，王鹏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按照年息6%自2018年11月4日起算。原审认为，王鹏与华垣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王鹏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王鹏承包了华垣公司开发建设的工人新村二期1号楼至16号楼、18号楼至20号楼的外墙真石漆及平涂漆工程，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受到保护，债务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客观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双方既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则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王鹏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并经华垣公司验收，确认其所施工程为合格工程。然华垣公司仅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虽华垣公司辩称该款项是由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其支付，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华垣公司应按照双方之间的验收表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王鹏诉请华垣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308681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鹏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关于本案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审庭审中，王鹏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按照年息6%自2018年11月4日起算，经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华垣公司实际应向王鹏支付利息11599.32元（308681元×4.75%×9个月15天≈11599.32元），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参照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故华垣公司实际应向王鹏支付利息11599.32元（自2018年11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0868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鹏主张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华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鹏工程款308681元并支付利息11599.32元（自2018年11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0868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暂共计320280.32元；二、驳回王鹏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6元，保全费2270元，由华垣公司负担8374元，由王鹏负担38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工人新村干活从2016年左右由王鹏干活，应该在2017、2018年左右完成工程，王鹏从工程队里承包工程，华垣公司转包给了顺安公司工程，顺安公司包给了工程队，工程队转包给王鹏。工程队是顺安公司下属。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光盘一份、2020年7月13日、7月14日拍摄的照片21张，证明案涉工地已经完工并已经有人入住。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鹏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王鹏在上诉人工地实际施工的事实,证人陈述自己是上诉人公司工人新村二期项目部项目经理,并且代表华垣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验收报告并且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通过了项目部的质量验收,被上诉人所干工程从证人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华垣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双方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上诉人华垣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证人王占良向法庭陈述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尚欠一部分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清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华垣公司主张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上诉人华垣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华垣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通过光盘和照片不能证明王鹏施工是质量合格的。本院对证人证言综合分析认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或者承揽工程合同纠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第二款列举了6项主要的承揽工作，即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和检验。除此之外，承揽合同还包括洗染、打字、翻译、拍照、广告制作、测绘、鉴定合同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一般是投资该项建设工程的单位，也就是所谓“业主”；承包人是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也就是实施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包括对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单位和承包分包工程的单位。建设工程合同脱胎于一般承揽合同，因而具有一般承揽合同的法律性质。但建设工程合同之所以独立，是具有一般承揽合同所不具有的法律特性，继续归属于一般承揽合同会给法律适用带来不当的后果。本案中华垣公司诉称其与王鹏之间的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案涉工程系建设工程外墙真石漆及平涂漆工程，是对建设工程的施工且涉及高空作业，承包该工程依法应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定王鹏与华垣公司之间的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被上诉人王鹏向上诉人华垣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华垣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王鹏提供了“工人新村二期1#楼总承包方外墙真石漆及平涂漆平方数和质量验收表”等证据中，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工人新村二期项目部”印章，且上诉人华垣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公章的效力。故原审认定王鹏承包了华垣公司开发建设的工人新村二期1号楼至16号楼、18号楼至20号楼的外墙真石漆及平涂漆工程，并认定上诉人华垣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但王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审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系法律适用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鹏与华垣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华垣公司盖章认可案涉工程合格，故被上诉人王鹏向上诉人华垣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华垣公司诉称其与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与王鹏签订合同、王鹏无权向华垣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的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有李青州、王占良本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上诉人华垣公司工人新村二期项目部章，且华垣公司已向王鹏支付部分工程款。王鹏诉请华垣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308681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华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