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架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8813820XU。 法定代表人苏欣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次淮，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长江东路政务新区，组织机构代码00306335-7。 法定代表人宋立敏，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亮，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恒运公司）诉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简称潘集区政府）行政赔偿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玉圣、宋鑫、蒋春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次淮、**强，上诉人潘集区政府出庭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王亮、委托代理人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所属的恒运码头系经各级政府职能部门依法批准建设并具备港口经营许可证的合法码头。潘集区政府违法强拆该码头，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潘集区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52956143.69元（建筑工程投入33702823.86元、码头维护及建设配套设施支出14844500元、转运货物费用2122819.83元、附属物拆除及支出费用65万元、复原土地支出费用163.6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6日，安徽省水利厅向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作出《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皖水管函［2004］1047号），原则同意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在淮河××××区境内对应淮北大堤桩号55＋300米处兴建一座小型煤运码头，并提出了相应的建设要求。同年11月29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作出《转发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淮管水［2004］165号），向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转发。2005年4月22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作出《关于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煤炭码头工程申请开工的批复》（淮管水［2005］46号），认为该公司所报施工图及施工组织设计基本符合省水利厅（皖水管函［2004］1047号）号批复要求，同意该码头工程开工建设，并对具体施工要求进行明确。该码头按照前述批复开工建设后，因经营需要，变更由恒运公司继续建设和运营，并于2016年10月24日获颁了《港口经营许可证》［证书编号：（皖淮）港经证（0014）］，经营地域定名为：淮南港潘集港区恒运码头，准予从事下列业务：一、码头及其他港口设施服务；二、在港区内提供货物装卸、仓储、物流服务。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 2017年5月8日，淮南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向潘集区政府作出2号《通知》，提出：省环保督察组反馈意见指出，你区袁庄水厂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有恒运等3个码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之规定，请你区政府对袁庄水厂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所有码头，立即依法予以拆除。潘集区政府据此于同年5月12日向恒运公司作出潘府[2017]30号《责令拆除通知书》，责令其自收到本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对码头立即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恒运公司于同年5月13日提出书面申辩材料和要求组织听证的申请，潘集区政府未回应，并于同年5月18日向恒运公司作出潘府[2017]3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将作出依法强制拆除的处罚决定。同年5月22日潘集区政府向恒运公司作出潘府[2017]36号《行政处罚催告通知书》。 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潘集区政府组织召开了架河码头环保问题整改约谈会专题会议，恒运公司负责人苏欣然以及善鑫码头、瑞通码头（均已另案处理）公司负责人被约谈，要求恒运公司等码头要积极响应国家和省、市环保督查工作要求，要尽快拿出拆除方案，积极配合整治，限期拆除码头设施。会议决定：1、由区水利局牵头，于今天下午邀请市公证处工作人员前往三家码头进行证据保全，三家码头负责人要积极做好配合工作；2、由架河镇牵头，区水利局、环保局、交通局配合，下周一开始依法对三家码头进行助拆工作，5月底前完成码头强制拆除。2017年5月24日，潘集区政府办公室印发的[2017]71号《架河三家码头拆除工作调度会议纪要》载明：1、恒运码头等三家码头于5月25日进行机械拆除；2、码头拆除后产生的建筑垃圾，由三家码头主负责自行清运，清运费用视为合理费用；3、5月25日起，三家码头要对其他附属物进行自行拆除，拆除期限为10天，相关费用视为合理费用。后恒运公司自行将码头附属房屋等拆除并转运。2017年5月下旬，由潘集区水利局牵头，恒运码头被拆除。2018年11月8日该院作出（2018）皖04行初58号行政判决，确认潘集区政府于2017年5月下旬拆除恒运公司建设的恒运码头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经该院委托，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恒运码头被强拆时的建筑工程成本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1日，该公司作出皖安工审[2019]412号《关于淮南恒运码头被强拆时建筑工程成本造价的评估鉴定意见报告》（简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鉴定恒运码头被强拆时建筑工程成本的鉴定意见，分为能明确部分和不能明确部分的两大部分。经我公司鉴定，该工程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21241091元，其中：界线内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3048654元；界线外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18192437元。该工程不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856240元，其中：界线内不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305948元；界线外不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为550292元。该《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显示，恒运公司码头项目价款合计22097331元。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开具的发票（编号分别为：01570171、01570172、01570173）显示，恒运公司先行垫付本案的评估鉴定费用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运公司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能否得到支持，具体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潘集区政府对恒运公司的恒运码头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8）皖04行初58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虽然潘集区政府辩称拆除位于袁庄水厂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的恒运码头，是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进行，并有相关的法律及政策依据，但鉴于恒运码头系经依法批准建设并具备经营许可证的合法码头，具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故对恒运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潘集区政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码头建设工程造价的认定及赔偿。关于码头建设成本，依恒运公司申请，该院委托的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评估工程造价为22097331元。该《鉴定报告》作出后，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均当场予以说明，《鉴定报告》客观公允，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该码头的建设工程造价22097331元系恒运公司的直接损失，潘集区政府应予赔偿。 二、关于码头维护及建设配套设施、设备方面支出费用的赔偿请求。恒运公司提供证据主张疏浚工程、购买有关设备的支出费用应予赔偿。对此该院认为，疏浚工程支出费用是码头在经营过程中的正常维护费用，购买有关设备是码头经营的需要，且这些设备属于可移动、可利用、可变现财产，故该项费用与强拆行为无因果关系，不予认定。关于恒运码头高低压配电工程造价应属建设成本，对合理费用依法应予赔偿。现恒运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工程结算书及证明一份，以证明“工程款以现金方式已支付九十七万元”。因工程款以现金结算不符合常理，且工程结算书也是由施工方淮南市庆祝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恒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工程的存在，故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货物转运费的赔偿请求。恒运公司主张的货物转运损失，是指因码头被强拆导致码头煤炭等货物转运的费用损失。该部分损失，属码头被强拆导致的直接损失，如查证属实，潘集区政府应予赔偿。现恒运公司提供与相关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煤炭转运合同、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过磅记录表，以及与相关公司签订的租用码头装卸合同、收条、收据和银行承兑汇票，以证明其货物转运费用合计为2122819.83元。因上述证据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煤炭转运实际发生且产生实际费用，该院予以采信。 四、关于码头部分附属物拆除费用的赔偿请求。经查，恒运公司已按照潘集区政府2017年5月24日《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对码头附属物进行了自行拆除和转运，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于拆除和转运费用，按照该会议纪要的意见视为合理费用。恒运公司提供了码头拆除及拆除物转运合同、银行承兑汇票4张，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因合同约定的费用为68.8万元与汇票金额65万元不一致，无法印证其关联性，因此对该费用的数额不应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对该附属物的拆除及转运费已实际发生，可酌情考虑该费用数额为40万元，由潘集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五、关于码头拆除后复原土地支出费用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该项规定，违法强拆的行政赔偿只限于直接损失。恒运公司提出的所谓复原土地支出费用，不是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 综上，恒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能够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集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恒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620150.83元（22097331元+2122819.83元+400000元）；二、驳回恒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鉴定费用25万元，分别由恒运公司承担7万元，潘集区政府承担18万元（该笔18万元款项由潘集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恒运公司）。 恒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支持其高低压配电工程造价97万元损失的赔偿请求错误。高低压配电线路设施是码头生产经营所必须，拆除后已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其一审中已提交了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工程结算书及淮南市庆祝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和其一审中提交的码头拆除时现场录像光盘，均能证明该工程实际存在。2、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监控设备及安装损失65万元、地磅设备及设施损失58万元、上车台设备及设施损失95万元、粉碎加工设备及设施损失185万元的赔偿请求错误。因这些设备设施均是码头生产经营所必须。3、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码头上堤路建设工程造价损失的赔偿请求错误。安徽省水利厅皖水管函[2004]1047号《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码头堤后交通道路需与堤外进场道路直接贯通。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淮管水[2004]165号《转发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也明确载明，按要求及时改建完善迎水侧上堤路及背水侧下堤路。故码头与淮河大堤堤顶道路之间迎水面上堤路及背水面下堤路的系码头经营所必须，该部分损失是其直接损失，但鉴定机构没有进行鉴定。4、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码头泊位建设施工过程中采取“围堰排水”施工方式所产生的费用错误。鉴定机构认为没有提供任何该类施工措施相关资料，无法判断采用何种方式施工不当。因其码头处于河道之中，施工时必须采取围堰排水措施，没有第二种方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潘集区政府答辩称：恒运公司主张的高低压配电工程造价无证据支持；监控设备、地磅、上车台、粉碎加工设备及设施不属于直接损失；码头上堤路建设及“围堰排水”施工的工程造价，因其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资料，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上述赔偿请求正确。 潘集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涉案码头建设工程造价的认定和赔偿违背法律规定。涉案《鉴定报告》分为批复界限内和界限外两个部分，那就存在合法与不合法两个部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造价是批复内、批复外两个部分的总造价明显错误。根据《鉴定报告》恒运公司的合法直接损失应为能够明确的、批复范围内的直接工程造价损失，即3048654元。且一审对在批复界限外的违法建设损失予以认定，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赔终17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对淮南市瑞通架河码头装卸有限公司的行政赔偿案认定的规则相矛盾，该判决明确认定批复外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2、涉案《鉴定报告》中关于煤矸石的价格鉴定错误。鉴定机构对于煤矸石价格的认定应进行市场询价，其同时进行拆除的善鑫码头、瑞通码头、恒运码头中，善鑫码头、瑞通码头通过行政赔偿诉讼，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作出了终审判决，其中对煤矸石的价格鉴定机构也进行了鉴定，价格分别为每吨21元、每吨18元，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却对煤矸石的价格评估确定为主材价格72元每立方米、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8.25元，显然未尽到询价职责。况且煤矸石是可以进行销售的建材，是可以回收利用的物资，不应作为建设成本损失予以赔偿。2018年4月26日，恒运公司在码头拆除后调动了大型机械设备，对其码头批复界限内外的煤矸石进行开挖转运，由于其行为没有向环保部门报备受到了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理，要求其对所破坏的土地予以回填，同时告知其应当按照不影响环境保护的情况下，有计划的进行开挖取走销售。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只是对恒运公司码头的主要设施进行拆除，对于码头的附属设施由恒运公司自行拆除，对码头的货物自行转运。鉴定机构对码头的现状进行了现场勘查时已经没有煤矸石。故煤矸石不应再作为恒运公司建设投资进行赔偿或补偿。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码头部分附着物拆除费40万元、认定货物转运费2122819.8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恒运公司没有对其部分附着物拆除和转运支出提供合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货物转运费显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应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恒运公司答辩称：1、恒运码头自2004年立项建设，于2007年前即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建设时间久远，并不是私建抢建。多年来政府、河道管理及相关部门从未提出过异议，且2017年3月其根据要求委托第三方编制的污染防治方案，即根据码头拆除前的范围和规模编制，得到淮南市地方海事局、淮南市环保局及河道管理部门的批准及潘集区政府的认可，表明潘集区政府认可码头建设范围。潘集区政府为证据保全，由淮南市潘集区水利局委托第三方出具的《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亦包括全部码头建设范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赔终17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对瑞通码头的赔偿认为未经批复许可的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因两个码头建设情况不同，故不能作为参照依据，且恒运码头与善鑫码头情况类似，潘集区政府认可该码头建设范围。2、鉴定报告中对底层煤矸石的评估价格以立方米为计量单位，善鑫码头、瑞通码头煤矸石的评估价格是以吨为计量单位，两者不具有可比性，故潘集区政府认为鉴定机构对煤矸石的评估未尽询价职责无依据。码头拆除后，政府相关部门即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土地平整、土壤覆盖和绿化，其开挖不久行为人即被刑事拘留故未再开挖，当时开挖量仅为3000吨，潘集区政府认为底层煤矸石不应作为建设成本损失予以赔偿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一审认定的货物转运费依据充分，酌定码头部分附着物拆除费40万元实际上不能弥补其损失。请求驳回潘集区政府的上诉，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恒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港口经营许可证。证明其系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获颁有合法的港口经营许可证。 第二组证据：潘集区政府2017年5月19日、5月22日、5月24日的《会议纪要》，证明潘集区政府指派其职能部门潘集区水利局牵头强拆恒运码头，潘集区水利局与安徽光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拆除工程施工合同书》，后恒运码头被强制拆除。 第三组证据：1、岩土工程勘察报告；2、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3、被告委托公证部门对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所做的公证书、现场实况录制光盘；4、恒运码头的工程预、决算资料；5、施工图一套；6、2017年2月21日、3月22日淮南市地方海事局会议纪要；7、港口企业环保整治承诺书；8、经批准的恒运公司污染防治方案，总金额33702823.86元。证明码头建设工程费用、码头被强制拆除时的实际状况以及环保整治投入资金情况。 第四组证据：1、2015年8月20日恒运公司与金湖县航道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湖公司）签订的《疏浚合同》、疏浚工程预算书、2015年10月25日金湖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收据、支付疏浚费的银行承兑汇票四张、1998年8月6日恒运公司与金湖公司签订的《疏浚合同协议书》、2017年10月12日金湖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疏浚工程费用718万元；2、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配电工程结算书、淮南市庆祝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监控设备及安装合同、支付监控设备工程款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安徽佳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电子衡器设备购销合同、支付电子衡器设备款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安徽恒运电子称重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高低压配电、监控设备及安装工程费用181万元；3、上车台设备加工合同及工程预算书、安徽祥达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四张、粉碎机设备加工合同（含设备材料明细表）、安徽祥达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四张、采购绿色遮阳网的收据五张，证明上车台、粉碎机设备等费用2865700元；4、码头设备采购票据遗失部分清单，该项金额2988800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维护码头配套设施设备总支出为14844500元。 第五组证据：1、恒运公司与安徽鹏鹏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恒运码头煤炭转运合同、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九张、支付转运费的收据、装车合同、装车费收条（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过磅记录表；2、恒运公司与淮南市兴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用码头装卸合同》、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据。证明码头转运货物及支出费用总金额2122819.83元。 第六组证据：1、附属物拆除及转运合同;2、支付码头附属物拆除及拆除物转运费用的银行承兑汇票四张。证明附属物实际拆除费用是65万元。 第七组证据：1、码头场地的土地覆盖协议;2、支付码头场地土地覆盖工程费用的银行承兑汇票八张及收条。证明土地复垦费是163.6万元。 潘集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其主体资格；2、淮南市环境保护委员会作出的第2号《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证明恒运码头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按照法律规定其可以责令拆除。 一审期间，经恒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恒运码头被强拆时的建筑工程成本造价进行鉴定出具皖安工审[2019]412号《鉴定报告》。恒运公司举证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开具的三张发票，证明其先行垫付本案的评估鉴定费用25万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2年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成立，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码头装卸”。2004年11月16日，安徽省水利厅向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作出《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皖水管函[2004]1047号），原则同意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兴建一座小型煤炭码头，码头拟建300吨级一个泊位，码头顺岸长80米，货场长80米，宽50米。码头建设应与原来的违章码头拆除同步进行。2005年4月22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向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作出《关于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煤炭码头工程申请开工的批复》（淮管水[2005]46号），同意按该公司所报施工图及施工组织设计开工建设。码头建成后，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取得了港口经营许可证。安徽恒运运输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6日登记设立，2010年10月13日安徽省淮南市港航管理局将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的港口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在安徽恒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9月6日安徽恒运运输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恒运公司，2016年10月24日安徽省淮南市港航管理局将安徽恒运运输有限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在恒运公司名下。恒运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5月下旬恒运公司码头被拆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潘集区政府对恒运公司的恒运码头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8）皖04行初58号生效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违法。虽然潘集区政府拆除位于袁庄水厂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的恒运码头系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进行，并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但鉴于恒运码头系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建设，并取得码头经营许可证，具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且上述生效行政判决亦认定“恒运公司所建的恒运码头，自2004年经相关部门审批后开始建设并合法运营多年，潘集区政府认为是违法建设，依据不足”，故对恒运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潘集区政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运码头建设审批界限内、界限外工程造价赔偿范围的认定；二、恒运公司主张“围堰排水”施工方式所产生的工程造价及码头上堤路建设工程造价有无依据，鉴定报告对此未予评估是否适当；三、鉴定报告中有关底层煤矸石取价是否合理及应否作为建设成本损失予以赔偿；四、恒运公司主张的高低压配电线路设施，监控设备及安装造价，地磅、上车台、粉碎加工设备及设施等损失有无依据及应否予以赔偿；五、一审认定煤炭转运费用依据是否充分，酌定恒运公司自行拆除码头附着物及清运建筑垃圾的费用是否合理。围绕上述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自1992年成立以来即从事货运码头经营，安徽省淮南市港航管理局将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在安徽恒运运输有限公司恒运公司名下，后变更登记在恒运公司名下，恒运公司自此承继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的码头经营业务。虽然2004年11月16日安徽省水利厅向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作出《关于淮南信达公司兴建煤运码头的批复》中要求码头建设应与原来的违章码头拆除同步进行，但2005年4月22日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向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作出《关于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煤炭码头工程申请开工的批复》，同意按该公司所报施工图及施工组织设计开工建设，没有对原来的违章码头拆除提出要求，至码头被拆除时亦一直未予查处。且涉案安徽省水利厅批复“界线外”的码头建设主要是码头货场范围，二审中恒运公司提供的2004年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测量队绘制的《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地形图》中亦包括该范围，测绘面积与现存的恒运码头面积大致相同。考虑到恒运公司承继的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码头存续时间久远、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的开工批复未对原来的违章码头拆除提出要求、该局测量队绘制的《淮南市信达贸易公司地形图》中包括涉案“界线外”部分、生效行政判决亦认定“潘集区政府认为是违法建设，依据不足”等因素，本院认为安徽省水利厅批复界线内、界线外的恒运码头建筑工程成本造价损失，均应属于恒运公司的合理损失。因此，一审认定恒运码头界线内、界线外的建筑工程成本造价损失均属于赔偿范围，并无不当。因本案与淮南市瑞通架河码头装卸有限公司诉潘集区政府行政赔偿案认定的事实不同，两个码头建设情况不同，故一审此项认定与本院(2019)皖行赔终17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认定的规则并不矛盾。潘集区政府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鉴定报告》对“不能明确的部分”作出技术说明：“加固坎3、加固坎4，因《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中无具体尺寸，无法计算，因此本次评估鉴定对工程量按原告主张的计算，单价依据相关定额重新组价，最终价款纳入不能明确部分的建筑工程成本”。因潘集区政府证据保全的《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中无具体尺寸，涉案强拆行为已导致原告无法举证，鉴定机构根据原告主张的尺寸计算工程量，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鉴定报告》中“不能明确的部分”亦应纳入赔偿范围。 关于焦点二。因码头建设存在丰水期和枯水期，存在围堰排水、水下施工和枯水期河道作业不同的施工方式，恒运公司主张“围堰排水”施工方式所产生的工程造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鉴定机构按照通常方法计算码头建设造价依据充分。关于码头上堤路建设工程造价，因恒运公司鉴定时提交的《工程项目总价表》、《关于2005年码头建设费用情况说明》中未主张上堤路建设工程造价，寿县水利局设计施工图中也没有该条路，潘集区政府证据保全的《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中亦未提及，故鉴定机构未将码头上堤路建设列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现因码头上堤路已被拆除，因恒运公司鉴定时未主张导致现无法计算工程量，故恒运公司应自行承担该项损失。 关于焦点三。鉴定报告中关于底层煤矸石依据道路、场地破面图计算，取主材单价是每立方米72元，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8.25元，鉴定征求意见稿出具时，潘集区政府提出其同时拆除的善鑫码头、瑞通码头通过诉讼，终审判决确认其他鉴定机构评估的煤矸石价格分别为每吨21元、每吨18元，两者差距较大，要求重新询价。鉴定机构以“被告在征求意见稿出具后，提出煤矸石主材单价与实际情况不符，但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为由，出具正式鉴定报告时仍以主材单价每立方米72元、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8.25元计算。二审中，潘集区政府提供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淮南市潘集区2017年5月份垫路用白矸石出厂含税价格为每立方米20.88元。恒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煤矸石的品质、规格不同造成价格巨大差异，且系单方委托不能对抗以法定程序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审查认为，鉴定报告也仅系证据的一种，不能仅以其是通过法定程序委托作出即认定其效力。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系一审程序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也是潘集区政府针对鉴定报告对其异议不予回应而委托法定价格认证机构作出的认证，属于证据规则中新证据的范畴，虽系单方委托不能证明本案中煤矸石的实际价格，但可以证明当地、当时煤矸石主材的通常价格，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煤矸石主材单价的重要参考依据。二审庭审中鉴定人员称因煤矸石价格没有定额作参照依据，其对煤矸石主材价格是参照建筑材料价格来确定。因建筑材料有多种，价格也不同，鉴定人员接受庭审质询时始终未能陈述清楚煤矸石主材单价的取价依据，故该参照依据不足。因煤矸石价格的确定系鉴定机构的职责，在没有定额计算作为依据的情况下，询价系鉴定机构的基本职责，鉴定机构以潘集区政府“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为由不进行询价，显然未尽到询价职责，鉴定报告中煤矸石价格与同时拆除的善鑫码头、瑞通码头煤矸石鉴定价格差异巨大。故鉴定报告中关于底层煤矸石的取价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中，潘集区政府提供淮南市潘集区架河镇人民政府2017年11月8日向恒运公司发出的《关于拆除码头上堤路的通知》、2018年5月3日向恒运公司发出的清除附属物的《通知》，以及恒运公司2018年4月26日、5月9日挖掘煤矸石的照片四张，证明码头强拆交付恒运公司后，恒运公司即大量挖掘煤矸石，强拆并未造成其煤矸石损失，故其不应赔偿。恒运公司质证认为，挖掘煤矸石是事实，但照片仅能证明其在一个区域挖掘，其实际挖掘量仅3000吨。恒运公司二审中提供挖掘煤矸石行为人被取保候审和刑事拘留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开挖不久行为人即被刑事拘留故未再开挖。潘集区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煤矸石不能挖掘，实际上恒运公司采用大型机械进行了大规模挖掘。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具有一定的真实性，能够证明恒运公司较大范围挖掘煤矸石出售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挖掘煤矸石的具体数量，且强拆后挖掘煤矸石与本案计算码头建设时垫用煤矸石成本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潘集区政府认为恒运公司挖掘煤矸石出售即没有此项损失，其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底层煤矸石的价格认定。善鑫码头和瑞通码头赔偿案中煤矸石鉴定价每吨21元和每吨18元，煤矸石计量单位吨和立方米的换算经向鉴定机构咨询约等于2.0，恒运公司二审庭后质证中的陈述约等于1.7，考虑到上述情况，根据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评定的主材单价每立方米20.88元、《鉴定报告》中评定的推平碾压等费用单价每立方米16.25元，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底层煤矸石综合单价以每立方米37.13元计算。 关于码头建设成本价的最终确定。《鉴定报告》中按综合单价88.25元计算的，界线内能明确部分的煤矸石底层工程量为14270.19立方米，计价1259294.64元；界线外能明确部分的煤矸石底层工程量为136871.02立方米，计价12078391.01元，合计工程量为151141.21立方米，计价13337685.65元。按上述酌定的综合单价每立方米37.13元计算，工程量151141.21立方米，计价为5611873.13元，两比，《鉴定报告》多算7725812.52元应在《鉴定报告》评定的建筑工程成本价22097331元基础上予以扣减，故本院最终确定码头建设成本价为14371518.48元。 关于焦点四。恒运公司主张的高低压配电线路设施，监控设备及安装造价，地磅、上车台、粉碎加工设备及设施等损失。2018年5月3日淮南市潘集区架河镇人民政府向恒运公司发出的《通知》中，恒运公司自行清除附属物包括办公房、变压器、吊机等。从恒运公司主张的自行拆除房屋、设备清单中看，包括电线电缆、配电柜、变压器、监控设备、地磅、上车台等。从拆除现场的录像来看，强拆行为并没有导致恒运公司主张的上述设备设施损失，上述设备设施均是恒运公司自行拆除的范围，且属于可移动、可利用、可变现财产，不属于赔偿范围。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出具后，恒运公司对征求意见稿中未计算上述损失也未提出异议，故《鉴定报告》中未计算上述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五。恒运公司主张煤炭转运费2122819.83元，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自行制作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8日的煤炭过磅记录表87页；2、2017年7月2日恒运公司与王艳签订的《装车合同书》1份、2017年9月1日王艳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1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3、2017年7月6日恒运公司与安徽鹏鹏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恒运码头煤炭转运合同》1份、2017年9月6日安徽鹏鹏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1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9份；4、2017年7月10日恒运公司与淮南市兴疃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用码头装卸合同》1份、2017年9月18日淮南市兴疃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5、2017年9月5日王艳出具的《收据》1张载明收到现金6558元、2017年9月6日安徽鹏鹏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收据》1张载明收到现金5223.83元、2017年9月18日淮南市兴疃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张载明收到现金27596.70元。潘集区政府在一审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二审上诉时亦提出该方面上诉意见。经审查，恒运公司提供的煤炭过磅记录表存在多处日期涂改、实磅吨位数涂改、编号与日期颠倒情况，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恒运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均是已兑付的汇票复印件，票据受让人未取得背书，违背票据背书转让的基本原则；煤炭转运费用不应包括租用码头费用，租用码头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煤炭转运实际发生并产生一定费用，但不能证明实际转运的煤炭数量和实际发生的转运合理费用。一审按恒运公司主张认定煤炭转运费2122819.83元，依据不足。关于恒运公司自行拆除码头附属物的费用，一审未查清附属物的种类和数量即酌定损失40万元，亦依据不足。 从拆除现场的录像来看，恒运码头被拆除后确实堆放有一定数量的煤炭，但潘集区政府证据保全的《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中未予测量，本院根据恒运公司的举证、码头规模及经营状况、录像反映的实际数量等酌情予以认定。恒运公司提供的自行清除附属物清单包括：地磅房办公室、员工宿舍1、码头办公室1、机械房（切割机、电锯等）、洗澡房1、厕所、东办公室和监控室、员工宿舍2、员工宿舍3、值班室1、值班室2、东工具器械房、办公室2、值班室3、洗澡间2、会计室、牲口房1、牲口房2、员工宿舍4、室外天气水位预警显示器、大型上台车1套、地磅1、地磅2、露天设备2条生产线、大探照灯数套、宣传牌数套、栅栏1、栅栏2、监控设备、探照灯13个、变压器1、变压器2、配电柜数套、电线数米、电缆数米、车棚、桌椅沙发空调、太阳能2台、电器电脑数台。潘集区政府证据保全的《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既系码头建设成本的鉴定依据，其载明的附属物种类和数量亦应作为恒运公司自行拆除附属物费用的认定依据，故恒运公司提供上述清单中载明的自行清除附属物，在测量技术报告书中有记载的本院予以认定，没有记载的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拆除现场的录像，附属物未予拆除的予以认定，已经拆除的，鉴定报告已计算损失的不予认定拆除费用，但应认定建筑垃圾清运费用。经核对，恒运公司自行清除附属物包括：地磅房、机械房、办公室、员工宿舍、牲口房以及变压器、配电设备、监控设备等。 码头拆除后，存放码头的煤炭转运合理间距所产生的合理运输费用，应属于恒运公司的直接损失，潘集区政府应予赔偿。根据2017年5月24日潘集区政府《架河三家码头拆除工作调度会议纪要》内容，恒运公司按要求自行拆除附属物、清运拆除后产生的建筑垃圾费用为合理费用，潘集区政府应予赔偿。综合考虑恒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码头规模及经营状况、拆除现场录像反映的煤炭堆放数量、转运煤炭合理间距及运输成本、恒运公司主张的损失清单、《恒运码头测量技术报告书》载明的附属物种类和数量、拆除及清理成本等因素，本院酌定恒运公司存放码头的煤炭转运合理费用、自行拆除附属物及清运拆除后产生的建筑垃圾的合理费用为120万元。 综上，恒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潘集区政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及鉴定费负担部分，即“驳回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鉴定费用25万元，由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万元，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承担18万元（该笔18万元款项由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620150.83元（22097331元+2122819.83元+400000元）”为：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安徽恒运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建筑工程成本损失14371518.48元、存放码头的煤炭转运合理费用及自行拆除附属物和清运建筑垃圾的合理费用12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款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赔偿款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戴红 书记员陈维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