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娟，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菊明、应盼，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张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某2、张某1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张某3。2014年7月30日，张某1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1日张某2起诉至该院要求与张某1离婚，后申请撤诉。2015年11月9日张某2再次起诉至该院要求与张某1离婚。2017年5月8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1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0万元，退赔违法所得款13671500元，并确定张某3名下坐落于杭州市西溪诚园知敬苑4号楼1单元1001室、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红街天成4幢底商22号和23号商铺、张某2、张某1名下杭州绿园银杏苑5单元1903室房屋拍卖后属张某1部分发还被害单位。张某1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刑终22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5）杭西民初字第3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2、张某1离婚，并分割处理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张某2、张某1离婚的判项，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进行了改判。上述离婚诉讼未涉及案涉财产的分割处理。 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案外人黄伟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一批由张某1委托其代为保管的黄金首饰、手表、纪念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2019年8月5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将上述财物退还给张某1确认的委托接收人即张某3。在本案诉讼中，经各方确认，上述财物具体为：1.红楼梦彩色纪念币7套；2.Ｃａｒｔｉｅｒ手表（223665ＲＸ-3001）1只；3.明牌首饰“永保平安”千足金20克1枚；4.ＶａｎＣｌｅｅｆ＆Ａｒｐｅｌｓ首饰1件；5.ＶａｎＣｌｅｅｆ＆Ａｒｐｅｌｓ项链1条；6.Ｃａｒｔｉｅｒ首饰3件；7.Ｃａｒｔｉｅｒ首饰1件；8.Ｃａｒｔｉｅｒ首饰1件；9.Ｃａｒｔｉｅｒ耳环1对；10.宝格丽首饰1件（盒子是Ｃａｒｔｉｅｒ）；11.ＰＡＴＥＫＰＨＩＬＩＰＰＥ手表（5196Ｒ-001）1只；12.ＰＡＴＥＫＰＨＩＬＩＰＰＥ手表（4897Ｒ-010）1只；13.Ｃａｒｔｉｅｒ手表（Ｗ6900456）1只；14.Ｃａｒｔｉｅｒ项链1条（长度80厘米）；15.Ｃａｒｔｉｅｒ项链1条；16.翠佛堂玉挂件1块；17.Ｄｉｏｒ戒指1只；18.鑫磊戒指1只；19.珍玉坊玉挂件（ＪＳＨ0092Ｚ）1块；20.ＣＨＡＵＭＥＴ戒指1只；21.ＣＨＡＵＭＥＴ戒指1只；22.ＣＨＡＵＭＥＴ戒指1只；23.农业银行福币（001020）1块；24.长城金银（002127）1块；25.中国金币（4421）1件；26.玉手镯1只；27.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5枚；28.世纪珠宝首饰1件；29.100元纪念币（0006102）1枚；30.顶一珠宝首饰1件；31.六福珠宝首饰1件；32.六福珠宝首饰2件；33.蛇年纪念金币（000277）1枚；34.蛇年纪念金币（000295）1枚；35.蛇年纪念银币（005738）1枚；36.蛇年纪念银币（005739）1枚；37.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2枚；38.千年纪念金币（016229）1枚；39.千年纪念银币（084482）1枚；40.明牌首饰5件；41.面值25元纪念币1枚；42.贵妃醉酒彩色金币1枚；43.明牌首饰31件；44.明牌千足金20克8件；45.明牌千足金20克21件；46.明牌千足金20克14件；47.明牌千足金10克8件；48.明牌千足金10克10件；49.明牌首饰12件；50.无牌首饰18件；51.纪念银币13枚；52.明牌首饰18件；53.纪念金币55枚（其中面值10元40枚、面值25元15枚）；54.纪念银币10枚；55.明牌首饰16枚；56.纪念金币35枚（其中面值5元22枚、面值10元10枚、面值25元1枚、面值50元1枚、面值100元1枚）；57.首饰13件；58.首饰16件。张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1.对法院清点的财产进行依法分割；2.判令张某1返还张某2应分得部分；3.张某3配合办理上述财产的分割及交付，并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或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财产购买于张某2、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婚姻法的规定，无论是张某1出资还是张某2出资，均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张某1辩称部分物件属于其购买后已赠与张某3，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案涉财产部分是张某1佩戴的首饰和手表，部分是具有投资价值的金器，故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实物分割。案涉财产因张某1入狱服刑，且两人已经离婚，在未分割前交与张某3代管并无不妥，但在法院分割处理后，张某3负有向张某2交付其分得财产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现张某3处的红楼梦彩色纪念币3套、ＰＡＴＥＫＰＨＩＬＩＰＰＥ手表（4897Ｒ-010）1只、Ｃａｒｔｉｅｒ手表（Ｗ6900456）1只、翠佛堂玉挂件1块、鑫磊戒指1只、珍玉坊玉挂件（ＪＳＨ0092Ｚ）1块等物件（具体详见附件一《分割归张某2所有的物件清单》）归张某2所有，其余红楼梦彩色纪念币4套、Ｃａｒｔｉｅｒ手表（223665ＲＸ-3001）1只、明牌首饰“永保平安”千足金20克1枚、ＶａｎＣｌｅｅｆ＆Ａｒｐｅｌｓ首饰1件、ＶａｎＣｌｅｅｆ＆Ａｒｐｅｌｓ项链1条、Ｃａｒｔｉｅｒ首饰3件等物件（具体详见附件二《分割归张某1所有的物件清单》）归张某1所有；二、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属于张某2所有的上述物件交付给张某2。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张某2、张某1各半负担3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某2、张某1各半负担2500元。 附件一 分割归张某2所有的物件清单 编号 名称 数量 特征照片 红楼梦彩色纪念币 3套 PATEKPHILIPPE 手表（4897R-010） 1只 Cartier手表（W6900456） 1只 翠佛堂玉挂件 1块 鑫磊戒指 1只 珍玉坊玉挂件（JSH0092Z） 1块 农业银行福币（001020） 1块 长城金银（002127） 1块 玉手镯 1只 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 3枚 顶一珠宝首饰 1件 六福珠宝首饰 1件 六福珠宝首饰 2件 蛇年纪念金币（000295） 1枚 蛇年纪念银币（005739） 1枚 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 1枚 千年纪念银币（084482） 1枚 明牌首饰 5件 面值25元纪念币 1枚 明牌首饰 16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4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11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7件 明牌千足金10克 4件 明牌千足金10克 5件 明牌首饰 6件 无牌首饰 9件 纪念银币 7枚 明牌首饰 9件 纪念金币27枚 面值10元20枚；面值25元7枚。 纪念银币 5枚 明牌首饰 8枚 纪念金币18枚 面值5元11枚；面值10元5枚；面值25元1枚；面值50元1枚。 首饰 7件 首饰 8件 附件二 分割归张某1所有的物件清单 编号 名称 数量 特征照片 红楼梦彩色纪念币 3套 Cartier手表 （223665RX-3001） 1只 明牌首饰“永保平安”千足金20克 1枚 VanCleef&Arpels首饰 1件 VanCleef&Arpels项链 1条 Cartier首饰 3件 Cartier首饰 1件 Cartier首饰 1件 Cartier耳环 1对 宝格丽首饰（盒子是Cartier） 1件 PATEKPHILIPPE手表（5196R-001） 1只 Cartier项链（长度80厘米） 1条 Cartier项链 1条 Dior戒指 1只 CHAUMET戒指 1只 CHAUMET戒指 1只 CHAUMET戒指 1只 中国金币（4421） 1件 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 2枚 世纪珠宝首饰 1件 100元纪念币 （0006102） 1枚 蛇年纪念金币 （000277） 1枚 蛇年纪念银币 （005738） 1枚 人民银行25元纪念币 1枚 千年纪念金币（016229） 1枚 贵妃醉酒彩色金币 1枚 明牌首饰 15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4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10件 明牌千足金20克 7件 明牌千足金10克 4件 明牌千足金10克 5件 明牌首饰 6件 无牌首饰 9件 纪念银币 6枚 明牌首饰 9件 纪念金币28枚 面值10元20枚；面值25元8枚。 纪念银币 5枚 明牌首饰 8枚 纪念金币17枚 面值5元11枚；面值10元5枚；面值100元1枚。 首饰 6件 首饰 8件 宣判后，张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张某2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所有财产放弃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其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确立以后所有一切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自愿放弃，无论何时何地。一审法院却认为《所有财产放弃声明书》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夫妻财产约定，因此未作为夫妻财产分割的依据。这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上述声明系张某2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某2出具声明书时就已将声明中所有财产赠与给了张某1，而在张某2出具声明的那个时间点，张某1早已经接受并实际占有了声明书中的财产，因此导致的结果是，张某2一旦在声明书上签字，相关财产权利已经归属张某1所有。上述声明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述财产因该声明而属于张某1个人财产。另，退万步讲，张某1目前身陷囹圄，考虑到其职业生涯的结束及出狱后的生存情况，对案涉财产也应当适当予以考虑多分。更何况，对于原来家庭财富的创造和积累，张某1的收入贡献度不言而喻，从贡献角度来讲，也应当予以考虑多分。另，一审法院的分割方式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应该对案涉的财产进行评估作价后进行分割。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全部财产归张某1所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某2答辩称：一、案涉财产系上诉人于婚内取得，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上诉人伙同案外人黄伟、**等人多次采用伪造借条虚构债务等方式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2016）浙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的认定，2013年下半年，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擅自将案涉财产交由黄伟保管，案发后，黄伟担心自己受牵连而将案涉财产交给办案机关。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对案涉财产失去控制，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离婚后，被上诉人为依法分割案涉财产多方奔走，同时希望与上诉人协商解决。但上诉人不仅无理拒绝，还擅自指示黄伟、张某3办理案涉财产的接收手续，阻挠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由此也可看出上诉人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少分或不分。三、张某3应当配合办理财产的分割和交付手续。张某3配合上诉人接收保管案涉财产并拒不返还的行为，一方面构成协助上诉人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另一方面构成无权占有，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现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张某3应当积极履行配合分割和交付的义务。 原审第三人张某3答辩称：张某3没有协助上诉人隐匿、转移财产的事实，张某3对案涉财产的占有状态从移交到现在没有发生变化，案涉财产部分属于张某3，张某3接受案涉财产是根据检察机关指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案涉财产有争议，与张某3无关。张某3作为女儿帮助正在服刑的母亲即上诉人保管财产没有疑义，张某3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财产有争议的情况下，维持案涉财产的原有状态没有错误，一审中张某3也配合法院对财产进行梳理和保全工作。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张某2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所有财产放弃声明书》一份，载明：“我自愿声明：放弃我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确立以后所有一切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自愿放弃，无论何时何地。特此声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张某2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的《所有财产放弃声明书》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夫妻对财产关系进行约定属于一种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且为要式行为。案涉张某2出具的《所有财产放弃声明书》系单方行为，而非双方行为，形式上不符合夫妻财产约定的要求。从该声明书的内容分析，张某2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但做出该意思表示的原因不明，其辩解系基于张某1的纠缠而被迫出具该声明书，而张某1则主张系张某2因发生婚姻不忠行为欲挽救婚姻而自愿出具。对此本院认为，不管两人的陈述何者为真，但依据日常生活情理，张某2出具该声明书的行为，都难以认定系其在意志完全自由状态下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张某1上诉要求按照该声明书的内容剥夺张某2对案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权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张某2、张某1在一审中均未要求对案涉财产进行评估，原审根据本案实际，对案涉财产进行实物分割，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某1对分割方式和分割比例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