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锋，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琦，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北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桂北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902、3903房。法定代表人：徐国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锋因与被上诉人桂北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桂北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许锋、桂北湾公司双方对以下第十五、十六项有异议，其余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许锋于2018年9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桂北湾公司支付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工资1120000元；2.桂北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63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许锋的全部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桂北湾公司支付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工资1120000元；2.桂北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桂北湾公司负担。五、工作时间：许锋于2016年期间开始在桂北湾公司处工作，后许锋提出要求退股及离开，经许锋、桂北湾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后，许锋于2018年1月期间离开桂北湾公司处。六、股东和董事情况：许锋于2016年期间成为桂北湾公司的股东、董事。七、董事会决议：2016年12月15日，桂北湾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聘任作为董事的许锋担任桂北湾公司的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八、工作岗位：总经理，全面负责桂北湾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单位文件的签发、人事方面工作。九、工作汇报：许锋向桂北湾公司的董事会汇报工作，日常工作向桂北湾公司董事长汇报。十、工资、社保：双方没有对工资标准进行约定，桂北湾公司没有支付过许锋工资，没有为许锋缴纳社会保险。十一、考勤：许锋不需要考勤。十二、桂北湾公司单位印章持有人：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许锋持有单位印章；2018年1月3日起由赵华持有。十三、劳动合同：2017年11月期间，未经桂北湾公司董事会知情及同意下，许锋让桂北湾公司的员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自行加盖桂北湾公司单位公章。十四、股东会：2017年11月3日，桂北湾公司召开股东会，否决了许锋的董监高薪酬方案提案。十五、工资：许锋主张桂北湾公司拖欠工资，对此桂北湾公司辩称许锋曾口头承诺其作为公司股东兼任高管在公司未盈利前不领取薪酬，桂北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董事），说明的内容如下：2016年12月15日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通过聘任许锋担任公司经理。会议上各董事经口头协商，均同意在公司未盈利前，公司股东兼任高管不领取薪酬，当时许锋同意了该项意见。2.《情况说明》（员工），说明的内容如下：许锋曾担任公司总经理，在许锋任职时曾多次在工作场合表明其是公司股东兼任高管，在公司未盈利前不领取薪酬。3.《关于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方案的议案》《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案表决票》，显示许锋提出公司董监高的薪酬方案的议案并未通过。4.《利润表》，拟证明许锋担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期间，桂北湾公司未实现盈利。经质证，许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董事之间从未口头协商过同意公司未盈利前公司高管不领取薪酬；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恰好证明许锋讨要工资的情况，公司一直不答复，因此提出薪酬方案；对证据4不予认可，完整的资产报告应该有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组成。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共同确认桂北湾公司从未向许锋支付工资，在此情况下，若如许锋所称桂北湾公司拖欠工资，许锋依然继续为桂北湾公司提供工作，且在离职前未提出异议、投诉或申请仲裁，不符合常理；而许锋提出董监高薪酬方案的提案，可反映双方约定不领取薪酬存在较大可能性，再结合许锋的股东、董事身份，许锋、桂北湾公司之间的利益密切关联，原审法院认为桂北湾公司关于双方约定不领取薪酬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许锋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查明的事实，许锋离职是由其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确定，许锋以此为由要求桂北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锋负担。判后，上诉人许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桂北湾公司原董事长丘某、股东黄某以及其他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的行为视而不见，且罔顾桂北湾公司股东黄某一直领取工资的事实。1.一审庭审前，许锋依法申请原审法院通知桂北湾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董事）证据1中的证人丘某、黄某出庭接受调查，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然而丘某、黄某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故桂北湾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均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原审法院本应据此推定许锋关于工资的主张为真实的，然而原审法院对二位关键证人以及其他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的行为却视而不见，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还认定桂北湾公司无证据支撑的主张。2.桂北湾公司股东黄某一直在桂北湾公司处领取工资，这一事实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笔录中已经证实（注：桂北湾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将该笔录作为证据举证），此事实足以证明桂北湾公司声称各董事经口头协商，均同意在公司未盈利前，公司股东兼任高管不领取薪酬的说法明显虚假，然而一审法院依然对此置之不理。二、原审判决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断各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显然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许锋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桂北湾公司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桂北湾公司举证的证据1、证据2均为与桂北湾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董事、员工的证言，其证明力明显较小。而且，桂北湾公司举证的证据3以及其举证的劳动争议仲裁笔录，均恰好反证许锋主张的事实为真实的。因为如果桂北湾公司声称的双方约定不领取薪酬的主张为真，从常理而言则许锋不会再提出该薪酬方案。许锋提出薪酬方案，这恰恰证明许锋从未与其他董事有不领取薪酬的约定。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许锋离职前未提出异议、申请仲裁。许锋任职总经理是董事会聘任，虽然桂北湾公司原董事长丘某一直拖延支付其工资，但许锋一直在向其索要工资。这一事实，只需要丘某出庭就能证明。许锋作为桂北湾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从常理上说不可能没有领取工资立刻就离职。而且，许锋退股后的股权转让款也是2018年4月23日，桂北湾公司方才全部转账给许锋。在该股权转让款如数收到之前，按常理许锋申请劳动仲裁、讨要工资是有顾忌的。然而原审判决却以此推定许锋未提出异议、申请仲裁，显属错误。四、原审判决不支持许锋经济补偿金错误。本案中，许锋与桂北湾公司经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许锋离职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是许锋提出，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四十六条规定，许锋要求经济补偿金应获得支持。据此，许锋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许锋的诉讼请求；3.由桂北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桂北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许锋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许锋、桂北湾公司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问题，许锋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桂北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工资1120000元，桂北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了《情况说明》（董事）、《情况说明》（员工）、《关于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方案的议案》《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案表决票》《利润表》主张其不应支付案涉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虽然载明了许锋的工资标准，但该合同是在许锋持有公司印章期间，许锋让桂北湾公司的员工李玲与其签订的，并自行加盖桂北湾公司单位公章所形成，此外并无其他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桂北湾公司原董事长丘某、股东黄某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但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关于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方案的议案》《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案表决票》已充分证明桂北湾公司董事领取薪酬的方案被否决，为证明公司盈利前公司董事不领取薪酬，桂北湾公司董事李俊航、员工李玲在仲裁时均出庭作证，至于桂北湾公司股东黄某是否在案外公司领取报酬，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另，案涉期间，亦无证据证明许锋曾就桂北湾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提出过主张，此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对许锋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因系许锋主动提出离职，原审法院认定桂北湾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许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洁云张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