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雄，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仙凤，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雅思，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力因与被上诉人高仙凤、原审被告刘雅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由高仙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中称：“此外，高仙凤对《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90万元的原因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说明。综上，本院认为高仙凤与刘力明确约定了利息。刘力共计向高仙风借款6468998元，高仙风主张以月利率3%为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折抵刘力和刘雅思已经给付的6362500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刘力尚欠高仙凤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51981.26元未予清偿。”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主要是基于高仙凤误导了一审的审判人员。本案中，刘力借款的金额、日期是确定的，还款的金额和日期是确定的，按高仙风主张以月利率3%为标准（折算为日利息1‰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4至2019年7月1日，刘力应还款总额是868734.40元；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刘力应还款总额并不是51981.26元。刘力共计向高仙风借款6468998元，按法定最高年利率36%计算，高仙凤最高可获利息为557419.15元。就是说刘力应向高仙风偿还借款本、利息总额为7026417.15元。6468998元+557419.15元=7026417.15元。而按高仙风的计算方法，刘力应向高仙风偿还借款本、息总额为7283215.66元。6362500元+868734.40元+51981.26元=7283215.66元。为什么按高仙风计算方法本息总额7283215.66元比刘力计算的应向高仙风偿还借款本息总额7026417.15元会高出256798.51元（7283215.66元－7026417.15元），因为高仙风的计算方法把利息计入本金了，就是说计算了复利。这一点从高仙风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本息计算表》中可清楚的看出。高仙凤在计算利息时，是将年利率36%按照单利折算到日利率1‰，那么每笔借款也应当按照单利计算利息，即当期的利息不应当加到本金中，作为下次计息的本金计算下一期的利息，即所谓的“利滚利”。如果按照高仙凤的利息计算方式，用以单利折算得到的利率去计算复利利息，那么高仙凤的实际收益率将远超36%的法定上线，导致刘力的利益遭受损害。因此，高仙凤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本息计算表》误导了一审审判人员，这是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要原因。二、一审判决对高仙凤的违法行为没有及时纠正。本案中虽然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刘力与高仙凤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由于本案所发生的借款笔数较多，对借款期限、利息的商定从现有证据看是比较模糊，尤其是在刘力陆续还款时双方并未确定偿还的究竟是哪一笔借款。高仙凤认为刘力的还款应优先偿还尚未到期的债权产生的利息，再偿还已到期债权的本金，此种利息计算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而一审判决在尚未能查清每笔借款的还款日期的情况下，默认了高仙凤的结算方式，导致刘力需要偿还的利息超过了法定的上限，对高仙凤的违法行为，没有予以纠正。三、本案中高仙凤与刘力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刘力不应支付高仙凤支出的律师费用。本案中，从性质上看高仙凤与刘力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称作“合同”。因为早在2017年8月高仙凤与刘力双方就已经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实际履行。2019年5月4日后，高仙凤再没有向刘力提供借款，故应当认为《借款合同》仅仅是双方之间对借还款金额的一个确认，并不能作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而被当作裁判的依据。需要特殊说明的是，《借款合同》签订并不是刘力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款合同》签订的数额上看，高仙凤要求刘力偿还的金额要远高于实际双方的债务金额，很显然高仙凤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且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借款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称“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高仙风因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刘力承担”，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不应支持高仙凤对该部分的诉求。综上所述，刘力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高仙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刘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力的上诉，维持原判。刘雅思述称：同意刘力的上诉意见，刘雅思没有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其一直属于被动状态。高仙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力、刘雅思偿还高仙凤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51981.26元；2.判令刘力、刘雅思支付高仙凤律师代理费18000元；3.由刘力、刘雅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5月4日，高仙凤通过银行陆续向刘力转账6468998元。2017年9月7日至2019年7月1日，刘力通过银行陆续向高仙凤转账6262500元。2019年2月3日，刘雅思通过银行向高仙凤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26日，刘力在与高仙凤的微信聊天中，承诺的月利率均不低于3%，自3%至6%不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询问时，刘力亦认可与高仙凤约定的月息为3到5个点，并且每个月都给高仙凤返息。2019年5月23日，高仙凤与刘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力向高仙凤借款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刘力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前归还高仙凤全部借款本金。高仙凤因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刘力承担，刘力不得有异议。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各自的收款账户及管辖法院。高仙凤和刘力分别签名并按手印。签订《借款合同》时，高仙凤、刘力及刘雅思均在场，《借款合同》中刘力名字下方的身份号码、手机号码、日期、住址以及“90万”“玖拾万元整”都是刘雅思所写。2019年7月2日，刘雅思通过电话与高仙凤进行对账，双方均提及利息，并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18万元。2019年9月18日，高仙凤与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接受高仙凤的委托，指派徐华宾律师为高仙凤一审与二审的诉讼代理人。高仙凤同意在合同签署当日向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18000元。同日，高仙凤支付代理费18000元。2019年9月24日，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另查，刘力与刘雅思于2012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高仙凤与刘力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利率，刘力在微信中承诺月利率自3%至6%不等，且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亦认可与高仙凤约定的月息为3到5个点。刘雅思在与高仙凤电话对账时也认可存在利息。此外，高仙凤对《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90万元的原因进行了较为合理地说明。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高仙凤与刘力明确约定了利息。刘力共计向高仙凤借款6468998元，高仙凤主张以月利率3%为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折抵刘力和刘雅思已经给付的6362500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刘力尚欠高仙凤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51981.26元未予清偿。刘力向高仙凤借款后，应当及时足额偿还。截至庭审之日，刘力仍未清偿上述款项，构成违约，故高仙凤要求刘力偿还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利息51981.2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高仙凤因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刘力承担。高仙凤要求刘力支付律师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诉争借款发生在刘力与刘雅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雅思曾向高仙凤还款10万元。高仙凤与刘力签订《借款合同》时，刘雅思就在签约现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借款合同》上手写了部分内容。此外，刘雅思还与高仙凤进行对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雅思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刘雅思的还款、辅助签约及对账行为，系对刘力向高仙凤借款的追认，体现了其与刘力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高仙凤要求刘雅思对刘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判决：一、刘力、刘雅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仙凤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截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的利息51981.26元；二、刘力、刘雅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仙凤律师费18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力向本院提交录像截图一组（14张）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阜外大街派出所2019年10月2日受案回执复印件一份，证明高仙凤在2019年6月中旬和6月底分别带着几个人去刘力家砸门，借条是受高仙凤胁迫签署的，刘力无奈报案。针对刘力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高仙凤称借条是2019年5月23日签署的，但刘力陈述6月份高仙凤才去刘力家，故不存在胁迫签署借条的问题；高仙凤确实去了刘力家，同时也有好几个人去，但都是共同债权人。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刘力与高仙凤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对双方此前金钱往来款项进行结算，最终确认刘力尚欠高仙凤借款90万元，并约定于2019年7月1日前归还。据此，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截至2019年7月1日，刘力、刘雅思尚欠高仙凤借款本金金额为868734.4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力、刘雅思偿还高仙凤借款本金868734.40元及截至2019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51981.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受高仙凤误导，计算了复利，多计算了借款本金256798.51元，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截至2019年7月1日刘力、刘雅思尚欠高仙凤借款本金数额为868734.40元，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最终予以确认的，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计算利息的标准不低于年率24%，故一审法院确定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为51981.26元，并无不当。刘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刘力上诉还主张，刘力不应支付高仙凤支出的律师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高仙凤因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刘力承担，故高仙凤要求刘力支付高仙凤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力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亦不采纳。综上，刘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刘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