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贝丽采，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卫，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李贝丽采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贝丽采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6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贝丽采仅系基于融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豪公司)和曲某个人的共同授权，代表融豪公司及曲某在涉案代理协议上签字。在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代理协议系融豪公司与刘涛签订的基础上，即便其错误认定该协议无效，也应由融豪公司及其负责人曲某承担法律责任。李贝丽采非本案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李贝丽采的授权范围仅是代为在涉案代理协议上签字及将代为收取的款项汇出至刘涛在加拿大的公司。刘涛明知李贝丽采系代融豪公司及曲某签字，也明知其款项的真正流向和实际支出情况，无权要求李贝丽采向其返还。关于款项用途，刘涛明知用于支付移民律师费及支付（加拿大）鼎华建筑材料设备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拿大鼎华公司）运营费、项目管理费等费用，相应费用均已支出，且刘涛实际已取得加拿大鼎华公司的股权，刘涛亦无权再主张返还该费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融豪公司为与刘涛签订涉案代理协议的外国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对融豪公司民事主体及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可。融豪公司具有在我国自行签订、履行涉案代理协议、进行相应诉讼并承担法律后果的能力。《外国企业境内生产经营登记办法》仅为部门规章，其第二条也仅系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且涉案代理协议履行均在加拿大，不属于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实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错误认定本案诉讼主体，并依据程序性规定而认为应由李贝丽采承担涉案协议无效后返还财产的实体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涉案协议被认定无效，融豪公司也具有独立承担返还财产责任的能力。融豪公司系协议当事方且为外国企业情况下，融豪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行为人非为适格被告。融豪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即便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也应认定本案真正的行为人曲某而非李贝丽采为本案当事人，并驳回刘涛起诉。被上诉人刘涛辩称，1.上诉人李贝丽采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服务费，上诉人系涉案代理协议的相对方。上诉人未提交融豪公司主体适格的证明，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应为交易活动的当事人。上诉人所谓授权亦仅为名义授权，实则上诉人即为操作人。2.上诉人未依照涉案代理协议的约定完成移民申请事项，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服务费用。因融豪公司未在我国办理经营代为办理移民事项的工商登记备案，上诉人用融豪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涉嫌合同欺诈，其对被上诉人未获得移民申请，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理应退还全部费用。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办理移民费用22411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6日，融豪公司（被告李贝丽采作为中国授权签字人）与原告刘涛签订合作咨询代理协议，协商为原告办理移民加拿大事宜。约定，融豪公司会为原告刘涛提供必要的法律支持，包括寻找合适的移民律师、办理相关的移民手续及提供法律咨询机构、提供商业活动中必须的法律服务、审核法律合同等。投资人刘涛将按照咨询协议中费用和投资计划规定，包括在投资意向书或合同中的规定，提供管理费和投资本金。之后，原告刘涛通过李玲玲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7月7日转款96284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4月4日转款共计26950元；通过李新蕾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9月26日转款562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款563000元；以上共计2114790元，均转入被告李贝丽采账户，收款人为李贝丽采。原告另外主张的通过支付宝转款50000元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另外主张的76326.75元的转款发生于签订协议之前。2019年1月29日，原告刘涛被告知其移民申请被拒。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融豪公司为原告办理移民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另查明，融豪公司未在中国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国务院及国务院授权的主管机关（以下简称审批机关）批准，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外国企业，应向省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申请登记注册。外国企业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融豪公司未经我国审批机关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不具备在中国从事经营活动的合法的主体资格，其与原告刘涛签订的合作咨询代理协议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李贝丽采以融豪公司名义与原告刘涛签订合作咨询代理协议并收取服务费用，应对涉案合作咨询代理协议的无效承担法律后果。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涛陆续向被告李丽贝采支付服务费2114790元，被告李贝丽采未提供证据证实融豪公司为原告刘涛办理移民手续已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故应返还原告已缴纳的2114790元服务费。原告主张以支付宝转账方式于2017年7月份向被告转款5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向被告支付服务费76326.75元，因该转款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亦否认该款系原告支付的服务费，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贝丽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涛服务费2114790元；二、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8.93元，由原告刘涛负担1393.91元，被告李贝丽采负担23335.02元。二审中，上诉人李贝丽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据二，《委托管理协议》《借款协议》《为刘涛先生办理加拿大永久居留权的相关说明》；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证据四，加拿大鼎华公司成立文件、股权转让协议、董事同意股权转让决议英文版；证据五，融豪公司在加拿大有效存在的证据及公证书、认证书及中文翻译版；证据六，刘涛与刘国雄律师事务所、李玲玲与刘国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移民律师合同及公证书、认证书及中文翻译版；证据七，曲某护照公证书、认证书及翻译件；证据八，刘涛获得移民申请提名信公证书、认证书及及中文翻译版；证据九，刘涛工作签证许可公证书、认证书及中文翻译版；证据十，刘涛移民被拒的公证书、认证书及中文翻译版；证据十一，加拿大鼎华公司账单公证书、认证书及翻译版；证据十二，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证明、翻译公司的声明，以上证据拟共同证实融豪公司系涉案代理协议的主体，融豪公司在加拿大真实存在，负责人系曲某，被上诉人刘涛支付上诉人李贝丽采的款项支付到了加拿大鼎华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四未提交中文翻译件；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融豪公司系涉案代理协议的见证方；对证据六无异议；证据七、八、九、十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十二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七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印证，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五、七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证，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上诉人李贝丽采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融豪公司系涉案代理协议的当事人，曲某系融豪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系受融豪公司及曲某委托签订涉案代理协议，被上诉人刘涛支付上诉人李贝丽采涉案款项系履行涉案代理协议，该款项经其指示已汇至加拿大。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涛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曲某与李贝丽采系合伙关系，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应作为本案证人。本院认为，曲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五、七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及加拿大鼎华公司在加拿大起诉的证据，拟证明刘涛向曲某及融豪公司支付的移民费用已另案起诉，上诉人应按照收取被上诉人的费用退还；证据二，蒙特利尔银行对账单及中文翻译版，拟证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二审查明，融豪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下午三时五十四分（太平洋时间）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注册成立，记录管理办事处地址为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基隆拿市莱奎因路102-690号，负责人为曲某（BinaQu）。曲某（BinaQu），加拿大国籍，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护照号码为AL004139。2017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刘涛（甲方）与融豪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就加拿大鼎华公司的继续运营及协助刘涛取得加拿大永久居住权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刘涛在甲方处签名，曲某、李贝丽采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同日，刘涛（甲方）与融豪公司（乙方）、香港融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就下阶段加拿大鼎华公司的继续运营的基本费用进行了约定，刘涛在甲方处签名，曲某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李贝丽采在丙方代表处签名。同日，刘涛（甲方）与融豪公司（乙方）签订《为刘涛先生办理加拿大永久居留权的相关说明》，就融豪公司为刘涛办理加拿大永久居留权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刘涛在甲方处签名，曲某、李贝丽采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曲某认可融豪公司系涉案代理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李贝丽采系受融豪公司及其委托签订涉案代理协议，上诉人李贝丽采收取被上诉人刘涛涉案款项系履行涉案代理协议，该款项经其指示最终已汇至加拿大。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在人民法院起诉、应诉，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同等的诉讼权利义务。融豪公司虽未在我国注册登记，但系加拿大企业，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当事人双方为融豪公司、刘涛，李贝丽采在融豪公司中国授权签字人处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融豪公司负责人曲某认可上诉人李贝丽采以融豪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履行涉案代理协议收取刘涛涉案款项的行为，故，上述行为对融豪公司或曲某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刘涛称上诉人李贝丽采签订涉案代理协议及收取涉案款项均系个人行为，与已查明事实不符。刘涛要求李贝丽采退还涉案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贝丽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2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8.93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