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飞，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华，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涛，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谭飞因与被上诉人季华、柏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飞、被上诉人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被上诉人柏涛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裁定驳回季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套路贷”，涉案借款系以新还旧过程中的新贷，季华、柏涛与案外人葛伟莉、蔡德国等均为套路贷集团成员，一审法院未追加葛伟莉、蔡德国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导致事实查明不清；柏涛在一审庭审中不进行任何辩解，配合季华的诉讼主张，亦可证明其为同伙。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裁定驳回季华的诉讼请求。季华答辩称，不同意谭飞的上诉请求。季华与谭飞之间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谭飞逾期未还本付息，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柏涛答辩称，不同意谭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飞归还季华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0,000元；2、判令谭飞支付季华逾期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柏涛对谭飞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谭飞、柏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季华向谭飞银行转账120,000元，谭飞当日通过柏涛返还季华29,500元。柏涛自述该29,500元包括12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按月利率15%计)及支付葛伟莉、蔡德国借款的利息11,500元。2018年7月3日，季华向谭飞银行转账130,000元，谭飞当日通过柏涛返还季华27,250元。柏涛自述该27,250元包括13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19,500元(按月利率15%计)及支付之前120,000元借款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8月3日止的利息7,750元。同日，谭飞向季华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本人谭飞，因资金周转，向好友季华先生借款贰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8月17日归还，如不归还，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同日，谭飞出具250,000元收条一张。同日，柏涛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底部书写“如谭飞不归还季华本金贰拾伍万元整，本人柏涛愿承担一切后果及本金归还。”自2018年6月19日起，谭飞通过银行转账给柏涛合计241,25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柏涛合计25,4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柏涛50,000元，总计316,6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日，谭飞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顾村派出所(以下简称顾村派出所)报案，称其向季华、葛伟莉、蔡德国、陈郦借款共计4,630,000元，而实际到手3,493,050元，其他钱款为利息及手续费，出借人涉嫌诈骗。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季华与谭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可以证明，予以确认。谭飞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未完全履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柏涛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构成“套路贷”；二是借款本金及利率如何认定；三是谭飞已偿还金额的具体构成；四是柏涛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范围、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谭飞辩称本案季华涉嫌与案外人葛伟莉、蔡德国、陈郦共同实施“套路贷”行为，主要表现为砍头息、中介费、以新贷还旧贷、隐匿还款等形式。但谭飞已于2019年7月1日向顾村派出所报案，未被立案，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季华诉称口头约定月利率10%；谭飞辩称借条未约定利息，其偿还的金额应是本金，但其又表示借款时柏涛告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其只能接受；柏涛辩称口头约定月利率15%，其中季华收10%，其收5%。谭飞经柏涛告知借款利率而继续向季华借款，即为接受该借款利率，其偿还的金额应先支付利息，若有多余，再冲抵本金。另，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柏涛陈述，在2018年6月19日当日返还的29,500元中，包括该12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按月利率15%计)及支付葛伟莉、蔡德国借款的利息11,500元；在同年7月3日当日返还的27,250元，包括该13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19,500元(按月利率15%计)及支付之前120,000元借款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8月3日止的利息7,750元。季华认同上述分配，谭飞表示其不清楚具体构成。因谭飞接受了月利率15%的借款，并通过柏涛向季华、葛伟莉、蔡德国偿还借款，由柏涛对谭飞的还款进行额度分配，故柏涛对上述当日返还的金额所作出的额度分配具有较强的可信度，予以采纳。两次当日返还的金额合计为56,750元，其中两笔借款各自第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19,5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即谭飞于2018年6月19日实际到手的金额为102,000元，同年7月3日实际到手的金额为110,500元，合计212,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谭飞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今通过柏涛偿还季华、葛伟莉、蔡德国借款共计316,650元；葛伟莉、蔡德国均认可谭飞通过柏涛向该二人偿还的总金额为169,590元；柏涛称剩余的147,060元为谭飞偿还季华借款的利息，季华对此认可。谭飞先是认可向季华偿还的金额为147,060元，后以2018年9月27日谭飞银行转账给柏涛50,000元及次日支付宝转账给柏涛50,000元中包含向季华的还款为由，否认向季华偿还的金额为147,060元。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看，谭飞偿还总额316,650元已包括上述2018年9月27日的50,000元及次日的50,000元，谭飞否认的理由不能推翻前期自认，不予采纳。另，谭飞于2018年6月19日实际到手的借款为102,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至同年7月3日的利息为1,408.44元；自同年7月3日起谭飞累计到手的借款为212,5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至同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31,438.36元，上述两项利息合计为32,846.8元。在谭飞向季华实际偿还的147,060元中，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自6月19日起至11月30日止的利息32,846.8元，扣除两笔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合计37,500元，再扣除6月19日当日返还的29,500元中用于支付葛伟莉、蔡德国借款利息11,500元，余值65,213.20元为谭飞多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作为归还本金在谭飞实际到手的212,500元中予以扣除。即，至2018年11月30日，谭飞尚未归还的本金为147,286.8元，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季华诉请本金为250,000元，按季华的理解，利息已付清至2019年5月19日，但与审查认定的谭飞实际到手的借款与支付利息的期间不符。本案认定的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虽将季华诉请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提前，但由于谭飞应归还的本金得以下调，实际减轻了谭飞还本付息的义务，故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四。柏涛与季华虽未明确约定保证形式、保证范围与保证期间，但庭审中柏涛自认保证形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及利息，保证期间为直至还清本息之日，现予以确认。至季华起诉之日，谭飞债务履行期届满未满二年，柏涛应对谭飞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柏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飞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谭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季华剩余借款本金147,286.8元；二、谭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华逾期利息，以147,28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柏涛对谭飞上述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柏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谭飞追偿。本院二审期间，谭飞提供落款为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函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9年7月1日谭飞向顾村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不予立案后，谭飞已经向宝山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季华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函仅是对谭飞单方面提出申请的回复，没有对本案进行定性，故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柏涛的质证意见与季华一致。谭飞另提供其本人名下卡号尾号为85522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其中显示自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谭飞与葛伟莉、柏涛有多笔钱款往来，并提供举报信(报案材料)一份，以证明谭飞分别向蔡德国、季华、葛伟莉借款及通过柏涛还款，蔡德国、季华、葛伟莉、柏涛系实施“套路贷”。季华书面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显示的是谭飞与葛伟莉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举报信(报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材料所述内容为谭飞单方面陈述，不能证明客观事实。柏涛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季华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收条、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与谭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谭飞主张涉案款项为套路贷，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亦经公安机关侦查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为季华与谭飞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谭飞二审中提供的检察机关立案监督回复函，仅为正常立案监督程序，因当事人的立案监督申请而产生，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已被公安、检察机关认定为套路贷，故谭飞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存在当日还息、约定利息过高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涉案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核算和调整，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谭飞上诉要求驳回季华的全部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5元，由上诉人谭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