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润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孔立明，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娇楠，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康润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润洁”)因与被上诉人孙娇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康润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娇楠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上海康润洁成立于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孙娇楠于2018年12月中下旬入职上海康润洁，属于主观臆断，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0月12日，上海超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赞公司”)与新疆康润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康润洁”)签订服务协议，孙娇楠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工作内容，均属为超赞公司工作的内容。黄应武并非上海康润洁的员工，无权为上海康润洁招聘员工，其系超赞公司的股东，黄应武给孙娇楠签发的招聘书是虚假证招，并无上海康润洁的公章，纯属超赞公司三股东及孙娇楠为诉讼而为。新疆康润洁与超赞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是自然终止，退还顾问费不是服务协议解除的原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退还服务费，合同即解除。上海康润洁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公司至今未设立人事组织机构，未招聘任何人员，其工作人员均由新疆康润洁委派，工资均由新疆康润洁发放。对照服务协议可知，超赞公司的股东及孙娇楠的工作内容恰恰是合同约定的服务条款。黄应武在一审中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新疆康润洁从未授权黄应武代表上海康润洁，也未给其印制任何名片。另，一审审理时违背法定程序，上海康润洁有合理理由认为，一审的审判结果是上海康润洁未参加庭审即作出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娇楠的一审各项诉请，维护上海康润洁的合法权益。孙娇楠辩称：孙娇楠的父亲与孙娇楠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上海康润洁一直提及孙娇楠的父亲，属于转移矛盾点，故意混淆相关法律事实。孙娇楠既非超赞公司的员工，且其在上海康润洁从事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形式亦非超赞公司与上海康润洁之间顾问咨询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形式，说明孙娇楠与超赞公司无关。根据孙娇楠与其他员工孔玲玲、苟琛琛、胡杨玲、熊庆江等人之间的微信来往记录，孙娇楠系上述人员的上级，说明孙娇楠也是上海康润洁的员工。从孙娇楠负责在上海康润洁接待兄弟公司时进行行程安排等工作，以及孙娇楠为上海康润洁在招商银行设立基本账户并掌握U盾，为上海康润洁办理企业增值税发票变更手续、办理网站注册登记备案手续、办理酒店合作协议、召开招商会议等，并结合孙娇楠的入职证明、其他员工的书面证明等，均可以证实孙娇楠在上海康润洁工作的时间、报酬及工作性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孙娇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康润洁向孙娇楠支付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2、判令上海康润洁向孙娇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4,500元；3、判令上海康润洁向孙娇楠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庭审中，孙娇楠表示第2、3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作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康润洁于2018年10月开始筹建，2019年1月4日注册成立，由新疆康润洁全额出资，法定代表人为孔立明，监事为何延祥。上海康润洁成立前后，新疆康润洁委派员工胡杨玲、孔玲玲、苟琛琛及劳务派遣人员陆丽虹、熊庆江至上海康润洁工作并发放工资。上海康润洁注册成立后，孙娇楠为上海康润洁从事开立银行账户、领取并掌握U盾，设立网站，建立微信公众号，微信APPID授权管理，换取发票、筹备会议、签订酒店合作协议书、负责智联招聘后台等工作。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上海康润洁未向孙娇楠发放过工资，双方亦未办理过离职手续。2019年3月19日，孙娇楠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康润洁支付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3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报销费用3,440元。2019年4月28日，该会裁决对孙娇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超赞公司与新疆康润洁签订年度顾问咨询服务协议，协议列明孙建军(孙娇楠父亲)系超赞公司董事长、黄海(应武)系超赞公司商学院院长，协议约定咨询服务的范围：企业顶层架构设计和全面营销方案策划；咨询辅导形式：电子邮件或面谈或现场指导或移动通信视频(微信会议)，原则上每季度提供两天的现场指导，期限为一年，超赞公司只提供咨询服务，协助新疆康润洁进行资源对接及执行过程中的纠偏，结果的评估及方案优化，实际经营与具体业务操作由新疆康润洁负责执行，超赞公司不直接参与具体方案实施；新疆康润洁支付年度咨询顾问费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在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应从双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审核。首先，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上海康润洁提供考勤表、劳动合同、工资表、派遣协议等证据证明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新疆康润洁，新疆康润洁与上海康润洁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胡杨玲、孔玲玲、苟琛琛、陆丽虹、熊庆江等与新疆康润洁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无法证明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康润洁即使至今未成立人事组织机构，也不代表其无自己的员工。相反，孙娇楠与胡杨玲、孔玲玲等建立康润洁上海办工作群及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孙娇楠与胡杨玲、孔玲玲等人在上海康润洁一起共事。同时，上海康润洁公司监事何延祥也证实孙娇楠每天上班；再次，根据查明事实，孙娇楠为上海康润洁从事了开立银行账户、领取并掌握U盾，设立网站，建立微信公众号，微信APPID授权管理，换取发票、筹备会议、签订酒店合作协议书、负责智联招聘后台等各项工作。上海康润洁认为孙娇楠是在履行顾问咨询服务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顾问咨询服务协议由超赞公司和新疆康润洁签订，无证据证明孙娇楠是超赞公司员工，亦不能仅凭孙娇楠系孙建军的女儿就推定孙娇楠为超赞公司工作；第二、孙娇楠在上海康润洁从事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形式非顾问咨询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形式；第三、上海康润洁在仲裁庭审时陈述超赞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退回了300,000元顾问费，孙娇楠在2019年再为上海康润洁履行协议内容亦不合常理。因此，对上海康润洁的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海康润洁于2019年1月4日注册成立，孙娇楠所从事的开立银行账户、设立网站、建立微信公众号、签订酒店合作协议等一系列工作均是公司设立初期所需，是公司后期开展业务的必要保障；最后，结合各项证据，孙娇楠系2018年12月中下旬入职上海康润洁处，上海康润洁未与孙娇楠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故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康润洁应支付孙娇楠相应的工资。关于工资的具体金额，孙娇楠提供的关于入职签约的通知无上海康润洁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孙娇楠要求按照15,000元/月计算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孙娇楠的工作内容，参照新疆康润洁委派到上海康润洁处工作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酌定上海康润洁应支付孙娇楠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18,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海康润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娇楠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工资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海康润洁自认，其工作人员均由新疆康润洁委派，工资均由新疆康润洁发放。而孙娇楠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证明，其与上海康润洁认可的工作人员之间组建了工作群，聊天内容并非超赞公司与上海康润洁之间服务协议所涉，亦反映不出孙娇楠以超赞公司的名义向上海康润洁提供服务的身份，从工作群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孙娇楠与其他工作人员之间以共同为上海康润洁提供劳动为目的，结合孙娇楠在工作期间所产生的各种邮件、文件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孙娇楠为上海康润洁的利益提供劳动。且上海康润洁与超赞公司之间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实际经营与具体业务操作由新疆康润洁负责执行，超赞公司不直接参与具体方案实施，孙娇楠上述直接参与上海康润洁经营活动的行为，明显不属于服务协议所约定的超赞公司的服务内容。上海康润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娇楠系为超赞公司的利益提供劳动，并服从超赞公司的管理、从超赞公司领取报酬，仅以孙娇楠与超赞公司的股东之间的身份关系为证，不足以支持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娇楠与上海康润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标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康润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润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