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扎下镇花木大世界向北200米（原公安驾校）。法定代表人：张卫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生，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沭阳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原审被告）：张卫文，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永生、第三人张卫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顺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三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给顾永生提供代销车辆且构成根本违约错误。顾永生曾于2019年3月20日在（2019）苏1322民初6254号案件中以相同的理由起诉张卫文，在该案中，张卫文称三顺公司已提供车辆给顾永生销售且提供了相关的车辆调拨单，后顾永生撤诉。现顾永生又以同样的理由起诉三顺公司，顾永生的行为构成恶意诉讼，其在一审中故意隐瞒三顺公司已向其交付车辆的事实，属于虚假诉讼，应当对顾永生进行处罚。2.加盟费系顾永生通过加盟取得三顺公司的销售资格并可以调配公司车辆所缴纳的费用，因三顺公司已按约提供车辆给顾永生销售，三顺公司无需退还加盟费。保证金系顾永生确保完成销售任务、保证车辆无损失所缴纳的费用，现顾永生未能完成销售任务，且没有归还其从三顺公司提走的车辆，故三顺公司无需退还保证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永生的诉讼请求。顾永生辩称：1.因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文以其个人名义向顾永生出具了80000元的条据，顾永生在前一个案件中起诉对象不当，经法院审查顾永生撤回起诉，顾永生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2.顾永生与三顺公司签订协议后，三顺公司确实提供了几辆车供顾永生销售，但时间不久三顺公司以换车子为由将顾永生处的车子全部开走，后期亦未提供车子给顾永生销售，故三顺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三顺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该公司没有经营场所和工作人员，也未实际经营。顾永生多次向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文索要80000元，但张卫文以各种理由拖延甚至拒接电话，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因三顺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车辆给顾永生销售，三顺公司和张卫文应当向顾永生返还8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张卫文述称：三顺公司已按约提供车辆给顾永生销售，张卫文出具条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顾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顺公司与顾永生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三顺公司、张卫文立即退还顾永生销售汽车加盟费32000元、车辆押金50000元，共82000元及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0日，三顺公司、张卫文与顾永生签订《协议书》，同日张卫文收取顾永生汽车销售“加盟费”32000元；2015年4月26日张卫文又收取顾永生“车辆押金”50000元，张卫文均向顾永生出具条据。但三顺公司、张卫文一直未提供汽车给顾永生销售，事实上也没有车辆提供给顾永生销售，双方合同事实上早已解除。顾永生近来因为需要用钱，多次联系三顺公司、张卫文，要求退还上述费用，三顺公司、张卫文虽然承诺退款，但以种种理由拖延。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文与案外人朱某、孟某共同出资设立三顺公司，张卫文系三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0日，顾永生与三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顾永生代理销售三顺公司的车辆，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金销售结束给予退还，押金循环使用。解除合同后全额退还。”张卫文向顾永生出具二张收条，载明收到顾永生加盟费32000元、车辆押金50000元。在顾永生与张卫文通话中，张卫文承认三顺公司没有车辆提供给顾永生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顾永生与三顺公司签订的车辆代理协议目的是销售车辆，但自协议签订后，三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顾永生提供代销车辆，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顾永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三顺公司已收取顾永生的加盟费32000元、车辆押金50000元应当退还顾永生。因三顺公司违约，顾永生要求三顺公司退还加盟费32000元、车辆押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卫文系三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三顺公司承担，顾永生要求张卫文退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顺公司、张卫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顾永生与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二、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永生退还加盟费32000元、车辆押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顾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三顺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三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为：1.沭阳加盟商车辆调拨单两份、沭阳加盟商车辆出库单一份。拟证明：三顺公司将该调拨单和出库单载明的车辆交给顾永生销售，当时是顾永生的儿子顾某签字提车的。2.融资租赁申请表、新车融资租赁收入款、汽车融资付款时间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三顺公司通过顾永生向周某融资租赁别克轿车一辆，周某是沭阳县人也就是顾永生协议书中销售地域。三顺公司已履行协议书中提供车辆给顾永生进行融资租赁（销售）的义务，顾永生无权要求三顺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3.顾永生与张卫文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顾永生从三顺公司提走的车辆系在顾永生处被他人偷走，顾永生曾报警处理。顾永生称其所提走的车辆均被张卫文提走不是事实。顾永生未能返还提走的公司车辆，故其无权要求三顺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顾永生质证称：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由顾永生签字的出库单确实是顾永生在三顺公司提车时签的字，其中由顾某签字的两张调拨单是三顺公司的员工孙某受三顺公司及张卫文的安排，以换车为由到顾永生处提车，并从顾永生处开走了两辆车，故孙某在该两张调拨单的提车人处签字，顾某在沭阳县代理点车管确认人处签字。后来三顺公司确实开了一部分车到顾永生代理点，但随后又全部开走了，双方都没有办理正式的签字手续。另外，该几份单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5月份，而顾永生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张卫文的电话录音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在该份录音中，张卫文认可其已将提供给顾永生的车辆全部开走，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三顺公司的证明目的。2.该证据中的车辆系周某在三顺公司购买，周某将款项交给了三顺公司，顾永生只是介绍周某到三顺公司办理购车手续。周某的车辆也被偷走了，至今没有交给周某。3.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确实有两辆车被偷走，顾永生的儿子报警后，顾永生打电话给张卫文核实情况，张卫文称车子是公司开走的，告知顾永生无需报警处理，故顾永生没有要求派出所处理此事。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而顾永生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在2018年11月15日的录音中，张卫文称其可以提供车辆给顾永生用于冲抵押金和加盟费，若如三顺公司所述，三顺公司提供给顾永生的车辆因顾永生过错被盗，张卫文在此次通话中不可能不提及此事，也不可能同意退还押金，该份录音不能达到三顺公司的证明目的。张卫文质证称：对三顺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车辆调拨单及车辆出库单，顾永生对该三份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两张车辆调拨单载明的时间是2015年5月7日，且顾永生称当时系三顺公司员工孙某到顾永生的代理点将车辆调走，故该两张车辆调拨单能够证明三顺公司在2015年5月7日前向顾永生提供了两辆车。车辆出库单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且提车人为顾永生，顾永生对提车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该份证明能够证明三顺公司在当天向顾永生提供了一辆车，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三顺公司之后是否将提供给顾永生的车辆全部开走且未再向顾永生提供其他车辆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融资租赁申请表、新车融资租赁收入款、汽车融资付款时间表及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该申请表内载明的消费者周某系顾永生亲属，周某的居住地址在沭阳县，而高墟镇属于顾永生的独家销售区域，顾永生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对于该份录音，顾永生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而顾永生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形成时间在后，且在顾永生提供的录音中，张卫文同意退还保证金且认可顾永生处的车辆均被其开走，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顾永生在与三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地域销售保护措施，乙方在划定的区域实行独家销售，甲方不得再进行其他销售活动，除了乙方违反双方约定和其他情形，甲方可以立即解除合同。（乙方代理乡镇为：西圩、高墟、湖东、青伊湖）如发现乙方从其他区域购车，保证金没收，立即解除合同。（不走三汇金融新车产品包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顾永生是否有权要求三顺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押金并支付利息。关于32000元加盟费，因三顺公司与顾永生均认可缴纳加盟费系为从三顺公司处获得汽车销售的权利。根据三顺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车辆调拨单、出库单及融资租赁申请表、新车融资租赁收入款等证据，能够认定三顺公司与顾永生签订合同后，该公司向顾永生提供了车辆，且顾永生将其中一辆车卖给了案外人周某。即便如顾永生所述，三顺公司将车辆提供给顾永生后又以换车的理由开走，但在三顺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顾永生时，顾永生就获得了汽车销售的权利，其也行使了该权利。而且在三顺公司将车辆开走之前，并不影响顾永生对外经营销售车辆。故顾永生无权要求三顺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关于50000元押金及利息。三顺公司在与顾永生签订合同后，收取顾永生押金50000元，后因三顺公司未能持续提供车辆给顾永生销售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押金的性质及一方违约后押金的处理方式未明确作出约定，故该押金不具有定金或违约金的性质，与违约责任的承担无必然联系。基于该认定，双方争议的违约问题与押金的处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处理押金问题的前提条件。故在双方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三顺公司继续占有50000元押金既无法律根据也无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押金利息，应当从顾永生起诉主张之日即2019年8月17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对一审关于退还加盟费32000元的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永生退还车辆押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顾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64元，由顾永生负担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宿迁市三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由顾永生负担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