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和开州路交叉口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79435269R。负责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文希，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花，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晓宁，女，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壮壮，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闯闯，男，200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会志，男，199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元，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赵会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被上诉人党晓宁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被上诉人赵会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胡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赵会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投保单开端提示及尾部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赵会志在投保人签字处签了名。赵会志的签名可以推定为保险人履行了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在保险单下方有以黑体字显示的重要提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3.本案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文件中重要提示栏、免责条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均是黑体加粗字体,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为有效。赵会志肇事逃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不予赔偿。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辩称，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是对保险人的最低要求,也是要求保险人必须切实履行的义务。该条第二款是对保险人想要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时，对保险人要求的较高的法律义务。本条对保险人的要求不但是线下投保也包括投保人通过电话投保、网络投保等。本案中赵会志是通过手机APP在非保险专业人员的指导下投的保，保险人没有尽到以上义务。2.是否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是事实行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该举证证实，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不能仅以投保人赵会志在投保单上有签名,就认为投保人实际收到了保险条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流程截图和纸质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在赵会志投保时向其出示保险条款,也没有就免责条款部分特别是肇事逃逸免赔向赵会志提示。综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赵会志辩称，1.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可知,两页投保单均没有黑体加粗或者任何其他特别的提示说明。赵会志在网上办理投保事宜，完全按照4S店人员的安排进行操作,且投保单第一页虽然显示有请先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内容,但是结合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网上投保流程，该流程内并未显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已实际向赵会志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或者有任何的可以阅读条款内容的链接。投保单最后的投保人声明，仅仅是为了规避自己的法定义务和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与民事相关法律规定的保险人负有的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不冲突或者矛盾，更不会因为交通肇事逃逸行为违法而当然的免除保险人义务。因此，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明确告知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不但不会助长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发生，反而会选择待在原地进行报警，而不是驾车离开交通事故现场。3.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无其陈述的黑体字显示的重要提示。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会志、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13082.87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赵会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2月14日23日46分许，在河南省清丰县理后线瓦屋头里固路段017道4公里瓦屋头里固路段赵会志驾驶豫Ｊ×××××小型普通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清丰县瓦屋头里固路段与步行的党建国发生碰撞，致党建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事故后赵会志驾驶车辆逃逸。该事故经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赵会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党建国不承担责任。党文希系党建国父亲，孙翠花系党建国妻子，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系党建国子女。党建国扶养人其父党文希，1955年7月18日出生，共有三人扶养。一审法院另查明，赵会志驾驶的豫Ｊ×××××小型普通客车系赵会志自有。赵会志通过手机在线投保为豫Ｊ×××××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了赵会志投保的流程截图和纸质保险条款，但流程截图等证据不显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向投保人赵会志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显示对保险条款中的所载的逃逸免责予以了提示。上述事实，有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赵会志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党建国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并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事故经公安机关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会志负事故全部责任，党建国无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确定为本案赔偿依据。因赵会志所驾车辆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请求的合理损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赵会志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赵会志驾车逃逸不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在投保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保险人确已履行提示义务的，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赵会志肇事逃逸确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赵会志对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所称免责不予认可。赵会志系通过手机在线投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其提示应以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达到足以引起赵会志注意的程度。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截图、纸质保险条款仅能证明赵会志的投保过程，不足以证明其在赵会志投保时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足以证明其向赵会志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免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就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请求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7340.63元，有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且与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提交的病历等相符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20元、交通费20元、护理费250.28元，因事故发生后党建国在重症监护下抢救，对其抢救期间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请求适当，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党文希的扶养费61578.61元，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请求适当，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翠华的扶养费，因未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确需党建国扶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事故事实、事故责任并参考本地生活水平等酌定为50000元。7.丧葬费32074元，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请求适当，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结合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提交的证据并参照本地风俗习惯等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838012.64元（7340.63元+684019.4元+61578.61元+50000元+32074元+3000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7340.63元，其余720672.0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各项损失共计838012.64元。二、驳回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1元，由党文希、孙翠花、党晓宁、党壮壮、党闯闯负担193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机动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赵会志因驾驶车辆逃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对投保人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赵会志尽到了提示义务。双方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赵会志称其投保时不显示保险条款的链接，也没有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和其他明显标志，亦未收到纸质保险条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一审时仅提交了纸质保险条款及赵会志投保时的投保流程截图。该投保流程截图不显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向投保人赵会志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显示对保险条款中的所载的逃逸免责进行了提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赵会志投保过程，不足以证明其在赵会志投保时提供了保险条款，也不足以证明其向赵会志履行了提示义务，由此未支持平安财险请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