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强县大营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1601257135N。 法定代表人：任凤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玲，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西铎，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红娟，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全国，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户文江，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莹，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冰，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环，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1954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胜，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玉，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强县大营镇西环路东侧。机构代码：05269846-3。 法定代表人：王洪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金，枣强县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夏全钊，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金，枣强县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因与被上诉人赵秀环、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夏全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00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凤东，上诉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被上诉人赵秀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玉，原审被告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金，原审第三人夏全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晋民初字第0036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本案上诉费及一审所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原审法院依据聂有才案件：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股东存有抽逃资金行为，作为定案的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各上诉人完成出资义务之后，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成为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至于是否存在抽逃行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不能简单依据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错误认定、错误判决，资本金转出后没有回到公司基本账户，只是为了转账业务方便，或是财务制度不健全的问题，不能简单机械的认为，没有回到公司账户就是抽逃，没有回到公司账户，直接或间接的出借给相关人员，符合民法规定的指示性交付，所有资金实质上还是公司资产，并不属于哪个股东，另外应收账款也是公司的财产权益，只是暂时借款未收回，暂时未收回不等于抽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另外更重要的是，根据《公司法》解释三12条规定，应当是谁抽逃谁担责，那么本案谁是抽逃股东呢，原审并未查清，便草率判决所有股东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查清，原审判决严重违法，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依据的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已向衡水市检察院提请抗诉，并向上诉人送达了《受理抗诉通知书》，于2019年5月15日向河北省检察院提起抗诉程序之中。故原审法院不能简单依据该案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二、上诉人（众股东）已经实际出资到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因抽逃资金承担补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依据聂有才案件，推定上诉人抽逃资金行为，而上诉人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枣强县人民法院（2015）枣民三初字第371号判决书，认定众股东不存在抽逃资金行为，该判决书同样是生效法律文书，不应当区分法院层级以及判决时间先后，进而依据衡水中院的（57号）错误判决作出错误的判决。三、原审法院认为邸广昌案件，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1民终1848号民事裁定书，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裁定撤诉。依据上诉人不能提供和解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抽逃资金，有失公平公正，显然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因该和解协议在（2017）冀11民终1848号民事裁定书案件卷中，上诉人无法提供。法院为查明事实真相，应依据特权，调阅该案卷宗，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才能做出公正判决。为此，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0036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 赵秀环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进行判决，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认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案在提起抗诉程序中，从而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如果确实因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案改判，有确实证据证明本案事实依据错误，可以申请再审。二、其实，依据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案民事判决书中被答辩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答辩人抽逃资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第十八页至第十九页，股东自己举的证据--公司注册资本流向图及附件，说明：“广胜公司注册股东是九人，但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是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三人。为了大额贷款的需要，这5000万元出资只在银行37天就以100户小额贷款的名义把4591.9万元又打回了我们的账户，其中打到任凤东账户2428万元，打到夏全钊账户1210万元，打到户文江账户953.9万元。其实这100户小额贷款是不存在的。”这与晋州人民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一致。这证明：这100多户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股东和实际控股人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将公司资本抽逃出来，然后公司资本就一直游离在公司之外，由股东或公司经理何金维控制，使得答辩人虽然胜诉但因公司资本已经抽逃而无法执行，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和公司权益。三、到目前为止，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截止到2015年4月24日的5410万元债权，其还款仍然没有任何款项还到公司账户，仍然还到其掌握的个人账户。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被抽逃出来后，公司资本就一直游离在公司账户之外，借款和还款全是经由股东或公司经理何金维控制的个人账户，使得答辩人虽然胜诉但因公司资本已经抽逃而无法执行，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的诉请缺乏事实、证据以及法律支持，依法不能成立，故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夏全钊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赵秀环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2000万元范围内，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在1210万元范围内、户文江、王东方、李莹在953.9万元范围内按出资比例对枣强县广胜小贷公司不能清偿原告赵秀环1600万元的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令夏全钊对协助抽逃12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赵秀环与被告广胜小贷公司、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及第三人夏全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月13日本院以（2015）晋民初字第003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赵秀环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4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被告河北创隆工程橡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何金维、陈素霞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夏春雷、梁艳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河北创隆工程橡塑有限公司、何金维、陈素霞、夏春雷、梁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或者其他未承担责任的保证人追偿。判决同时认定，枣强县广胜小贷公司于2012年9月6日成立，凤东皮草公司出资1000万元，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各出资500万元。本案宣判后，夏春雷、梁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在二审中未缴纳诉讼费，河北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2016）冀01民终2872号裁定，上诉人梁艳、夏春雷自动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聂有财诉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做作出（2016）冀110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当事人不服，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下列事实：一、根据任凤东、夏全钊、户文江等人提供的资金流向图及其对该资金流向图的解释以及相关证据证明，广胜公司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认定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属于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二、抽逃资金数额认定：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抽逃资金2428万元中抽逃出资2000万元，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抽逃资金1210万元，户文江、王东方、李莹抽逃出资953.9万元。依据上述事实，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2000万元范围内，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在1210万元范围内，户文江、王东方、李莹在953.9万元范围内按出资比例对枣强县广胜小贷公司不能清偿该案原告的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原判决其他事项进行了判决。后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向衡水市检察院提出抗诉，该院以衡检民（行）监（2019）13300000028号通知书，受理抗诉，并于2019年5月15日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但至今尚无结果。被告在庭审中，举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2015）枣民三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不存在资金抽逃问题。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1民终1848号民事裁定书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裁定撤诉。但被告不能提供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属于终审生效判决，虽然当事人提出了抗诉，但现尚无抗诉结果，故该判决仍属于生效判决。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且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故本院对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用。即对被告抽逃资金数额认定如下：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抽逃资金2428万元中抽逃出资2000万元，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抽逃资金1210万元，户文江、王东方、李莹抽逃出资953.9万元。至于枣强县人民法院（2015）枣民三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户文江不存在抽逃资金，但在该案的二审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而被告不能提供和解协议。本院认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属于二审法院，且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相对于枣强县人民法院（2015）枣民三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属于新判决。因此无论从审级上，还是时间上，均应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被告以上述理由否认抽逃出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对第三人夏全钊的诉讼请求，因部分事实尚未完全明了，故本次判决，暂不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2000万元范围内，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在1210万元范围内，户文江、王东方、李莹在953.9万元范围内按出资比例对枣强县广胜小贷公司不能清偿原告赵秀环1600万元的本息部分（利息从2015年2月4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任何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按出资比例向其他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追偿。案件受理费12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800元，由被告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的和流水账（复印件），1到6页确实是将注册资本金基本转出，但是后来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正常运营，从第7页到19页客观如实的反映了广胜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是像被上诉人赵秀环所主张的抽逃之后将资金游离公司之外，与这个情况是不符的。证据二：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1民初89号判决书一份（复印件），可以证明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公司对格林恒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6682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 赵秀环针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方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认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当时认定的是虚构债权债务，存在抽逃行为。 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针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两份证据是真实的。 夏全钊针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司的流水也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各上诉人抽逃金额如下：凤东皮草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抽逃资金2428万元中抽逃出资2000万元，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抽逃资金1210万元，户文江、王东方、李莹抽逃出资953.9万元。虽然枣强县人民法院（2015）枣民三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但原审法院根据生效时间和审级认定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并无不妥。二审中，上诉人称其对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的抗诉未果；称其向省法院提起的申诉，亦未果，鉴于上诉人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再57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28800元，由上诉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