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宇鑫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平原乡朱召村。法定代表人：杨桂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堂，男，194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上海公馆3号楼2901室。法定代表人：刘明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乡市宇鑫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堂、原审被告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李亚方，被上诉人张春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原审被告中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春堂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春堂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不欠张工程款。我方不应向张支付工程款。张春堂与中野公司签定的还款协议中，一项是工程施工，一向是预制板货款，按照张春堂起诉书所称，工程款剩余5853元，其他预制板款项144147元并非工程款。一审判决支付货款，无事实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依据的债务转让，让我们承担15万，我方认为不是债务转让。张春堂现在拿着中野公司开的收据让我方支付，张春堂仅是经手人，不是债权人。中野公司没有通知我方，我方不知道。我们给了一部分，票上的备注是工程款。2011.04.13，三张票总计是135850.59元。3、在本案之前，中野公司曾在卫滨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豫0703民初1300号案件中，中野公司并没有将张春堂的钱扣除，双方对账，我方还清。中野公司撤诉了。工程总价款373万，起诉书中承认给317.7万。庭审中有汽车顶款12万，8张票（646781.88元）。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所以中野公司撤诉。上述2018年豫0703民初1300号案件中没有将张春堂的工程款没有扣除，再让我方支付，是属于重复计算。我方见了三张票，即便让我方支付剩余的钱，也需要给我方相应的收据。中野公司是否欠张春堂钱，张春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两条合同法建设施工合同规定。是债务转让还是建设合同纠纷，不清楚。宇鑫公司后承包给个人，承包合同债务由朱召村村委会承担，中野公司从2008都是村委会支付。另外工程款决算，也是中野公司和朱召村村委会。即便需要支付工程款，也应该是村委会向张春堂支付。张春堂的三张票也是村委会支付，决算也是中野公司和朱召村委会进行的。我方不适格成为被告。5、诉讼时效：中野公司和张春堂08年签订协议，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11年多，并没有发生诉讼中断或终止问题。6、张春堂的起诉状，一审案由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春堂如主张施工，我方作为发包人，我方已经不欠中野公司工程款，我方不用承担付款责任。7、张春堂依据预制板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要求我方支付货款，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就应该向中野公司主张。8、一审关于还款协议定性，不是债权转让。从名称上，内容上，履行上都不是债权转让。如实债权转让，必须通知。一审判决审理和诉请不一致。一审判决我方承担后向中野公司追偿，逻辑不能成立。我方认为一审遗漏朱召村委会，应追加当事人或发回重审。中野公司述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债务必须清偿。宇鑫公司因工程所欠债务，在中野公司债权转让后，仍有清偿义务，不能以任何借口否定债务以此营利。从宇鑫公司数次连续向张春堂的付款以及通知张春堂补开票据行为，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宇鑫公司一直履行债务。至于票据开具方是谁，不影响债务的清偿和转让的履行。宇鑫公司辩称是债务转让，是基本法律概念错误。2、本案关键争执的焦点，在于宇鑫公司对案涉债务重复下账，但只支付了一次款项。宇鑫公司现已重复下账认为已经付款，完结，属于对基本事实的歪曲。3、另案中中野公司对宇鑫公司的诉讼，虽撤诉，但并不证明宇鑫公司不欠中野公司款项。实际上至今宇鑫公司仍有水电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由于宇鑫公司、朱召村委会拒绝对账，法院建议中野公司取得新证据后重新起诉。所以，我方正在查账证据，另案与本案无关联性。4、宇鑫公司和朱召村委会的内部协议，不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宇鑫公司提供村委会计账目、会计凭证，证明主体适格，证明对外宇鑫公司仍然要承担责任。5、诉讼时效宇鑫公司在一审，没提出，二审应不予受理。宇鑫公司提出买卖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等不同概念，无证据支持，干扰诉讼，上诉不能成立。张春堂辩称：同意中野公司答辩意见。1、宇鑫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一审法院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宇鑫公司承担责任，正确。2、一审认定中野公司与张春堂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系正确的。宇鑫公司系中野公司债务人，中野公司对宇鑫公司享有债权，中野公司与张春堂签订债权转让，无需宇鑫公司同意。且从张春堂持中野公司所开具的收据，向宇鑫公司主张权利，宇鑫公司也以部分履行相应支付款项义务。由此，宇鑫公司对债权转让知晓，也能证实中野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3、宇鑫公司提交的收据，“经手人”张春堂并非张春堂本人签字。若宇鑫公司对该签字有异议，张春堂可当庭提出笔迹鉴定。另张春堂与宇鑫公司并无直接债权关系，张春堂持中野公司收据，向宇鑫公司主张债权，并无不当。4、宇鑫公司无论是否向中野公司多支付款项，均不影响张春堂的债权。若宇鑫公司多支付款项，可向张堂支付案涉款后另行向中野公司主张。5、一审庭审中，张春堂已向法庭提交三张票据原件，共计15万，面额均为5万。6、宇鑫公司称向张春堂支付的部分款项均是由村委会支付，与事实不符。张春堂所持的收据，票据抬头均为宇鑫公司，张春堂持该票据向宇鑫公司主张时，宇鑫公司也已经部分履行了支付义务。因此宇鑫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支付剩余款项。7、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8、张春堂与中野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包工包料。无论本案认定是建设工程还是供货合同，2008年中野公司与张春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中野公司对宇鑫享有合法债权。在此情况下，张春堂直接向宇鑫公司主张全部债权，并无不当。张春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野公司、宇鑫公司向张春堂支付工程款和预制板款共计150000元；2、判令中野公司、宇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8日，宇鑫公司与新乡长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为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新乡农贸综合批发大市场工程承包合同书。2001年6月3日，张春堂（乙方）与新乡长城建筑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甲方将宇鑫批发市场（7-8）号裙房土建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建方式：包工包料。2008年10月30日，张春堂（甲方）与中野公司（乙方）达成还款协议：1、乙方拖欠甲方分包工程款和预制板款，共计385850.59元。2、乙方负责将所有款项向市宇鑫公司开具收据后，甲方与乙方不再存在债务关系。甲方不再向清欠等上级部门上访。3、甲方负责凭该收据分期分批向市宇鑫公司追要欠款，乙方提供必要的帮助。4、该协议一式三份，市清欠办、中野公司、张春堂各存一份。5、各方应严格遵守协议内容。后中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春堂开具收据，由张春堂向宇鑫公司追要欠款，至今张春堂尚有150000元工程款未追回。2016年5月至9月，中野公司与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委会对宇鑫农贸市场的工程进行了决算。2018年8月10日，中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宇鑫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委会，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同年11月7日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下达民事裁定书，准许中野公司撤诉。另查明2008年2月1日，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杨桂海签订的宇鑫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本合同生效前，新乡市宇鑫农贸大市场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张春堂与中野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2008年10月30日，张春堂与中野公司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中野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张春堂开具了收据，张春堂依据中野公司开具的收据，已向宇鑫公司追要了部分欠款，债权转让依法成立，现张春堂要求中野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预制板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宇鑫公司与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对张春堂是否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包经营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对于张春堂不具有约束力，且宇鑫公司也支付了张春堂部分款项。宇鑫公司在支付了张春堂的工程款后，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向朱召村村民委员会追要，现张春堂要求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预制板款15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中野公司与朱召村村民委员会的决算是否影响张春堂向宇鑫公司追要工程款和预制板款？中野公司就宇鑫农贸市场工程款决算是其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与张春堂无关，若宇鑫公司认为通过决算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宇鑫公司可待支付张春堂工程款和预制板款后向中野公司追要，宇鑫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支付张春堂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春堂就本案欠款一直向市有关部门上访，且宇鑫公司的工程款于2016年9月才进行决算，后又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张春堂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宇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春堂工程款和预制板款共计150000元；二、驳回张春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宇鑫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01年6月18日张春堂就案涉项目与中野公司签订预制板买卖合同，合同金额19万余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为张春堂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合同书。另查明，张春堂持有由中野公司向其出具的三张分别为5万元的收据至本案诉讼前并未向宇鑫公司出示。2008年10月30日张春堂与中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向宇鑫公司出示。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张春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三张收据，还款协议书，宇鑫公司辩称此前未收到上述收据、还款协议的上诉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春堂与中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就宇鑫公司承包的7、8号楼裙房土建工程，实为中野公司将其承包的宇鑫公司的西裙房、南裙房、大棚、道路、冷库、办公楼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春堂施工。张春堂就此部分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中野公司、宇鑫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张春堂与中野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签订供应预制板合同，合同相对方为张春堂、中野公司。2008年10月30日，张春堂与中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7、8号楼裙房分包款为241703.59元，0-9号预制板款144147元。至此，中野公司欠付张春堂共计385850.59元。张春堂持有三张票据共计135850.59元向宇鑫公司主张工程款，该三张票据上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宇鑫公司称已经将该款支付给张春堂，张春堂二审庭审中明确称已收到该工程款。因此，张春堂就7、8号裙房违法分包工程款而言，张春堂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向宇鑫公司主张并追回该部分工程款。至于张春堂在本案中主张剩余15万元结合预制板合同、还款协议，可知其中的144147元应为买卖预制板合同款，剩余部分5853元应为工程款。对此5853元，张春堂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向中野公司、宇鑫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但因本案中，中野公司、宇鑫公司无论在一审法院（2018）豫0703民初1300号案件中，还是在本案中，双方作为发包人、承包人就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难以形成一致意见，本案无法查清宇鑫公司欠付中野公司工程款数额。至此，张春堂现向宇鑫公司主张5853元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款应由中野公司支付。关于144147元预制板合同价款的问题。张春堂应向中野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至于张春堂、中野公司称根据2008年10月30日还款协议该债权已经通过债权转让方式通知宇鑫公司，虽未书面通知，但宇鑫公司已经收取票据、称丢失票据让重开、支付135820.59元均可说明宇鑫公司用事实行为表明知道该债权转让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张春堂用三张135820.59元工程款票据向宇鑫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能得出宇鑫公司知道张春堂对中野公司享有的预制板货款144147元债权情况。一是，张春堂、宇鑫公司就该2008年还款协议并未通知宇鑫公司；二是，张春堂并未拿显示有144147元预制板货款票据或相应地其他票据向宇鑫公司主张过，直至本案一审诉讼，张春堂才拿由中野公司向其出具的三张共计15万元票据向宇鑫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就债权转让程序而言，中野公司、张春堂并未与宇鑫公司之间就该部分预制板货款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三是，退一步讲，即便该部分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宇鑫公司与中野公司之间工程款现无法查明是否欠付的情况下，宇鑫公司仍享有对中野公司抗辩权向张春堂予以抗辩免责。对此，中野公司应向张春堂支付该144147元预制板合同款。综上，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春堂支付工程款、预制板款共计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