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大街55号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王舒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国，北京元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飞，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葆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才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葆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珠葆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珠葆荟公司不存在欠付王才飞工资差额的事实。珠葆荟公司已足额支付王才飞工资，珠葆荟公司从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王才飞不辞而别，没有进行工作交接，属于单方不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由王才飞承担不利后果。珠葆荟公司不应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才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葆荟公司的上诉请求。珠葆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珠葆荟公司无需支付王才飞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差额66548元；2、判决珠葆荟公司无需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00.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才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王才飞与珠葆荟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日7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运营部总监。珠葆荟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15日转账向王才飞支付了2018年9月、2018年10月的工资各5000元。王才飞在职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伍某。珠葆荟公司主张王才飞的工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为每月5000元，项目做的好的话，有项目提成。实际上因项目没有做起来，没有发放过提成。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才飞足额支付了工资。为此珠葆荟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及孙某1社保记录作为证据，《劳动合同书》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珠葆荟公司、王才飞，“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5000元，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3500元。”孙某1（社会保障号码：220603197309190741）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单位名称为北京益生态行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王才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主张其8、9、10月的工资发放记录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合同上有大量空白，有些内容不是其写的。且为孙某1缴纳社保的公司与珠葆荟是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王舒鹏。王才飞反驳称其与珠葆荟公司约定每月底薪为30000元，其中固定工资为5000元，另外25000元需要向公司提供发票后公司予以支付。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11月19日，公司并未足额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19日的工资。为此王才飞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证明：1、与孙某2（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31日聊天内容显示有如下对话：王才飞：“我之前的基本薪资是29k;有通讯补助，餐补和交通补助，这个大概每月2000左右；保险和公积金，公司按政策上的；年终奖2到6月。我的期望是，基本的希望可以持平或有小幅提升，年终奖后续看公司整体业绩，公司统一安排”。孙某2：“嗯，你有房贷吗？……”。2018年9月15日聊天内容显示有如下对话：孙某2：“才飞，卡号给我”；王才飞：“我已经给孙总了哈”；孙某2：“我先替孙总给你安排了，等星期一在后补流程签字吧……”。另显示有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有关工作内容的沟通；2、微信收支页面截图，内容显示王才飞于2018年9月15日收到摘要为“孙某109478月份薪酬”的款项，金额为30000元；3、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内容显示王才飞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15日收到转账30000元、5000元、5000元，交易摘要分别显示为：“8月份薪酬孙某1”、“工资孙某3”、“薪酬+补贴孙某3”，王才飞主张孙某1即为孙某2；4、录音，王才飞主张录音内容为其与珠葆荟公司周总的对话，其中包含以下对话：周：“那现在，既然这个情况，我就问问孙总剩下的工资怎么发”。王才飞：“行。那公司他要明确啊，是不是真的公司先发5000，那我拿25000的票来，就把25000发给我，是不是这样？那天她跟我们说的也是，说5000块省得你们交税了”。周：“是这样，说是这样……”；5、与珠葆荟公司负责人周总（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有如下对话：“周总，上周说的，拿票抵工资，什么票可以抵？您可以列举几个吗？加油票、餐票、地铁票、打车票，是否都可以”“是，房租费也可以”；6、录音，王才飞主张为其与珠葆荟公司董事长孙某1于2018年11月12日的谈话，其中包含如下对话：孙某1：“是这样的，我不想跟你谈补多少钱，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我跟你说薪酬待遇，我没有跟你说细节，这个过错在我身上，我没有给你提要求，没有跟你讲你的工作进度，包括你的工作计划和工作内容，那个责任在我，我不想跟你讨论了……咱们每个人的工资就是岗位津贴加上绩效，绩效是分的，招商就是招商的绩效，行政是行政的绩效，运营是运营的绩效，有分类的，当然这些话我没有跟你讲，是我的责任……”。王：“……原来我们沟通的应该是基本薪资就是3万，你说你先进来，因为着急，剩下的比如福利，公积金啊，什么年终奖啊，什么奖金啊，那是后来都会有的……”。王：“就是我理解一下，公司要扣我一个月的工资？就是这样来理解嘛，对不对？”孙某1：“如果要扣你一个月工资，你的工资还真不好去核定，那个就比较麻烦，能理解吗？所以我就觉得呢，就是说，如果你要离开，我们什么都不谈了，什么都接受，我再拿一万五给你，就算送给你一个红包，你觉得你能接受，你就接受，咱们互相以后都能见面……”。另外，在录音中王才飞也提出辞职，辞职的理由亦与拖欠工资有关；7、伍某（微信号：×××）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显示有：“感谢孙某2董事长及全体同仁”；8、“珠葆荟公司班子”微信群截图，内容显示微信号×××、×××、×××都在该微信群中；9、北京珠宝协会官方微信及官网报道截图，内容显示有：“孙某2北京珠宝协会副会长北京眷珠恋珠宝荟董事长”。以上证据经现场勘验，王才飞主张孙某2即为孙某1，珠葆荟公司认可伍某微信号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申请鉴定，亦知晓不予鉴定的法律后果，反驳称孙某2不是公司的人，且其与王才飞商量工资为入职前的协商，最终薪酬标准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虽公司法人王舒鹏在微信工作群中，但是群名称与公司名称不一致。王才飞是由孙某1从其公司借调给其个人干活。珠葆荟公司主张王才飞未通知单位，于2018年11月自行离职，属于单方不履行劳动合同。王才飞反驳称因珠葆荟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8年11月12日口头向公司提出离职，并于2018年11月19日向其公司书面提出离职。为此除提交其与孙某1于2018年11月12日的录音外，另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顺丰速运电子存根截图、顺丰速运签收底单截图作为证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本人：王才飞，与你方于2018年8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正式入职），因你方至今未足额支付2018年9月份及2018年10月份工资……本人即日起解除与你方的劳动关系……”；顺丰速运电子存根截图显示寄件方为“王才飞”，收件方为“伍某”，收件方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天雅珠宝城3层3A-02”,“托寄物”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顺丰速运签收底单显示上述快件于2018年11月21日被签收，签收信息处显示有手写“伍”字样。珠葆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反驳称其公司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天雅珠宝城3层3A-02”,不是其公司的办公地址。王才飞以要求珠葆荟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珠葆荟公司支付王才飞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差额66548元；二、珠葆荟公司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00.5元；三、驳回王才飞的其他仲裁请求。珠葆荟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珠葆荟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对王才飞的工资标准、实际出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珠葆荟公司虽主张根据其与王才飞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才飞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但王才飞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曾收到过30000元的转账收入，且备注为薪酬。另外，王才飞提交的录音表明其与珠葆荟公司负责人曾就合同签订、25000元凭票报销工资以及拖欠工资事宜等进行过沟通。据此，法院对王才飞所持的其月工资为30000元及工资实际发放情况的主张予以采信。虽然珠葆荟公司主张王才飞是向孙某1个人提供劳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通过录音可知，王才飞自认其于2018年11月12日向孙某1口头提出离职，现王才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12日之后仍继续提供劳动，故法院认定王才飞正常出勤至2018年11月12日，珠葆荟公司亦无需支付王才飞2018年11月12日之后的工资。结合王才飞的工资标准及出勤情况，经核算，珠葆荟公司应支付王才飞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034.48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首先，珠葆荟公司主张王才飞在2018年11月自行离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王才飞在录音中曾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也向伍某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虽然珠葆荟公司不认可“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天雅珠宝城3层3A-02”是其公司的经营地址，也不认可收到该解除通知，但顺丰速运签收底单显示签收人为伍某，签收信息处亦显示有“伍”字样手写签名，伍某亦为珠葆荟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再次，珠葆荟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王才飞工资的情形。综上，法院对王才飞所持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珠葆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故珠葆荟公司应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核算的金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才飞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034.48元；二、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0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才飞的工资标准一节。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王才飞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但是王才飞在职期间收到备注为薪酬的30000元的银行转账，并且王才飞与珠葆荟公司负责人就25000元凭票报销工资、拖欠工资事宜进行过协商。故一审法院采纳王才飞所持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并结合王才飞的出勤情况，判决珠葆荟公司支付王才飞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王才飞提供的录音以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足以证明王才飞以拖欠工资为由向珠葆荟公司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另外，珠葆荟公司虽主张王才飞系自行离职，但其作为用工管理单位，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珠葆荟公司应支付王才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珠葆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珠葆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