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3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钟川，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平，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张丽、李钟川因与被申诉人王永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民（行）监【2019】41010001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01民抗1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荣亮、李博文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丽、李钟川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涛，被申诉人王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刘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王永华损失2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案涉执行卷宗显示，该院在接受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委托后，虽然裁定冻结、扣划兆基公司2000000元的银行存款，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实际扣划的执行款只有197949.88元，直至2015年8月12日海化公司核准注销，本案未恢复执行，兆基公司也未继续履行。2、原审判决认定王永华向张辉、李峥赔偿兆基公司20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永华主张其通过实物折现、转让到期债权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李峥、张辉赔偿200万元，经查，王永华称将其所有的车辆折价，通过转让交付车辆所有权的方式共折抵对应债务132.808万元，但李峥、张辉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因发生抵销而清偿债务的事实；关于到期债权转让部分，王永华主张曾经将其一次性交纳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郑汴路39号康桥商务广场四套房子的三年租金共计39.60万元，以转让承租权的形式折抵对应的赔偿款，经查，2015年1月15日，兆基公司分别同范某琳、廖某润签订了内容相同的租赁合同，对于租金的交纳方式，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为“提前一个月交纳下年度的租金”，这表明，租金是按每年一付的方式进行交付，与王永华的主张相互矛盾；同时，王永华也未提交任何支付租金的证据；另外，王永华关于一次性支付长期巨额租金的主张，也有悖于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故而，王永华以转让承租权为对价抵销相应债务的主张，不合常理；关于王永华主张的一次性支付48万元现金，虽然其提交了曾经向其朋友等人借款的证人证言，但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同时王永华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支付大额现金的主张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永华是否对张丽、李钟川享有追偿权，应当取决于其与李峥、张辉之间是否存在赔偿的法律基础，即李峥、张辉向王永华行使请求权是否存在相应的法律依据。王永华与李峥、张辉在转让公司的股份，除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登记的转让协议外，并无风险负担的协议。因此，李峥、张辉向王永华的主张，并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王永华经李峥、张辉请求后支付赔偿的行为，法律和行政法规虽然对此并不禁止，但王永华对此并无义务，李峥、张辉或者兆基公司对张丽也并不享有合法债权的情况下，王永华并不因其自愿履行行为而取得对张丽的追偿权或者代位权。综上所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抗诉申诉人张丽、李钟川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驳回王永华的诉讼请求。王永华答辩称：1、抗诉机关混淆了合同的性质以及合同的相对人，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事项，是对私权利的处分，作为抗诉机关不应当过多地参与民事案件的纠纷。2、抗诉机关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以偏概全，按照合同法等相关商事法律的各项规定鼓励诚实信用原则，王永华积极以实物、现金等方式进行赔偿，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抗诉机关认为某些方式不合理，比如说车辆的过户信息、房屋租赁权，但均并没有向法院提出明确证明，是对事实的偏向认定而导致提出本次的抗诉。3、兆基公司与海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并予以执行，该案件至今没有撤回申请强制执行，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海化公司或其继任公司放弃了对兆基公司强制执行的权利，抗诉机关不能以此认定该债权债务已经灭失。综上，王永华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在事实认定上以偏概全，请求驳回抗诉意见和申诉请求。王永华向一审法院诉称，2008年7月10日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签订了《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前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对外担保民事责任及以后出现的因以前原因引起的民事责任，由兆基公司原股东张丽、李钟川负责，并承担责任和税费；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民事问题由受让方王永华负责，并承担责任和税费。”同日，三方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关手续。2008年9月18日，山东海化金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化公司）以其与兆基公司在2004年7月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兆基公司没有按时履行合同为由将兆基公司起诉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08年11月26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法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兆基公司返还海化公司预付货款1744497.2元及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20500元。为此，2010年7月26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法执字第15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兆基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王永华认为，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前后对第三人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张丽、李钟川并未依约履行，导致兆基公司银行存款遭到冻结、扣划，对王永华业务经营造成很大的损失。为了维护王永华的合法权益，减少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丽、李钟川赔偿王永华损失200万元。原审经审理查明，张丽、李钟川于2002年12月发起设立兆基公司，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2008年7月10日，王永华（作为受让方）与张丽、李钟川（作为转让方）签订《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丽、李钟川自愿将其拥有的兆基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有关证照、公司所有印章及银行账户一并转让给王永华，转让价格15万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前兆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对外担保民事责任及以后出现的因以前原因引起的民事责任，由作为兆基公司原股东的张丽、李钟川负责，并承担责任和税费，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民事问题由王永华负责，并承担责任和税费；等等。同日，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王永华又分别与张丽、李钟川签订《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共同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约定被告张丽、李钟川同意分别将持有兆基公司83.39%的股权251万元出资额、16.61%的股权50万元出资额，以251万元、50万元转让给王永华，王永华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08年7月10日完成；被告张丽、李钟川转让股权后，其在兆基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王永华享有与承担。同日，双方将后签订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份及《股东会决议》一份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同日，王永华分二次支付被告15万元。2008年10月22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受理海化公司诉兆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审理该案后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2008）青法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认定海化公司与兆基公司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海化公司向兆基公司购买煤块共2880吨（630元/吨），共计货款1814400元，该合同签订后海化公司于2004年7月2日通过银行向兆基公司预付货款200万元，至2004年8月14日海化公司共收到兆基公司交付的无烟中块煤405.56吨，总价255502.8元，后兆基公司既未履行该合同主要交付义务，也未退还剩余货款。据此该院判决解除海化公司与兆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兆基公司返还海化公司预付货款1744497.2元并自2006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海化公司支付利息，兆基公司承担该案件受理费20500元。2010年1月19日、20日王永华分别与张辉、李峥签订《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兆基公司的股权的10%转让给张辉，90%转让给李峥。2010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0）金法执字第1505号执行裁定，以（2008）青法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已于2008年1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曾于2010年4月28日向兆基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2010年5月1日前履行，而兆基公司未履行为由，裁定冻结、扣划兆基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2010年9月20日，王永华与李峥、张辉达成《赔偿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均认为引起海化公司起诉兆基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是王永华为公司股东期间产生的纠纷，李峥、张辉受让股权时并不知情，王永华愿承担因该案判决书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王永华怠于履行该判决导致本院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兆基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给李峥、张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此王永华愿意赔偿，愿意于2010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李峥、张辉200万元。协议达成当日，李峥、张辉收到该2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王永华、张丽、李钟川先后作为兆基公司的股东，依法以出资为限对兆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王永华、张丽、李钟川自愿放弃作为股东的有限责任权利，是其对其权利的处分。2008年7月10日，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共同签订的一份《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分别签订的二份《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协议签订当日，王永华支付张丽、李钟川15万元转让款，并非按备案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即王永华于2008年7月10日支付转让款301万元，双方即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且此后直至王永华向本院起诉被告，张丽、李钟川并未向王永华主张备案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出资转让款，可以认定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共同签订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备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履行的是王永华与张丽、李钟川共同签订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备案）。王永华与李峥、张辉达成的《赔偿协议》及王永华为履行该协议支付的200万元，该院予以认定。兆基公司欠海化公司债务引起的民事责任发生在上述协议生效前，依该协议约定应由张丽、李钟川承担。故王永华请求判令张丽、李钟川依该协议约定承担赔偿损失200万元的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张丽、李钟川关于未在工商局备案的《兆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永华不存在200万元的损失，即便有损失也系王永华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辩称，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丽、李钟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永华损失2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丽、李钟川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丽、李钟川提交如下新证据：1、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款凭证、青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拟证明，海化公司实际执行款项仅有197949.88元，青州市人民法院和受托执行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都已经终结该案的执行。2、海化公司注销登记材料。拟证明，根据该注销登记材料中清算报告记载，截至2015年7月30日海化公司共有债权14631399.2元，债权全部是海化公司股东股份公司欠款，剩余的债权已没有清收可能，形成坏账，并已经做核销处理，即海化公司在进行清算的时候，已经明确放弃了其对兆基公司的债权，并将该债权核销处理，其清算剩余财产并不包含该债权，在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时，海化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方也就是它的股东，也没有承继本案债权，至海化公司完成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灭失，本案债权也随着海化公司的注销清算一并灭失。经质证，王永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张丽、李钟川所提交证据中没有显示终结执行的材料；2、注销登记里不显示海化公司已经放弃对兆基公司的强制执行权，且在注销登记材料中明确确认对其所存在的债权由相关公司承继，故该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3、上述证据均是兆基公司和海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张丽、李钟川与王永华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4、强制执行的申请书及相关执行裁定均说明因为张丽、李钟川的行为已经造成兆基公司实际损失的事实。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1、2010年1月19日王永华与张辉签订《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兆基公司股权10%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辉；2010年1月20日王永华与李峥签订《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兆基公司股权90%以2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峥。在上述二份《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约定，“甲方（王永华）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张辉、李铮）享有与承担”。2、2010年9月20日王永华与李峥、张辉达成《赔偿协议》。同日，李峥、张辉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王永华赔偿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损失￥200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在本案原审期间，王永华、李峥、张辉陈述，上述200万元通过以下方式支付：支付李铮、张辉现金254000元；王永华所购买在兆基公司名下二辆奥迪牌汽车、一辆本田牌汽车作价折抵；王永华在康桥商务广场所租赁的房屋使用权作价折抵；以上共计赔偿200万元。3、2011年2月22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出具《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兆基公司交来案件款197949.88元。同年11月24日，该院将上述执行款项发还给海化公司。4、2015年8月12日，经海化公司申请，山东省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核后作出（潍）登记内销字[2015]第100019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海化公司注销登记。海化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7月30日，公司共有债权14631399.2元(股份公司欠款),其余债权无清收可能,形成坏账并已做核销处理”。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化公司系向兆基公司主张其债权，并非向兆基公司股东个人主张债权。在王永华与张辉、李峥所签订的《郑州兆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王永华在兆基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给张辉、李铮享有与承担。依据上述约定，兆基公司所负债务在股权转让后应由受让方承担，张辉、李峥主张王永华承担该笔债务缺乏合同依据。王永华与张辉、李峥达成赔偿协议，系其处分个人权利，但王永华在未与张丽、李钟川协商的情况下，自行与张辉、李峥达成《赔偿协议》，据此主张张丽、李钟川承担还款责任，其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华、张辉、李峥虽称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但经查，作价折抵的三台车辆原登记在兆基公司名下，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车辆系王永华个人财产；张辉、李峥仅提交了兆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王永华支付租金的相关凭据；王永华未提交已支付赔偿款的交付凭证，且交付大额现金不符合常规交易习惯。本案查明事实仅证明兆基公司已向海化公司偿还货款197949.88元，与王永华所称已赔偿兆基公司200万元不符。故，王永华所称《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赔偿款已交付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王永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永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王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冯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