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天堂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MA2N50YF8Q。法定代表人：何少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友，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萍，女，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正英，女，194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沛霖，女，200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梁萍、余正英、张沛霖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正常安全工作，并未对张泽齐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8月张泽齐的工作内容仅限于与施工方联系，经张泽齐同意后，上诉人将张泽齐作为管理类人员每周安排在病区值夜班一次，值班人员次日休息一天。值班并非加班，除非遇紧急情况，上诉人是允许值班医生、护士、管理人员在值班室内卧床休息。根据《病区交班报告》可知，当晚未发生任何异常现象，视频显示张泽齐本人仅在23时10分在病区走廊巡视过一次。2019年8月28日上诉人已安排张泽齐休息，张泽齐在2019年8月28日上午8时30分买菜回来后离开。上诉人要求张泽齐监督水电安装与施工、安排值班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忽略举证责任，张泽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没有因果关系。张泽齐是颅内动脉瘤破裂，抢救无效死亡，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没有关系，与张泽齐自身身体状况有关，且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颅内动脉瘤破裂是因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有关。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一方应当对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举证，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来加以证实。梁萍、余正英、张沛霖共同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张泽齐从2019年8月27日早上6点开始到8月28日午餐一直在公司上班，正是上诉人的超时加班侵害了张泽齐的合法权利，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允许值班人员休息，实际情况是是张泽齐在值班室没有休息的地方，更没有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卧床休息，其仅有一休息场所与病区根本不在一栋楼上。二、张泽齐的死亡与上诉人超时安排工作有因果关系，正是张泽齐超时无规律加班使其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进而引发脑血管破裂死亡，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主观上存有重大过错，违反法律规定安排长期超时加班、长期夜间工作，忽视对张泽齐身体健康的保护。梁萍、余正英、张沛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442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2193.4元。变更原因是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标准变化，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861989元，要求被告承担60%及517193.4元，已给付45000元，要求被告承担472193.4元。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的被继承人张泽齐是白云医院的职工。自2018年8月31日开始一直在公司工作。2019年8月27日早上6点,张泽齐到菜市场帮公司食堂买好菜后，骑摩托车顺利到达公司上班。因公司刚刚开业,事务繁杂,张泽齐不仅是公司的水电工,而且要做好院方安排的其他临时性工作,不仅白天在公司正常上班。27日晚上又逢张泽齐值夜班,一值就是一个通宵。8月28日凌晨快八点钟的时候,张泽齐又骑着摩托车到菜市场帮公司食堂买菜,然后又在院中查看线路施工情况(因公司的电缆被施工机械挖断)。上班过程中,张泽齐出现头痛不适、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但直到中午十一点半后在食堂用午餐，后才回宿舍休息,至此,张泽齐已连续工作了30多个小时。中午13:10分左右中,张泽齐头痛加剧并呕吐不止被紧急送往医院,经诊断,右侧额页出血,破入环池及双侧脑沟脑裂,后转院到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16时48分左右,其已不能自主呼吸,脑电波活动消失,2019年9月1日,张泽齐死亡。张泽齐的死亡是在公司长期加班劳累所至,被告白云医院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迟迟未与张泽齐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泽齐交纳社会保险。安排张泽齐超时无规律加班,使张泽齐的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从而引发脑血管破裂死亡,其死亡与长期超时无规律加班有因果关系。被告白云医院做为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显然知道超时无规律加班会对张泽齐身体有损害却依然安排其连续工作30多小时,主观上有很大的过错。综上,被告白云医院由于自己的过错安排张泽齐超时无规律加班造成了其死亡,依法应对其家属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除双方对张泽齐是否超时无规律加班、工作内容及赔偿数额有争议外，其他事实与原告陈述一致。另查明：张泽齐系颅内动脉瘤破裂，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张泽齐系被告单位聘用制员工。2019年8月27日上午8:00-12:00，下午14:30-17:30张泽齐正常上班，当晚23:00-次日7:00张泽齐值班。单位安排其8月28日是休息时间，但其早晨有为单位买菜的工作，故其没有休息。中午13:00左右中,张泽齐头痛加剧并呕吐不止,经诊断,右侧额页出血,破入环池及双侧脑沟脑裂，16时48分左右,已不能自主呼吸,脑电波活动消失,2019年9月1日,张泽齐死亡。综上，张泽齐自身疾病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其在单位连续长时间工作，没有得到合理休息是诱发张泽齐疾病发生的诱因，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30%为宜。原告的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梁萍、余正英、张沛霖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790989元，被告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赔偿30%即237296.7元，被告已支付45000元，尚欠192296.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梁萍、余正英、张沛霖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梁萍、余正英、张沛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元，减半收取1236元，由原告梁萍、余正英、张沛霖负担436元，被告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白云医院举证：微信支付码，证明目的：证实张泽齐平时在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开商店的事实，证实张泽齐下班后在单位未走，主要是为了经营商店的事实。梁萍、余正英、张沛霖质证：真实性无从验证，这个二维码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因该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白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款及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张泽齐虽系自身疾病发作死亡，但事发当日及前一日白云医院安排张泽齐长时间工作亦属事实，在2019年8月27日张泽齐值完夜班后，第二日张泽齐仍为医院买菜并且并未回家，后在医院宿舍疾病发作。8月28日上午张泽齐买菜结束后停留在医院期间是否是在工作，双方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各自主张，但当日上午值完夜班仍给单位买菜一事，确实导致张泽齐未能及时获得休息，综合以上事实，白云医院对张泽齐的工作安排与张泽齐疾病发作存有一定诱因，一审据此判决白云医院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金寨白云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应军审判员  王 芸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郝先春书记员刘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