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3刑初475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系死者陈某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女。系死者陈某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女。系死者陈某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女。系死者陈某次女。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祝会兰，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人余某某，男。指定辩护人吴芸倩，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汇检公诉刑诉（2019）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陈某之亲属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田翔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以及其二人与宋某甲、宋某乙共同代理人祝会兰、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芸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某于2015年6月16日，因未取得行医相关资格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被遵义市汇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给予行政处罚，后又继续非法行医。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余某某在未获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为心脏病重症患者陈某开展静脉输液等治疗，后陈某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经司法鉴定，大面积心肌梗死时，心脏收缩功能立即严重受损，加之死者陈某生前大量液体输入，血容量扩增使得本就降低的心脏收缩功能急剧下降，终因心力衰竭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循坏障碍致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诉称：2019年4月24日至7月15日期间被害人陈某因患脑血栓在被告人余某某开设的诊所就医，共计向被告人支付治疗费17000元。2019年7月15日因被告人余某某非法行医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陈某死亡。被告人的行为使原告人遭受严重损失，共计人民币1115725.06元。原告人的前述损失，完全是由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因被告人非法行医致陈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15725.06元；3．判令被告人返还被害人支付的治疗费17000元。被告人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有异议。余某某提出陈某在就医的时候对其隐瞒了病情，且陈某的家属自己配了一些药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给陈某吃，在陈某死亡的事情上即使其有过错，过错都不大。辩护人提出：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积极供述犯罪事实；2．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缺乏主观犯罪意识；3．余某某在治疗期间发现被害人病情加重，多次劝告被害人自行前往大医院治疗；4．被害人隐瞒了真实病情，自身有一定过错；5．余某某认罪认罚；6．余某某在医疗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责任相对较轻。综上，建议对余某某从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的意见为：1．被告人余某某在此次医疗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责任主体不大，所以应当在赔偿的范围内有所减少。2．根据非法行医的相关规定，应根据被害人受害前一年的相关数据进行计算。综上，余某某的赔偿范围应按照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相应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自2013年起在遵义市汇川区租赁门面开设诊所，主要以中药外敷、输液、拔罐、推拿等方式治疗风湿、内风湿、手脚痛及瘫痪等疾病。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余某某被遵义市汇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予以没收相应药品、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同时责令立即停止诊疗活动的行政处罚。2019年1月至5月期间，被害人陈某多次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其2019年5月7日至13日住院治疗之出院诊断为：1．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合并右髂静脉血栓性闭塞；2．肺栓塞；3．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梗死治疗后；4．慢性心力衰竭全心衰心功能Ⅱ—Ⅲ级病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5．急性下壁心梗ＰＴＣＡ术后；6．左侧肢体偏瘫；7．双肺肺炎合并胸腔积液；8．电解质紊乱；9．血尿原因。2019年6月1日，被害人陈某到余某某的诊所治疗，余某某根据陈某及其家属口述的病情，采取中药内服、外敷以及输液的方式进行治疗，并收取治疗费用共计13000.00元。2019年7月15日陈某在输液过程中突感身体不适，后身体抽搐、口吐白沫，陈某父亲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到场后确认陈某已经死亡。2019年8月16日，经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主要病理诊断：1．左心室、心尖部、室间隔及右心室壁陈旧性心肌梗死；2．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脂纹期）；3．右顶叶脑软化；4．急性肺淤血水肿伴代偿性肺气肿。分析说明：．．．．．．大面积心肌梗死时，心脏收缩功能立即严重受损，加之死者陈某生前大量液体输入，血容量扩增使得本就降低的心脏收缩功能急剧下降，终因心力衰竭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循坏障碍致死。鉴定意见为：陈某系心力衰竭急性发作循坏障碍死亡。后公安机关委托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对“余某某为陈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是否与陈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的大小及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余某某对陈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余某某对陈某的诊疗行为与陈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60%左右。后被告人余某某向本院就该鉴定事项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6月1日，经本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余某某对陈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陈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造成陈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另查明，被害人陈某生前与宋某某于2008年12月1日生育长女宋某甲、于2012年5月10日生育次女宋某乙，宋某某已于2017年2月13日病故；陈某之父陈某甲生于1962年2月4日，现年58岁，陈某之母蒋某某生于1963年2月18日，现年57岁。上述事实，被告人余某某在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扣押决定书、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病历、遵义市汇川区卫生健康局文书、笔录、说明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信息、户口簿、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因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在受到一次行政处罚后仍未停止非法行医的行为，且因其诊疗行为间接致使被害人陈某死亡，尽管其诊疗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余某某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无抗拒抓捕行为，公安机关立案后电话传唤其到案，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在医疗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隐瞒病情以及余某某曾劝说陈某转院治疗的辩护意见，与查证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余某某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带来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计算为：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00元／年＊11年＋21402.00元／年＊8年＝406638.00元。因本案中被告人余某某之医疗过错造成陈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本院酌定余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即406638.00元×30%＝121991.4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期间陈述余某某之亲属已代为支付五万元，被告人余某某亦未主张予以抵扣，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处理。被告人余某某收取被害人陈某及其亲属缴纳的治疗费用，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后返还被害人。关于治疗费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17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根据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余某某之笔记本及相应供述，认定治疗费用为1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二、被告人余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1991.4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余某某的违法所得13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后返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蒋某某、宋某甲、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勇人民陪审员  裴艳人民陪审员  高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玲书记员梅寒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