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雅琴，女，1972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康，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K区3栋4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静，女，1976年4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香莲，女，197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威，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雅琴因与被申请人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达公司）、董静、丁香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33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雅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康，丁香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威到庭参加诉讼。盛百达公司、董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雅琴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雅琴与盛百达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三、确认董静与盛百达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四、确认董静与丁香莲关于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五、本案诉讼费由盛百达公司、董静、丁香莲负担。事实和理由：因案涉房屋上存在银行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在董静与丁香莲对案涉房屋的产权被撤销之前，李雅琴无法直接请求办理过户。李雅琴将在盛百达与董静之间及董静与丁香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继续提起行政诉讼来撤销对董静、丁香莲就案涉房屋进行的所有权登记行为，故李雅琴撤回对案涉房屋直接的确认所有权的诉请。李雅琴在得到法院出具的调查令的基础上，已经取得了新证据，可以证实盛百达公司与董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盛百达公司是通过董静的名义从银行取得贷款用于公司周转。丁香莲向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了虚假陈述，其受让房屋是恶意的。丁香莲辩称，不同意李雅琴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丁香莲是从董静手里购买的房屋，至于董静与之前的房主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丁香莲与董静之间合同的效力。李雅琴可以向原产权单位主张违约及赔偿责任，但不能直接请求确认丁香莲的合同无效。盛百达公司在2009年进行改制，在2004年还是集体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集体企业出售集体房产，必须经过上级主管单位同意，同时及经过全体职工代表大会同意才能转让。案涉证据中有以上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董静购买房屋是合法的。李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关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并请求确认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归原告所有；二、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相关登记手续；三、依法确认被告董静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四、依法确认被告董静与被告丁香莲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五、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泽江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泽江公司）于2009年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2001年12月23日泽江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李雅琴购案涉房屋款项8万元。”2004年8月18日乙方李雅琴与甲方泽江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此房面积约73.8平方米，房屋售价15.6万元。此房转让后一切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此协议作为收款收据使用。”2006年7月26日，甲方泽江公司与乙方董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内容为“甲方已收到乙方购房定金1万元，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乙方，价格17.7万元，乙方于2006年7月30日前分二次付清给甲方（现金+商贷）。甲方同意于2006年7月3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乙方。等。”2006年8月6日案涉房屋登记在董静名下。2016年11月，甲方董静、夏明夫妇与乙方丁香莲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为“甲方董静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房证号2006720136，取得日期2006年8月16日。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乙方，价格54万元，乙方于2016年11月23日以贷款方式付款。甲方同意于2016年11月23日将案涉房屋交付乙方。等。”甲方的代理人向运光在该合同上签了字，乙方丁香莲在该合同上也签了字。现案涉房屋登记在丁香莲名下，抵押权人为建行大连分行。庭审中，原告称“盛百达公司现处于歇业状态，盛百达公司的股东是刘元福、于彦、于长江。刘元福原来住在案涉小区，后来搬走了；于长江大约2015、2016年已经死亡了。于彦是于长江的妹妹，也联系不上啦。刘元福和他们二人什么关系我方不清楚，当时是售楼的经办人。我方于2001年12月23日现金交了8万元房款，剩余的76000元房款于2004年8月18日现金缴纳给泽江公司。”庭审中，被告丁香莲称“其是某保险公司的员工，自己是从董静手中购买的案涉房屋，是通过朋友认识的董静，并通过董静的代理人向运光支付的房款，不清楚向运光是做什么的。对于我方是如何和董静协商的、是否对案涉房屋的价格、交房、看房、验房、收房等问题都是和向运光协商的，当时董静说案涉房屋内有一个员工在居住，并答应保证向我方清退该人，但其一直未清退，我方去案涉房屋后才知道案涉房屋内居住的人不是公司的员工，具体是谁居住不清楚。现在董静也躲着我方，我方也找不到她。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我方名下，且以我方名义有银行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盛百达公司先与原告签订了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但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到原告名下。之后被告盛百达公司又与被告董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董静名下；后被告董静又与被告丁香莲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董静将案涉房屋出卖给被告丁香莲。故从形式和表面上看，被告盛百达公司存在“一房二卖行为（一房二次处分）”。鉴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存在一房二卖、一房数卖案件时，在买受人要求原房屋所有权人（出卖人）履行合同、取得房屋所用权时，一般应按下列情形处理：1、已经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交付房屋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2、均未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的，已先行合法占有房屋的受让人请求转让方履行房地产转移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3、均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又未合法占有房屋，先行支付房屋转让款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4、合同均未履行，依法成立在先的合同，受让方请求履行合同的，应予支持，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受让方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法律有关规定处理。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关于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节。本案中，被告盛百达公司有权依法对外处分该房屋，鉴于原告与被告盛百达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盛百达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原告李雅琴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一节。原告李雅琴与被告盛百达公司之间签订了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告以此取得的权利是：请求盛百达公司交付房屋并请求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自己的债权，原告以此并非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原告要取得房屋所有权需通过盛百达公司履行房屋过户的义务即通过该公司协助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方能取得。原告直接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将协助过户的债权行为与请求房屋所有权的物权行为相混淆，其未区分债权行为与物权行为的区别。原告李雅琴与盛百达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是一个债权行为，双方的义务是：李雅琴支付房款；盛百达公司交付房屋并协助将房屋过户给李雅琴。在盛百达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时，原告李雅琴可基于债权请求权起诉盛百达公司并请求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义务，但原告不能直接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鉴于交付房屋的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通说认为该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我国物权法理论，我国物权采用登记生效主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买方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原因行为，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行为本身并不会直接导致买房一方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买房一方要取得房屋的所有权需通过办理过户变更手续才能实现。即使买方已经实际占有了房屋并付清了房款，其也不能当然直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该节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相关登记手续一节。由于被告丁香莲以该房屋为抵押向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该行为致使案涉房屋设立了抵押权，从而给案涉房屋的再次变更过户造成了障碍，而在盛百达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雅琴并交付给李雅琴的情况下，其后又将该房屋出卖给了被告董静，后被告董静又将该房屋出卖给了被告丁香莲，从而导致该房屋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到原告名下，现原告的过户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盛百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被告丁香莲已将该房屋抵押给了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由于抵押权具有物上追及权，依据我国《物权法》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现原告李雅琴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故原告该节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可在案涉房屋具备了相应条件后再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董静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及请求确认被告董静与被告丁香莲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节。结合本案现所查明的案件情况，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盛百达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对于被告董静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被告董静与被告丁香莲就案涉房屋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对所涉房屋的交付和履行等情况，在原告当时已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在被告董静在本案中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董静与被告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其也无证据证明被告董静与被告丁香莲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故原告提出的该节请求，依法不予采信。虽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采信原告的该节主张，但这并不意味着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案涉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有效的。原告可在具有了相应的证据后再另行主张其效力。被告盛百达公司及被告董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该二被告均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雅琴与被告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号的购房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李雅琴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800元，均由被告盛百达公司负担。李雅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百达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理应预期案涉房屋的物权将变动到自己名下。即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可以请求作为出卖人的盛百达公司向上诉人转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这属于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并非等同于普通债权。即使原审法院按照不动产物权变动公示原则为依据，登记名义人也不能绝对以登记的公信力来否认真实权利的存在。被上诉人董静及目前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丁香莲均只是法律物权的所有权人，而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该房产最终归属的事实物权所有人，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应当更加注重客观事实，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1.确认不动产所有权不能仅以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完全、充分的证明该不动产所有权人的依据。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事实上的真正权利人。2.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依据购房协议享有的是普通债权，系错误认定了上诉人所享有权利的性质。上诉人符合期待性物权的权利性质，作为合法买受人，有权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百达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后，合法受让了案涉房屋，并一直实际占有及使用，缴纳水、电、暖气费等，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及合法占有人。被上诉人盛百达公司一房二卖并为董静恶意办理登记，作为恶意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二被上诉人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贷款抵押并最终用于公司经营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基于同盛百达公司之间有效的购房协议和物权期待权所衍生的基本居住权和生存权，从公平交易和物权保护的角度，应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1.二被上诉人之间对案涉房屋的再次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其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无效。2.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合法买受人及占有人，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中关于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规定，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泽江实业总公司于2005年12月4日作出的《紧急通知》一份，内容：“各住房户购得我公司天河路宏孚小区房屋已有数月，但因某些原因我公司一直没给各住房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此，我公司向各住房户表示歉意，望各位住房户给予谅解为感！现我公司已和市有关部门协调好给各住房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望请各位住房户接到此通知后并在5日内（2005年12月5日-2005年12月9日）将您购房剩余房款交于公司财务，公司负责为各住房户办理一切房产过户手续（并将各房主身份证复印件同时交公司财务，公司将按各身份证名称办理房产证件）。如各住房户不按规定时间到公司财务交所剩余房款，公司将按房主自动放弃处理。同时并收回住房、另行处理。公司不再做任何另行通知。”拟证明该时间点刚好是上诉人交清全款之前，从而证实泽江公司与董静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房产买卖契约存在重大恶意。本院认为该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已查明盛百达公司存在一房二卖行为，但该通知不能直接证明董静在签订房产买卖契约时存在重大恶意，故对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事项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上诉人依照其与盛百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权要求盛百达公司履行协议约定，协助其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但该请求权系基于《购房协议》的债权请求权。由于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能直接依据《购房协议》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关于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被上诉人盛百达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将不继续履行《购房协议》约定事项，并已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董静，且董静再次转让给丁某，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在案外人丁某名下，故上诉人关于三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董静与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一节，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存在一房二卖行为，但由于董静与盛百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本案未能查清董静购房的细节及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贷款抵押并最终用于公司经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盛百达公司发出的《紧急通知》内容看，其应于2005年12月就知晓案涉房屋具备办理过户条件，但其未能及时请求盛百达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盛百达公司于2006年7月26日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董静，并办理过户至董静名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静与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或其他法定无效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董静与丁香莲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关于确认被上诉人董静与盛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董静与丁香莲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上诉人已预交），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李雅琴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雅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并持令调取：1.《招商银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2.招商银行个人存取款凭条；3.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4.工商档案。李雅琴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盛百达公司以董静名义，在招商银行办理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后续还贷是由盛百达公司员工张克梅、刘元福、周军办理。董静与盛百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并非真实交易。李雅琴另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丁香莲对李雅琴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招商银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可证实董静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董静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招商银行个人存取款凭条及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可证实董静贷款由张克梅、刘元福、周军进行部分还贷，但不能证实盛百达公司系为了贷款而委托上述人员还贷。工商档案可证实上述人员属于盛百达公司员工，但与李雅琴主张的事实无关。李雅琴提交的关于董静向招商银行大连分行以案涉房屋申请抵押贷款后，盛百达公司员工张克梅、刘元福、周军定期向董静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98）中存款以偿还贷款的相关证据，丁香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盛百达公司及董静均缺席再审庭审，系其通过处分自身诉讼权利来处分实体权利。因盛百达公司及董静对李雅琴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李雅琴提交的证据对其拟证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丁香莲称李某1与李桂莲在本案原审时旁听过庭审，不具证人资格。因李某1系李雅琴母亲，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李某1、李某2在本案原审时均旁听庭审，故两名证人不具证人资格，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董静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招商银行大连分行申请贷款，贷款发放后，盛百达公司员工张克梅、刘元福及周军分别向董静招商银行账户中存款以偿还贷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百达公司与董静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董静与丁香莲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盛百达公司与董静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效力问题。盛百达公司对案涉房屋存在“一房二卖”行为，根据盛百达公司与董静共同出具的《具结保证书》，可以认定董静在买房时对该房屋由他人居住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董静明知案涉房屋已由盛百达公司交付其他买受人，而仍然办理产权登记，损害前买受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买受人以出卖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行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使用，导致其无法取得房屋为由，请求确认出卖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盛百达公司员工为董静偿还其银行贷款一节事实，董静与盛百达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被认定无效。关于董静与丁香莲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董静在向丁香莲出售案涉房屋时，向丁香莲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本人董静出售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房屋没有与任何人有任何纠纷。如有纠纷本人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董静明知案涉房屋中有人居住，案涉房屋明显可能与他人存在纠纷，故董静出具的《声明》内容与案涉房屋实际情况不符。丁香莲在本案原审及再审中均承认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知晓房屋中有人居住的情况，故其要求董静向其出具《声明》。丁香莲既然明知案涉房屋有人居住，仍要求董静向其出具与案涉房屋实际情况不符的《声明》，可证实丁香莲对其购买案涉房屋中因已有人居住，有可能与他人产生纠纷一事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董静与丁香莲仍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损害了前买受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董静与丁香莲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李雅琴在再审中明确不再坚持其原审中提出的关于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及请求盛百达公司、董静及丁香莲协助李雅琴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相关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李雅琴在再审中放弃部分原审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再审中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雅琴的再审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18）辽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确认董静与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号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五、确认董静与丁香莲签订的关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号房屋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800元，由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董静及丁香莲各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300元，由大连盛百达贸易有限公司、董静及丁香莲各负担3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