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丁家房村，现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中粮广场7号楼1906室。法定代表人：杨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彼，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文，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五里河街51号（1-18-12）。法定代表人：刘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菊，系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仅凭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中最具可识别部分相近即认定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未对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混淆行为，是否具有“攀附”恶意，以及上述行为是否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进行混淆进行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上诉人不具有“攀附”恶意，也未实施混淆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1.案涉字号系企业注册常用词汇，上诉人字号是偶然选择使用。2.上诉人字号注册程序合法。3.上诉人无任何“攀附”被上诉人的必要。4.上诉人不具有“攀附”被上诉人的可期待利益。5.上诉人未实施混淆行为，在客观行为中推定不具有“攀附”恶意。6.上诉人诚信经营，在鞍山市政府采购中均以“沈阳天元科技公司”名称投标，无攀附行为。二、案涉相关公众仅为辽宁省公安机关，且相关产品公安机关均按照正规政府采购流程进行采购，根据其一般注意力，不会造成混淆。两公司销售的产品市场完全不同，相关公众能够识别。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笔误属于偶然现象。在上诉人与辽宁省各公安系统的交易中，均未造成对方对交易主体进行混淆。三、在结果上，上诉人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市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元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者的注册情况、二者的经营范围、二者所获荣誉、市场知名度、市场占有率、二者服务产品来源、二者服务对象、二者字号“天”“元”完全相同，仅顺序不同。元天公司使用与天元公司相近似字号进行销售，已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二、上诉人元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一审时各方对此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1.上诉人元天公司具有“攀附”天元公司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也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元天公司上诉称其不具有“攀附”恶意和混淆行为完全不属实。2.作为元天公司股东的杨巍、李万良，之前经营的多家公司均与刑侦软件行业完全无关，均是从事财务记账、工商代理等经营业务，其具有比常人更多的工商登记、字号审核等专业常识，其使用元天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字号并非其诉称的偶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攀附天元公司商誉进行牟利销售，并且杨巍以往经营公司时，个人资信差，其作为元天公司的经营者，势必会因为其不当经营而对字号相近似的天元公司的良好商誉产生不良影响。3.上诉人元天公司注册使用与天元公司相近似的企业字号进行销售牟利的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如前所述，根据一审查明的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官网上公示天元公司中标，天元公司被相关公安系统的客户告之中标事宜后，经工作人员多方核实才知道事情的原因，后在天元公司的投诉下，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才将公示信息撤下。由此可见，元天公司的注册成立，已实际上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而天元公司服务的客户均为公安系统，该系统内的客户非常重视企业的信誉与名誉，现天元公司的众多客户、代理商均向我司咨询、投诉、核实元天公司的相关事宜，已对天元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和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元天公司注册使用与天元公司相近似的企业字号进行销售牟利的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元天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元天”的企业字号；2.判令元天公司赔偿天元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判令元天公司赔偿天元公司维权合理开支2.6万元；4.判令元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2011年9月19日，公司名称由“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计算机辅助设计，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综合布线，计算机及外辅设备，电子产品、办公设备、机电产品批发、零售，安防工程设计施工，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2011年1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在犯罪现场的数字重建技术及痕迹图像复原技术项目中授予沈阳市天元科技有限公司“公安部科学技术奖”。2016年11月30日，辽宁省科学技术厅、财政厅、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共同授予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获得信息系统集成及服务肆级资质证书等荣誉证书。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并生产的计算机软件及产品在全国公安系统范围内有很高的知名度。元天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3月10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通讯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商务代理服务；会议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工艺品、家用电器、文化体育用品、办公用品、皮革制品、电子产品、通讯设备、计算机及外部设备销售等。元天公司经北京东方金指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在辽宁地区提供销售及售后服务指纹系统软硬件产品服务。2018年8月10日，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公示：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升级建设采购项目结果公告中采购结果为成交供应商为天元公司，成交价为168.1万元。同日，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成交通知书，元天公司经评审确定为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升级建设采购项目成交供应商，成交价格为168.1万元。另查明，天元公司与元天公司的服务对象均是公安局。天元公司为制止元天公司的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共计2.6万元，其中律师费2.2万元，差旅费4千元。又查明，2019年4月26日，天元公司不服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元天公司设立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辽0192行初3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天元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企业名称和姓名的目的则是制止造成市场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为企业名称是市场主体的名称和企业重要的营业标识，消费者可以通过不同的营业标识而识别商品的来源。本案中，天元公司、元天公司的经营地址均在沈阳市，经营范围均包括计算机系统集成、电子产品销售，并且销售产品及服务的对象均是公安系统，故天元公司、元天公司存在同行业竞争的关系。天元公司企业名称中最具可识别的部分为“天元”，元天公司企业名称中最具有可识别的部分为“元天”，上述二字完全相同，仅是顺序不同，“天”“元”二字字形相近，且天元公司的知名度比元天公司的知名度高，易使人误解元天公司的服务及产品与天元公司的服务及产品存在特定联系，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两者产生误认。另外，元天公司在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标中，从该中心公告中的内容可以看出，鞍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也将元天公司误写成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字号。故本院认为，元天公司使用与天元公司相近似的企业字号进行销售的行为，不正当地利用了天元公司良好的商业信誉为自己牟取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元天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元天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侵害了天元公司的合法权益，元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元天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元天公司应当停止侵权行为，故对于天元公司要求元天公司停止使用天元公司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天元公司要求元天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天元公司和元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元天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天元公司所受到实际损失的数额，并且天元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元天公司获利的数额，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元天公司使用与天元公司近似的字号，给天元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万元。天元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及差旅费2.6万元属于为制止侵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使用与沈阳天元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近似的字号；二、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三、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6万元；四、驳回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沈阳天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网站查询结果截图，不能实现待证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沈阳论道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沈阳方正天圆咨询有限公司等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工商信息，一审法院已经采信，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元天公司使用了“元天”作为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被上诉人成立时间早于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全国公安系统具有较高知名度，被上诉人企业名称属于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上诉人作为北京东方金指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商，使用的企业字号“元天”与被上诉人企业字号“天元”存在高度近似，二者经营地均在沈阳，经营范围大部分相同，服务对象均为公安机关，属于同行业竞争者。上诉人使用企业字号“元天”，极易产生混淆，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沈阳元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明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