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军，男，1976年3月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韦亮，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桑同雷，男，1954年03月05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桑同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桑同雷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王军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同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火灾事故原因，认定双方存在过错无任何依据。首先，公安消防部门作为侦查部门都未能查明火灾的原因，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火灾的原因，却随意简单认定王军承担火灾事故80%的责任。而且消防大队将“不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作为第一原因列明，已经表明了消防大队倾向于认定系外来火种引发的火灾。第二，起火地点位于王军经营的塑料厂内，但不意味着火灾原因是由于王军的过错。起火前一天，王军厂里的机器全部停产，只是在仓库外装料子，王军的厂里并无明火。而根据消防卷宗中大量的照片等证据，证明在桑同雷出租的其他仓库中，有人在夜里非法炼油，油囱离王军厂里的原料不到20米，且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炼油的房内发现锅里的油渣还未凝固。因此，火灾发生的原因不在王军处，而是另有原因，不能直接因起火点在王军经营范围内就认定火灾过错在于王军。第三，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但从火灾发生地点看，事故认定书只是认定起火部位位于粮仓西侧的附近，并没有认定属于粮仓西侧内部，而电器线路全部是在粮仓内部，所以不可能是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第四，配备消防设备的义务在于作为出租方的桑同雷而非王军，且桑同雷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在房屋设计之初出租人就应当对房屋的安全消防设施进行设计、安装，竣工验收后消防备案。但桑同雷经过对房屋进行一系列的翻新，却并未对消防设施进行设计与安装，存在重大过错。第五，一审判决认定王军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桑同雷不允许有人员在非工作期间留在厂里，院落大门由桑同雷用锁锁起来，因此王军无法安排管理人员在夜间进行看管，并非是王军的过错。桑同雷在其出租的院子里居住，大门钥匙也在桑同雷手中，因此夜间桑同雷为实际管理人，安全管理义务应当由桑同雷承担。第六，王军在粮库外堆放的塑料材料的产品及原料不属于易燃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为易燃物品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桑同雷的损失时依据严重不足，且大量采取酌定的方式予以认定。酌定的前提条件是物品权利人明确、基本事实清楚，物品数量和基本价值能够初步固定的情况下。在没有评估，也没有物品原始合同或者发票的情况下，最起码应当进行简单的询价，但一审法院没有做相关基本工作，简单的进行了酌定。1.关于粮库翻新的费用，认定110000元的依据明显不足。2.关于叉车，一审法院认定叉车价值40000元，但该叉车并不是桑同雷的，桑同雷称叉车是从桑某3处购买与常理不符，因为叉车是特种设备，只能由特种设备生产厂家进行出售。3.关于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但实际上已有20多年的使用历史，已经没有价值。4.关于防火板电机车床，是袁某军原来租用粮库时遗留下来的，被桑同雷无故扣留，且该机床已年久失修，没有什么价值了，一审法院酌定80000元没有依据。5.关于金鹏三轮电动车，桑同雷称是从桑晓浩门市上购买的，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但经过我们与桑晓浩核对，桑晓浩否认向其出售电动车。6.关于29棵树木，早已被桑同雷出售，遗留在现场的只是被砍伐之后的树根，一审法院认定价值10000元价值是没有依据的。7.关于稻谷，早已被桑同雷出售，遗留在现场的只是一小部分残骸，一审法院认定10000元也是没有依据的。桑同雷辩称：（一）涉案火灾事故的成因是明确的，王军对火灾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重大过错导致桑同雷财产损失理应赔偿，沭阳县消防大队已经对火灾的成因作出了认定，火灾的起火点就在王军经营的塑料厂内，对于上述已经明确的起火原因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亦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二）王军作为火灾起火点房屋的实际管理使用控制人，其疏于合理谨慎使用房屋的安全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并且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相关条款，已明确约定王军租赁的房屋由其自行管理，桑同雷不得干扰。在王军租用上述房屋生产期间，所有的电力系统均由王军自行设置。并且王军也认可使用了非专业的电工，由不具备电力电线安装资质的人员私拉乱接高功率的电器线路，在一审中桑同雷已提供相关照片，王军提供的相关证人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证实此次火灾事故原因是因为王军的电器线路引发。王军在自己生产管理的厂区内从未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且王军在屋外堆放大量的易燃产品，对火灾发生后的蔓延存在过错。（三）关于消防设施的配备主要义务在王军而非桑同雷。涉案房屋建成于上世纪50年代，是否应当具备消防设施，应依据当时房屋图纸及相关施工方案进行确认，但上述房屋规划本身就没有消防，是作为粮仓储备粮食使用。王军作为当地居民早已深知涉案房屋的用途，但是在租赁房屋时却私自改变房屋的用途，用于极度易燃的物品及塑料瓶商标贴纸的深加工，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本身就应对其管理的房屋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根据自身生产需要设置消防设施。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对本次火灾承担主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桑同雷的损失数额具有合理性，桑同雷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关证人及票据，可以证实上述财产属于桑同雷所有。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对现场的物品也进行了确认，双方均已在确认书上签字。1.关于粮仓翻新费用，桑同雷已经提供了工人作业照片以及证人证言，结合市场的用工价格、物料价格，足以认定桑同雷主张的相关费用具有合理性。2.关于叉车，是否办理登记手续与叉车属于何人没有关联性，法律也没有禁止从自然人手中购买叉车车辆。3.关于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已使用20年属于废品是王军的个人表述，没有任何证据。4.关于防火板电机车床，王军主张车床归他人所有，并非事实。王军认为车床属于废品也没有事实依据。5.关于金鹏三轮车，桑同雷已提供了购买收据，该收据也是出售人本人出具。6.关于29棵树木，因为王军引发的火灾导致桑同雷的树木被烧毁死亡，该29棵树木的正常市场价值远远高于10000元。7.关于稻谷数量，桑同雷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经过法庭质证，最终确认稻谷的数量是真实的。因为王军的原因导致桑同雷的财产被大火烧毁，造成桑同雷对损失方面的举证存在一定的困难，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和相关事实认定桑同雷的损失数额，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桑同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军赔偿原告桑同雷财产损失450000元【具体为：一、仓库翻新费170440元，包括：13名工人拆瓦13天费用53000元、1080平方米（18米×60米）屋顶铺板36000元、屋顶铁皮费用37000元、房屋木料1440元（36根×40元/根）、人工费用（铁皮钉钉）43000元。二、机械类毁损费用224600元，包括：1.叉车（5吨）1辆约62000元；2.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约7000元；3.耕地拖拉机机头1台约5000元；4.大型平板拖拉机机头加拖斗约10000元；5.生产防火板电机车床（含2台大电机）价值130000元；6.人工平板车4辆价值2400元；7.金鹏三轮电动车（6电瓶）1辆4000元；8.电动筛子1台价值3600元；9.大型工业电风扇4台共600元。三、粮食、树木、农业用品毁损费用55700元，包括：1.房屋旁边29棵树木价值13000元；2.李晓斗存放在仓库内的48根楠木红松房料价值约10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该48根楠木红松房料损失由李晓斗自行主张）；3.稻谷118袋，每袋100斤左右，价值15000元；4.篷布3块，每块20平方米，价值9000元；5.床6张（1.6米×1.8米木床4张，1.8米×2.0米铁床2张）共计3000元；6.修房剩下的五合板价值2000元；7.窗户4个共计1200元；8.电路开关总闸价值2500元】。王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桑同雷赔偿反诉原告王军损失507177元【具体为：正泰400A4p塑壳断路器2700元（900元/只×3只）、正泰630A4p漏电塑壳断路器1750元（1750元/只×1只）、正泰400A4p漏电塑壳断路器6300元（650元/只×6只）、正泰63A3p漏电保护塑壳断路器640元（80元/只×8只）、人民牌240A四线电缆线8280元（69元/米×120米）、240A铝线鼻848元（53元/只×16只）、人民牌150A四线电缆线3960元（36元/米×110米）、150A铝线鼻960元（30元/只×32只）、15平方四线铜电缆软线2500元（25元/米×100米）、25平方四线铜电缆软线7150元（55元/米×130米）、55KW500新型多功能塑料磨粉机68000元（68000元/台×1台）、400mm-3新型多层曲轴筛28000元（28000元/台×1台）、400mm纯不锈钢螺旋上料机8000元（4000元/台×2台）、630AXL-21型动力配电柜15000元（15000元/台×1台）、400mm-32螺旋上料机5000元（5000元/台×1台）、110KW4极卧式Y1型交流电动机26125元（26125元/台×1台）、300L化纤团粒机36000元（36000元/台×1台）、500新型自动除铁传输机10000元（10000元/台×1台）、2500mm-电磁全自动磨刀机26800元（26800元/台×1台）、30KW4极卧式Y1型交流电动机4320元（4320元/台×1台）、4KW59-1减速电动机1266元（1266元/台×1台）、2.2KW自吸水泵300元（300元/台×1台）、600mm-3KW防爆轴流风扇1790元（1790元/台×1台）、全自动气压式黄油泵1600元（800元/台×2台）、600A电焊机3000元（3000元/台×1台）、600A铜电焊线3200元（80元/米×40米）、焊把88元（88元/只×1只）、HITACHI日立角磨机1.2KW进口型1200元（1200元/台×1台）、40目成品PVC磨粉机162000元（3600元/吨×45吨）、商标纸原材料70400元（640元/吨×110吨）】。桑同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王军租用桑同雷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西侧七间仓库及部分瓦房用于生产塑料标贴，王军使用仓库后增添了变压器并改装了电线线路。证据2，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火灾起火部位在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西侧即王军租用的仓库位置，火灾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烧毁的财物主要有仓库及仓库内的物品，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王军应承担此次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3，火灾发生前后拍摄的照片十五组共55张。第一组照片8张，内容是房屋火灾之前的原貌；拟证明该仓库原有屋顶破损塌陷，门窗破损，门前有杂物，该房屋未经修复前难以使用。第二组照片8张，内容是房屋翻新时的状况；拟证明桑同雷将破损房屋承包给他人对屋顶等部位进行改建和翻新，将原有屋顶拆除，并在该房产上进行财产添附，故桑同雷对该房屋依法享有财产权利。第三组照片2张，内容是翻新后的房屋状况；拟证明桑同雷对仓库屋顶翻修，并对墙体粉刷，桑同雷对后添加的财产享有权利，有权要求王军赔偿房屋损失。第四组照片2张，内容是防火板生产车床烧毁后残骸；拟证明桑同雷放置在该仓库的电机车床被烧毁。第五组照片4张，内容是3台拖拉机机头及拖斗；拟证明桑同雷存放在仓库内的3台农用机械及拖斗被烧毁。第六组照片1张，内容是被烧毁的稻谷；拟证明桑同雷存放在仓库内的稻谷被大火烧毁。第七组照片3张，内容是电动筛选粮食机器；拟证明该机器存放在仓库内被大火烧毁。第八组照片7张，内容是房屋遭受火灾后的现状；拟证明所有房屋屋顶均被损毁，屋面所有塑钢材料及相应板材全部毁损。第九组照片3张，内容是核载5吨的叉车；拟证明存放在仓库内的叉车被烧毁。第十组照片1张，内容是金鹏电动三轮车；拟证明该三轮车在火灾中被烧毁。第十一组照片1张，内容是人力平板车；拟证明桑同雷所有存放在仓库内的平板车被烧毁。第十二组照片4张，内容是仓库四周环境，照片反映仓库前排有被告存放的未烧尽的原料残骸，消防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部位仓库西侧设有钢棚，且四周皆为空旷场地；拟证明外来火种引发火灾的概率极低。第十三组照片2张，内容是王军增设的动力线路；拟证明王军因自己生产经营所需，自行增设动力线路，且王军使用的所有电力来源均是王军安装的变压器提供的电力。第十四组照片3张，内容是仓库西侧起火点位置的烧毁情况，王军在起火点位置存放大功率磨刀机1台，该设备上存在电路私拉乱接的现象，该机器附近还有易燃贴纸原料被大火烧完的灰烬；拟证明起火点位置燃烧程度较其他位置更加激烈。第十五组照片6张，内容是配电总闸及线路，火灾起火点位置存在相关电路总闸配电电柜，王军在此处放置用电功率较大的生产设备，配电总闸上有多处存在后期拼接及裸露在外的电线线路；拟证明王军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线路设置不规范，存在私拉乱接电线线路的问题，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电器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据4，资产租赁合同书1份，出租方为沭阳县粮食购销总公司，承租方为原告桑同雷。拟证明桑同雷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是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权利，桑同雷向王军出租部分房屋合法有效，且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桑同雷可以对房屋自行改造维修。证据5，申请证人张某1、桑某6、桑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是被告厂里的工人，可以证明桑同雷存放在仓库内的物品主要是农机设备及稻谷等；证人桑某6可以证明桑同雷对房屋修复的内容、修复费用及存放在仓库内的相关物品；证人桑某2可以证明大火烧毁的稻谷及帆某,4。证人张某1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桑同雷、王军双方均无利害关系。2019年2月，其在王军的厂里干活，负责洗塑料纸，每天150元，共做了十几天，工资尚未付。因其在厂里干活，经常可以看到仓库内的物品。仓库里的稻谷被大火烧掉，共118袋，每袋100斤左右。仓库里的3块雨布也被烧掉，雨布是正方形，20米长。仓库里还有1台叉车、2台手扶拖拉机、4台板车、3台电风扇、3辆三轮电动车、一堆房料、两三个竹梯子，也都被烧掉。其中稻谷堆放在仓库最东边的屋山头，一排十袋，共12排少两袋。因其点过稻谷的袋数，故清楚。装稻谷的袋子有白色、绿色、黄色。3台电动车在中间仓库西南角。三轮车是白色，前面无驾驶室。有2台拖拉机，还有1台耕地手扶拖拉机，拖拉机是大半新。电风扇共4台，存放在仓库多处。其上班时，未发现附近有无炼油厂。证人桑某6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桑同雷是本家，无亲戚关系；因在王军家买过东西，故认识王军，但无其他关系。其从桑同雷处承包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管所的仓库维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间维修费10000元，仓库18间，维修费用共计180000元。因桑同雷提供午饭和晚饭，故其实际收取桑同雷170000元。仓库原屋顶是木板和瓦片，维修后全部换成木板，木板上是铁皮，屋檐也进行了维修。2018年3月27日开始维修，共修20余天。一般是13人进行维修，中间有人走有人来。仓库屋顶是20米某、60米长，具体未用尺测量。房顶铺的板材是其购买，板材和铁皮都是每平方米30多元，但无购买材料的相应手续。工人工资是小工按每天180元发放，大工按每天220元发放，正常大工11个。其为桑同雷修粮仓，未签订书面合同，收取桑同雷款项也没有出具收条。关于桑同雷170000元维修费给付情况，其中开工后第三天左右付80000元，隔了几天后又付20000元，余款在工程结束时一次性付清。证人桑某2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桑同雷同姓，但无其他关系，与王军是普通朋友。失火的仓库里有桑同雷的叉车1台、手扶拖拉机2台、稻谷一堆、电瓶车、装潢板材料、房料一堆、油布3块，具体记不清。因其在火灾发生前后经常到仓库里，故看见上述物品。叉车是新的，其不清楚吨位。油布是正方形，每块长20多米，3块一样大，其家中盖房时曾借用过该油布。2台手扶拖拉机，其中1台带拖斗，1台不带拖斗。因为经常去仓库，且东西太多，故没有用心看。拖拉机和叉车都在仓库最东边的房屋里，粮食在最东边仓库的东山头。粮仓应该是2018年翻修。证据6，叉车收款收据1张及出卖人桑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2月20日桑同雷从桑某3处购买全新叉车1辆，价值62000元。证据7，拖拉机机头收款收据1张。拟证明桑同雷于2016年11月28日从桑爱才门市以5000元购买全新的耕地拖拉机机头1台。证据8，于同刚出具的拖拉机机头及拖斗收款收据1张。拟证明2016年5月6日原告在沭阳县刚门市购买全新拖拉机机头及拖斗，总价值7300元。证据9，张士勇出具的拖拉机机头及拖斗收款收据1张。拟证明2017年9月28日桑同雷从张士勇处购买拖拉机机头及拖斗，总价值10000元。证据10，徐树闪出具的防火板车床收据1张及徐树闪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桑同雷于2016年10月20日向陈军（已死亡）和徐树闪以总价值130000元购得防火板电机车床1台。证据11，小刀电动车销售专用票据1张。拟证明桑同雷所有的被烧毁的三轮电动车是从桑晓浩门市购买，价款4000元。王军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及反诉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王军的姐夫赵某1于火灾发生当天拍摄的照片5张及视频1段。拟证明粮仓西南角南侧约20米处桑同雷出租给他人进行非法炼油的现场情况，炼油使用的燃料是木材，排烟处有明确的烟囱，火灾发生当晚现场还遗留炼油的油脂，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所说的外来火源，极有可能就是该处明火。证据2，从沭阳县人民政府网站打印的2019年3月19日的天气情况，显示当天有南风。结合照片及视频，可以证明非法炼油产生的明火随着南风向北，极有可能落到王军的经营区域，桑同雷作为粮仓的出租人和总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及管理的责任，将粮仓内的房屋出租给他人用于非法经营活动。证据3，2018年7月3日沭阳正泰电器出具的销货清单1张。拟证明王军损失的正泰400A4p塑壳断路器、正泰630A4p漏电塑壳断路器、正泰400A4p漏电塑壳断路器、正泰63A3p漏电保护塑壳断路器、15平方四线铜电缆软线、25平方四线铜电缆软线的数量和价格。证据4，2018年7月2日的销售清单1张。拟证明王军损失的人民牌240A四线电缆线、240A铝线鼻、人民牌150A四线电缆线、150A铝线鼻的数量、价格。证据5，2017年9月9日的机器购销合同1份。拟证明王军损失的55KW500新型多功能塑料磨粉机、300L化纤团粒机的价格。证据6，2017年5月18日的收据1张。拟证明王军损失的630AXL-21型动力配电柜的价格。证据7，2017年5月16日的收据1张。拟证明王军损失的110KW4极卧式Y1型交流电动机的价格。证据8，2018年3月4日的销售清单1份。拟证明王军损失的30KW4极卧式Y1型交流电动机、4KW59-1减速电动机的价格。证据9，2017年3月15日销售清单。拟证明王军损失的600A电焊机、600A铜电焊线、焊把的价格。证据10，申请证人赵某1、张某2、桑某4、赵某2出庭作证。证人赵某1是王军厂里的生产厂长，可以证明王军厂里的电线线路没有问题，王军对本次火灾没有责任；证人张某2购买厂里的机器设备，了解相关物品情况；证人桑某4、赵某2可以证明下班后王军不负责厂里看管，且下班后厂里电源都切断。证人赵某1的证言内容为：其是王军的姐夫，与桑同雷同村。其在王军的厂内负责生产，每天下班后厂里的电源都是由其关闭。火灾发生后，其是第一个到现场，当时约夜里四点，仓库西南角和西北角都已着火，仓库西北角垃圾在燃烧。叉车在最西边仓库里，其将叉车从仓库里开出来后就去喊桑同雷。火灾发生前一天，厂里的机器全部停产，只是在仓库外装料子。王军的厂里无明火，唯一明火是当晚有人炼油。桑同雷将粮仓南侧的房屋出租给他人炼油，烟囱距离被告厂里的原料不到20米。下班后，王军厂里无人值班，由桑同雷负责看管。本次火灾烧毁王军厂里的磨粉机、团粒机、长筛、电动筛、电动机、电焊机、风扇2台、搅笼、成品料45吨、原料110吨及零碎物品。火灾发生当晚，其大约六点多和王军一起离开厂房。磨粉机当天没有磨粉，团粒机已经维修十几天，其他可以正常使用。火灾发生第二天早上，其与党委工作人员将炼油的房门撞开，锅里的猪油还未凝固。其没有看见炼油的过程，但第二天现场油渣还在淌油。王军的45吨原料摆放在租用的仓库东边山头，11排，一排4吨，边上还有一些，占了一间屋多。其在王军厂中没有股份，负责帮被告管理，没谈工资。证人张某2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桑同雷认识，无亲戚关系，与王军合伙办塑料厂，所用厂房是王军从桑同雷处承租。建厂时电线都是其布置铺设，其没有铺设线路的资质。电缆线、漏电空气开关都是其购买，电线大概花了两三万元，漏电空气开关花了一万元左右，空气开关买的是正泰牌，电缆线买的是人民牌。另外，其与另一个股东李某还一起为厂里购买磨粉机、团粒机、磨刀机、电柜等。磨粉机花费68000元，配电柜花费15000元，团粒机花费28000元。几台大型机器不是在同一家买的，全部是全新。磨刀机是在沭阳县周志兵手里买的二手的。动力配电柜是在叶舒云家门市买的全新的。磨粉机是在章飞手里买的全新的，分期付款购买，现在还没付清货款，其他机器都是现金全款购买。机器是张兵安装，失火三四个月前，张兵已经不在厂里工作。火灾发生当天，其未到现场。火灾发生前，厂里的机器设备都正常使用，没有出现故障。如果厂里的所有机器全开，电流不超过300安。厂南侧有几间房屋，有一家搞电棒馆，还有一家炼猪油，炼猪油有明火。失火后第二天，其到现场看锅里还有油没有凝固。其负责在外销售，平时不在厂内，不负责厂里管理。本次火灾中，烧毁的机器有1台磨粉机、2台振动筛、1台是曲轴振动筛、1台是圆形塑料振动筛，1台团粒机（包括电动机、电箱）、1台磨刀机。其不清楚烧毁的半成品数量。团粒机上电机曾烧过一次，实际不是烧而是漏电。团粒机放在动力配电柜旁两三米处，共2个配电柜，都是全新。其与王军的厂没有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平时就叫赵集塑料厂，主要经营饮料瓶商标纸深加工，由其与王军及李某合伙经营。其不参加本案诉讼，由王军主张权利。证人桑某4的证言内容为：桑同雷是其家庭叔叔，其是王军的舅舅。其在王军的厂里上班，主要负责甩干，工资每月结一次，多劳多得。下班后，厂里没有人值班，大门锁起来，桑同雷负责看大门，不干活不让进去。下班时，正常有专人关电。火灾前一天，其在厂里上料子，机器没有开机使用。厂里没有明火，有人用厂南边几间房屋进行炼猪油，其在发生火灾前进去看过。证人赵某2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桑同雷是远房表兄弟，与王军也是远房亲戚，与赵某1是叔伯兄弟。其在王军厂里干活，负责打纸屑。厂里下班时，需要关电，总闸是赵某1负责关。下班后，厂里无人值班，桑同雷住在厂里。其白天没有看到过王军厂南边几间房屋内有人。失火前一晚有台大机器坏了，未生产，故没有用电，而是用叉车上货。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被告王军对原告桑同雷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桑同雷对王军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桑同雷提供的证据4，王军虽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合同，结合王军实际从桑同雷处承租涉案粮仓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关于王军提供的证据1，桑同雷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火灾发生当晚存在炼油的情况。王军对桑同雷提供的证据6-11均不认可，桑同雷对王军提供的证据3-9亦不认可，鉴于上述证据均系他人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定。关于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某1陈述了桑同雷存放在仓库内的物品情况，证人桑某6陈述其从桑同雷处承包涉案房屋维修工程的情况，证人桑某2陈述了桑同雷存放在仓库内被大火烧毁的稻谷、帆某,4，上述证人证言较为客观可信，且与桑同雷提供的照片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证人赵某1称火灾现场有炼油明火，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无证据可以证实该炼油明火与本次火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证人赵某1的证言不能达到王军的证明目的。证人张某2与王军是合伙关系，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仅凭张某2的证言认定王军安装的电线线路符合安全生产规范，也不能据此认定王军对本次火灾的发生没有责任；关于证人张某2所称的购置电线、开关及机器设备情况，符合王军所属行业生产的实际需要，部分物品与桑同雷提供的照片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证人张某2陈述的购置电线、开关及机器设备种类予以确认，但证人张某2陈述的相应物品价格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价格不予采纳。关于证人桑某4、赵某2的证言，其二人虽称王军在火灾发生前一天未使用机器生产，但不能据此认定王军厂里的电源实际关闭，也不能证明王军对其生产区域无管理责任，实际上，王军的厂内夜间无人值守，可以说明王军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根据王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从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调取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火灾现场平面图、方位图、火灾事故认定书、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桑某5、赵某1、桑同雷、许良银、王军的询问笔录及2019年3月31日沭阳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鉴于桑同雷、王军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均予以确认。王军认为上述材料可以证明本次火灾是外来火种所致，并非王军的电线线路引发火灾，还可以证明王军的设备烧毁情况，也可以证明桑同雷夜间对厂区院落负有管理责任，但桑同雷未尽管理责任。桑同雷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起火部位在粮仓西侧，属于王军的生产管理区域，还可以证明是王军的电线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无法证明火灾发生当晚有人炼油并引发火灾，也不能证明桑同雷负有替被告管理的职责。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火灾事故调查过程中，结合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仓库西侧附近处，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也可以证明火灾烧毁的财物情况，但上述证据无法得出本次火灾是炼油明火引发的结论，即便因外来火种引发火灾，鉴于该区域系王军生产区域，其管理责任在王军。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19日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及财产清单，且拍摄了现场照片，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王军认为桑同雷指认的财产并非桑同雷自有财产，对此，一审法院将在一审判决论证说理部分另行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日，桑同雷（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沭阳县粮食购销总公司（出租房，甲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的全部资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暂定15年，即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年租金4000元，乙方应于每年2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2018年8月5日，桑同雷（出租方，甲方）与王军（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西头大仓七间及几间瓦房出租给乙方使用；采取包租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甲方不得干涉；变压器和零件由乙方自装，如果合同终止，变压器和零件由乙方处理，甲方不得干扰；租赁期限为三年，每年租金30000元；如果因政府或环保原因查封此厂，合同终止；由于厂房土地等问题引起的纠纷由甲方交款处理，如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甲方应加倍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桑同雷将上述房屋交付王军，王军与张某2、李某合伙在上述房屋内及屋前空地上经营饮料瓶商标纸深加工，并按照生产需要安装了变压器、铺设了相关电线线路。王军与张某2、李某合伙经营的饮料瓶商标纸深加工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2019年3月19日4时11分许，沭阳县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发生火灾。该事故经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宿沭消火认字〔2019〕第001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仓库西侧附近处，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本次火灾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主要烧损该粮站仓库及原、王军放置在仓库内的物品等，无人员伤亡。因双方对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场所系粮食仓库，桑同雷对涉案房屋翻新时未经过消防设计及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桑同雷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桑同雷与王军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三、双方对发生本次火灾的过错应如何认定；四、桑同雷起诉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认；五、王军反诉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纠纷本质系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判断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要看原告桑同雷与本案有无直接利害关系，即原告桑同雷对火灾中烧毁的财产是否具有财产权利。王军主张涉案粮仓和相关物品非桑同雷所有，故桑同雷无权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桑同雷从案外人沭阳县粮食购销总公司承租涉案粮仓后实际对涉案粮仓进行修缮，故桑同雷对涉案粮仓具有使用权，对其修缮的部分也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另外，桑同雷主张其在涉案粮仓内存放叉车等机械设备及粮食等物品，王军则称相关物品非桑同雷所有，但王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物品存在其他所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桑同雷对叉车等机械设备及粮食等物品享有所有权。综上，桑同雷对涉案粮仓修缮部分及相关物品享有相应财产权利，故桑同雷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关于48根楠木红松房料，桑同雷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物品系李斗昌所有，由李斗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桑同雷与王军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王军主张涉案租赁物不合法，且桑同雷未提供消防设施，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鉴于桑同雷及王军均明确系依据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而非依据租赁合同提起诉讼，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对双方火灾发生过错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租赁合同效力不作评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对发生本次火灾的过错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火灾引起的损害赔偿，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成因作出了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仓库西侧附近处，即王军经营的塑料厂内，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王军作为火灾起火点房屋的实际使用管理人，对其使用、管理范围内房屋应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具有保障房屋安全、防止火灾发生等义务，其疏于履行合理、谨慎使用房屋的安全注意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另外，王军租用涉案房屋生产期间未安排人员在夜间进行值守，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王军在屋内外堆放塑料材质的产品及原料等易燃物品，对火灾的蔓延、扩大也存在一定过错。王军称火灾是炼油厂炼油时产生的火星引起，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火灾发生前存在炼油的事实，也无法证实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外来火源即为炼油产生的火星，一审法院对被王军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军应当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军对桑同雷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其自身损失亦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关于桑同雷对本次火灾发生或扩大有无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粮仓，其主要用途为存储粮食，但王军承租涉案房屋是进行塑料瓶商标纸深加工，明显改变了房屋的用途，桑同雷虽称其不知晓王军承租涉案房屋的用途，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其中载明王军承租厂房是用于办厂，即桑同雷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王军承租涉案房屋已经改变房屋用途，且桑同雷常年居住在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内，必然清楚王军在涉案房屋内的具体生产经营活动内容。《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的消防监督管理。”该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另根据《消防法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产权单位实行租赁经营，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当事人在订立的合同中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江苏省消防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应当按照有关规定明确双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桑同雷在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军之前，曾对涉案房屋屋顶进行翻新，其翻新涉案房屋并未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在明知王军改变房屋用途的情况下也未设置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设施，对火灾的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桑同雷居住在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内，但未能及时发现火灾，对火灾的蔓延、扩大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桑同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桑同雷对其自身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反诉原告王军的损失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五个争议焦点，即桑同雷、王军各自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认的问题。考虑到火灾事故的特殊性，即除特定物品（如贵金属）外，其他物品过火后均有不同程度的毁损灭失，现场一旦破坏无法还原，故受害人在火灾发生后就确定损失方面会存在不同程度的举证困难。根据桑同雷提供的照片、证人张某1、桑某6、桑某2的证言、消防部门的材料及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一审法院对桑同雷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关于仓库翻新费，桑同雷主张仓库翻新费共计170440元，具体包括13名工人拆瓦13天费用53000元、1080平方米（18米×60米）屋顶铺板36000元、屋顶铁皮费用37000元、房屋木料1440元（36根×40元/根）、人工费用（铁皮钉钉）43000元，证人桑某6则陈述其以180000元（实际收取170000元）从桑同雷处包工包料承包涉案仓库屋顶维修工程。根据桑同雷陈述的170000余元的翻新费组成来看，其中13名工人拆瓦13天费用53000元不应包含在被烧毁的房屋损失内，桑同雷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实际应包括维修房屋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用，综合双方庭审陈述及证人桑某6的证言，一审法院确定涉案仓库的维修费用为110000元。2.关于叉车，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桑同雷存放在粮仓内的叉车在本次火灾中被烧毁。从现有情况来看，该叉车已经烧毁，仅剩下残骸，桑同雷主张该叉车价值约62000元，但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系他人出具，且该收据系后补形成，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鉴于一审法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叉车价值，一审法院酌定叉车价值为40000元。3.关于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一审法院确认本次火灾烧毁的桑同雷财产包括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关于其价值，本院酌定为3000元；4.关于耕地拖拉机机头，本院酌定价值为2000元；5.关于大型平板拖拉机机头加拖斗，本院酌定价值为5000元；6.关于生产防火板电机车床，本院酌定价值为80000元；7.关于人工平板车4辆，本院酌定价值共计1000元；8.关于金鹏三轮电动车1辆，本院酌定价值为2000元；9.关于电动筛子1台，本院酌定价值为2000元；10.关于大型工业电风扇3台，本院酌定价值共计400元。原告主张大型工业电风扇为4台，但本院现场勘验时并未发现第4台的存在，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仅认定本次火灾烧毁原告的3台电风扇。11.关于涉案房屋边的29棵树木，本院酌定价值为10000元。12.关于稻谷，一审法院酌定价值共计10000元。13.篷布3块，一审法院酌定价值为3000元。以上合计268400元。关于桑同雷主张的6张床、4个窗户、修房剩下的五合板和电路开关总闸，鉴于桑同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存在上述物品及相应价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军的损失。王军反诉主张本次火灾造成其损失为507177元，根据王军提供的损失清单来看，其损失主要为经营塑料厂需要的电器线路、机器设备、原材料及成品，根据王军的所属行业、经营状况、消防部门的材料、勘验笔录和照片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王军的财产损失为300000元。综上，桑同雷对涉案粮仓修缮部分及相关物品享有相应财产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桑同雷与王军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效力之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系因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对本次火灾承担80%的责任，桑同雷承担20%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桑同雷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为268400元，由王军赔偿其中的80%，即214720元；王军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为300000元，由桑同雷赔偿其中的20%，即60000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桑同雷财产损失合计214720元；二、反诉被告桑同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军财产损失合计60000元；三、驳回原告桑同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军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王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案外人袁正军准备起诉桑同雷的起诉状、袁正军身份证复印件、案外人郁飞向袁正军出具的防火板电机车床收条、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华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桑同雷主张的防火板车床实际上是案外人袁某军所有，在2011年5月份，袁某军曾租用过桑同雷的粮库进行生产经营，当时袁某军从张家港海丰机械厂购买了涉案防火板电机车床。该电机车床在2011年6月份购买的价格是96000元，至2019年已经过去了8年，一审法院认定价值80000元显然是错误的。证据二，王军在桑同雷住处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桑同雷一审中主张的电动三轮车是不存在的，他真正的三轮车仍然完好无损停在其住处。证据三，视频。内容是桑晓浩在视频中明确确认没有向桑同雷出售三轮车；以及刘汉江在视频中明确确认其已收购桑同雷的稻谷。桑同雷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民事起诉状仅是当事人单方陈述，未经过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条的内容反映，与袁某军的交易发生年代已久，相关物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案车床不是袁某军的，袁某军的车床已被袁某军自己卖掉。对证据二，上诉人所拍摄的照片确实是桑同雷家，照片中的三轮车也是桑同雷的，但桑同雷家有多辆三轮车，照片中的三轮车与涉案三轮车没有关系。对证据三，金鹏电动车是从桑晓浩处购买，由桑晓浩出具了票据；桑同雷不认识袁汉江，也没有出售过粮食给袁汉江。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因涉案防火板电机车床在桑同雷处，桑同雷当然有权就该电机车床的毁损向王军主张侵权赔偿责任，至于案外人是否就该电机车床向桑同雷主张权属，与本案并无关系。同时王军亦不能举证证明案外人主张的防火板电机车床与涉案防火板电机车床系同一个标的物。故该组证据达不到王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关于电动三轮车，一审法院系根据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情况等证据予以确定。现王军依据其所拍摄的电动三轮车照片，不能反证涉案的电动三轮车不存在，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王军仅依据其所拍摄的案外人在视频中的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沭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位于沭阳县青伊湖农场赵集粮站仓库西侧附近处，即王军经营的塑料厂内；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王军从桑同雷处承租涉案厂房从事经营活动，其作为火灾起火点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管理人，未尽到全面、合理、谨慎的安全管理义务，对于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桑同雷就本次火灾给其造成的损失诉讼主张王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桑同雷曾对涉案房屋屋顶进行翻新、明知王军承租房屋后改变了房屋用途等具体情节，酌定对本次火灾导致的损失由桑同雷承担20%的责任、由王军承担8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王军上诉提出，火灾发生的原因不在王军处，而是因桑同雷出租的其他仓库中有人在夜里非法炼油所导致。本院认为，因本次火灾的起火点位于王军经营管理的场所，现王军主张火灾原因系他人行为所导致，对此王军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军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火灾发生前存在他人炼油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本次火灾的原因系他人炼油产生的火星所导致，故对王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军还上诉提出，桑同雷系涉案场所的夜间实际管理人，安全管理义务应当由桑同雷承担。经查，根据桑同雷（甲方）与王军（乙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本租赁物采取包租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甲方不得干扰”，现王军主张夜间实际由桑同雷进行管理，但其未能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桑同雷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遭受的各项财产损失，王军上诉提出了诸多异议，并认为一审法院大量采取酌定的方式确定财产损失数额，依据严重不足。对此本院认为，王军虽对桑同雷一方的粮库翻新、叉车、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拖斗、防火板电机车床、三轮电动车、29棵树木、稻谷的具体损失费用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或充足理由予以反驳，其异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纵观本案整体情形，因此次火灾导致涉案财产的被毁损程度较为严重，双方当事人对于各自财产损失的数量及数额，客观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举证困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情况、相关票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或个别分析判断，或综合评判衡量，对桑同雷、王军各自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均酌情予以了认定，认定的方式方法及最终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故对王军该方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