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纪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杭，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闳益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新浦镇洋龙村。 法定代表人：杨银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坤，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燕，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新浦镇洋龙纸箱加工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慈溪市新浦镇洋龙村。 经营者：杨银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燕，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纪明、上诉人慈溪闳益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益公司）、杨银坤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新浦镇洋龙纸箱加工厂（以下简称洋龙纸箱厂）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纪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改判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返还胡纪明长度在3.22米范围所占的承包地（面积45.08平方米），并对胡纪明承包地上的建筑物予以拆除，恢复耕地原貌；2.判令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支付胡纪明从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承包地占有使用费42900元，评估费2500元；3.诉讼费由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纪明无法确定承包地四至，该事实认定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洋龙纸箱厂不承担责任系判决错误。其营业地及注册地均在胡纪明承包地内，系本案侵权人。三、一审法院判决从2005年开始计算承包地占有使用费系判决错误。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最晚在2001年开始占有胡纪明的承包地并使用。四、一审法院认为胡纪明承包地上及周边都已经是水泥地，排除妨碍、恢复耕种原貌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系判断错误，如今技术水平下不存在厚度不足10公分的水泥地无法恢复耕地原貌的情形。 闳益公司、杨银坤辩称，1.胡纪明要求返还承包地45.08平方米无事实法律依据，其实际所有的土地远少于其诉求面积；2.闳益公司、杨银坤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所用地是从他人处流转而来，已支付相应对价；即使要支付，闳益公司是2005年流转，2007年建造，胡纪明主张自2001年占有并无事实法律依据；3.本案所涉评估并非必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评估费应由胡纪明承担。4.一审认定四至不明正确，胡纪明未能提供证据明确界至。现地面已填平无法确认东西界至。 洋龙纸箱厂辩称，厂房地址是杨银坤老家，这是众所周知的，胡纪明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闳益公司、杨银坤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胡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纪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胡纪明诉请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占用承包地的起始时间自2005年起，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按工业场地年租赁市场价值标准计算农村承包地的占用使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评估费不应由闳益公司、杨银坤承担。三、补充意见：一审将证据A4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胡纪明辩称，1.本案是物权保护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是占有使用，胡纪明系2019年6月才知道情况，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且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开始计算，未过诉讼时效。2.费用以实际损失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纪明有证据证明对方系从2001年开始占有使用。3.评估费是诉讼费用范畴，按照缴纳办法应由败诉方承担。 胡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停止侵犯胡纪明承包土地经营权，停止一切侵权行为；2.判令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返还胡纪明被侵占的承包土地，并恢复侵占承包土地的正常耕种面貌，土地面积：0.044亩，加上路道和河道面积，共计1分多面积；3.判令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赔偿胡纪明非法占有使用费41800元（自2001年1月1日始至2020年3月30日止，以评估结果2200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胡纪明评估费2500元；若涉案承包地无法返还，则要求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支付胡纪明损失500000元（包括2020年3月30日前的实际占有使用费41800元及之后的占有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纪明于2000年3月25日取得编号为339003211341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份，证载承包户户主为胡纪明，承包期限为30年，发包方为洋龙村，证载第四块承包土地座落于晏南直，丈量面积0.044亩，折包干面积0.036亩，四至为：东临河、南临宏根、西临河、北临纪连。杨银坤因办厂需要，于2005年间向洋龙村村民光明、唐伟炎等人购买洋龙村犁馋尖58-3号地块土地，并在该地块建造厂房，后于2010年11月26日注册登记了闳益公司，该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即为洋龙村犁馋尖58-3号地块。胡纪明自称原居住在，2019年7月回洋龙村居住，才发现杨银坤占用其承包土地的事实。胡纪明主张其承包权证所载第四块承包地位于杨银坤厂区内，杨银坤亦予以认可，但认为具体位置不明确。经一审法院现场核查，涉案地块虽在杨银坤厂区内，但已作非农用途，厂区内均为水泥地面，现已无法确定其实际四至。经向慈溪市农业农村局函询，该局回复：涉案地块坐落与二轮承包时没有变动，四至与二轮承包权证确认的一致；目前东西两侧河道已填平为土地，整个地貌已经改变，因此已无明显界址。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胡纪明诉讼请求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纪明第一、二项诉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具有排他性和支配性，杨银坤及闳益公司未经胡纪明同意、未经合法途径占用胡纪明承包土地，妨害了胡纪明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胡纪明可以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但因该土地的原状、用途发生改变已有十余年，该地块及周边现都已经是水泥地，承包地上存在建筑物、构筑物，且胡纪明证载的承包地目前确实无法确认其实际四至，故排除妨害、恢复耕种原貌以及承包地返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故对胡纪明该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胡纪明在条件具备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胡纪明第三项诉请，鉴于杨银坤及闳益公司长期占用胡纪明承包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胡纪明诉请支付占有使用费，合理合法。至于占有使用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宁波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结合杨银坤方自2005年开始占用的实际，结合胡纪明诉请，一审法院以2200元/年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为33550元。评估费2500元亦由杨银坤方负担。2020年3月30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胡纪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物权保护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闳益公司、杨银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纪明承包地占有使用费33550元，评估费2500元；二、驳回胡纪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闳益公司、杨银坤共同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如下新证据。 胡纪明提供两组新证据：证据1.承包地原始档案复议件一份，用以证明胡纪明承包地可以确定四至的事实；证据2.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自2001年已经占有胡纪明承包地的事实。经质证，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认为：对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土地东西的河已被填平，且从材料中无法证明南北界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其书面意见不得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虽有书面记载胡纪明的承包地四至，但因客观地貌已改变，无法实地明确承包地四至；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证人的书面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提供如下新证据：洋龙村与其他人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和租地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农业转包费用为每年每亩500元。经质证，胡纪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个价格是双方协商的价格，本案双方没有租赁的意思不能参照使用该价格。本院认为，洋龙纸箱厂、闳益公司、杨银坤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胡纪明的承包地在杨银坤及闳益公司的厂区内这一事实。杨银坤及闳益公司未经胡纪明同意、未经合法途径占用胡纪明承包土地，妨害了胡纪明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胡纪明可以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因年数已久，整个地貌已发生改变，一审法院向慈溪市农业农村局发函请其明确涉案承包地的现实际四至，反馈意见中表述：“目前东西两侧河道已填平为土地，整个地貌已经改变，因此已无明显界址。”胡纪明提供的证据材料亦难以实地明确指认其承包地四至，故其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的范围不能明确，本院难以支持。胡纪明诉请杨银坤及闳益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综合各项因素确定占有使用费数额并无不当。国家严禁非法占用地的行为，胡纪明应及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综上所述，胡纪明、闳益公司、杨银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纪明负担40元，由慈溪闳益彩印有限公司、杨银坤共同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国悦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树惠 书记员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