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再7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康玲，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静，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蒋吉荣，男，1970年1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诉人康玲因与被上诉人蒋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蒋吉荣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川10民再6号民事裁定，本案按蒋吉荣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康玲向本院申请变更上诉请求，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川10民再6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按康玲自动撤回变更上诉请求处理。上诉人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静、被上诉人蒋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原审、再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再审中，蒋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属于项目合作关系，并且康玲在2015年原审中，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欠款的情况说明，澄清了关于欠款的来源及事实情况，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查明事实法律关系并依法审理。一审法院在原审中未向康玲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2019年再审中也未按照事实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仅告知康玲另行起诉。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蒋吉荣于2013年9月26日向康玲出具的两份欠条均有蒋吉荣签字捺印，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当日双方签订的“银厂沟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的产业用房结标单”作为辅证。再审中，蒋吉荣称其向康玲出具的两份欠条系胁迫伪造，并无证据支持，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康玲未提供欠款来源及转账凭证，欠条证明效力不足系事实认定不清。康玲在再审中出具的七份康玲与蒋吉荣共同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有关联关系，虽然康玲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系复印件，但其取得来源合法，可以与原件相印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此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系事实认定不清。蒋吉荣辩称，我们本来是合作伙伴，合伙开发一个工程，康玲替这个工程向外借钱是事实，但是我并没有向她借钱；同时，我也为了工程向别人借了50万，她借的钱我却没有看到过。2015年7月2日，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蒋吉荣偿还所欠康玲债务本金及利息171.8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吉荣于2013年9月26日向康玲借款148万元，当日蒋吉荣向康玲出具欠条两份，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康玲现金壹佰壹拾陆万元整。小写（1160000元），欠款人蒋吉荣（按手印）。承诺2013年10月20号支付50万给康玲（伍拾万元整），还欠陆拾陆万小写66万，2013年11月付20万大写贰拾万，还有肆拾肆万2014年元月31号付清。现所有利息由蒋吉荣支付给康玲。”另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康玲现金叁拾贰万元整，贰拾万元利息按每月5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壹万元整；壹拾贰万元按3分计算，即每月支付利息叁仟陆佰元整。还款日：暂定2014年元月底。欠款人：蒋吉荣（按手印）。”借款到期后，蒋吉荣未归还借款及利息，经康玲多次催收无果，故康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康玲、蒋吉荣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蒋吉荣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蒋吉荣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蒋吉荣所欠康玲借款中，有116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因116万元康玲、蒋吉荣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康玲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0.4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32万元借款的利息，康玲要求蒋吉荣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付，及利息13.44万元，蒋吉荣所欠康玲借款本金148万元，利息23.86万元，共计171.8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内东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一、蒋吉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玲借款及利息171.86万元；二、驳回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5）内东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蒋吉荣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中，蒋吉荣与康玲不存在事实借贷行为，借条系胁迫伪造，资金往来系共同投资行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康玲与蒋吉荣于2012年约定共同投资修建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项目。因项目承建过程中出现资金缺口，导致该项目实际投资亏损。康玲便强行要求蒋吉荣承担该项目的损失，召集社会闲杂人员多次将蒋吉荣围堵，强行要求蒋吉荣签署借条。蒋吉荣在暴力胁迫下签署原判决中案涉借条，并非蒋吉荣真实意思表示，且无真实借贷发生。二、原判决中，因蒋吉荣对本案有新证据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3月15日，蒋吉荣与康玲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承包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的产业用房。2012年工程修建过程中，蒋吉荣陆续向康玲转款上百万余元。2012年7月2日签署《总结算表》，确认工程结算款，并以房抵债，致使该项目共同投资发生亏损。2015年7月2日，康玲以该借条为由将蒋吉荣诉诸法院，同时再次召集社会闲杂人员对蒋吉荣进行人身威胁，致使蒋吉荣无法到庭参加诉讼。蒋吉荣于2015年11月2日向郫县公安局犀浦派出所报案。三、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案件事实不相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借款真实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故蒋吉荣提出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内东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三、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康玲承担。康玲辩称，我们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蒋吉荣称我让社会上的人去胁迫他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蒋吉荣与康玲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承包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的产业用房。2012年6月21日，蒋吉荣向康玲借款200000元，蒋吉荣向康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康玲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月息按5分计，每月支付利息壹万元正（100000）。借款人：蒋吉荣2012年6月21日。（注：实际转款是6月23日）”。康玲于2012年6月23日将借款200000元存进了蒋吉荣的账户上。借款后，因蒋吉荣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蒋吉荣于2013年9月26日重新出具了欠条一份给康玲，载明：“欠条今欠康玲现金叁拾贰万元整。其利息支付情况如下支付（1）贰拾万元按每月5分计息，即每月支付利息壹万元整。（2）壹拾贰万元按3分计息，即每月支付利息叁仟陆佰元整。合计每月支付利息壹万叁仟陆佰元整。计划规（归）还日期：暂定2014年元月底。欠款人：蒋吉荣2013.9.26”。此笔借款到期后，蒋吉荣仍未偿还康玲借款本息。蒋吉荣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欠康玲1160000元的欠条，因康玲未提供以上款项的来源及转款凭证，故不能达到康玲证明其借给蒋吉荣1160000元的证明目的，对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信。康玲举证的七份康玲与蒋吉荣共同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不具备合法性，且系蒋吉荣、康玲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蒋吉荣与康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债务的实际金额问题。蒋吉荣在再审中称康玲未实际提供借款，但庭审中，蒋吉荣认可于2012年6月21日向康玲借款2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康玲无需对借款金额进行举证。故对蒋吉荣自认的200000元借款应予以认定。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为5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2013年9月26日对该笔借款本息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的归还时间暂定2014年元月底，康玲于2015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蒋吉荣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内东民初第1438号民事判决书；二、蒋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康玲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康玲承担13100元，蒋吉荣承担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康玲当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证明康玲与蒋吉荣于2012年3月15日签署了共同投资承包在龙门镇东林佳苑产业用房的合作协议，系项目合作方关系。2.银厂沟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的产业用房结算单，证明康玲与蒋吉荣于2013年9月26日对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签署了结算单，约定蒋吉荣还应支付康玲116万元。3.结算单上每笔金额的来源明细，证明康玲与蒋吉荣于2012年3月15日共同投资项目后，2013年9月双方对项目进行了结算，并签收了结算单，约定蒋吉荣支付康玲116万元，且结算单合法有效，每一笔钱都有来源。4.银行转账凭证及流水，证明康玲借给蒋吉荣的20万元确实转给蒋吉荣了。蒋吉荣质证称，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只认可结算单真实性，字是我在胁迫下签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20万元转给我了，都是用在工地上了。蒋吉荣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康玲提交的合伙协议、银厂沟龙门山镇九峰村东林佳苑的产业用房结算单、结算单上每笔金额的来源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银行转账凭证及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虽应在一审期间提交，但能够证明2012年6月21日蒋吉荣向康玲的借款200000元，康玲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康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事实理由：原告、被告因包工程相识，在工程中向原告借款，除已偿还部分外，尚欠原告康玲现金，并打有欠条两张。”2.二审庭审中，康玲称案涉116万元的欠条系其与蒋吉荣合伙工程初步结算后形成；蒋吉荣称案涉116万元的欠条是在双方合伙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康玲强迫其出具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原审中康玲依据案涉116万元的欠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吉荣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116万元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康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中，蒋吉荣不服原审判决，申请再审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再审围绕蒋吉荣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现康玲提出案涉116万元的欠条系其与蒋吉荣合伙工程结算后形成，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其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不予审理，告知康玲可以另行起诉，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康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璐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