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雯晶，女，198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康，男，198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尔庸，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男，197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涛，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雯晶、李秀康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雯晶、李秀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江于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毛某谎称有途径低于市场价购买徐汇区XX园房产进行行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毛某诈骗案的受害人，现毛某已被刑事一审判决构成诈骗罪，虽该案未附带民事诉讼，但被上诉人陈江也系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上诉人可以通过刑事追赃、退赔方式获偿；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介绍并促成签订购房合同，上诉人已经完成委托事项，且剩余钱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系购房定金，其中30万元上诉人已经向案外人田某支付用于购房。被上诉人陈江不同意上诉人范雯晶、李秀康的上诉请求。主要辩称意见：其与上诉人签订委托购房协议，上诉人收取钱款170万元后，未能完成委托内容，即促成购房成功，按协议约定上诉人应退还全部钱款，但上诉人仅退还110万元，剩余60万元至今未退还；在签订购房合同后，该合同被收回，被上诉人因此起疑，向公安机关报案，方知购房是虚构的，嗣后相关毛某等诈骗事件被立案侦查，但本案上诉人并非该诈骗案件的当事人，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雯晶、李秀康返还收取的6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范雯晶、李秀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案外人田某向案外人徐某银行转账30万元，备注XX园XX楼8楼198平方订金。2019年4月6日，范雯晶向案外人田某银行转账30万元。2019年4月6日，案外人田某向案外人徐某银行转账30万元，备注XX园XX楼8楼198平方订金。2019年4月5日晚，范雯晶通过电话告诉李秀康，徐汇滨江XX园2期的东边临江8层的房子，价格1,620万元，她已付定金50万元。该房源是政府内部的房子，抵押在徐汇区国土资源局，请其介绍给亲戚朋友、客户有没有人想购买。2019年4月7日上午，李秀康老婆的朋友将陈江介绍给李秀康。2019年4月7日下午13：05，李秀康通过微信告诉陈江：“今天留最后一天，明天就没了。”陈江回复：“懂了，问下里面没有租客或什么纠纷吧！”李秀康又说：“精装、空房。”2019年4月7日晚上19时许，范雯晶、李秀康以及陈江夫妇在徐汇绿地缤纷城碰面。范雯晶向陈江夫妇说明了XX园二期XX号楼801室房屋的过户流程以及购买付款方式等事宜，要求陈江先付170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购房款定金，120万元是范雯晶的佣金。陈江同意后，2019年4月7日晚上19：42，陈江向范雯晶转账170万元（50万元是定金，120万元是佣金，对于佣金120万元的分配方案，其中20万元是范雯晶朋友的佣金，剩余100万元佣金是范雯晶、李秀康对半分）。2019年4月7日晚上20时，范雯晶、李秀康将陈江夫妇带领到XX路XX号XX楼XX室房屋，与案外人徐某签订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案外人徐某因该合同房号填错需要更改为由收回，陈江手中没有原件，其称仅手机拍照二页，已提供给法庭。对于合同内容，范雯晶、李秀康表示不清楚。在毛某诈骗案刑事卷宗中，也未有该份合同。2019年4月8日早上10：31，陈江加入范雯晶、李秀康两人的微信群。李秀康告知陈江：“车位的事情确认过了，这边买不了，需要您后期跟物业联系下如何购买。”范雯晶告诉陈江：“定金是已付60万的，你还需要转我10万，然后剩余房款再少付10万”、“陈先生，你给我个地址电话，我把章闪送给你吧。”2019年4月8日晚上18：48，范雯晶在上述三人微信群里说道：“说实话，我们这里不是开发商的关系，只有房源，你到开发商那里房款付掉后问一下物业”、“还有陈先生，你转我170万那么大金额的钱，要是有什么问题警察效率也很高的，但是那个定金是60万的，后期如果确定了，他们也就直接联系你的，你要是现在有顾虑，我明天可以直接去柜台把170万直接打给你”。2019年4月8日晚上18：58，范雯晶在上述三人微信群里又说道：“我这里不会有问题的，你自己也最好考虑清楚，我刚才我自己也有很好的朋友要这套房子，你要是觉得有顾虑，你的170万，我可以马上退给你。”2019年4月8日，范雯晶向案外人田某银行转账50万元（其中，30万元是案外人田某垫付的第二笔定金，20万元是好处费）。2019年4月9日上午10：30许，李秀康与陈江碰面，李秀康向陈江出具一份收据，确认今收到陈江购房定金50万元，佣金120万元。2019年4月9日中午12：59，陈江通过微信告诉李秀康：“两点，不是星巴克，你来签协议，我当面把钱给你，且补上收据。你到后发我，我马上过来”、“能不能将盖好章合同发我一个，还有你们说将东套801写错成803了，要改成东套801的，那到时开发商不会不承认吧？怎么修改的？”2019年4月9日下午14：31，陈江在上述三人微信群内回复：“对不起，房子我肯定要的，主要是怕那边错的没改过来会不会有麻烦。”范雯晶说道：“你170万进的我的卡，后期到你拿到产证之前都会帮你处理好所有的问题”、“你这个合同类似定金合同，到时候你是去售楼处签网签合同的。”2019年4月9日下午15：30许，陈江与李秀康碰面。李秀康草拟一份协议并向陈江出具了一份收据。协议载明，经由李秀康帮助陈江购买XX园XX号楼8层东边套房产，建筑面积约为198平方米，以户型图为准。购房总金额为1,720万元整（含房价、佣金等费用）。李秀康保证陈江和开发商签到一手合同，陈江仅需缴纳购房本身相关税费等（契税3%）。此房保证为一手房交易，非法拍房等。此外，陈江不再有任何费用。1,720万元费用明细：汇入开发商及第三方个人账户总金额为1,720万元不变。李秀康（应为陈江）已于2019年4月7日汇入范雯晶工行账户170万元。2019年4月9日再次汇入10万元整……如果李秀康未能让陈江成功购买上述房产，李秀康将全额退还已收款项。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江购房定金50万元，佣金120万元整（如办不成全额退还）。2019年4月10日上午，范雯晶在讯问笔录中陈述，我现在很后悔，我没意识到房子是假的，而且房子的订金也是我帮客户垫的。2019年4月10日，范雯晶通过银行转账退还陈江1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范雯晶、李秀康当庭陈述，案外人田某和范雯晶、李秀康都是做涉案房屋中介事宜，案外人徐某是毛某的下线。2019年2月起，毛某谎称其有途径可以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房产，骗取包括陈江和范雯晶、李秀康在内的多名购房者、中介的信任，其诈骗行为造成陈江及多人经济损失，目前毛某已经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逮捕，侦查阶段已经结束，现案件已经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进入公诉阶段。一审法院认为，陈江委托范雯晶、李秀康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形成委托法律关系。在陈江与范雯晶、李秀康形成委托法律关系前，范雯晶、李秀康以及案外人田某共同向案外人徐某支付了60万元定金，在陈江与范雯晶、李秀康形成委托法律关系后，姑且不论该60万元定金是否可视为陈江所付。陈江所主张返还的房价款60万元，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范雯晶、李秀康认为已转账至案外人徐某手中，从而被骗后未能退还陈江，但是，对此，范雯晶、李秀康明显具备过错。原因主要如下：其一，范雯晶、李秀康应当直接向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支付定金。其二，退一步说，范雯晶、李秀康应当在核实案外人徐某为涉案房屋开发商的工作人员的情形下再向其转账方为妥当，但是，其明知案外人徐某不是涉案房屋开发商的工作人员的情形下进行了支付定金。同时，李秀康已在协议和收据中承诺“如办不成全额退还”。由此，结合范雯晶、李秀康在办理委托事项中存在过错以及李秀康作出的退还承诺，范雯晶、李秀康也应当予以返还。所以，陈江要求判令返还收取的60万元款项以及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人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陈江要求范雯晶、李秀康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关于范雯晶、李秀康提出“公安机关目前立案侦查的案款与本案陈江主张的款项是同一标的，根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请求法院驳回陈江诉请的”抗辩，因陈江与范雯晶、李秀康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事实与毛某涉嫌犯罪的事实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应当继续审理，对其抗辩，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雯晶、李秀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江返还6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对上述义务，范雯晶、李秀康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减半收取计4,9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范雯晶、李秀康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协议，约定委托内容为上诉人促成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到一手合同；未能让被上诉人成功购买房产，上诉人将全额退还已收款项。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完成上述委托内容，一审判决依此认定被上诉人归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本案与毛某诈骗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但上诉人并非该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或刑事被告人，陈江依据委托合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民事责任，依法有据。关于利息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范雯晶、李秀康应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陈江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损失，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陈江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范雯晶、李秀康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明确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计付方式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4元，由上诉人范雯晶、李秀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