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丹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洞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艳萍，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具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具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具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年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年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检测报告》的结果认定具基公司供应的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系认定错误。具基公司于2017年4月底完成系争设备的安装，设备质保期为一年，而《检测报告》采样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已超过系争设备质保期近一年，其检测结果不能说明系争设备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注意《检测报告》的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却无视采样时间已远远超过质保期，判决具基公司承担8万元违约金，确属错误。2.一审未认定年升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系认定错误。双方《承揽合同》约定系争设备安装完工后，年升公司即应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年升公司至今未完成付款，系违约在先，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具基公司应先承担违约责任后，年升公司才向具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年升公司辩称：不同意具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具基公司提供的系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检测报告》系由具基公司委托的检测机构作出，其在检测时未就设备已经超过质保期提出任何异议。且合同约定了具基公司的终身维修义务，具基公司应一直确保系争设备净化效果符合合同约定，但系争设备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净化效果。具基公司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维修、不同意维护、也不同意对设备进行进一步的完善并重新检测。2.年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年升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系因具基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净化效果。且由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年升公司安装案涉净化设备系为了通过环评，后因具基公司一直未提供完备材料，导致环评无法通过。基于上述事实年升公司延迟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具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年升公司支付具基公司合同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6,000元；2.年升公司支付上述合同价款76,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年升公司负担。年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年升公司、具基公司签订的系争《承揽合同》；2.具基公司返还年升公司已付款150,000元，并取回系争设备；3.具基公司支付年升公司违约金1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具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9日，具基公司(乙方、供方)与年升公司(甲方、需方)签订《承揽合同》，内容为：双方就承揽“上海年升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车间废气净化工程项目”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的设备名称、技术参数、数量及单价，工程总价为226,000元；净化效果符合表1《上海印刷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DB31-872-2015限值，且排放优于表2值；表1记载了污染物名称、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等，其中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分别为20、3、1(mg/m3)；表2记载了污染物名称、目标最高排放浓度等，其中颗粒物、甲苯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均为1(mg/m3)；乙方进场10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安装调试至机器正常运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整机享有1年免费保修，终身维修服务；合同签订后三天甲方支付合同项目的50%，设备到企业施工安装时付30%，安装完工后付20%，质保期一年；一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货款总值50%的违约金，甲方未能按期付款，每延期一日应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2017年4月底，具基公司完成了系争合同项下设备的安装。年升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10月16日各支付了合同项下的价款5万元，共计15万元。二、2017年4月14日，年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问“环评怎么样”“尽量快点早点弄好早安心”。具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最近都忙于备案的所以环评公司都来不及”。2017年9月11日，年升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我们现在开始做环评了麻烦提供资料”。具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余下的货款怎么付大家都说清楚”、“安装完毕就该付款了”、“你先付7万吧，余下的可以验收完再付”。年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过几天先付你3万后面一起给你”、“同样的东西你比他们贵了10万多这个就不说了时间耽误这么久你把事情配合好弄完全部会付给你”。三、一审审理中，具基公司委托案外人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出具《检测报告》，记载：采样日期2019年3月20日，检测项目为颗粒物、苯、甲苯、二甲苯、苯系物、非甲烷总烃。其中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分别为2.1、1.1、1.1(mg/m3)。根据上述检测报告的结果显示，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中的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均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但未达到系争的《承揽合同》表2所约定的1mg/m3标准。四、2019年7月18日，上海市嘉定区生态环境局向具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艺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表示2019年5-6月间收到反映“上海年升包装有限公司”环保问题的转办工单，均已答复。《关于对年升包装公司投诉举报件的答复》内容为：“执法人员前往年升公司现场检查，公司配备废气处理设施，有台账记录，检查时在运行。鉴于投诉人反映的问题时间跨度大，情况较为复杂，我局将做进一步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具基公司、年升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具基公司已经于2017年4月底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完毕，年升公司亦已经支付了价款150,000元，尚欠价款76,000元。现具基公司诉请要求年升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年升公司则认为年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15万元并赔偿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系争承揽合同约定了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需符合《上海印刷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DB31-872-2015限值，且颗粒物、甲苯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均需低于1(mg/m3)。而根据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的结果显示，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中的颗粒物、甲苯、苯系物的排放浓度均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但最高排放浓度均略高于1(mg/m3)标准。故而，具基公司供应给年升公司的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未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具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系争设备的净化效果虽然未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但仍符合DB31-872-2015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且具基公司提交了《关于对年升包装公司投诉举报件的答复》等证据能够证明年升公司正在使用系争设备。年升公司虽然主张系争《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环评，但《承揽合同》中未有相应条款约定。退一步而言，即使年升公司的合同目的确实是环评，但目前年升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年升公司使用系争设备不能通过环评。故一审法院对于年升公司依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系争《承揽合同》并返还150,000元已付价款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具基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承揽合同》的约定，一方未能履行或完全履行合同应向对方支付合同货款总值50%的违约金，即113,000元。具基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年升公司则述称年升公司的实际损失在于年升公司重新找第三方安装净化系统将支出25万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具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定为8万元。具基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后，年升公司仍应向具基公司支付系争《承揽合同》项下的剩余价款76,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具基公司诉请要求年升公司支付价款7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具基公司依据系争《承揽合同》供应给年升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需要承担违约金，故年升公司有权暂时拒付上述价款，由此一审法院对于具基公司主张年升公司应当承担剩余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年升公司支付具基公司价款76,000元。二、具基公司支付年升公司违约金8万元。三、驳回具基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年升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上述主文第一、二项折抵后具基公司应支付年升公司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具基公司已预缴)，由年升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22.5元(年升公司已预缴)，由具基公司负担900元，年升公司负担1,72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具基公司与年升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承揽合同》对系争净化设备的净化效果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具基公司委托的检测机构案外人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所作出的检测结果，具基公司所提供设备的净化效果未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中的约定，其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具基公司关于系争设备质保期为一年，系争设备检测时已超过一年质保期的主张，本院认为，系争设备的功能在于对印刷设备产生的废气进行净化，应与印刷设备长期配套工作，使印刷设备在作业中污染物的排放浓度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且依据双方《承揽合同》中的约定，整机享有一年全免费保修和终身维修服务，表明具基公司所主张的一年保修期仅为免费维修的期限。一年质保期届满后，具基公司仍有义务保障设备正常运行并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系争设备实际使用情况及净化效果，酌情认定具基公司应向年升公司支付8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具基公司主张的年升公司应就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设备交付后曾就环评事项及余款支付进行过再次协商，一审法院在已判令年升公司应向具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6,000元的前提下，基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过程中发生的付款争议，结合本案已认定的质量违约等事实，对具基公司要求年升公司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具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61元，由上诉人具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