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机南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竹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梓赫，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掇刀华民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掇刀虎牙关大道25号。 法定代表人：屈昌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机南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掇刀华民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浙050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上诉费及一审的诉讼费用由华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机公司与华民公司于2012年之前就建立合作关系，中机公司《业务往来明细账》显示截至2011底华民公司尚欠付货款1184620元，中机公司所提供的由华民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显示，截至2014年12月31日华民公司尚欠付中机公司货款共计1156710元，庭审期间，华民公司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理由是该份证据所载名称为“荆门市掇刀华民农机有限公司”公章为伪造公章，华民公司向审理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华民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最终导致未能进行鉴定，因此华民公司应当承担无法进行鉴定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往来账项询证函》所载公章形式与华民公司工商档案中所载公章形式不一致就对中机公司所提交的三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不予采信实属偏颇。此外，对于中机公司提交的三份《往来账项询证函》的来源，一审法院未进行核查，致使判决结果与实际情况存严重不符。华民公司于庭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由中机公司业务人员施荣海所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配件、优惠款等款项，因施荣海在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署名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签字署名的《对账单》对中机公司产生相应的效力，但是施荣海作为基层业务人员，无权签署此类确认性文件，因此上述款项不应当予以扣减。其次，华民公司主张2013年4月15日向中机公司支付一笔金额为54000元的货款，并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机公司确认己收到该笔款项，但是该笔款项为配件款项，非华民公司所称的整机款，因此中机公司认为不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中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机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华民公司辩称：华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中机公司的《业务往来明细账》、《往来账项询证函》上记载的欠款数额1184620元、1156710元，均不属实。截止2011年12月31日，华民公司仅欠382080元。并且，截止本案一审时，该欠款数额还应当扣减华民公司多支付的70180元及应该扣减尚未扣减的44080元。至于华民公司欠付中机公司垫付的440729元配件款，华民公司将依法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机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1.华民公司支付中机公司货款1020430元及全部逾期付款损失（以102043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华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机公司与华民公司素有交易往来，中机公司向华民公司供应农机产品。截止2011年12月31日，华民公司尚欠中机公司货款。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自2012年起至2018年12月31日，中机公司与华民公司共发生交易额为4103900元（包括2015年、2016年降价处理的6台机器合计47000元），华民公司支付货款累计4174080元（其中包括华民公司直接支付的货款2749800元，通过国家补贴支付的1336400元，三包服务费87880元），华民公司在该期间内超付货款70180元。后因中机公司认为华民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尚欠其货款1184620元未付，累计至2018年12月31日，华民公司尚欠其货款1020430元未付；华民公司则认为截止2011年12月31日其仅欠中机公司货款382080元未付，且其尚有因向消费者提供三包服务产生的配件合计440729元及其与中机公司员工施荣海于2012年12月25日对账确认的配件、优惠合计44080元两项款项未抵扣，该两项抵扣后累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中机公司应返还其多付的货款。双方遂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民公司是否尚欠中机公司货款。中机公司主张华民公司截止2011年底尚欠其1184620元货款未付，累计此后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后，华民公司尚欠其货款1020430元，并提交了对账截止至每年12月31日的2013年、2014年、2015年《询证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前述事实，华民公司对中机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存在异议，且对该三份《询证函》的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之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中机公司提交的三份《询证函》均非原件，经原审法院向其开具律师调查令后，中机公司仍以三份《询证函》尚存于会计师事务所为由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中机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来看，该三份《询证函》中盖具的华民公司公章与华民公司提供的备案公章存在肉眼可见的差异，表现为：华民公司工商备案及其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中使用的公章均具有防伪数字码，而三份《询证函》中的华民公司公章均没有防伪数字码，同时中机公司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三份《询证函》来源于华民公司或者华民公司使用过与该三份《询证函》中盖具的公章一致的公章，故原审法院对中机公司提交的该三份《询证函》不予采纳，对中机公司主张的华民公司截止2011年底尚欠其1184620元货款之事实不予采信，现华民公司当庭自认截止2011年底其尚欠中机公司货款382080元，故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华民公司尚欠中机公司货款382080元未付。关于华民公司主张的其尚有因向消费者提供三包服务产生的配件合计440729元及其与中机公司员工施荣海于2012年12月25日对账确认的配件、优惠合计44080元两项款项未抵扣之抗辩，中机公司对该两笔款项均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一，华民公司抗辩的因向消费者提供三包服务产生的配件合计440729元华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华民公司抗辩的配件、优惠合计44080元之款项系华民公司与其员工施荣海结算的，华民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25日的对账单中仅有施荣海签字，无中机公司盖章确认，施荣海不具有与华民公司进行结算的权限。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中机公司虽诉称施荣海不具有与华民公司进行结算的权限，但从施荣海代表中机公司与华民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及中机公司自认的施荣海系与华民公司进行对接的业务员之情况来看，华民公司有理由相信施荣海能够代表中机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施荣海的签字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于2012年12月25日的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应当对中机公司产生相应的效力，故对华民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25日的对账单予以采信，该对账单中载明的44080元应予以抵扣；第二，华民公司虽辩称其尚有因向消费者提供三包服务产生的配件合计440729元未抵扣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该笔款项及该笔款项的金额，且中机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同时华民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实际系垫付款，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华民公司辩称的其于2013年4月15日通过其股东唐俊丽向中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54000元之主张，中机公司虽诉称其未收到该笔款项，但华民公司已经提交了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且中机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对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华民公司该抗辩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中机公司、华民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中机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华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华民公司尚欠中机公司货款的金额，经审理核算为267820元（382080元-70180元-44080元），故对中机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民公司应支付中机公司货款2678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7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中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华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4元，减半收取6992元，由中机公司负担5157元，华民公司负担1835元。 华民公司二审提交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缴费凭证及湖北农村信用社网上电子回单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华民公司已经按照缴费通知缴纳鉴定费的事实，中机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实。 中机公司对华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中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华民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能证明华民公司按期交纳鉴定费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华民公司申请鉴定后按时交纳了鉴定费用，后来以需要鉴定的印章与华民公司印章存在较大差异，中机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为由撤回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华民公司结欠中机公司货款金额是多少。中机公司以企业询证函为依据主张华民公司结欠的款项金额为1020430元，华民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经审查，中机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为复印件，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亦未能提交原件，且该询证函上华民公司印章与华民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中机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华民公司在询证函以外曾对外使用过该印章，原审法院对该询证函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机公司业务人员施荣海在2012年12月25日向华民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欠款金额为382080元。中机公司认为施荣海作为基层业务人员，无权签署确认性文件，但本院经审查，中机公司与华民公司之间的业务均是由施荣海负责，施荣海作为中机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华民公司签订了多份销售合同，且中机公司也认可与华民公司之间的对账由施荣海进行，故华民公司有理由相信施荣海有权代表中机公司对对账金额进行确认，案涉对账单对中机公司产生相应的约束力，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至于中机公司认为华民公司支付的54000元系配件款的主张，中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配件买卖的关系，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根据采信的对账单内容，确认华民公司结欠中机公司26782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984元，由上诉人中机南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