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珠卯，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璇，该支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殷珠卯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398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20）豫民申1486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殷珠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申请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珠卯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采用的证据系伪造。殷珠卯在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凯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陕汽汽车一辆（车牌号：豫Ｒ×××××，发动机编号：3116K013679，底盘号：LZGJL4Y44GX059850），后殷珠卯将该车挂靠登记在南阳双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名下。因为所购车是分期车，豫凯公司要求殷珠卯所购豫Ｒ×××××号车的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由豫凯公司代殷珠卯购买，并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殷珠卯如约于2017年12月6日将豫Ｒ×××××车辆保险费29804.87元交付给豫凯公司，豫凯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代殷珠卯向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购买了强制险和商业险。因此，豫Ｒ×××××号车辆实际投保人为殷珠卯，保险代办人为豫凯公司。二审中，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单，投保人处加盖的是河南东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公司），以此来证明已经将保险免赔责任告知了豫Ｒ×××××号车的投保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明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伪造投保单。因此，不能认定东鸿公司在为豫Ｒ×××××号车购买保险时，承保公司将免赔事项以法律规定的形式进行告知，因此投保人和实际车主殷珠卯及登记车主双鑫公司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免赔均不知情，承保公司亦未告知，该免赔事项对实际车主殷珠卯不生效，承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二、一审已经查明豫Ｒ×××××号车辆在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投有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相应损失已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请求撤销（2019）豫01民终1398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9）豫0105民初10809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承担。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辩称，一、殷珠卯认为投保单系伪造的再审事由系其单方恶意揣测，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投保单系伪造。二、《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人只需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而无需对实际车主、分期公司、被保险人作出提示。东鸿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投保事宜，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事实与投保单载明情况一致，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任务。至于殷珠卯认为其所有事务均交由豫凯公司处理，豫凯公司处理不当导致的损失，殷珠卯应当按照其与豫凯公司订立的合同主张权利。三、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印章，应当认定为保险人履行了法定义务。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殷珠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殷珠卯车辆损失、施救费、第三方损失等共计247795元。二、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付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出具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南阳市双鑫物流有限公司，号牌号码为豫Ｒ×××××，发动机号为3116K013679，车架号为LZCJL4Y44GX059850，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29783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8日0时至2018年12月7日24时止，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同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南阳市双鑫物流有限公司，号牌号码为豫Ｒ×××××，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7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5月31日，淅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2018年5月29日00时35分，李胜利驾驶车牌号为豫Ｒ×××××（豫Ｄ×××××挂）的大型汽车，行驶至内××××省道淅川县毛堂乡寺山庙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掉入沟内，造成树木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李胜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6月15日，淅川县林业工作站出具一份林业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人宋国军委托淅川县林业工作站对毛堂乡安沟村一组S332线公路一侧被毁坏鹅掌楸数量、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载明经现场勘验、调查鉴定，毛堂乡安沟村一组S332线公路一侧被毁坏鹅掌楸11株，价值13200元。2018年6月25日，宋国军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李胜利赔公路边鹅樟楸树十一棵13200元。2018年9月19日，国家税务总局方城县税务局代开一份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豫Ｒ×××××挂车：车号豫Ｄ×××××挂，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拖车费、吊车费，价税合计为13000元。代开企业名称为胡松峰。胡松峰另出具一份证明。经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3月29日，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车损价格评估报告书，主要载明：评估意见为车牌豫Ｒ×××××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132790元，豫Ｄ×××××挂金皖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78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殷珠卯与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南阳市双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托管协议，主要载明：殷珠卯以分期汽车贷款方式从河南豫凯汽贸有限公司购买陕汽汽车一辆（车牌号：豫Ｒ×××××，发动机号：3116K013679，底盘号：LZGJL4Y44GX059850），殷珠卯和南阳市双鑫物流有限公司约定将车辆挂靠在南阳市双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殷珠卯另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载明：殷珠卯将挂车车牌号为豫Ｄ×××××车辆挂靠河南**集团有限公司，其车辆产权和经营权仍归殷珠卯独自所有。实行殷珠卯自主亏盈，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担风险等。殷珠卯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处投保，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签发保险单，殷珠卯依据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载明豫Ｒ×××××及豫Ｄ×××××挂车车损评估值分别为132790元和7800元。故殷珠卯诉请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赔偿车损14059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以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施救费13000元由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负担。殷珠卯陈述因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指定修理厂在南阳而再次发生施救费5000元，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树木损失，由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及收据等在案为证，故殷珠卯诉请赔偿树木损失132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合计为166790元。殷珠卯诉请赔偿第三人王敏的树木损失12600元及更换变速箱23000元，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珠卯各项费用166790元；二、驳回殷珠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7元，减半收取2508.5元，由殷珠卯负担690.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818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司机李胜利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8日”。涉案保险投保人为河南东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司印章。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记载：“（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在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均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均加黑加粗。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上诉称殷珠卯的驾驶员在驾驶证实习期内违法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免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殷珠卯雇佣司机李胜利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依据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均加黑加粗。根据投保人河南东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保险中免除理赔义务。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80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珠卯2000元；三、驳回殷珠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减半收取2508.5元，由殷珠卯负担2458.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殷珠卯负担354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处投保，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根据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显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该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A2实习期，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对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现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二审判决认定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殷珠卯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398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80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