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钦，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青山路西侧锦绣紫荆城小区综合楼二楼。法定代表人：李能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住荆门市掇刀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培钦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元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培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泰元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李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培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泰元置业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516701.1元，并以1270311.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之后的损失以520311.3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泰元置业公司赔偿停工、窝工、设备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706109元；3.泰元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核定周培钦工程款总额及应扣减项目认定错误。1.周培钦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1270311.32元，不是1143280.19元，双方对工程量价款是否下浮10%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按下浮10%确定工程总价款错误，少计算127031.1元。2.一审法院擅作主张，将周培钦欠付的案外人荆门中和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和混凝土公司）的水泥款139670元，从泰元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周培钦未委托付款，该款尚未实际支付，案外人中和混凝土公司未免除周培钦的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胡为兵支付的25万元系代付的人工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该款项不是人工工资，是胡为兵支付的周培钦材料款。二、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认定周培钦的停工、窝工期间设备租赁及材料损失是错误的。三、周培钦以诉讼方式，请求解除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周培钦的解除协议行为有效。该份协议书产生的原因系泰元置业公司迟迟不予核定工程量及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对工程款的总额是否下浮10%未达成一致意见，泰元置业公司没有任何一期工程款按照约定支付，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周培钦有权解除该协议。周培钦二审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中“判令泰元置业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516701.1元”，不是新提出的诉讼请求，该516701.1元加上一审判决的3610.19元即其一审起诉的金额。泰元置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款总额及应予扣减项目款的事实清楚，周培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工程款总额为1270311.32元，结算时下浮10%正好为1143280.19元，这一事实，双方在一审过程中予以了确认。2.商砼款139670元应从工程款扣减。商砼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泰元置业公司和中和混凝土公司，泰元置业公司需履行付款义务，且2020年1月3日，中和混凝土公司向泰元置业公司发出催款函，扣减该商砼款合理合法。3.25万元是通过东宝工业园管委会转付给周培钦人工工资和备用金，转账单中明确载明了款项用途，并非周培钦所称材料款，应从工程款扣减。二、周培钦主张的停工、窝工、设备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无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周培钦提交的损失凭证均违背证据“三性”，不能证明停窝工事实、原因及损害结果是否与泰元置业公司有关。三、一审法院对周培钦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充分。双方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泰元置业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周培钦主张的解除协议的法定条件不具备。四、泰元置业公司保留要求周培钦返还10号、11号楼利润、企业管理费、规费及税金的权利。周培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泰元置业公司支付周培钦工程款520311.32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0601.3元（以127031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经济损失以52031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时止）；3.判令泰元置业公司赔偿周培钦因停工、窝工、设备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801532元；4.泰元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5.要求泰元置业公司向周培钦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确认下浮10%的工程总价款为1143280.19元。2018年6月28日协议签订前，泰元置业公司代周培钦垫付人工工资25万，协议签订后泰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泰元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4日退还周培钦保证金50万，泰元置业公司同意代周培钦支付商砼款139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培钦作为自然人与泰元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周培钦与泰元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双方就周培钦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在此基础上就如何支付工程款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周培钦以泰元置业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周培钦支付相应款项且未能全部履行，向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协议。对此，泰元置业公司抗辩称，周培钦主张解除协议条件不成就，泰元置业公司已大部分履行了该协议，所以不符合解除协议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如前所述，周培钦与泰元置业公司就周培钦完成的工程价款如何支付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周培钦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总价款为1143280.19元，在协议签订前泰元置业公司代周培钦垫付人工工资25万，协议签订后泰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泰元置业公司代周培钦支付的水泥款为139670元，综上现泰元置业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1139670元，仅剩余3610.19元未支付。50万元保证金也已退还给周培钦，泰元置业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大部分款项已支付给周培钦，泰元置业公司的逾期付款的行为或者说未能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不会导致周培钦无法实现2018年6月28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的目的，即泰元置业公司的行为并未构成根本性的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周培钦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泰元置业公司抗辩称，周培钦提出解除协议的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泰元置业公司辩称现泰元置业公司系原泰元置业公司转让而来，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泰元置业公司所称的转让只是泰元置业公司公司内部的股东变更，对外部债权人并不产生约束力，故泰元置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泰元置业公司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周培钦支付剩余工程款3610.1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周培钦主张的停工、窝工期间租赁设备及材料损失以及50万元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周培钦的这些主张均是建立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依法解除的基础之上，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且周培钦诉请解除双方协议的请求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周培钦的这些诉请均不予支持。周培钦支出的财产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均也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培钦工程款3610.19元及利息（以3610.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培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69元，原告周培钦负担18524元，被告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周培钦负担4988元，被告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元。二审期间，周培钦未提交新证据。泰元置业公司提交催款函和荆门中和货款汇总表，证明商砼款是泰元置业公司和中和混凝土公司之间形成，非周培钦和中和混凝土公司之间形成。周培钦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周培钦的商砼款无关，周培钦与中和混凝土公司之间有单独结算，不需要泰元置业公司结账。本院认为，催款函中包含了周培钦施工的10号楼、11号楼施工使用的商砼款，且二审庭审中周培钦同意泰元置业公司代其支付商砼款139670元，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6月28日的《协议书》周培钦持有的原件上载明“结算总价下浮%”此处为空白；泰元置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上载明“结算总价下浮10%”此处手写了10%但又划掉了。双方对工程结算总价款是否下浮10%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另查明，胡晓池（泰元置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2月5日向周培钦转账8万元；泰元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周培钦转账3万元，用途载明为备用金；湖北东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月17日和24日分别向周培钦转账10万元和4万元，用途分别载明为众诚生态家园人工工资和众诚生态工人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70311.32元，有争议的为结算是否下浮10%。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为“双方认可下浮10%的工程总价款为1143280.19元。”据此并不能得出周培钦同意以下浮10%的工程总价款结算支付的结论，且二审查明双方对结算总价款是否下浮10%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为：在协议签订前泰元置业公司向周培钦支付工程款11万元，通过湖北东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代周培钦垫付人工工资14万元，协议签订后泰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元，双方同意由泰元置业公司代周培钦支付商砼款139670元。周培钦认为25万元为胡为兵向其支付的材料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泰元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139670元，剩余130641.32元（1270311.32元-1139670元）未支付。关于工程款利息，周培钦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利息支付标准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二审法院上诉的利息支付标准为“自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二审周培钦降低诉请的工程款利息支付标准，本院予以尊重。双方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泰元置业公司向周培钦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截至二审庭审，泰元置业公司尚欠周培钦130641.32元工程款未支付，应从2019年1月1日起向周培钦支付利息。《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应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分时段表述。关于周培钦解除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赞同，不再赘述。周培钦作为实际施工人，且庭审查明该《协议书》为双方签订唯一的书面协议，确定了双方相关权利义务，泰元置业公司已支付协议约定的大部分款项，并未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对周培钦解除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培钦主张的停工、窝工期间设备租赁及材料损失费706109元，虽然周培钦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证据并不是发生在本案当事人之间，而是周培钦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费用，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及数额。故，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培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二、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培钦工程款130641.32元及利息（以130641.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周培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9元，由周培钦负担16569元，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培钦负担4000元，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5元，由周培钦负担13805元，荆门市泰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莉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