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82行初13号 原告尉丽琴，女，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宇超，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惠雄，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义乌市宾王路366号。 法定代表人鲍建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坚，该单位工作人员（已解除）。 委托代理人楼惠英，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已解除）。 委托代理人施平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五成，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第三人王霜梅，女，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第三人黄五二，男，1952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第三人胡梅芳，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第三人黄五梅，女，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第三人黄五星，男，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第三人杨桂芳，女，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第三人黄伍强，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尉丽琴诉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尉丽琴变更被告为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规局”）。2019年11月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行初60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市自规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黄五成、王霜梅、黄五二、胡梅芳、黄五梅、黄五星、杨桂芳、黄伍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尉丽琴的委托代理人王宇超、王惠雄，被告市自规局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阚小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坚、汪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五成、王霜梅、黄五二、胡梅芳、黄五梅、黄五星、杨桂芳、黄伍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4月30日作出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依据已生效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楼美英等拥有的座落于义乌市房屋已归他人所有。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市政府决定对以下房屋权属证书给予注销登记：楼美英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证号为00018899房屋所有权证，黄五成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87、黄五强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88、黄五二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89、王霜梅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90、胡梅芳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91、杨桂芳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92、尉丽琴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93、黄五星持有的证号为ａ00018996房屋共有权证。 原告尉丽琴诉称，原告作为义乌市房屋的合法共有人，持有ａ00018993号共有权证。而义乌市人民政府却于2005年4月30日作出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民主路19弄8号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原告未曾收到该决定，至今仍然保管着自己的共有权证书，对自己的共有权证被违法注销的事实也并不知情。被告作为义乌市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现是该行政决定的行政主体。案涉的民事调解书属于原告以及各第三人之间内部的调解分家协议，对内生效，民事调解书并不当然引起行政登记变化的效果。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确认权属的，原告并不否认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力，但应当由司法机关去执行，并非由被告依职权执行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被告作出注销决定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权属应当进行转移登记。房屋归他人所有并不等于房屋权利的灭失，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因房屋买卖、转让、裁决等原因发生权属转移的，当事人应当申请转移登记。被告依职权作出注销决定是错误的。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被告的注销公告无效，公告不符合要求，被告公告的刊物为义乌市小商品世界报，原告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为金华市婺城区，地域、刊物要求都不符合。关于不动产登记纠纷的起诉期限是20年，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没有提供审查依据，除调解书外没有征询其他权利人的意见，也未提供送达的凭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诉请：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 原告尉丽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义乌房稠城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享有稠城镇民主路19弄8号的共有产权，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仍由原告保管的事实。 3、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核对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违法注销原告产权证的事实及该决定并未送达原告。 4、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注销）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产权证现为注销状态，是因政府文件而注销。 被告市自规局辩称，2004年12月7日，第三人黄五星向原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注销位于义乌市××号房屋的原产权证，并提供了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等材料。2005年3月，原义乌市建设局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提起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共有权证的请示，义乌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认为，根据生效的（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已归他人所有。为此，义乌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05年4月30日作出了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的决定，注销了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包含原告持有的ａ00018993号在内的8本房屋共有权证，并送达给了楼美英、原告等九人。根据义编〔2015〕6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现不动产确权登记的相关职能由本机关承受。鉴于上述事实，本机关认为：一、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已经灭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04年11月生效，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强制执行力。至此，原告的房屋权利已灭失。二、原告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期限。案涉决定作出之日为2005年4月30日，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期间长达14年之久，明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案涉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效。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自规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事实证据： 1、义建局〔2005〕44号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请示复印件一份； 2、第三人黄五星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 3、注销登记的报纸公告复印件一份，时间是2005年5月12日； 4、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的情况； 5、生效证明复印件一份； 6、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复印件一份； 证据1-6共同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共有权变动，该变动是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而产生的，是合法的。 7、义编〔2015〕6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不动产登记职能自2015年5月26日由被告市自规局承受。 法律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 第三人黄五成、王霜梅未作陈述，但向法院提供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第三人黄五二、胡梅芳未作陈述，但向法院提供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 第三人黄五梅未作陈述，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黄五星、杨桂芳未作陈述，但向本院提供结婚证复印件两份、情况说明原件一份。 第三人黄伍强未作陈述，但向本院提供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主体身份，不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现在享有共有权。对证据3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违法注销，也不能证明没有送达给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房屋已归他人所有，并非房屋的灭失，房屋的权利只是进行了转移而非灭失，建设局文件请示的附件中没有权利人的权属证书，不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所规定的登记要求。对证据3，公告的报纸是义乌市小商品世界报，原告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为金华市婺城区，根据相关的行政公告规定，应当是在原告的户籍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报刊进行公告，被告没有达到报纸公告的要求，进而证明被告的决定并没有送达原告。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作为共有权人并没有参与民事调解，调解书也未将原告作为调解人列入，被告没有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行政审查。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决定的依据的生效调解书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在决定脚注也写着主送楼美英等九人，但原告作为权利人没有收到该决定。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第三人黄五成、王霜梅、黄五二、胡梅芳、黄五星、杨桂芳、黄伍强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各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黄昌林（1994年故）与楼美英（2007年故）育有第三人黄五成、黄五二、黄五星、黄伍强和黄五梅。第三人黄五成与王霜梅系夫妻关系，黄五二与胡梅芳系夫妻关系，黄五星与杨桂芳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黄伍强与原告尉丽琴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坐落于原××城镇民主路××号，于1999年8月取得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楼美英，建筑面积353.8平方米。第三人黄五星、黄五成、黄伍强、黄五二、王霜梅、胡梅芳、杨桂芳及原告分别持有义乌房稠城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 第三人黄五成因不服本院（2002）义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黄五二、黄五梅、黄五星、黄伍强自愿参与调解，与原审原、被告楼美英、黄五成达成协议，约定：“……二、座落于义乌市××层房屋中的第一层归黄伍强所有，第二层归黄五二所有，第三及第四层桂黄五星所有（以上三人房屋面积不同，但土地使用权各占三分之一），黄伍强、黄五二、黄五星应于2004年1月30日之间分别支付楼美英房屋析产折价款人民币各2万元……四、黄五梅自愿放弃有关财产权利……”2003年12月1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 2004年12月7日，第三人黄五星向原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提交申请书：根据（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调解书，座落于义乌市××号的房产已归属黄五二、黄五星、黄伍强叁兄弟。因楼美英不履行房产移交手续，特申请将原房产的产权注销。2005年3月14日，原义乌市建设局向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建局〔2005〕44号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请示。2005年4月3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注销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以及包含原告尉丽琴持有义乌房稠城共字第××号在内的8本房屋共有权证。2005年5月12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在小商品世界报发布注销权证公告：“依据已生效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金中民一终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楼美英等持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证号为00018899，房屋共有权证八本，证号为ａ00018987、ａ00018988、ａ00018989、ａ00018990、ａ00018991、ａ00018992、ａ00018993、ａ00018986，依法予以注销，特此公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义乌房稠城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现由原告尉丽琴持有。 另，案涉房屋位于下车门区块征收红线范围内，现已拆除。 又，2015年5月26日，义乌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义编〔2015〕6号），其中规定原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负责房屋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根据中共义乌市委、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义乌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义委发〔2019〕6号），原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9年1月18日被撤销，其职能由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义乌市不动产登记工作目前系市自规局，故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市自规局。案涉注销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的决定发生在2005年，适用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有权注销房屋权属证书：（一）申报不实的；（二）涂改房屋权属证书的；（三）房屋权利灭失，而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房屋权属注销登记的；（四）因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的。根据该规定，义乌市人民政府有权注销房屋权利灭失的房屋权属证书。该条第二款规定，注销房屋权属证书，登记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决定，送达当事人，并收回原发放的房屋权属证书或者公告原房屋权属证书作废。该款虽未明确规定作出注销决定的行政程序，但作出行政行为必须遵循程序正当的要求，即告知行政相对人进行陈述、申辩等权利。本案义乌市人民政府在作出案涉注销决定时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义乌市人民政府在作出决定后送达给原告，属程序违法，其行政行为应当撤销。但鉴于案涉房屋已因征收被依法拆除，判决撤销没有意义，为此，案涉注销决定本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市自规局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因被告作出注销决定未告知原告，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应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故被告的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黄五成、王霜梅、黄五二、胡梅芳、黄五梅、黄五星、杨桂芳、黄伍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注销楼美英等持有的民主路19弄8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的共有权证的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来来 人民陪审员  金光伟 人民陪审员  应建勋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强 书 记 员  陈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