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真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宏，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甫，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部队，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双桥东3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赵一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宏、侯部队、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志宏损失148238.42元；二、驳回刘志宏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5元（刘志宏已预交），由刘志宏负担46.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628.53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赔付刘志宏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不服金额29238.42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事故发生时，侯部队未持有合法有效从业资格证，依照合同约定非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无依据。本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8日，参保人侯部队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1月23日办理的，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属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交通部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交通部颁发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等均就驾驶员驾驶营运性车辆上路做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并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就该情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项约定在条款中已做黑体加粗备注。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运输乃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保险人对涉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责任免除事由的提示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在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申请人收到保险单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申请人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相对一般的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要低，可见最高法鼓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且公交公司作为专业的公共交通运输企业，应当知道相关交通法规的要求，其在选任驾驶员时应当保证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在与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也完全能够知晓、明白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要求和含义，因此最终对保险公司拒赔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从保险风险的角度而言，开营业性货车或客车，提供的是一种营运服务，这种服务不仅仅是将货物和客人安全送达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技能，并不是有驾驶证就可以从事货运和客运服务的，这好比通过了司法考试取得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但要成为律师还要经过律师执业资格考核以取得律师执业证，专门的职业对从业者有着更高的要求，营运车辆每日遇到的情况纷繁复杂，若无合格(驾驶技能+职业技能)的从业者驾驶，将会使得保险风险大大增加，因此保险人对该种情形不予理赔，属于对保险风险的控制，并非蓄意减轻自身责任。从法理上而言，保险的目的在于让被保险人将不可归属于自身故意的意外事件带来的经济损失风险转移给保险人，而并非让保险人为其违法违规行为买单。没有从业资格证进行经常性道路交通运输行为，既是对承运货物、乘坐旅客的不负责，也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刘志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交通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的具体的含义不清晰，具体的名称也没明确，应当认定该条款是一个约定不明或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没有对从业资格证作出认定，因此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赔事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侯部队辩称，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侯部队有国家核发的驾驶证，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驾驶员没有持从业资格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是断章取义。因为保险法要求的是与准驾车辆相符的驾驶资质，而非从业资格证，此外道交法及侵权责任法也没有要求驾驶员具备从业资格证。所以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仅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公正原则，而且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侯部队提交了发证机关为阳泉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二审中，本院向上述发证机关核实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阳泉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2020年6月12日来函答复称，经山西省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人员信息管理系统核查，查无此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侯部队驾驶营业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在原审中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经二审核实属于不真实的证件，故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侯部队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其上有投保人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刘志宏称该条款约定不明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刘志宏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损失合计83424.5元（包括医疗费65924.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及营养费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合计134036.89元（包括残疾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18043.01元、护理费13800元、交通费690元、鉴定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71.8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总损失共计217461.3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97461.39元（217461.39元-120000元），因侯部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核定由其承担30%即29238.42元的赔偿责任，各方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扣除侯部队已垫付的1000元，侯部队仍应向刘志宏赔偿28238.42元。涉案车辆登记在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侯部队主张该车挂靠在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因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抗辩，应做对该公司不利的认定，本院对侯部队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刘志宏主张由侯部队和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应由侯部队和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刘志宏连带赔偿28238.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志宏损失120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侯部队和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刘志宏连带赔偿28238.42元；四、驳回刘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刘志宏已预交），由刘志宏负担46.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318.31元，侯部队和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侯部队和利辛县瑞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