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强，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剑，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银仙，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建强因与被上诉人陆银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银仙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陆建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承担陆银仙50%的损失是错误的，本起事故应由陆银仙负全部责任：（一）事发当日，陆银仙的雨披被风吹起后遮住视线，导致陆银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失控，从后部撞上了陆建强正常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二）两车的碰撞位置为陆银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头左前部与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后部，可以证明陆银仙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注意保持安全车距，从后面撞上了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三）陆银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进行登记，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上路条件。二、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计算是错误的：（一）残疾赔偿金系数计算错误，陆银仙胸12椎体处损伤与本起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陆银仙左锁骨中段骨折、左肩胛骨近肩胛盂处骨折未能达到十级伤残；（二）陆银仙在本起事故发生时为51周岁，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有实际收入，因此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三）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交通费金额，于法无据；（四）陆银仙应当是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陆银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认可一审判决对本起事故责任的认定：（一）根据现有证据，陆建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超越陆银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与其发生碰撞，对本起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二）陆建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发时超速行驶；（三）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使用改装的大马力蓄电池，可能属于机动车范畴，要求就此进行检测，陆建强可能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金额正确：（一）陆银仙因本起事故所受的损伤经鉴定已构成两个十级伤残，陆建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系数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是正确的；（二）陆银仙未满60周岁，事发前在桐乡市石门彤欣制衣厂工作，理应获得误工费赔偿；（三）陆银仙因本起事故受伤，需去医院检查诊治，交通费是其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180元，并无不当。陆银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建强赔偿陆银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168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7时10分许，在崇练线7K+20M地方，陆银仙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陆银仙受伤。2017年11月13日，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桐公交证字[2017]第SQ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陆建强驾驶嘉兴E235526号电动三轮车行驶在上述事发地点在超越前方陆银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因双方当事人在超车发生事故成因上陈述存在较大分歧，交警部门无法查清陆建强驾驶电动三轮车超越陆银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时如何发生碰撞的全部事实，根据调查所得，交警部门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全部事实及成因。陆银仙之伤经桐乡市中医医院治疗，住院两次合计18天（2017.9.22-2017.10.07以及2019.1.25-2019.1.28），住院收费、门诊收费合计36453.53元。2019年5月6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陆银仙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左锁骨中段骨折，左肩胛骨近肩胛盂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陆银仙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其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交通事故发生时，陆银仙在桐乡市石门彤欣制衣厂工作，双方签有《简易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合同书载明工资为4000元/月。事故发生的前一年，工资实发合计51757元。另查明，陆银仙的父母育有三个子女，其父母户籍均为桐乡市石门镇墅丰村高家桥1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本起事故全部事实，故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未载明当事人责任。陆银仙与陆建强所骑车辆均为非机动车，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参考《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各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故确定由陆银仙与陆建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承担陆银仙因本起事故所造成损失的50%。其次，关于陆银仙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问题。1.医疗限额项下费用分别为：医疗费3645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70元（15元/日）、营养费计算为1800元（30元/日）。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分别为：陆银仙虽签有《简易劳动合同书》，但未购买养老保险且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5524.8元（27302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882.8元（19707元/年×5年×12%÷3×2），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残疾赔偿金共计为73407.6元；误工费为24000元；护理费应计算为8760.67元（52564元/年÷12×6）；交通费酌定为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诉请金额合理。3.其他费用即鉴定费26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53471.8元，由陆建强负担50%，即7673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并参考《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银仙76735.9元；二、驳回陆银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陆银仙负担779元，陆建强负担77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确定陆建强对陆银仙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二是一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陆建强驾驶电动三轮车超越陆银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时如何发生碰撞的全部事实，因此未对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进行认定。陆建强主张陆银仙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未保持安全车距，从后面撞上了陆建强所驾驶车辆，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但是电动自行车是否进行登记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交警部门已查明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在超越陆银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时与其发生碰撞，因此仅凭车上的碰撞痕迹尚不足以确定双方对本起事故的过错程度。故一审判决参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双方平均分担陆银仙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陆建强应承担陆银仙损失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残疾赔偿金问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陆银仙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且陆银仙伤残程度系本起事故完全作用。因此一审判决按12%的系数计算陆银仙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陆建强并未在一审中就陆银仙伤情与本起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残疾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可视为陆建强自愿放弃该项诉讼权利，其在二审中再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陆建强关于陆银仙胸12椎体处损伤与本起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陆银仙左锁骨中段骨折、左肩胛骨近肩胛盂处骨折未能达到十级伤残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误工费问题。陆银仙已提交《简易劳动合同书》《2016年员工工资明细》《2017年员工工资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于本起事故发生前在桐乡市石门彤欣制衣厂工作，且事发前一年的平均工资高于4000元/月，陆建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故一审判决对陆银仙主张的24000元误工费（4000元/月×6个月）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交通费问题。虽然陆银仙并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陆银仙因本起事故受伤，必然会因就医产生交通费用，根据陆银仙的住院天数和门诊次数，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180元，亦属合理。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综合考虑陆银仙的伤情、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陆建强需赔偿陆银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为3000元，一审判决确定陆银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过高，应予纠正。但由于本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时已考虑到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因此在确定陆建强的总赔偿责任时不应再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重复考虑陆建强的过错程度。陆银仙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各项物质性损失合计147471.8元，如前所述，应由陆建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73735.9元，再加上陆建强应承担的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建强仍需赔偿陆银仙76735.9元，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仍然正确，可予维持。至于陆银仙所提检测陆建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的请求，由于陆银仙并未在一审中主张陆建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亦未就一审判决确定的陆建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进行上诉，故该请求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上诉人陆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