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学，男，1974年6月6日生，蒙古族，个体业主，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振安，男，1964年12月19日生，汉族，个体业主，户籍地黑龙江省富锦市，现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汪振安与姜世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辽1224民初2502号民事调解书。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辽1224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8）辽1224民再12号民事判决。姜世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2020年7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世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王慧，被上诉人汪振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世学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4民再12号民事判决，改判姜世学与汪振安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驳回汪振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振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被告住所地都不在三江口法庭管辖范围，三江口法庭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后没有恢复审理直接下达判决书，于法无据。3.调解书没有实际送达，在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决定再审，程序违法，此案应恢复审理不应再审。4.陈明系自然人，不具有诉讼代理资格，无权代理汪振安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陈明代理包括本案在内的14个案件参加庭审，足以证明陈明系该14个案件的控制人，系“套路贷”诈骗的主谋。5.姜世学与汪振安不认识，没有向汪振安借过钱，也没有收到汪振安的借款。借据是陈明提供的格式空借据，只做了签名和指纹，其他内容为空白，现借款合同中的内容均为后期填写而成的。6.孙国君没有参加（2016）辽1224民初2502号案件的审理，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告知合议庭成员为李晓龙、孙国君、刘宏伟，但调解笔录上是王立波签字，在孙国君和刘宏伟没有参加庭审的情况下，该案件的调解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陈明等人涉嫌“套路贷”诈骗和虚假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汪振安辩称，姜世学的陈述不属实。汪振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世学及时偿还借款总计8184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借款5739000元，约定2016年3月1日还款，如逾期还款，每天收取违约金30000元；2016年4月6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出具5739000元借款利息款1560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为2016年5月17日，如逾期还款，每天收取违约金10000元，姜世学在借条后面的承诺书中注明此款为5739000元2016年4月6日到2016年5月17日利息款和罚款；2016年4月5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出具234万元借款二月的利息885000元的借条，并约定2016年5月17日还款，如逾期还款，每天收取违约金5000元。上述借款姜世学一直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汪振安与姜世学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汪振安按合同约定向姜世学交付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姜世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汪振安偿还借款本息，姜世学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汪振安、姜世学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年利率24%的不予保护，年利率24%以内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保护。2015年11月2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借款5739000元，约定逾期还款每天收取违约金30000元，违约金明显高于年息24%，应按年息24%计算；2016年4月6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出具的1560000元利息的借条是姜世学向汪振安借款5739000元借款产生的，在再审中汪振安已经要求姜世学自2015年11月2日支付违约金，汪振安再要求姜世学支付1560000元利息属重复计算，因此，汪振安要求姜世学给付1560000元利息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4月5日姜世学向汪振安出具2340000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885000元的借据，按月息20‰计算，234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合理利息为93600元，合理部分应予以保护，多出部分不予保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6）辽1224民初2502号民事调解书；二、姜世学给付汪振安借款本金5739000元及此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5739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0‰计算至给付之日）；三、姜世学给付汪振安借款本金2340000元两个月利息款93600元；四、驳回汪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4544元，由姜世学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世学提交了以下证据：1.姜世学收到陈明款项明细，证明姜世学共计向陈明借款838万元。经质证，汪振安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姜世学单方面制作，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科左中旗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经该局侦查姜世学从未与陈明之外的汪振安、李兵、孙静、李艳平、李伟、陈星蓉等六人借款，且姜世学收到陈明借款总金额为8383000元，姜世学已偿还2368000元。经质证，汪振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该《证明》载明此案仍在侦查中，不能证明姜世学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借据，证明陈明逼迫姜世学签署了大量的空白借据，虚构了9000余万元的借款债权，借据的内容基本上是陈明事后根据诈骗需要填写的，借据的形式基本上是一致的，姜世学实际借款本金仅为838万元，陈明等涉恶团伙构成“套路贷”诈骗。经质证，汪振安认为涉及到其本人的借条属实，其余的借条不知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姜世学在空白借条上签字及陈明等人构成诈骗，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4.案件审批表，证明昌图县人民法院三江口法庭庭长李晓龙与陈明等人恶意串通，违法将不属于三江口法庭管辖的案件予以收案。经质证，汪振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审理中姜世学未提出异议，且三江口法庭系代表昌图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晓龙与陈明等人恶意串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5.录像光盘，证明李百顺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在调解笔录和送达回证上签字的，调解书没有送达。经质证，汪振安认为调解的时候李百顺没有喝多。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百顺是在违背其意愿的情况下签署调解协议及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对该证据不予采信。6.调解笔录，证明孙国君没有参加庭审。经质证，汪振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国君没有参加调解，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证明告知的合议庭成员与实际审理案件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经质证，汪振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拘留决定书，证明昌图县人民法院将姜世学拘留了79天，非法限制了姜世学的人身自由，进行“套路贷”诈骗。经质证，汪振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录像光盘，证明本院法官威胁姜世学签署调解协议。经质证，汪振安称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汪振安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庄施工预算明细表、山庄附属设备预算明细表、主题宾馆二次改造明细表、鸿德宾馆改造项目表及施工现场照片十七张，证明汪振安曾给陈明施工及陈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姜世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预算明细表只能证明在没有施工之前可能存在的预算，并不是施工完毕后的结算表。该明细表没有姜世学及陈明的签字。不能仅以施工之前的预算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且体现的内容为已投入使用的建筑物，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物是汪振安施工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科左中旗金金鑫金店营业执照、协议书、个人信用报告、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明张芳芳（汪红雨妻子）以科左中旗金金鑫金店为借款提供担保。经质证，姜世学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不能证明汪振安给付姜世学借款，应当提供给付借款的流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芳芳以科左中旗金金鑫金店为借款提供担保，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汪振安申请证人陈某出庭（2020年5月28日第一次庭审），证明汪振安给陈明和陈某做工程，陈明和陈某欠汪振安工程款，经汪振安同意将欠汪振安的工程款借给了姜世学，汪振安一共借给姜世学800多万。经质证，姜世学认为证人未明确说明本案借据形成过程和借款的交付方式，同时自认不在借条签订的现场，无法反映真实情况。证人应向法庭提交当时转账的凭证，还应提供汪振安与陈明之间工程款数额的证据。汪振安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出示了依职权对陈明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姜世学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明称汪振安借给姜世学九百万左右都是现金，没有证据证明陈明提取过现金并交给姜世学。陈明对借款的过程陈述不清楚，是虚假陈述。陈明曾经作为汪振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具有证人身份，同时陈明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可信。汪振安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陈明一审中作为汪振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具有证人资格，该询问笔录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汪振安与姜世学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11月2日5739000元借条的借款属实。理由如下：一、姜世学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姜世学虽主张其只是在案涉的借据签名及按指纹、其他内容为空白、借款合同的内容为后期填写而成，但姜世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在借据上签名及按指纹的法律后果，其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可以认定借款合同成立。二、原审中姜世学委托李百顺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李百顺的委托权限包含参加诉讼、参与调解、代为和解、承认、变更诉讼请求、参加庭审、代签收法律文书，姜世学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姜世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顺在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31日的调解笔录中陈述原告（汪振安）所述借款时间及金额均属实。李百顺的上述陈述不是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可以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依据。姜世学主张2016年10月31日参加调解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该案的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可以根据审判需要及实际情况对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变更，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调解笔录的效力，该调解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姜世学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了5739000元的借条后，又于2016年4月6日出具了156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此款为5739000元借款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17日的利息。姜世学出具利息借条的行为可以证明5739000元借款事实存在。综上，2015年11月2日5739000元的借款属实，姜世学应承担5739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2016年4月5日885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此款为贰佰叁拾肆元利息款二月”。汪振安未提供234万元的借条，故对该借条的利息款不予支持，汪振安对此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6年4月6日156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此款为5739000元借款2016年4月7日-2016年5月17日利息”。该利息超过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且汪振安已经请求姜世学承担违约责任，再请求姜世学支付156万元利息属于重复计算，故对汪振安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5739000元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2015年11月2日5739000元借条中载明借款期限为四个月，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姜世学不应给付借期内的利息。同时，该借条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每天30000元，该约定超过年利率24%，应调整为24%，故姜世学应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姜世学主张本案由三江口法庭审理程序违法一节，三江口法庭系昌图县人民法院的派出法庭，其有权代表昌图县人民法院行使审判职能，且调解中姜世学未提出异议，故对姜世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姜世学主张原审中止审理后没有恢复审理直接下达判决书程序违法一节，原审法院待中止事由消失后依法决定恢复案件审理并作出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姜世学主张调解书没有实际送达，在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决定再审程序违法一节。昌图县人民法院（2016）辽1224民初2502号卷宗第37页载明姜世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顺已经签收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对调解书决定再审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姜世学主张陈明一审中作为汪振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一节，陈明虽不符合诉讼代理人的条件，但其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未损害委托人汪振安的权益，亦未损害姜世学的权益，且一审庭审中姜世学未对陈明参加诉讼提出异议，陈明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纠正。关于姜世学主张陈明等人涉嫌“套路贷”诈骗一节，姜世学未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调解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纠正。姜世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民事执行行政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4民再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6）辽1224民初2502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4民再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姜世学给付原审原告汪振安借款本金573.9万元及此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573.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0‰计算至给付之日）]、第三项（姜世学给付汪振安借款本金234万元两个月利息款9.36万元）、第四项（驳回汪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姜世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汪振安借款本金5739000元，并自2016年3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573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汪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44元，由姜世学负担24224元，由汪振安负担10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4元，由姜世学负担24224元，由汪振安负担10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