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金汇里建设路西侧中港parkA座2层。负责人：苏国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1号。法定代表人：韩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峰，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玲，女，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原审第三人：李小林，女，194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原审第三人：石培琛，男，200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原审第三人：石培琦，男，200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强，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石玲、李小林、石培琛、石培琦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被上诉人金昌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峰、原审第三人石玲、李小林、石培琛、石培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寿险金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2.驳回金昌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石某某因病死亡显然不属于意外伤害的范畴，富德寿险金昌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所谓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且为直接和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被保险人石某某于2017年9月12日投保富德生命永信借款人意外伤害险，于2017年9月27日被确诊患有原发性肝癌，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石某某系因肝病致死，不存在任何意外伤害因素，此结果与法律意义上的意外伤害毫无联系。一审判决曲解意外死亡的概念而认定石某某因病死亡属于意外伤害，判令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错误。2.石某某所患肝癌不属于突发疾病。众所周知癌症的发病原因在医学上早有定论，系慢性疾病经历相应的过程发生病变所致，医学上没有突发癌症之说。金昌农商银行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虽将突发疾病确定为保险事故，但癌症尤其是肝癌不在“突发疾病”的范畴内。3.一审判决认为突发疾病包括导致发病一百八十日内身故的一切疾病，纯属主观臆断。富德生命永信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确定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所谓“突发疾病”纯属常识性问题，无需再明确约定疾病类型和范围。4.被保险人石某某在投保前已被确诊患有乙肝并因肝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清晰明确。石某某带病投保的行为属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违背了保险的宗旨。金昌农商银行辩称，1.根据金昌农商银行、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的代销保险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保险人石某某因突发疾病死亡属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2.金昌农商银行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的代销保险协议中未约定哪一类疾病属于突发疾病，目前医学界对此问题也无定论。因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解释。3.金昌农商银行对被保险人石某某在投保时患有乙肝的事实不知情，但保险法不禁止乙肝患者投保。在金昌农商银行起诉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知晓了石某某在投保时隐瞒其患有乙肝的事实，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应当行使解除权解除保险合同，但该公司未行使解除权。请求驳回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石玲、李小林、石培琛、石培琦述称，1.在石某某办理贷款时，金昌农商银行向其告知借款人意外伤害险的保险范围包括意外伤害和突发疾病造成的死亡。富德寿险金昌公司与石某某签订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包括突发疾病造成的死亡。被保险人石某某虽非意外伤害死亡，但属于突发疾病死亡。2.富德寿险金昌公司与石某某签订保险合同时未明确约定突发疾病的范围。在医学上也未明确规定哪些疾病属于突发疾病，应指为一切疾病，只是讲了突发性。石某某系因突发疾病死亡。3.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在投保时未询问被保险人石某某是否患有乙肝的问题，责任在该公司。若石某某隐瞒了其患有乙肝的事实，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并未行使解除权。请求驳回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昌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向原告金昌农商银行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金昌市金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区信用社）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委托区信用社代理销售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代理权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18周岁至60周岁能正常工作、劳动生活的经贷款人核准借款的借款人本人均可成为被保险人。在保险责任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遭受意外，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或疾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在30日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合同终止。在被保险人贷款未还清前，区信用社是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的第一受益人，赔付的保险金偿还被保险人借款。2017年9月11日，石某某在区信用社高岸子分社办理贷款转贷手续时，其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投保了富德生命永信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区信用社代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收取保险费1365元并向石某某交付了保险单。保险单中记载：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保险金额为39万元，保险责任名称为意外身故责任、意外伤残责任；在本保单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因发生意外伤害事故致使身体遭受伤害，对于符合本保单保险责任规定的，本公司按下述特约执行：本合同意外身故的第一受益人约定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受益额度为索赔时依被保险人与金融机构签署的贷款合同约定的、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且本公司不接受第一受益人变更。保险期间内，石某某于2017年9月27日被确诊患原发性肝癌，因病医治无效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石玲、李小林、石培琛、石培琦是石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区信用社现更名为金昌农商银行。一审法院认为，金昌农商银行是石某某投保的借款人意外伤害险的受益人。金昌农商银行向借款人推销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前，该行与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身故，保险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双方未明确约定突发疾病的类型和范围，突发疾病应包括导致被保险人发病后一百八十日内身故的一切疾病。被保险人石某某于2017年9月27日被发现身患肝癌，于2017年11月24日身故，该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身故保险金的保险事故。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的内容，保险单中约定的“意外身故责任”应包括突发疾病身故责任和遭受意外伤害身故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虽将保险责任确定为“被保险人因发生意外伤害事故致使身体遭受伤害”，但该特别约定是为了确定受益人和保险金额，与保险单约定的保险责任不一致时应以保险单约定为准。金昌农商银行要求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给付原告金昌农商银行保险金39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昌农商银行、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在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金昌农商银行不得超过本协议约定范围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任何有关承保、赔偿或者给付的承诺。金昌农商银行代理富德寿险金昌公司与石某某签订保险合同时承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身故的，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按保险金额支付身故保险金。石某某尚欠金昌农商银行的本息超过了39万元。本院认为，金昌农商银行、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签订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属于保险代理合同，双方在该协议中将被保险人因突发疾病身故确定为赔付身故保险金的保险事故。金昌农商银行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突发疾病身故向投保人石某某作出赔偿保险金的承诺在其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认定保险代理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突发疾病身故的保险责任是以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之外的其他书面形式载明的保险合同内容。富德寿险金昌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上记载的保险条款中仅将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约定为赔付身故保险金的保险事故，与保险代理合同中相应的内容不一致，因二者分别为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应根据非格式条款确定保险合同的内容，故认定被保险人突发疾病身故是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石某某所签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事故。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石某某未约定突发疾病的疾病种类和范围，根据突发疾病的文义可将突发疾病理解为在保险期间内突然发生或发现的疾病。无据证实石某某在投保前即被诊断为身患肝癌，本院认定石某某在保险期间被诊断出的肝癌为突发疾病。石某某在被确诊后的一百八十日内因肝癌死亡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其尚欠金昌农商银行的借款本息超过了保险金额39万元，富德寿险金昌公司应依约以39万元为限向第一受益人金昌农商银行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综上所述，富德寿险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伟审判员 贾春花审判员 冯保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