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松，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煌，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禄，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斌，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景明，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吴训松因与被上诉人王煌、卢勇、严景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训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训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案涉《还款协议书》属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即王煌持有的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鑫公司”）24%的股份需过户至吴训松名下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闽鑫公司24%的股份无需过户、案涉合同已生效，明显错误。若案涉股权不过户，根本无法实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吴训松以其所拥有的闽鑫公司24%的股权为担保。协议第六条又约定，应有持有闽鑫公司24%股份的吴训松签名，协议才生效。王煌也已确认需将该股份过户至吴训松名下。加之（2019）闽01民终8599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协议生效的条件未成就。故，《还款协议书》并未生效。且王煌欠严景明、卢勇欠款本与吴训松无关，若案涉股份未过户给吴训松，吴训松没有必要替王煌偿还巨额债务。二、王煌未能如期将24%股份过户至吴训松名下，构成违约，吴训松依法可解除协议。1.现王煌持有的闽鑫公司24%的股份已被司法冻结，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质押登记应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王煌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股份变更过户，现该期限已过，王煌已无法履行，吴训松有权解除协议。2.吴训松在实际获得闽鑫公司24%股份前，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事实王煌、卢勇、严景明已以实际行为进行确认。首先，2018年10月8日在尤溪翠帷花园工程项目投资款及利润分配方案中，王煌、卢勇、严景明均没有按协议第二条约定，将吴训松的投资款及利润抵偿王煌的欠款。其次，卢勇违反协议第五条约定，于2017年10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卢勇违约行为可视为在其明知案涉24%股份已不可能过户至吴训松名下，故不再要求吴训松承担连带责任，转而直接向王煌主张权利。最后，王煌明确表示愿意解除本案协议，严景明及卢勇欠款由其本人负责偿还，与吴训松无关。 王煌辩称，王煌支持吴训松解除《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吴训松无需承担案涉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系因王煌欠严景明、卢勇借款，为解决还款问题，王煌与吴训松、严景明、卢勇协商一致，由王煌将其持有闽鑫公司24%的股份转让给吴训松，作为吴训松为其提供案涉债务连带还款（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后因上述股权被司法冻结，无法办理过户。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该约定本意为卢勇撤销上述24%股权的诉讼保全并过户至吴训松名下，协议才生效），《还款协议书》并未生效。 卢勇辩称，一、《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闽鑫公司24%的股份过户登记至吴训松名下作为合同生效条件。1.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合同生效条件是撤销股权保全及各方签字。撤销股权保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就各方签字问题，吴训松在协议担保人两个不同位置上签字确认，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可知一个签字是吴训松作为担保人所签，一个签字是吴训松作为股权质押担保人所签。可见，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已签字确认。协议的生效条件均已成就，《还款协议书》已合法生效。2.协议第六条中“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训松占股24%股权”中“占股24%股份”只是对吴训松占股情况的说明性文字，不能理解为需要办理股权变更至吴训松名下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3.（2019）闽01民终8599号民事裁定书的结论为该案的争议需以确定《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为前提，而非认定《还款协议书》生效的条件未成效。二、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吴训松无权主张《还款协议书》解除。无论案涉股份是否被法院冻结及能否办理质押登记，均不能成为《还款协议书》解除的条件，前述仅涉及该项约定履行能否，及吴训松、王煌应否向卢勇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吴训松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三、《还款协议书》主要的权利义务是王煌向卢勇偿还欠款，以及吴训松为王煌的还款义务进行担保。吴训松将其实际享有的案涉股权进行质押的约定，仅仅是对卢勇债权担保的一种方式，是《还款协议书》权利义务内容的一部分。该约定无法实现，不及于《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吴训松担保责任的其它条款以及债务人的承担义务的其他条款内容，并不导致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吴训松无权解除《还款协议书》。四、吴训松提出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严景明书面辩称，一、严景明同意吴训松解除《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吴训松无需承担案涉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系因王煌无力偿还其与严景明、卢勇的借款，各方约定王煌将其持有的闽鑫公司24%的股权过户至吴训松名下，由吴训松用该股权及其他工程收入为王煌欠付严景明、卢勇款项提供担保。《还款协议书》需卢勇撤销诉讼保全并将案涉24%的股权过户至吴训松名下才生效。二、一审开庭后，严景明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所持意见与本次答辩意见一致，并确认一审答辩意见与该说明不同之处以该说明为准。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错误。 吴训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训松与王煌、卢勇、严景明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由王煌、卢勇、严景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严景明、卢勇与王煌、吴训松签订《还款协议书》，就王煌欠严景明与卢勇借款一事协商一致，明确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王煌欠严景明借款本金3800000元，欠卢勇借款本金2850000元，并约定还款方式及时间。《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吴训松在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拥有的24%股权为严景明和卢勇提供担保，其中：吴训松所占14%股权质押给严景明，吴训松所占10%股权质押给卢勇，股权质押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不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逾期仍未履行还款，吴训松应无条件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备案手续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同时，吴训松对王煌欠严景明和卢勇的上述借款本息（包括未偿还本金期间继续计算的利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王煌欠上述借款本息债务履行期届满（2017年12月）之日起三年”、第六条约定：“自本协议一式五份，……，自立协议人严景明、卢勇、王煌、吴训松、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训松占股24%股权各方签名并盖章并在2016年11月30日撤销股权保全后之日起生效”。卢勇于2016年11月28日向闽清县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王煌在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持有股权的冻结，闽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裁定解除对王煌在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持有股权的冻结。2017年10月10日，卢勇向闽清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闽0124号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8日，吴训松、严景明及卢勇签订协议书，对尤溪县翠帷花园1#-6#楼工程利润进行分配。另查明，闽鑫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严景明、王煌、邱玉清，严景明占股67%，王煌占股24%，邱玉清占股9%。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严景明、卢勇、王煌及吴训松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摁印，且闽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裁定解除对王煌在闽鑫公司所持有股权的冻结，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训松称，《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闽鑫公司股东吴训松占股24%股权”亦应当签字，故《还款协议书》应当在该24%股权变更登记至吴训松名下后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载明“严景明、卢勇、王煌、吴训松、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训松占股24%各方签名盖章”，并无闽鑫公司24%股权应当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且不论该24%股权的所有人为吴训松或王煌，吴训松、王煌均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摁印，故一审法院对吴训松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目的。本案中，诉争合同名称为“还款协议书”，立协议人名称分别为“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在协议书前部明确约定“立协议人严景明、卢勇、王煌、吴训松、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五方就王煌欠严景明与卢勇借款一事，经充分有好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可以看出诉争协议书目的在于解决王煌欠严景明与卢勇借款一事。《还款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吴训松以其在闽鑫公司所拥有的24%股权为严景明与卢勇的债权提供担保，其中14%股权质押给严景明，10%股权质押给卢勇，同时约定吴训松对本案讼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2017年12月）之日起三年。《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王煌有变更登记闽鑫公司24%股权的义务，更未约定王煌将其持有的闽鑫公司24%股权过户给吴训松是吴训松对本案讼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吴训松诉称，《还款协议书》的目的是王煌将其持有的闽鑫公司24%的股权过户给吴训松，因王煌未将闽鑫公司24%的股权过户给吴训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解除《还款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吴训松的诉请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王煌、严景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训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训松负担。 二审中，吴训松提供A1.（2019）闽01民终85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生效裁定书已认定《还款协议书》约定生效条件未成就;A2.（2019）闽0104民初2347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证明在吴训松第一次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庭审中，卢勇对王煌须将案涉24%股份过户没有异议，卢勇关于吴训松担保在前、借款在后的陈述与事实相反。卢勇质证认为，对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未对《还款协议书》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已生效的认定与该裁定书不相违背；A2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王煌质证认为，对A1、A2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A1，（2019）闽01民终8599号民事裁定书系以卢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条件已成就为由裁定驳回卢勇的起诉，现卢勇在本案中已提供相关证据，吴训松以该裁定作为证明《还款协议书》未生效的直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A2，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王煌是否有义务将股份过户给吴训松与该义务是否是《还款协议书》生效条件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2017年12月后，王煌或吴训松所占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股权未全额偿还卢勇上述借款本息的，卢勇可依法对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不免除吴训松依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股权质押、连带保证等担保责任。”此外，吴训松在二审询问中陈述，其系于《还款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6年11月7日与王煌签订关于转让占有闽鑫公司24%股权的协议，但是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卢勇申请撤销冻结前，该股权又陆续因他案被他人申请冻结。吴训松自认，因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有送达至公司，故其在卢勇申请解封前即已知晓股权又因他案被他人申请冻结一事。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已生效。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五份，立协议人各执壹份，自立协议人严景明、卢勇、王煌、吴训松、福建省闽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吴训松占股24%股权各方签名并盖章并在2016年11月30日撤销股权保全后之日起生效。”经查，严景明和卢勇作为债权人、王煌作为债务人、吴训松作为担保人（在两处“担保人”处两次签名）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卢勇亦于2016年11月28日申请撤销股权保全且人民法院于该月30日裁定解除股权冻结，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吴训松主张王煌将24%股权过户到吴训松名下系《还款协议书》生效的条件在协议中并无约定，且与该协议第五条关于2017年12月后闽鑫公司股权持有主体为“王煌或吴训松”的约定也相矛盾，故本院对吴训松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该协议订立的目的系清偿王煌对严景明、卢勇所负债务，包括以项目利润清偿、吴训松承诺为王煌对严景明、卢勇所负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现虽因股权被冻结无法转让导致股权质押约定无法履行，但不影响其他约定的履行，吴训松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训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训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