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现在山西省汾阳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880万元，诉争双方当时无任何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案涉借款与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借款合同书》无任何关系，是两笔不同的借款。该《合同书》中对利息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虽提供了27万元与52.8万元借款利息的复印件收据，但至今未提供原件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该证据当庭表示不予认可。故一审以无原件的证据且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利息错误；2.本案所涉款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之后，人民法院不应当再进行确权处理。本案所涉借款880万元，上诉人已归还了602.8万元，该事实在生效的（2017）晋11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中亦予以确认。剩余277.5万元被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吕民保字第10号－1协执通知书的形式予以查封、冻结了其中的270万元整，此后又陆续送达了相关查封、冻结的其他法律文书。上述相关法律手续明确要求上诉人应将本案所涉277.2万元款项交付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周歧山。2019年底上诉人将277.2万元按吕梁中院的法律的手续全部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并交付于周歧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6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款项因被吕梁中院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被上诉人才起诉于一审法院，故应当撤销确权案件。苏×书面答辩意见为，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500万元，合计880万元，累计归还523万元，未还本金357万元。期间，被上诉人支付担保费27万元，支付利息52.8万元。上诉人在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1782号民事案件诉讼中答辩自认主尖归还本金277.2万元，实际扣减担保费、利息后的金额。因双方对担保费、利息有明确约定，所以担保费、利息不能从本金中扣除。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协助履行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执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确定的金额270万元后，未还借款本金剩余79.8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贷利息约定为3%，上诉人于2014年3月21日支付了52.8万的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授权的山西申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收取。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及上诉人已付利息的事实。原审判决计算的未付利息为506.362万元，被上诉人的诉求是480万，已将收取的27万元担保费从上诉人应储利息中扣除。案涉借贷形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该事实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予以佐证。同时本案本没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57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480万元（计算至2019年5月1日）；3.判令被告以35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从2019年5月2日起至还清本金为止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80万元，同年12月3日，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又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给付被告银行承兑汇票9支计款5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300万元。2014年1月4日，被告支付原告27万元，同年3月21日支付原告52.8万元，原告出具收据载明该两笔款项系借款880万元的担保费及利息。同年8月3日，被告分6次支付原告300万元。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1日被告分两次归还原告223万元，该523万元原、被告双方约定为归还欠款本金。2015年9月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本357万元及利息138.8万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苏×的一审诉讼请求。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5)吕民保字第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2月3日作出(2015)吕民保字第10号-1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晋11执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告应付原告的借款270万元。2019年7月21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第三人履行债务证明书，证明被告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申请人周岐山与被执行人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已于2019年7月20日前代被执行人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向申请执行人周岐山履行了债务277.2万元。2019年11月18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1执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人向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下达了(2019)晋11执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协助义务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应付被执行人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270万元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或直接支付申请人周岐山。2019年7月20日，申请人周岐山收到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支付的该款项共计270万元。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向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达了(2019)晋11执5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股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与协助义务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该公司应付被执行人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共计277.2万元，已向申请人周岐山直接支付270万元，剩余借款7.2万元未履行。一审法院于当日向协助义务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晋11执58号执行裁定书、(2019)晋11执58号之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将应付本案被执行人的剩余借款7.2万元直接扣留提取到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协助义务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的协助履行义务共计277.2万元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2日向原告苏×借款88万元，原、被告虽未能提交书面合同证明借贷事实，但依照原告提交的交易记录，以及被告庭审中确认收到借款之事实，可以证明该借款属于事实合同，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2013年年底的借款880万元，与2014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项目投资借款合同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辩称原告现再次提起诉讼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被告支付原告的27万元及52.8万元为借款利息，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880万元的2个月利息52.8万元，可以计算出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年利率为36%，现原告主张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应付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8月3日，被告分6次支付原告300万元，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1日被告分两次归还原告本金223万元，该523万元双方约定为归还本金。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根据归还本金的时间分段计算被告应承担的借款利息。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8月3日，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为76.27万元。2014年8月3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580万元，从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11月4日，以5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34.8万元。2014年11月4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6万元，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44万元，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月1日，以4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计款168720元。2015年1月1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7万元，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357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以3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计款378.42万元，以上被告总计应归还原告借款利息506.362万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利息480万元，系对其民事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9年1月18日，被告作为协助义务人通过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代原告履行2702万元的到期债务，应视为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9.8万元综上，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苏×借款本金79.8万元，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5月1日为480万元，并支付原告苏×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5月2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苏×借款本金79.8万元，并给付从2014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1日的借款利息480万元，合计559.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苏×借款本金79.8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5月2日起直至全从2019年5月2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被告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苏×于2006年5月注册成立孝义市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以吸收存款为主要业务，用该公司和自己的名义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事实已被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刑初第74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苏×亦被孝义市人民法院以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被上诉人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苏×出借给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的88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且其主张双方借贷利息约定为3%，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其与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同时由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本院代被上诉人履行277.2万元的到期债务，故其所付被上诉人案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3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20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11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按借款本金580万元计算利息；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4日按借款本金880万元计算利息；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21日按借款本金853万元计算利息；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8月3日按借款本金800.2万元计算利息；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11月4日按借款本金500.2万元计算利息；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月1日按借款本金364.2万元计算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借款本金277.2万元计算利息；三、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苏×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负担共同负担35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3元，由上诉人孝义市和中兴矿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