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新安大道299号世纪家园东区1楼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8961090U。 法定代表人：肖艳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红，女，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传林，女，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男，201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法定代理人：闫红（岳某母亲），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勤山，凤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主要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郑营乡鄄荷公路东南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6666722966C。 法定代表人：申玉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谢振，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红、左传林、岳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分公司）、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及原审被告谢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闫红、左传林、岳某的损失为385330元，并判令由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闫红、左传林、岳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谢振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闫红、左传林、岳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三、广发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出卖给谢振，闫红、左传林、岳某及谢振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广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人保阜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商业险也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对闫红、左传林、岳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对同样是谢振所有、登记在两个不同公司名下的车辆作出不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判决广发公司承担责任，则三江公司作为挂车的挂靠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一方面判决广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又认定三江公司不承担责任，判决矛盾。 闫红、左传林、岳某、人保阜阳分公司、三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谢振未作书面陈述。 闫红、左传林、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谢振、广发公司、人保阜阳分公司、三江公司立即赔偿闫红、左传林、岳某因亲属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899.5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5517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993.20元、财产损失（两轮电动车）2000元，合计965269.7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闫红、左传林、岳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3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45元、财产损失（两轮电动车）2000元，扣除谢振已支付的50000元，合计8880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21时25分许，谢振使用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Ｋ×××××、鲁Ｒ×××××号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凤台县，因逆向行驶与由西向东岳粹双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致岳粹双和两轮电动车乘车人岳志文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谢振无证、使用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所致，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谢振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岳粹双、岳志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闫红、左传林、岳某多次索赔，仅谢振就此事故赔偿了10万元，闫红、左传林、岳某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皖Ｋ×××××、鲁Ｒ×××××号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谢振，其中皖Ｋ×××××牵引车挂靠于广发公司。鲁Ｒ×××××号挂车系套牌，并未实际挂靠三江公司。广发公司就皖Ｋ×××××牵引车在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0日00时00分至2019年10月9日24时00分。还查明，岳粹双农户系农业人口，但其家庭户因受采煤沉陷影响搬迁至凤台县上居住，至事发前已持续一年以上时间，从事不固定的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因谢振无证、使用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所致。谢振的违法行为对此起事故发生起全部作用，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岳粹双、岳志文无责任。实际车主谢振所驾驶的车辆已由挂靠单位广发公司在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又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等保险，故该起交通事故给闫红、左传林、岳某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责任人谢振赔偿，广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谢振无证驾驶车辆，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阜阳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责任。谢振驾驶的肇事车辆套用三江公司的牌照，无证据证明三江公司系该肇事车辆的管理者或三江公司收取了该肇事车辆的相关管理费用，也无证据证明套用三江公司的牌照系经三江公司同意，故三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687860元，予以确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1523元／年／人×12年÷2人＝129138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酌定75000元。4.丧葬费37189元，予以确定。5.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45元，予以确定。6.电动车损失2000元，因闫红、左传林、岳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财产状况及价值，不予确认。以上赔偿项目均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合计931032元。考虑事故中另一位死者岳志文的赔偿情况，该110000元赔偿限额应由其二人按比例分配。上述赔偿费用由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59714元，下余871318元由谢振承担。鉴于谢振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100000元，考虑事故中另一位死者岳志文的赔偿情况，该100000元应由其二人分配，闫红、左传林、岳某要求在本案中扣除50000元并无不妥，谢振还应承担821318元，广发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闫红、左传林、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闫红、左传林、岳某597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谢振赔偿闫红、左传林、岳某8213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对谢振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闫红、左传林、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3元，由闫红、左传林、岳某负担11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833元,由谢振、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4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谢振、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闫红、左传林、岳某先行垫付，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谢振、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闫红、左传林、岳某。 本院二审期间，广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广发公司内勤刘艳于2018年10月10日以微信聊天方式告知谢振购车款已付清，抓紧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第二组证据，谢振户籍登记表及承诺书，拟证明：1.涉案车辆及登记资料已经实际交付谢振，买卖双方购车款也已结清；2.肇事车辆未变更登记手续系谢振怠于办理登记造成；3.广发公司多次催促谢振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未果，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组证据，保单，拟证明：投保人签章处无具体经办人名称，也无具体签章时间，证实保险公司未充分履行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义务。闫红、左传林、岳某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车是公司的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第二组证据，也是公司内部事宜，不能损害第三方合法利益。第三组证据，无异议。人保阜阳分公司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二组证据均不能否定已登记动产的所有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如被认定，该事故车辆则因无保险合同而与人保阜阳分公司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是人保阜阳分公司一审举证的复印件，广发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提示有“条款已阅，免责已知”处加盖印证，认可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免责条款内容后自愿投保，商业三者险不仅约定无证驾驶情形拒赔，且交强险垫付后享有追偿权。谢振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是谢振的聊天记录，但一直未让谢振办理过户登记，该车是挂靠在广发公司。第二组证据，承诺书不是谢振签的字，未见过该承诺书。第三组证据，买保险的钱是谢振交给广发公司后，由广发公司办理保险手续，谢振和保险公司无接触。本院认证意见：根据广发公司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资料真实性承诺书及银行交易明细，皖Ｋ×××××牵引车是谢振于2015年11月26日从银行贷款购买，登记在广发公司名下，现广发公司又主张其于2018年9月30日将该牵引车出售给谢振，显然矛盾，对其第一、二组证据证明观点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来源于人保阜阳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但广发公司提交的不完整，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谢振与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颍州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谢振向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颍州支行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皖Ｋ×××××牵引车。同日，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颍州支行与保证人阜阳市浩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发公司、王大伟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阜阳市浩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发公司、王大伟为谢振购车按揭款30万元提供担保。谢振于当日向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颍州支行出具一份贷款资料真实性承诺书。之后，该车登记在广发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活动。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广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二、广发公司主张人保阜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三、三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否妥当。五、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肇事的皖Ｋ×××××号牵引车是由谢振按揭贷款购买后，登记在广发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广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发公司主张的已将车辆出售给谢振的事实，谢振并未认可，与本案查明事实亦不相符。因此，广发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谢振无证使用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属于人保阜阳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经审查，人保阜阳分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广发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人保阜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广发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鲁Ｒ×××××号挂车系套牌，并未实际挂靠三江公司，且无证据证明三江公司同意套牌，故一审判决认定三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广发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闫红、左传林、岳某已提供证据证明岳志文、岳粹双为失地农民，户内成员已搬迁至凤台县规划区居住，且自2019年12月16日起，本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试点工作正式启动，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相关赔偿费用。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广发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五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谢振因交通肇事承担刑事责任后，的确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谢振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扣除谢振已先行赔付的款项数额及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一审判决并未加重广发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广发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