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银，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维多利摩尔城3号楼16层-18层。法定代表人：冯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龙，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秀，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扬，内蒙古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内蒙古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雷，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扬，内蒙古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内蒙古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玉秀、薛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342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金玉秀、薛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交管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基础上，未说明任何原因径直判定赵娜承担70%的主要事故责任显失公平。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证明虽未能认定本起事故的成因及当事人责任，但结合现场笔录、照片及碰撞痕迹反映的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正是薛忠光违规行驶才导致事故发生。事发时赵娜并未有酒驾、超速、闯红灯等违章行为，赵娜系正常驾驶并无过错。案涉事故所在四个路口均设有非机动车道，碰撞位置在赵娜驾驶的汽车左侧，赵娜正常驾驶自北向南直行且已行驶到路口路中央，该位置××路，而非机动车道在道路的最外侧，碰撞位置与非机动车道至少间隔两个行车道，无论薛忠光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左侧哪一方向直行或是转弯过来，其均未在非机动车道按规定行驶，此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故薛忠光至少有2项违章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原则，薛忠光未按规定车道行驶、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退一步讲，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且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的，也应依据公平原则双方平均分摊责任。本案中，可能发生一方责任小于另一方的情况，但由于事故现场并没有留下证据让交警及当事人举证证明一方存在过错，已然无法查明事故产生的原因及责任方。原审法院径自划分事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判定赵娜承担责任，也应根据公平原则由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薛雷、金玉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赵娜、薛雷、金玉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现场勘査笔录、现场照片、交通事故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明了赵娜严格按照信号灯、交通际线正常行驶，薛忠光在发生事故过程中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按照交警部门不能认定责任确定赵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忠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赵娜在事故中由北向南直行，且正前方是绿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交通信号灯由红灯、绿灯、黄灯组成,红灯表示禁止通行、绿灯表示准许通行、黄灯表示警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本案中赵娜驾驶蒙AN502号小型轿车沿赛罕区后巧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南二环路交叉路口时与驾驶电动白行车的薛忠光发生碰撞,以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因为交警部门不能认定责任而直接认定赵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忠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无法律依据,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赵娜辩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并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对于交警部门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也无法确定事故责任的法院应当审查现场勘验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结合现场笔录照片及碰撞痕迹，足以证明赵娜并未有酒驾超速等违章行为，并严格按照信号灯、交通标线行驶。赵娜系正常驾驶并无过错，从碰撞痕迹及赵娜汽车后视镜破损情况、受害人及电动车滴漏的位置来看，应是薛忠光骑电动车从赵娜汽车左侧或左后方撞上赵娜驾驶的机动车。薛忠光未按车道交通标线行驶属违规驾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通过十字路口时应尽审慎义务，避免危险结果的发生，但其放任危险造成交通事故，在责任无法认定双方又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的，应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薛雷、金玉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有证据表明非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的，适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唯一承担全部责任的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交通事故是由非机动车一方故意造成的。薛雷、金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赵娜、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01209．42元、死亡赔偿金9313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救护车费15000元（呼市-北京-天津），交通费2850元，住宿费9800元，伙食费1780元，误工损失3547.6元，以上各项共计1247029．0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赵娜、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23时许，赵娜驾驶×××小型轿车沿赛罕区后巧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南二环路交叉路口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薛忠光发生碰撞,薛忠光受伤后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7日在内蒙古医院进行抢救并住院治疗22天，医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期间花费医疗费116359.7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9日薛忠光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2天，期间花费医疗费38146.9元。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期间花费医疗费48077.82元。薛忠光于2019年1月25日19时12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从呼和浩特到北京花费救护车费5500元，从北京到天津花费救护车费1500元。该事故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赛罕大队认定，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支付了5万元，赵娜垫付了15956.7元。另查明薛雷系薛忠光之子，金玉秀系薛忠光配偶。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书、医疗费单据、病历、保险单、交通费票据、身份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赵娜驾车与薛忠光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后死亡。本案薛雷、金玉秀是死者薛忠光的近亲属，因此可以对因薛忠光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因交警部门不能认定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赵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薛忠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薛忠光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在投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属于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赔偿范围的由赵娜承担赔偿责任。薛忠光的经济损失均按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依其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医疗费（包括急诊及住院费用），按照薛雷、金玉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件按其诉请予以确认，为201209.42元。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5670元，薛忠光死亡时53周岁，按照20年计算，为713400元（35670元×20年）。对于丧葬费，薛雷、金玉秀的诉讼请求为3154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救护车费，按照薛雷、金玉秀提供的救护车费票据予以认定为7000元。对于交通费属于因事故导致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确定支持交通费500元，对于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9654元，按照1名陪护人员，陪护30天予以计算，为3304.5元（39654元÷12月÷30天×30天）。住宿费、伙食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06955.9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薛雷、金玉秀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丧葬费、护理人员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剩余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人员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886955.92元（1006955.92元-120000元），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70%的主要责任赔偿薛雷、金玉秀620869元（886955.92元×70%），因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故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赔偿薛雷、金玉秀500000元，扣减平安财险内蒙分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剩余4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剩余的120869元（620869元-500000元），扣减赵娜支付的15956.7元，剩余104912.3元，由赵娜赔偿薛雷、金玉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薛雷、金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律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交警部门对于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赵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薛忠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6元，由赵娜负担1602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160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