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好海，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明，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乃昌，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岗县。上诉人张好海因与被上诉人王运明、原审第三人周乃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好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认定涉案协议未依法清算、意思表示不真，自始无效。事实与理由：尽管原审认定涉案协议有效,但王运明必须将2015年4月12日清算时“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公布于众,并以银行流水帐显示如下：1、一笔销货款852万,2、期货经营收款400余万元，3、公司在停产时剩余的铜定12吨及铜渣15吨计70余万元，4、王伯杰在2016年1月17日侵吞公司的设备处理变现款38万元等上述4项合伙资产,否则协议无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一、在公司经营中,因铜价格大落，总经理王伯杰欲做期货生意,其于2015年1月12日将厂内生产的成品铜杆200吨买给新乡市华宇电池线有限公司,用变卖的852万元购买了170.4手期货铜，刚买后铜价就猛涨,数月后启稳。按照当时的涨价浮度计算最低赢收益款(更改)400余万元，因收益款丰厚,王运明与王伯杰为了独霸,将张好海、周乃昌找至王运明家（诈骗）说，准备起动生产，让张、周二人去引资，张、周二人引入龚子旺，将先批资金150万汇入王运明的手中后,王运明抛弃张、周二人及公司内的财务经理不用,仅聘请公司外的一算账人叫关某，共谋捏造了一份散伙决算协议书,于2015年4月12日要夹逼迫张、周二人签字,王运明并称:周、张二人不在协议上签字,龚子旺的钱万不可能退还,龚子旺往厂内入钱是谁让入的，去找谁要,我不欠龚子旺钱。因龚子旺的150万在王运明手中,张、周二人亦为了避免龚子旺以诈骗罪追诉,无奈就违背真实意思被迫签了字，张、周二人签字之后等于法人公司内的所有全部资产被王运明与王伯杰抢劫一空,因此这样的协议能认定有效吗?二、因王伯杰与王运明独霸期货经营收益款400余万,在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审理其案中,王伯杰与王运明不敢供述其销货款852万元，否认存在该笔销货款，怕暴露期货经营收益款400余万元事实，但依据销货款852万元的销售证据,有双方公司夹盖的公章及王伯杰签字签发事实，故王伯杰就是盗窃犯罪嫌疑人（盗窃852万元）。三、虽然原审法官认定,铜杆重量出现两种数据200吨和197.314吨,但此系王伯杰一手操作的，所以法官不管认定那一种数据张好海都没有冤言,但原审一概不提,侵害了张好海的合法权益。在审理此案中发现涉嫌犯罪,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四、涉案协议是否系逼迫所获，有周乃昌和龚子旺的两份录音证据证明，该两人的录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协议系受逼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五、本案一审证据采信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足。在王运明起诉张好海、周乃昌的案件中，王运明捏造篡改了注资证明合伙协议书，所以该案应驳回起诉，并以王运明以虚假起诉张好海，犯虚假诉讼罪。六、张好海以王运明涉嫌犯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大块公安分局、新乡市公安局称王伯杰与张好海不是一个公司内的，其行为与张好海无关。王运明捏造涉案散伙协议、亏损410万元，并起诉张好海，正是王伯杰宁夏瑞银铜业有限公司内的合伙事务，这能说与张好海无关吗？故公安机关两年半立案不能，王运明应当立即将在公司内的注资款立即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虽然2015年4月12日签订了散伙协议书，但公司内全部资产被王运明父子抢劫一空，这样的协议能认定有效吗？因该协议未依法组织清算，违背了公司法、强制性法律规定，且意思表示不真、虚假，违背了《民法总则》的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王运明辩称，一、张好海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协议书（散伙协议）是经清算后自愿签署的，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周乃昌已就案涉协议与王运明签订了和解协议，且在庭审过程中周乃昌对涉案协议是没有异议的。三方签订散伙协议时有见证人关关某场予以见证，关关某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已将当时签署散伙协议的情形叙述非常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张好海在上诉状称2016年1月17日事件，经查询在该日期未签署任何文件，而是在2017年1月16日，经与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反复协商，最终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同意遗留在其公司的财产价值为38万元（其中折抵一辆汽车价值15万元），在一审庭审中王运明也明确表示了是没有侵吞之意，同意按照比例分配，张好海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张好海的上诉。周乃昌述称，当时签订散伙协议时，系受龚子旺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周乃昌已按照案涉散伙协议履行了其义务。在一审法院开庭后，周乃昌才知道后来还有38万元，关于38万的事周乃昌不知道，但该38万元还应该有周乃昌的份额。张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年4月12日张好海与王运明、第三人周乃昌所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王运明承担。后张好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张好海与王运明、第三人周乃昌签订协议，载明：“王运明、周乃昌、张好海协商前去宁夏瑞银公司承包铜杆生产车间一事得以下协议。一、计划投资两千万元，800万以外的由企业集体付银行利息，如需民间借贷时，股东可商量利息多少。二、股份比例，王运明70%，周乃昌10%，张好海20%，王运明出资1900万元，周乃昌、张好海出资100万元。三、股东按各自占股份大小享有分红权，同有承担风险的义务。四、股东在基本生活的保障外不得随意向企业借款。五、企业盈利超过两千万元以外时，在不影响生产时，可以分红。”张好海、王运明及周乃昌均在协议上署名。2014年8月18日，宁夏瑞银铜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共两人，王伯杰（被告王运明儿子）持股60%，刘学佳（王运明为其姑父）持股40%。2015年1月17日，张好海、王运明及周乃昌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现在宁夏银川灵武市承包一铜杆厂，因客观原因停产，现将经营当中的有关指标统计如下：一、总投资：12420747.42元。二、库存铜杆：197314公斤。三、总投资明细如下：1、收购废铜：9696536.88元。2、车间工人工资：220736元。3、制造费用（车间零配件、润滑油、设备租赁费等）：1053318.04元。4、管理费用（车票、飞机票、伙房支出、汽车、吃饭等）：309292.30元。5、财务费用（贷款利息）：400496.80元。6、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床和被子等）：740367.40元。四、承包铜杆车间所占用贷款资金的利息（月息：10‰）以铜杆销售完作为停止支付利息的日期。五、每月贷款利息10万元整，由张好海支付2万元和周乃昌支付1万元，共计3万元整，支付利息的日期为每月15日。六、投资人张好海所欠投资款27万元整，于2015年01月31日前交清。以上开支作为总投资，待以后：1、向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杨文礼）收回所得金额；2、待以后将铜杆处理掉所得金额。将其两者的合计数与总资产相比较，亏损金额将按投资人所投股金占总股金金额的比例分摊。七、本协议有（由）协议人签字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协议人：王运明（身份证号）410721196303150510；张好海（身份证号）410721195902100510；周乃昌（身份证号）232326196610112619。2015年1月17日星期六。”王运明、张好海、周乃昌分别签字捺印。2015年4月12日，张好海、王运明及周乃昌签订协议书，载明：“合伙人：王运明（410721196303150510）、周乃昌（232326196610112619）、张好海（410721195902100510）。合伙人共同承包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铜杆厂，因亏损无法继续承包，合伙人经协商一致自愿散伙，现就散伙事宜约定如下：1.合伙人共同认可亏损金额：4100000元（肆佰壹拾万元），按原合伙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王运明承担70%亏损额2870000元（贰佰捌拾柒万元），周乃昌承担10%的亏损额410000元（肆拾壹万元），张好海承担20%的亏损额820000元（捌拾贰万元）。周乃昌和张好海之前的投资款不再退还。因张好海尚欠投资款200000（贰拾万元），张好海应将尚欠投资款200000（贰拾万元）和应再承担的亏损款150000（壹拾伍万元）合计350000元（叁拾伍万元）在2015年7月12日之前支付王运明。周乃昌应将再承担的亏损款80000元（捌万元）在2015年7月12日之前支付王运明。2.合伙人如与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纠纷形成的债务和遗留问题合伙人自愿共同承担。3.合伙人在宁夏瑞银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承包铜杆厂的设备追回后按合伙人的投资比例分配。4.本协议经合伙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合伙人各持一份。5.合同签订地：新乡市领海国际酒店。6.合伙人应共同遵守本协议，如产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伙人：王运明（签字、手印）张好海（签字、手印）周乃昌（签字、手印）2015年4月12日证明人：关关某签字、手印，1136××××2264”。后王运明与第三人周乃昌签署协议一份，载明：“关于周乃昌欠王运明合伙期间款80000.00（捌万元整），起诉后，双方协调自愿达成协议如下：①周乃昌欠王运明合伙期间亏损款80000.00（捌万元整），周乃昌自愿以其所有车辆（马自达6临时号牌冀冀Ｃ×××××车架号：LFPH5ABC671A28829）抵账王运明，周乃昌保证与该车没有其他纠纷。②周乃昌车辆抵账外，再给王运明10000.00（壹万元整）。③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债务，所有债务全清。”王运明及第三人周乃昌均在协议上署名。上述事实，有2014年8月8日协议、2015年1月17日补充协议、2015年4月12日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打印页、证人证言及张好海、王运明及周乃昌的陈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张好海提交的产品供销合同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该协议的日期在2015年1月15日前，2015年1月17日张好海、王运明及周乃昌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库存铜杆197314公斤，该库存铜杆重量与产品供销合同载明的200吨接近，张好海没有证据证明两者不是同一批铜杆。故张好海就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好海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均发生在2015年4月12日协议之后，张好海可另案主张。张好海提交的第三人及案外人龚子旺的录音，一审法院将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5年4月12日协议书是否有效。张好海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12日协议书系张好海、王运明及第三人周乃昌在证明人关关某见证下签订，且第三人周乃昌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故该协议具有真实性。根据张好海的主张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不涉及国家利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张好海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张好海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好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好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好海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王运明、原审第三人周乃昌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对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张好海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截至二审，张好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存在上述情形。另外，张好海称其系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协议应自始无效，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应明知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寻求救助，亦未及时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涉案协议，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以张好海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好海的上诉请求不能，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好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