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勇其，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贺州市平桂区，现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姑婆山大道520号。 法定代表人：李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沐辰，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子灵，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贺州市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南段规划商住用地64、65、66、67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勇其与上诉人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子灵、广西贺州市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勇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拓源公司退还上诉人承包金、电费、保证金、税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1254088.88元（不服一审案件标的为：582088.88元,即上诉人一审诉讼标的减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标的：1254088.88元-672000.00元=582088.88元）。二、诉讼费用由拓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坚持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一）涉案《合作协议》为无证采砂，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保护法》第二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本案中，拓源公司发包的河道采砂并未依法取得采砂许可证的延期审批，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证开采。(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视为涉案砂场的采砂许可证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显然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拓源公司的《采砂许可证》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在原一、二审、再审以及现本案发回重审诉讼中，拓源公司均没有向法庭举证证实，其在《采砂许可证》2014年12月31日有效期届满前30日，已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等证据材料。另2015年1月15日八步区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的“会议纪要”，不能代替行政许可。会议纪要是在会议记录基础上经过加工、整理出来的一种记叙性和介绍性的文件，其主要功能为用来记载、传达会议情况和一定事项的。不是行政部门对外发布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规范性文件，更不是行政许可。在拓源公司没有按法定程序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采砂许可证延期申请的情况下，视为涉案砂场的采砂许可证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涉案《合作协议》主要合同目的除采砂外，还有处理采砂废石，生产机制砂的合同内容，因没有机制砂生产许可，同样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拓源公司对上诉人承诺协助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证，同意上诉人生产机制砂，存在欺诈损害国家利益。本案第三人张子灵原欠上诉人两百多万的购砂预付款，后双方通过人民法院调解，第三人将原与拓源公司合作生产机制砂的整套设备抵顶给上诉人还债，拓源公司因无法收回第三人的承包费，又无法行使该机制砂设备的抵押权，三方协商于2015年2月12日达成本案涉案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延长采砂期至2015年6月31日,合同期较短，上诉人是因拓源公司承诺协助上诉人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证，及其作为国有企业同意上诉人生产机制砂，上诉人期望能够利用现有机制砂设备生产机制砂，才同意签订以上《合作协议》，代替第三人履行其原承包协议所欠款项。涉案《合作协议》虽只约定拓源公司有协助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证的义务，作为国有从事矿产开发经验的企业，是明知无法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证，仍承诺协助办理，并同意上诉人进行机制砂生产，而欺诈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不合法的机制砂生产，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请求拓源公司退还上诉人承包金、电费、保证金、税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1254088.88元完全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安全生产保证金300000元、河道恢复保证金172000元、原张子灵借款200000元，合计672000元，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涉案《合作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为互相返还财产。(二）即使《合作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以2015年4月16日为时间节点，认为原张子灵承包金100000元、电费212088.88元、税金20000元属2015年4月16日前的应付款，驳回上诉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法院查明的事实上看，涉案《合作协议》根本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与拓源公司及第三人张子灵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合作协议后2015年2月19日即为春节大年初一，春节过后进场进行机械设备检修己到3月初，实际开始生产为3月下旬，在此期间主管部门发文叫停，并通知电力部门采取断电措施，当地村民不间断以砂场无证生产为由多次阻碍生产。为此，于2015年4月中旬正式停止生产，至2015年5月21日上诉人与拓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河道采砂交回给拓源公司自行组织生产，拓源公司也没能正常生产。因此，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拓源公司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只断断续续，不正常的生产了一个月时间。因此，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不但未能实现盈利，反而因为机械设备检修，采砂设备、运输车船闲置、劳务工人误工等造成经济损失。2、现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原张子灵承包金100000元、电费212088.88元、税20000元，属第三人张子灵原欠被上诉人的相关费用，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在涉案《合作协议》未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法律上的理由要上诉人代替第三人张子灵支付其原欠拓源公司的有关费用，同样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支付所谓的承包金。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拓源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矿投公司述称，同意拓源公司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拓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02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2、驳回彭勇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一审中，彭勇其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上诉人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彭勇其、第三人张子灵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依法驳回彭勇其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以《合作协议》应当于2015年4月16日解除为由，越权替本案当事人解除合同。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彭勇其并没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自作主张判决解除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混淆“河道采砂”和“机制砂”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合作协议》承包范围是“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经营权，并不包括“机制砂”经营权。本案事实并不复杂，一审第三人广西贺州市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政府公开招标取得大鸭沙场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将其将由全资子公司上诉人公司具体负责。上诉人将依法取得的“河道采砂”权承包给一审第三人张子灵经营。经营期满后，因张子灵拖欠承包费3018649.88元，上诉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张子灵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退出大鸭沙场。由于2015年1月15日，八步区政府已经同意大鸭沙场“河道采砂”许可证延期到2015年6月30日，彭勇其为取得余下时间的“河道采砂”权，愿意代第三人张子灵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三方才签订《合作协议》。本案中，第三人张子灵拖欠上诉人“河道采砂”的承包费，根本没有所谓“机制砂”的内容。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由于乙方长期需处理本河段的废石，需要办理机制砂生产加工证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着手以乙方名义办理贺街大鸭沙场机制砂生产许可证，在办理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并不是“河道采砂”的承包范围，是彭勇其自己出资，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上诉人仅有义务协助。而且，《合作协议》第七条还约定“合作协议期满，如砂场办理机制砂加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就无条件转入乙方名下，转入办理过程中如有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彭勇其可自行办理机制砂加工许可证，可能办得，如果办得，归彭勇其个人所有，很明显，“机制砂”并不是“河道采砂”承包范围，彭勇其被行政管理部门停电的原因是非法生产“机制砂”。一审法院将彭勇其不能生产机制砂，错误的理解为不能“河道采砂”，越权解除合同显然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合作协议》实质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彭勇其承诺承担债务后又反悔的，不应当得到支持。《合作协议》虽然包含了“河道采砂”延长期的承包经营内容，但其签订的背景是第三人张子灵承包大鸭沙场2013、2014年“河道采砂”应当支付的承包费费3018649.88元。上诉人因此起诉到法院，彭勇其主动愿意代张子灵支付此承包费,上诉人拓源公司才撤回对张子灵的起诉并将争取到的“河道采砂”延期都交付给彭勇其承包经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是张子灵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彭勇其，彭勇其愿意代张子灵支付其拖欠的费用3018649.88元，而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也同意合同权利义务由彭勇其承担。《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彭勇其就应当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无正当理由反悔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彭勇其的接受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后反悔，不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实体错误。1、张子灵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彭勇其代为偿还后，该债权债务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如果按一审判决履行，上诉人合法的借款不就凭空消失了？2、彭勇其没有履行河道恢复义务，河道恢复保证金不得退还。河道恢复保证金是由八步区水利局依法收取,在“河道采砂”结束后，采砂人必须履行河道恢复义务，经水利局验收合格后，才退还河道恢复保证金。本案中，彭勇其没有履行河道恢复义务，是上诉人委托施工单位做的河道恢复并承担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明知彭勇其没有履行河道恢复义务，却判决上诉人返还河道恢复保证金，显然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拓源公司返还彭勇其承包费显失公平，明显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是第三人张子灵承包大鸭沙场2013、2014年“河道采砂”应当支付的承包费，本身与“河道采砂”延期无关。即便“河道采砂”没有延期，张子灵也必须全额支付拖欠的承包费3018649.88元。按一审判决，上诉人2013、2014的承包费都不见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勇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勇其答辩称，原（2016）桂11民终803号判决书中确认三方协议无效是合理、公平公正的。1.双方合同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沙场一切合法手续”，甲方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手续。2.“甲方确保标段范围内无任何纠纷”，村民整天闹事，无法生产经营。3.甲方没有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证件。4.有关部门多次警告，并下文责令停止河道非法采砂行为。5.由于村民闹事，水利局下达停止采沙通知，无法进行经营。双方于当年5月21号达成协议，乙方把河道采砂经营权交回给甲方，自行进行采沙。结果甲方进场一两天。也由于村民闹事，无法经营。连甲方自己都无法进行的经营。这明显是欺诈合同。6.丙方欠甲方的承包金，不应该由乙方来承担。7.乙方交给甲方的各种款项应如数退还给乙方。 原审第三人矿投公司述称，同意拓源公司的上诉意见。补充：彭勇其签订合同之后不到一个月行政机关向其发文，责令其停止生产机制砂，在合同行使过程中彭勇其是知道三方协议内容的，认为合同存在欺诈或者三方在签订合同中存在重大误解，就应当在其知道即日起一年内撤销涉案合同，或者在合同期未满前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结合本案所有的证据材料，合同期满后，彭勇其一直有向上诉人拓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彭勇其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放弃法律赋予的撤销权和合同解除权。 原审第三人张子灵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上诉人彭勇其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承包款等费用1254088.88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21日，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取得大鸭砂场的桂河砂（八步区）零零陆号《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8月27日，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贺州市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第三人矿投集团。原告拓源公司是第三人矿投集团的全资子公司。2013年1月5日，拓源公司（甲方）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广西贺州市众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代表人张子灵）签订砂场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拟定共同合作经营砂石料加工销售事宜。甲方提供开采砂采点（龙马1#开采点、龙马2#开采点、龙马3#开采点、龙马4#开采点、大鸭开采点），生产用地场地及办理一切合法开采手续。乙方投资一切开采及生产需用设备。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注：本合同生产期满后，如延期，另行协商）。甲方负责提供本砂场所需要的经营手续，并负责协调本砂场正常生产经营之社会关系，保证砂场能够正常生产经营，保持道路畅通，保证乙方的正常生产不受人为阻工。甲方负责提供合作期间生产用地20亩、800KV变压器。乙方进场应提供装载机等设备。乙方每月生产量不低于4万立方米，每年产量不低于32万立方米。乙方每生产出一立方米的合格砂（工、料、机、电、装车），甲方按每立方米45元进行结算。在销售过程中，如在刹鸡坪料场销售点销售的合格砂按量方计算，如在外堆料场销售的则按过磅为准（过磅暂按每立方米1.53吨计算，最终以实际测量为准）。乙方生产出来的贵金属按比例甲方40%，乙方60%进行分成。每月15号、30号结算一次，结算后5个工作日结清款项。2013年9月6日签订砂场合作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删除“龙马1#开采点、龙马2#开采点、龙马3#开采点、龙马4#开采点”；删除“生产用地场地（刹鸡坪料场）”。原合同第三条第四款“须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100万元”更改为“须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50万元”；“余下80万元”更改为“余下30万元”。原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在销售过程中，如在刹鸡坪料场销售点的合格砂按量方计算，如在外堆料场销售的则按过磅为准”更改为“销售的合格砂按过磅为准”。 2015年2月12日，拓源公司（甲方）、彭勇其（乙方）、张子灵（丙方）签订《合作协议》，决定就甲方为矿投集团的下属子公司，经矿投集团委托甲方为企业代表经营所属的贺州市八步区大鸭砂场第六标段（何牧标段除外）项目的开采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经营项目为贺州市八步区大鸭砂场第六标段（何牧标段除外）。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是确定贺街大鸭砂场（何牧标段除外）合作，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乙、丙双方是确定贺街大鸭砂场的相关资产、场地、道路使用权等方面的转让、受让关系。甲、丙双方是解除贺街大鸭砂场的承包、合作关系。合作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可根据有关职能管理部门的规定协商延长合作期限，前提是河砂采砂期限依法可以延长。延长采砂期限部分乙方无须另外增加承包金给甲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贺州市八步区大鸭砂场延期开采的一切合法手续，确保标段范围内无任何纠纷。如果出现纠纷，甲方应无条件协助处理。由于乙方长期需处理本河段的废石，需要办理机制砂生产加工证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着手以乙方公司名义办理贺街大鸭砂场机制砂生产许可证，在办理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2015年6月30日到期后，如本砂场获得办理延期或河砂生产加工许可（权属为甲方），则乙方仍拥有本砂场的加工生产经营权，期间甲方不得将本砂场的河砂开采及河砂生产加工另外承包给第三方生产经营，不得与另外第三方合作生产经营。本砂场在合作期间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如须与相关职能管理部门处理相关业务，甲方有义务代表砂场予以处理，乙方协助，相关合法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与当地村民有相关问题需处理，则甲方有义务予以协助，产生合法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先丙方张子灵所欠甲方承包金2360777元、借款20万元、丙方所欠的电费212088.88元及所发生的税金245784元均由乙方承担。签订协议后，丙方原在贺州市八步区大鸭砂场所有的权利和对甲方应履行的义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共需支付3018649.88元给甲方。2015年12月30日在乙方尚未付清甲方承包金期间乙方用乙方权属所有的贺街镇大鸭砂场的全部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给甲方，乙方结算承包金后自动解除。丙方在贺街镇大鸭砂场权利和对矿投应履行的义务全部归乙方享有和承担。协议第四条约定支付方式：甲、丙双方出具法院的撤诉书当天内，乙方支付原丙方欠甲方的承包金10万元、电费212088.88元、原张子灵借款20万元、税金2万元给甲方，并交安全生产保证金30万元、河道恢复保证金172000元。2015年3月至7月，乙方每个月28日支付25万元给甲方，共计125万元。余款1236561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并在支付时间表中备注：安全生产保证金合同到期无责任事故可退；河道恢复保证金水电局验收合格后可退；代还张子灵借款水电局验收合格后可退，如验收合格及无责任事故甲方应退乙方人民币67.2万元。协议第五条约定：特别约定：1.鉴于乙方承接丙方原欠甲方的债务后，对本协议第六标段的开采，延长期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在此期间，若出现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或政府行为造成乙方无法开采（以相关部门证明或政府部门文件为准），则从出现以上情况之日起乙方余下应付款，乙方不予承担。2.对乙方因以上原因未支付甲方款项甲方有权再向丙方追偿。协议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如甲方违约，免除所欠剩余承包款；如乙方违约，乙方所抵押机械归甲方处理；如丙方违约，丙方补偿甲方、乙方各100万元。协议第七条约定：《合作协议》期满，如砂场办理机制砂加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应无条件转入乙方名下，转入办理过程中如有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协议约定的义务范围内予以配合。 甲、乙双方在履行2015年2月12日《合作协议》中，由于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缴纳应付款，为切实执行合作合同，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机械制砂生产部分，由乙方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予以协助。河沙采挖部分，由甲方派人接手开采、按市场价销售，扣除成本后，所得利润抵乙方欠甲方款项，乙方派人监督收入及支出。每天双方确认出砂数量。河沙开采不足部分，乙方同意按原合同违约条款执行，甲方可处理乙方抵押机械设备或乙方用机械制砂收入支付欠款。 2015年2月13日，彭勇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付给被告拓源公司504088.88元，注明用途为承包金、电费、保证金、税金。拓源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彭勇其交来贺州市八步贺街镇大鸭砂场第六标段承包款91206元；代张子灵归还借款20万元；代张子灵归还建材公司代垫电费212882.88元，合计504088.88元。2015年4月15日，彭勇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付给拓源公司15万元。2015年11月9日，彭勇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付给拓源公司10万元。拓源公司出具收款证明：收到彭勇其交来贺州市贺街镇大鸭砂场第六标段3月份管理费25万元，其中交款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交15万元，2015年11月9日交10万元。2015年2月13日，拓源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彭勇其交来银行承兑汇票壹张，汇票金额为5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7月28日。以上共计付款1254088.88元。 2012年11月20日中标通知书载明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贺州市八步区河道2012-2014年采砂许可公开招标（BBCG2012服字21号）所提交的投标文件，经评标委员会评审确定中标。 2015年1月20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1月15日八步区三届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讨论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延长中标砂场采砂许可期限的请示，原则同意大鸭砂场在距贺街镇玉印浮山500米以外的可采区采砂许可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止。 2014年11月11日，本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贺街大鸭砂场制砂整条流水线设备归彭勇其所有。 2015年1月13日，贺州市八步区水利电力局致函贺州市桂源水利电业有限公司，要求从即日起停止对贺街镇大鸭砂场等砂场停止供电。2015年4月16日，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作出《关于责令停止非法采砂行为的通知》，通知贺街镇大鸭砂场（六标段）因未按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责令立即停止采砂行为，于2015年4月16日前将采砂设备撤离河道，并清理好开采弃料砂石堆。2015年4月16日，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作出《通知》，通知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检查，发现你公司中标的大鸭沙场内建有机制砂厂，机制砂厂不属采砂规划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土保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应当编制水土保持方案的生产建设项目，生产建设单位未编制水土保持方案或者水土保持方案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生产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请你公司尽快做好水土保持方案。2015年3月23日，贺州市八步区环境保护局致函八步区电力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我局执法人员于2015年3月20日对贺街镇大鸭砂场进行检查时发现，该砂场擅自增设机制砂生产线一条，没有办理环评审批手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入河内，导致河水浑浊。我局已对该砂场机制砂下发了停产整改通知，要求在未完善环评审批手续和污染治理设施前不得加工生产。现将以上情况函告贵办，请协调供电部门对该砂场机制生产线停止生产用电，在未经环保部门核查验收同意前不得恢复生产用电。2015年3月27日，贺州市八步区电力供应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贺州市桂源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及时对贺街镇大鸭砂场擅自增设的机制砂生产线采取停止生产用电措施。2015年7月2日，贺州市八步区电力供应领导小组办公室致函贺州市桂源水力电业有限公司：因大鸭砂场和龙马砂场采砂期限已到，八步区水利局来函，要求我办协调供电部门对大鸭砂场和龙马砂场停止供电。请接通知后及时采取停电措施。 2015年3月，公安部门多次接到贺街大鸭砂场有群众拦路、阻碍施工等报警。 该院认为，关于本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彭勇其与被告拓源公司及第三人张子灵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被告刻意隐瞒其承包经营管理的“贺州市八步区大鸭砂场”第六标段项目承包经营期限为2012年至2014年，签订《合作协议》时承包经营期限已到期，故被告构成欺诈。该院认为，根据2015年1月15日八步区三届人民政府第32次常务会议讨论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延长中标砂场采砂许可期限的请示，原则同意大鸭砂场在距贺街镇玉印浮山500米以外的可采区采砂许可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止，虽然贺州市八步区水利电力局未向第三人矿投集团颁发延期许可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被许可人的申请，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前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逾期未作决定的，视为准予延续。”的规定，应视为涉案砂场的采砂许可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止。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机制砂生产许可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是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原告认为根本不能生产机制砂，被告欺骗原告签订《合作协议》，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合作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承包款等各项费用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其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特别约定，延长采砂许可期间，若出现因政府行为导致无法开采的情形（以相关部门证明或政府部门文件为准），则从出现相应情形之日起原告不予承担余下应付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原告在涉案砂场未经批准建机制砂厂，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通知》、《关于责令停止非法采砂行为的通知》，实质是终止《河道采砂许可证》的采砂延长期，属于协议约定的因政府行为导致无法开采的情形。按照协议的特别约定自出现上述情形之日即2015年4月16日起被告不再承担余下应付款，但原告已经支付的承包金100000元、电费212088.88元、税金20000元、2015年3月份承包款250000元，合计582088.88元，属于2015年4月16日前的应付款，原告主张退还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二，安全生产保证金300000元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协议约定合同到期无责任事故可退。《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期间并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按约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300000元。其三，河道恢复保证金172000元、原张子灵借款200000元，合计372000元，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协议约定水电局验收合格后可退还。原告不具备相应的采砂资质，被告作为矿投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受矿投集团的委托经营涉案砂场的开采承包事宜，保证金的缴纳、河道验收等相关事宜应由被告负责办理。诉讼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372000元已交至水电部门，亦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合作期满后河道验收不合格，故被告继续收取上述款项372000元缺乏依据，应予以退还。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承包款等各项费用合计1254088.8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在672000元（300000元+172000元+20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彭勇其退还承包费用672000元。二、驳回原告彭勇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勇其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拓源公司、原审第三人矿投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矿投公司的中标时间是2012年11月，遗漏查明拓源公司与彭勇其、张子灵签订《合作协议》的原因。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以及全案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张子灵拖欠拓源公司两年的承包款，2015年2月12日，拓源公司与彭勇其、张子灵签订《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一、拓源公司、彭勇其、张子灵签订《合作协议》以及拓源公司与彭勇其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2015年1月20日的《常务会议纪要》，贺州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在采砂许可期限届满前曾向贺州市八步区水利电力局申请延长采砂许可期限。虽然常务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正式的许可文件，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被许可人的申请，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前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逾期未作决定的，视为准予延续”的规定，贺州市八步区水利电力局逾期未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因此，应视为准予延续。拓源公司受矿投公司的委托经营涉案标段，有权处理涉案砂场的开采承包相关事宜。因此，拓源公司、彭勇其、张子灵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拓源公司与彭勇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各方自愿签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彭勇其主张涉案《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彭勇其请求拓源公司退还的各项费用是否依法有据。涉案《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张子灵欠拓源公司的承包金、借款、电费、税金均由彭勇其负担，彭勇其还需交安全生产保证金30万元、河道恢复保证金17.2万元给拓源公司，其中安全保证金30万元、河道恢复保证金17.2万元以及代还张子灵借款20万元，在合同到期无责任事故、水电局验收合格后拓源公司应退回给彭勇其。现合同已经到期，期间并未发安全责任事故，拓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水电局验收不合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拓源公司进行河道恢复并承担了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拓源公司退还彭勇其67.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彭勇其认为即使《合作协议》有效，拓源公司也已严重违约，应当退还彭勇其已支付的承包金、电费、税金、承包款合计582088.88元。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4月16日作出的《关于责令停止非法采砂行为的通知》中责令大鸭砂场（六）标段立即停止采砂行为，将采砂设备撤离河道，并未区分是采挖河沙还是生产机制砂。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拓源公司负责大鸭砂场延期开采的一切合法手续，有义务代表砂场与相关职能管理部门处理相关业务，而且在拓源公司与彭勇其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拓源公司承担着手办理机制砂生产许可证的义务，在相关部门责令大鸭砂场停止采砂行为后，拓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同时，上诉人彭勇其也未能按约定时间交纳应付款项，双方均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拓源公司违约，免除所欠剩余承包款。合同中对于拓源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免除所欠剩余承包款，上诉人彭勇其请求拓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承包金、电费、税金、承包款合计582088.88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彭勇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作协议》无效及判令返还已支付的承包金等各项费用1254088.88元，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并在有效的前提下按约定退还款项的处理，是为了高效的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勇其、上诉人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受理费20141元（上诉人彭勇其已预交9621元，上诉人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10520元），由上诉人彭勇其负担9621元，上诉人贺州矿投拓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