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2345号 原告：潘治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21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市建行综合家属院后侧祠堂街92号。 法定代表人：李利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佑军，四川中奥（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得萍，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文平，男，汉族，生于1975年9月18日，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能勋，男，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9日，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潘治平与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建设公司）、被告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投资公司）、第三人李文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治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国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王朝，被告兴合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佑军、邹得萍，第三人李文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治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三一建设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原告工程款3463261.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463261.5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31日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4138594.5元。二、判令被告三一建设公司立即退还原告合同保证金8000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时止），本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992000元。三、判决被告兴合投资公司在欠付三一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7日，被告兴合投资公司与三一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合投资公司将投资开发的巴中望王山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给三一建设公司承建。2013年4月20日，三一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第三人李文平并出具委托指定李文平为该项目负责人。2013年3月1日，第三人以三一建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部分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2月28日按合同约定向发包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00000元，发包方收款后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巴中市兴合大道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项目部印章。此后，原告组织了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2015年8月31日，李文平以三一建设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原告总工程价款为12295925元，扣除了已支付原告现金4480077元及代支付原告的其他款项后，至今还下欠原告工程款3463261.5元。2016年6月2日，案涉工程经设计、勘察、建设、施工、监理五方责任主体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三一建设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我们承包了涉案工程没有异议，与李文平签订内部协议没有异议；2、李文平与原告系工程分包，李文平以个人名义分包给原告，没有取得我公司授权，系个人行为；结算也是个人行为，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当由李文平个人承担，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与兴合投资公司目前没有完成结算，在审计中。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兴合投资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三一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是由三一建设公司承包后组建人员施工；2、原告与兴合投资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3、原告没有明确我公司承担责任的金额，现我公司与三一建设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应当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李文平述称：我与原告的结算是对原告工程的确认，并非结算依据，案涉项目系政府投资工程，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兴合大道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潘治平签订《兴合大道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巴中市望王山接待中心及配地片区道路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潘治平。合同第二条第（二）项工程承包单价为：约完成总工程量4000万元。按2008年《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年《四川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等相关国家建筑建设工程计价标准，其中人工费用按巴中市市场价格调整材料费提供乙方施工队伍进场的上月巴中地方材料价格执行，并结合巴中市市政工程相关建设工程单价进行综合核算下浮15%作为结算标准，计取工程造价；第三条第（一）项付款方式：该工程完成800方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次月25日，乙方提供监理确认的月进度付款申请单，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按乙方进度款的60%支付工程款，工程交工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书后三十天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工程结算后，余款在半年内付清。乙方向甲方所交纳的质量保证金100万，待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如数退还不计息。保证金不计息，保证金不交清，本合同不生效；第九条违约责任：（二）若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按总造价的1%向乙方赔付……。该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巴中市兴合大道合同专用章”，并有李文平签名，乙方处有潘治平签名。 合同签订后，原告潘治平进场施工。 2015年8月31日，名为三一建设公司（甲方）与潘治平施工队（乙方）签订《结算协议》，载明：望王山接待中心及配地片区道路部分工程现已施工全部结束，根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总价为12295925元。一、应从总价款中扣除款9002663.5元。1、潘治平施工队领取现金4480077元（2013年7月18日潘治平施工队领取龙家湾滑坡治理款150000元及2014年1月侯文富领款2万元的扣款需查待核实），2、潘治平施工队抵房一套351763元……二、应退还潘治平保证金800000元；三、工程余款4093261.5元（12295925元-9002663.5元+800000元）；四、以上价款，最终以结算审计为准……七、下余工程款待决算审计后业主方支款时支付。该《结算协议》上未加盖三一建设公司公章，有第三人李文平、原告潘治平签名。原告陈述结算协议上扣减的15万和2万元不应当扣减，15万元是另一项目的款项，侯文富领取的2万元不应当由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实际为4263261.5元；被告三一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是李文平个人签字，应当由李文平承担责任，且结算要以审计为准，未达到支付条件；第三人李文平质证认为，对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算应当以审计为准，侯文富是原告工作人员，其领取的2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另外15万元，原告没有提供对账单，应当扣除。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2012年11月7日，被告兴合投资公司（甲方）与被告三一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巴中市望王山城市综合体市政道路工程发包给三一建设公司承建，工期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共计730天，合同价款约5370万元，同时对其它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了三一建设公司公章和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3年4月20日，被告三一建设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文平（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将其承接的巴中市望王山接待中心及配地片区道路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文平，工作内容为兴合大道所涉及的全部工程内容；承包方式由乙方就该工程项目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保修回访及工程价款尾款回收等的全过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负责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发包方支付的备料款、工程进度款等所有款项由甲乙双方共同开设的项目专户专款专用，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管理费乙方按工程总价1.5%支付给甲方；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上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加盖了公章，第三人李文平签字确认。 原告提供2014年6月21日，三一建设公司向兴合投资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司承包贵司巴中望王山道路施工工程，为了规范我司管理制度，特指定我项目负责人：李文平，经办人：赵仕东，李文平身份证号：×××××××××××××××××××，赵仕东身份证号：×××××××××××××××××××，办理一切相关事宜。”原告潘治平拟证明第三人李文平是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委派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三一建设公司承担；被告三一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委托书的三性均不认可，委托书出具的对象是兴合投资公司，没有对外公示，对外不产生任何效力，李文平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兴合投资公司、第三人李文平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 2015年8月20日，三一建设公司向兴合投资公司报送了《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总价12409469元，结算单加盖了三一建设公司印章，但未加盖兴合投资公司印章。庭审中，被告兴合投资公司、被告三一建设公司陈述案涉项目虽竣工验收，但工程正在审计之中，无法确定是否下欠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工程款。 2016年6月2日，巴中望王山接待中心市政道路及附属工程经建设单位兴合投资公司、勘察单位巴中市峥嵘建筑工程地质勘察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三一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四川省城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五方验收合格，并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五方均在报告上加盖公章及签字。 另查明，原告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载明收到潘治平保证金50万元，收据加盖了“巴中兴合大道项目部印章”，李天师签字；时间为：2013年3月8日，载明收到潘治平保证金50万元，加盖了“巴中市兴合大道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李天师签字。同时提供了一张领款单，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载明：领款事由退还环山路保证金50万元，领款人潘治平，同月24日，李文平在领款单上签字“同意开支”。原告陈述，其通过银行向李天师支付了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是李文平让我支付给李天师的，后退还了20万元保证金，还有80万元未退还；三一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据和领款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印章是兴合大道项目部，三一建设公司没有成立过该项目部，李天师是李文平个人聘请的，仅凭收据不能证实原告确实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李文平质证认为，领款单是真实的，但不清楚是否只退还了20万元，且原告仅提供了保证金收据，没有提交转款凭证，对支付保证金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兴合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公司没有关系。 诉讼中，本院在兴合投资公司调取了被告三一建设公司与兴合投资公司的往来函件：2014年元月25日《承诺书》、2014年6月21日《确认函》、2014年9月1日《收据》、2016年5月31日《请款申请》、2015年7月20日《付款委托书》、2016年6月1日《借支单》，上面加盖的印章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中市兴合大道施工项目技术专用章”。兴合投资公司陈述未收到过加盖有“巴中市兴合大道合同专用章”、“巴中兴合大道项目部印章”、“巴中市兴合大道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函件。 还查明，“巴中市兴合大道合同专用章”系第三人李文平雕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兴合大道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委托书、收款收据、领款单、《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书》、结算协议，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往来函件及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 原告与兴合大道项目部、第三人李文平签订的《兴合大道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因原告潘治平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无效，故，该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潘治平所完成的施工项目交付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后又与李文平进行了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潘治平有权主张支付其相应的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告与李文平签订的《兴合大道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应当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根据《结算协议》约定，双方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现案涉工程至今未有审计结果，故，原告与李文平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不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但应当作为原告已完工程量的审核，可以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责任；二、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保证金及资金利息的责任；三、被告兴合投资公司是否在欠付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责任。 首先，2012年11月7日，被告三一建设公司（乙方）与被告兴合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承包了案涉项目后，又于2013年4月20日，与第三人李文平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三一建设公司就其承接的巴中市望王山接待中心及配地片区道路的全部工程内容实行内部承包，由第三人李文平作为项目负责人保质、按期、安全的完成施工任务，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文平按工程总价的1.5%支付给三一建设公司管理费，第三人李文非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员工，由此，能够认定被告三一建设公司与李文平不是内部承包关系，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其次，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兴合大道道路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首页上抬头发包方（甲方）虽是兴合大道项目部，但尾页上是李文平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巴中市兴合大道合同专用章”，经庭审中查明，“巴中市兴合大道合同专用章”系李文平个人雕刻，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该枚印章代表三一建设公司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同时，结算亦是原告潘治平与第三人李文平进行，且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向兴合投资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时间是2014年6月21日，是在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后，被告三一建设公司与兴合投资公司往来的《确认函》、《请款申请》、《付款委托书》、《收据》等使用的印章均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中市兴合大道施工项目技术专用章”。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签订合同及结算时李文平是代表三一建设公司，李文平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与原告潘治平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是第三人李文平个人，原告要求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责任，无事实、法律根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保证金及资金利息的责任。 原告出示了2013年2月28日、3月8日二张《收款收据》，载明原告交纳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是李天师收取的，2014年4月23日《领款单》，载明退还保证金50万元，原告陈述，领款单上虽载明退还50万元，但只退还了保证金20万元，还下欠80万元未退还。庭审中，李文平对提供领款单证实性无异，但是否退还20万元不清楚；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载明已交付保证金100万元，并主张已退还20万元，下欠80万元的事实与2015年8月31日原告潘治平与李文平签订的《结算协议》上载明的“应退回潘治平施工队保证金80万元”相吻合，能够证实下欠原告保证金80万元的事实成立，故对应退还原告保证金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支付保证金资金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原告支付100万元保证金是支付到李文平指定的李天师账户上，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否认收到原告交付的保证金，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系三一建设公司收取的，故，收取保证金是李文平而不是三一建设公司，现原告主张被告三一建设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80万元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兴合投资公司是否在欠付被告三一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经庭审查明，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之中，无法查清兴合投资公司是否下欠三一建设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兴合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治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700元，由原告潘治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梅林 人民陪审员  刘 俊 人民陪审员  赖金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陆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