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林，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宁波保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唯一，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浩，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根乐，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诏，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左萍，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诏，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国林与被上诉人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国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判决，改判支持钱国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承担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胡斌浩、孙唯一自2013年初开始，在家庭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共同向其亲朋好友、同学老板等大肆借贷且不予归还，胡祖脉家族人员靠借贷过着高消费生活，引发了其家族人员民事、刑事系列案件。胡斌浩、孙唯一在2015年5月15日法院强制执行时拒不申报家庭财产，在承诺不转移家庭财产情况下，却在判决生效后的2015年5月13日转让涉案房产给周根乐，转让中河路76号家庭饭店给裘斌杰，2015年5月19日胡斌浩、孙唯一假离婚，2015年9月5日再次将家庭经营的饭店转让给曹博涵。胡祖脉家族人员为达到非法占有钱国林及其他受害人的财产，联合胡祖脉，胡雅飞对钱国林进行长期报复，性质恶劣。孙唯一、胡斌浩自2013年3月起，至今未履行民事判决执行款65万余元，孙唯一、胡斌浩被刑事处分后，未主动退赃。胡祖脉夫妇为了拯救儿子，企图把所有法律责任推卸到孙唯一个人身上，让孙唯一独自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5月10日前后，胡祖脉夫妇与孙唯一商定：我们家宁可坐牢，绝不还钱。二、一审除斥期间认定错误，孙唯一、胡斌浩与周根乐、左萍无任何证据证明钱国林知道涉案房产交易准确时间和真实价格，一审认定钱国林知道无事实依据。钱国林在诉讼材料中均未提及知道该房产交易的准确时间和价格。一审推定钱国林知道交易的准确时间和真实交易价格，属事实认定不清。钱国林在诉讼文件中提到的孙唯一、胡斌浩于2015年5月21日将住房转让给了周根乐与左萍，这个时间点与真实的交易时间点2015年5月13日有9天的时间差，孙唯一、胡斌浩与周根乐、左萍至今无任何证据证明钱国林知道。钱国林除了在2015年9月28日诉讼时提及了房产交易错误的时间点，并未提及交易价格，而且在任何材料里未提及价格95万元，钱国林不知道，更不知道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70%，钱国林以为胡斌浩、孙唯一与左萍、周根乐是正常交易。一审认为钱国林已经知道左萍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土地证号，就可以推测钱国林知道左萍、周根乐家发生的一切，同样是事实认定不清。钱国林是从2018年12月26日找周菊萍和王玉珍交流谈话，至2019年2月26日孙唯一因诈骗被刑事判刑的当天下午才知道交易的准确时间和交易价格的，之前无证据证明钱国林知道。三、一审在孙唯一、胡斌浩与左萍、周根乐恶意串通的认定上错误。一审认定孙唯一、胡斌浩与左萍、周根乐无恶意事实，存在事实不清。柴桥街道多家中介公司无不知道胡斌浩、孙唯一家庭存在巨大债务、房产急售，中介公司都在公开推荐这套房子。购买人周根乐、左萍知道和应当知道该房子的真实背景情况，购房前对周边房子进行多次询价比较，知道购买价95万元是低价，并知道交易会损害债权人利益。该房交易价格仅95万，按照评估房价157万，装修折扣已低至56%，如按其贷款额度推算市场价格220-240万元，折扣将低至0.4折，存在恶意。房产中介周菊萍虚假陈述及提供伪证。钱国林在2018年12月26日就已经完成对周菊萍、王玉珍两个中介的谈话录音调查取证，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周菊萍与孙唯一、胡斌浩及左萍、周根乐互为紧邻，之间发生恶意串通存在极大便利性。周菊萍出具的房子价格100万的证明，与钱国林早先与其谈话录音中孙唯一的房子至少值150万相矛盾。孙唯一、胡斌浩与左萍、周根乐在第三次质证中提交的有关张静秀的控制交易是虚构的。孙唯一、胡斌浩家的紧邻董军、胡剑、郑艳珍的一个店面的房子购入价格都在100万元以上，其中胡剑是2015年12月买进的房子，全国房价后续一直大涨。一审对钱国林提供的董军、胡剑等的证据未作认定，对其提供的对王玉珍、周菊萍的证据未作认定，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同时，钱国林有理由相信周根乐、左萍知道孙唯一、胡斌浩存在巨大债务的情况，知道急售的原因，知道购入该房会损害有关债权人的利益。周根乐在明知孙唯一、胡斌浩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孙唯一、胡斌浩的房子，足以证明其与孙唯一、胡斌浩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孙唯一、胡斌浩与左萍、周根乐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钱国林的利益。房屋交易后剩余15万属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侵犯了钱国林的利益。杭州永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数据采集不科学，95万交易价格已经达到低于市场价格70%的法定标准。该房2015年5月交易合同上评估价格124万元，是避税价格，按照不动产交易中心行业人士说法，市场价格应由市场实际交易参考确定。 孙唯一未作答辩。 胡斌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根乐、左萍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孙唯一、胡斌浩将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周根乐、左萍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孙唯一、胡斌浩与张秀静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孙唯一、胡斌浩将自有的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涉案房产抵押给张秀静，张秀静出借给孙唯一12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6日。双方对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对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孙唯一2014年11月26日未还清上述借款。为尽快将抵押房产变现收回借款，2015年初，张秀静到周菊萍经营的丰晟房产中介所登记130万元出售涉案房产，但一直无人购买。2015年4月，张秀静联系周菊萍同意降价出售涉案房产，尽快收回孙唯一欠其80万元借款。2015年4月10日，由张秀静出面商洽，周菊萍撮合，孙唯一、胡斌浩与贺某签订了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孙唯一、胡斌浩以1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贺某，2015年4月25日过户。后贺某放弃购买，1万元定金未收回。因部队出租给周根乐、左萍的房屋即将收回，周根乐联系周菊萍购买合适的店面房，周菊萍联系张秀静与周根乐、左萍洽谈，经孙唯一、胡斌浩同意，最终商定周根乐、左萍出资95万元购买涉案房产。2015年5月11日，孙唯一、胡斌浩与周根乐、左萍签订了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孙唯一、胡斌浩以9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周根乐、左萍，2015年5月13日过户。2015年5月13日，孙唯一、胡斌浩与周根乐、左萍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载明涉案房产转让款为1241010元（交税评估价）。当日，周根乐、左萍支付给张秀静80万元（包括银行转账74万元、现金2万元、定金4万元），支付给孙唯一现金15万元。2015年5月15日，周根乐、左萍作为共同共有人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对涉案房产进行了部分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钱国林曾出借资金给孙唯一，钱国林2015年1月26日、3月14日、3月20日追讨欠款录音资料显示：钱国林知道孙唯一、胡斌浩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张秀静借款120万元且当时未还清。2015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唯一、胡斌浩归还钱国林借款452122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该判决生效经执行，孙唯一、胡斌浩至今欠钱国林653666元未付。2015年9月28日，钱国林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孙唯一、胡斌浩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合计7242000元。钱国林在起诉状中载明“在法院2015年5月15日对2015年4月20日的判决强制执行后，孙唯一、胡斌浩还于2015年5月21日将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的住房转让给左萍（身份号码3408231978××××××××，电话186××××9900）和周根乐（土地证号：仑国用2015第06513号）”。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不属于商事纠纷，有犯罪嫌疑，应由公安机关处理。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钱国林的起诉应予驳回。故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民事裁定，驳回钱国林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5年11月9日，钱国林在宁波市仑分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夫妇（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于2015年5月21日将位于的住房转让给左萍、周根乐，所得钱款却用于他处，对借我的钱款拒不归还。2019年2月26日，该院作出（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唯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判令孙唯一退赔被害人钱国林损失370万元。该判决生效经执行，孙唯一至今欠钱国林370万元未付。2019年4月24日，钱国林诉至该院。经钱国林申请，该院决定对涉案房产2015年5月13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9日出具杭甬仑估（2019）法鉴字第4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5年5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157万元，价值时点后估价对象装修价值12万元。钱国林支付评估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规定不但要求价格明显不合理，而且同时要求债务人、受让人有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恶意。关于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是否有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该院分析论证如下：1、涉案房产当时存在抵押，孙唯一、胡斌浩单方转让法律上无法实现，收益不大，孙唯一、胡斌浩没有为了逃避钱国林追讨债务而转让涉案房产的合理动机；2、涉案房产转让主要是张秀静为了尽快收回借款而由其启动、运作的，孙唯一、胡斌浩只是被动配合，无证据证明孙唯一、胡斌浩有转移涉案房产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3、周根乐、左萍与孙唯一、胡斌浩此前不认识，交易过程中主要是通过张秀静、周菊萍商洽、沟通，无证据证明周根乐、左萍知道涉案房产转让价格较低是为了损害钱国林的债权；4、钱国林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有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有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钱国林至少2015年9月28日就已经知道孙唯一、胡斌浩2015年5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周根乐、左萍，而且明确知道周根乐、左萍的身份证号、手机号，涉案房产土地证号等详细交易信息。故钱国林2015年9月28日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24日钱国林诉至法院时，已三年多，钱国林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该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有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钱国林作为撤销权的权利主张方未能尽到其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钱国林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钱国林请求判令撤销孙唯一、胡斌浩将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周根乐、左萍的行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钱国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钱国林负担。评估费8000元，由钱国林负担2668元，孙唯一、胡斌浩负担2666元，周根乐、左萍负担2666元。 二审中，孙唯一、胡斌浩、周根乐、左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钱国林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钱国林与房产中介周菊萍对话录音光盘一份、钱国林与丰晟房产中介王玉真谈话录音光盘一份、钱国林与孙唯一、胡斌浩家的邻居董军、吴剑谈话录音光盘一份，上述录音光盘相应的文字整理一审时已提供。拟证明房产中介知道孙唯一家巨大的债务背景情况，知道公安也在查处，知道孙唯一家真实房产情况，从隔壁邻居的谈话中可以证实涉案房子价值在220万以上；2.关于借款无法按期偿还抵押房子的协议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15日孙唯一借了钱国林很多钱，钱国林要求孙唯一还款，孙唯一作了承诺，愿意用柴桥房子来抵扣债务；3.2015年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31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其中2015年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5年10月12日孙唯一欠了很多债务，钱国林起诉孙唯一、胡斌浩，法院认为孙唯一、胡斌浩诈骗，将案件移送公安。至于2015年甬仑柴商初字第319号裁定书，该案正在处理。经质证，胡斌浩认为，一、对证据1三张光盘，一审时钱国林已经提交相应文字，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所有谈话相对方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涉案房产价值一审中已经委托了司法评估机构进行确认。对证据2，胡斌浩认为其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无法判断证据真实性，即使真实孙唯一也无权绕过胡斌浩签署抵押房产协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周根乐、左萍质证意见与胡斌浩质证意见一致。孙唯一未参加审理，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钱国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当时存在抵押，孙唯一、胡斌浩没有为了逃避钱国林追讨债务而转让涉案房产的合理动机，涉案房产转让主要是抵押权人张秀静为了尽快收回借款而由其启动、运作，孙唯一、胡斌浩只是被动配合，无证据证明孙唯一、胡斌浩有转移涉案房产损害钱国林债权的恶意。周根乐、左萍与孙唯一、胡斌浩并不认识，交易过程中主要是通过张秀静、周菊萍商洽、沟通，无证据证明周根乐、左萍知道涉案房产转让价格较低是为了损害钱国林的债权。虽然一审时曾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高于转让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转让发生于2015年5月房产市场低迷时期，评估价格与实际转让价值不能完全等同。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张秀静曾至周菊萍经营的房产中介登记130万元出售该房产，但一直无人购买，后案外人贺某曾以100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房产，但最终贺某以损失1万元定金为代价放弃购买房产。上述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而行使撤销权规定。钱国林在2015年9月28日就已经知道孙唯一、胡斌浩在2015年5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周根乐、左萍，明确知道周根乐、左萍左萍的身份证号、手机号，涉案房产土地证号等详细交易信息。故钱国林2015年9月28日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24日钱国林诉至法院时，已三年多，钱国林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钱国林认为其当时知道涉案房产转让，但不知道低价转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对有关证据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钱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钱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