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兵，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梨，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君，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时代大道160号宁波银行大厦14楼。 法定代表人：**苍，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德，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家兵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家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75年9月1日至1994年2月，胡家兵由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招录到下属宁海县长街国营棉花厂工作，1994年3月至2000年4月，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安排胡家兵到其下属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现更名为宁海县甬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任生产科副科长。2000年4月，因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企业转制，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单方终止与胡家兵长达25年的劳动关系。胡家兵在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设企业工作期间，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未替胡家兵缴纳养老保险。1991年《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施行后，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也未替胡家兵依法补缴养老金，其违法行为导致胡家兵退休后无法按其实际工作年限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给胡家兵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胡家兵系上世纪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计划经济时期的“亦工亦农”人员，是企业使用的临时工，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我国亦工亦农制度于八十年代初已经消亡，国家于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已开始全面推行养老保险制度。胡家兵在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工作连续25年，不分季节用工，不是临时用工，完全不符合国务院关于亦工亦农或临时工的规定。虽然从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内部人事管理上来说，其未招录胡家兵为正式工，是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单方的违法行为，不可归责于胡家兵，更不应由胡家兵来承担损失后果，故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适用法律，认定胡家兵为其合同制农民工。三、根据国务院1991年《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企业招用农民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的规定，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有责任有义务在1991年起就为胡家兵缴纳并补缴之前的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较晚，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无法适用于胡家兵与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用工关系中。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因为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已经有为胡家兵缴纳养老保险的法定义务。四、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过错而少缴25年的养老保险或未认定25年的视同缴费年限而给胡家兵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胡家兵自2016年退休后、开始享受退休待遇起才知晓和明确。在知晓权利被侵害并明确受损金额后，胡家兵多次找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妥善解决，但均未达成诉求。本案系养老保险待遇纠纷，根据本案法律关系、胡家兵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胡家兵在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时才明确，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应当从胡家兵退休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时起算。胡家兵自2016年起每年都在向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相关职能主管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从而2019年胡家兵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认定胡家兵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完全错误。 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赔偿胡家兵社会保险待遇损失7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海县长街棉花加工厂、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均系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原下属企业，其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2016年2月19日，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胡家兵等同志：你们于2015年12月11日，向宁海县信访局提出‘认定工龄，要求人民政府转制并分红’的信访诉求，……你与王兆地、卢丙真等3人曾在长街棉花厂工作过，亦工亦农性质的技术工。……一直以来并未转正，属于非正式职工。……胡家兵同志，据你表述，你于1975年从县长街棉花厂转到县甬佳剃须用品厂，仍属非正式职工”。 2016年8月26日，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胡家兵同志：……经向您本人和宁海县供销联社调查核实，您系宁海县供销联社下属企业地方国营长街棉花加工厂招用的‘亦工亦农’临时工作人员，根据县供销联社人事档案记载及您本人自述，您在县供销联社系统工作期间，未被正式招工或转为正式职工。……您以‘亦工亦农’身份在县供销联社下属企业宁海县地方国营长街棉花加工厂工作情况属实，但未被正式招工，因此您要求将‘亦工亦农’期间的工作时间作为连续工龄计算并享受退休金待遇的信访要求不符合相关规定”。 2019年3月15日，宁海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关于胡家兵申请事项的答复，载明：“胡家兵同志您好：您于2019年2月20日提出要求认定工龄和经济补偿的申请已收到，……经了解，您于1975年9月到宁海长街国营棉花厂工作，属于县供销联社所属企业自主招用的农村临时工，未被正式招收为固定工。1984年供销社系统开始招收合同制职工后，您也未被招收为合同制职工或经考核、审批改为合同制职工。……”。 胡家兵缴费时间为2000年10月，退休时间为2016年3月，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15年6个月。 2019年5月6日，胡家兵就涉案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浙0226民初28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胡家兵的起诉。后胡家兵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2民终2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1日，胡家兵向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对胡家兵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2019年8月5日，胡家兵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亦工亦农”人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计划经济时期，企业使用的农民临时工。在上世纪计划经济年代，凡是计划内的临时工，只有经过群众评议、组织审查、相关管理或职能部门批准，才可以转化为本单位的正式工，与本单位之间形成现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由此享受相应的福利政策。根据胡家兵本人陈述及相关信访答复可以看出，胡家兵自1975年进入宁海县长街棉花加工厂工作至1994年，一直未被招收为正式工。1994年至2000年期间，胡家兵主张系由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安排到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工作，但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此并不认可。根据胡家兵的陈述，系因收到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厂长的来信，而并非受到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指派或安排，且在此期间，胡家兵亦未与相关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成为正式工，胡家兵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的在1994年期间至2000年期间由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安排至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工作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分别于1995年1月1日和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法使用于上世纪计划经济时期产生的企业临时用工的相关法律关系。同时，根据胡家兵陈述，其于1994年离开宁海县长街棉花加工厂，2000年离开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离开时对于未缴纳社保一事亦知情；在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转制后，胡家兵要求转制后的企业在2006年为其缴纳了社保。一审法院认为，胡家兵离开工作单位之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时，也为仲裁时效起算之时，但直到2019年8月1日胡家兵才申请劳动仲裁。胡家兵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而现有证据表明胡家兵自2015年12月11日起才进行维权，显然时效已过。综上，胡家兵主张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胡家兵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胡家兵申请证人胡某、王某到庭作证。胡某当庭陈述：“1994年棉花厂改制后调到剃须厂的是胡家兵，不是我，我们的名字音相同，但是两个人”。王某到庭陈述：“我是1993年10月1日国庆节后，宁海县甬佳日用品有限公司聘请我去上班的，胡家兵是1994年去厂里的，他管生产，后来两年后成立了甬佳二分厂，我当副厂长，他管生产。后来我2002年农历正月初六交了辞职报告，之后胡家兵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关于胡家兵怎么去的甬佳剃须用品厂的事我不清楚”。 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两位证人与胡家兵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证言也未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由于上述两位证人证言与本案讼争的养老保险待遇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家兵自述其在2000年离开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时对于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事系已知情，并在2006年要求宁海县甬佳剃须用品厂转制后的企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由此可见，至少2006年时，胡家兵应当已经知晓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之前未为其缴纳过养老保险，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仲裁时效应自2006年起算。而现有证据表明胡家兵自2015年起才就本案争议事项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因此，上诉人胡家兵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家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