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普太，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灵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168号西起第8间。 执行事务合伙人：临海联合中小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卢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敏，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云方，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林香芽，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应普太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原审被告颜云方、林香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普太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2、一审诉讼费由双方依法承担，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仅剩109500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905000元款项除35000元外均作为利息进行认定并抵扣，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贷借款合同（企业）》第十七条第（三）项约定，费用、结算手续时间为收到银行贷款转贷函后至合同签约前一次性预收，实际费用多退少补，由转贷借款归还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一次性结算。因此，双方已明确了涉案借款费用的结算时间是在借款归还后再“一次性结算”。截至一审判决时，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共计3905000元，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已支付费用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另外，双方在借款协议中仅约定“拟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5日”，而非确定的借款时间。而且双方也明确约定了只要预缴服务费后相应借款期限可直接延长，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此前支付的费用为服务费，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期限也应当予以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精神，即使上述费用作为预收的服务费，也应当优先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此外，即使按照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在4月8日、4月1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和7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明显为未到期支付款项，至少也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约定日服务费1%，并无利息约定，由于该费用已超过年利率24%，涉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予以结算。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主张月利率为2%。—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支付的款项均以月利息3%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即2020年1月22日、23日向被告支付7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不以月利率2%进行计算而以3%月利率进行计算，明显不妥。另外，被上诉人涉及职业放贷，可能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依法予以审查。 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答辩称，本案案由虽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从借款用途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上诉人在银行贷款到期以及银行再次发放贷款之间用于周转的过桥资金，与营业执照批准的营业范围一致，并不等同于民间的职业放贷。上诉人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服务费等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应普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2821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被告颜云方、林香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出借人，被告应普太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转贷借款合同（个人）》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转贷借款，乙方经审查同意发放转贷借款，借款种类为转贷借款；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民生银行南京上海路支行的银行贷款；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5日止，甲方在借款期限内一次性按本合同约定方式用于转贷；约定归还借款本金、费用方式为转贷借款本金按合同第二条借款金额及第四条约定的期限收取费用，费率为千分之一／天，服务费起算日为以借款划入借款人名下账户或银行内部还款账户当日起算，服务费结算日为以银行放款资金划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并且确认到账的时间为准，如当日16时整前确认到账则算当日还款，如当日16时整后确认到账则算该日的次日还款（双休日、公休日、节假日均计息）；收到银行贷款转贷承诺函后至合同签约前一次性预收，实际费用清算采用多退少补，由转贷借款归还后五个工作日内进行一次性差额结算；服务费预收7天35000元，转贷借款费用收费账户为牟珊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黄岩支行，如需提前归还借款，则退还多预收的服务费，如需延长借款时间，则甲方必须至少提前两个工作日预缴服务费，预缴天数为每次7天；双方约定转贷借款发放至桥卖芝桥支行账户，本合同项下借款通过台州市黄岩恺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黄岩支行账户发放；甲方授权乙方将转贷借款转入至双方约定的账户，并授权开户银行和乙方对所发放的转贷借款资金实施管理与控制，由开户银行配合乙方将上述账户中的转贷资金借款用于归还本合同借款用途约定的合同号下借据号的贷款，并严格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转贷借款资金的使用；甲方保证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和归还借款本金；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担保方式为出借人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编号为台转贷（高保）字（ＷＬ201901）号的担保合同；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乙方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罚息率计收罚息，逾期借款罚息率为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费用水平上加收50%。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3月18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颜云方、林香芽、案外人张富玲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应普太自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在出借人处办理约定的转贷借款最高余额50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迟一笔主合同债务到期之日起满两年时止。各方同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9年3月27日，应普太转账给牟珊珊35000元。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牟珊珊账户陆续转入1520000元。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原告账户陆续转入2350000元。后经原告催讨余款未果，本案因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应普太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颜云方、林香芽之间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原告已向被告应普太发放借款，被告应普太应及时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应普太尚欠原告借款金额为多少？该院分析如下：首先，《转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转贷借款费用按合同第二条借款金额（5000000元）及第四条约定的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收取费用，费率为1‰/天。因本案借款约定的用途是提供归还银行贷款到重新贷出过程中的资金使用，而这一过程完成的时间并不确定，故合同约定了“拟借款期限”，但不管实际使用资金时间多长，在拟借款期限内使用资金的费用为1‰/日；其次，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出借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罚息率计收罚息，为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费用水平上加收50%。现原告对借款期限内及期限外的利息均按1‰/日主张，并无不妥；再次，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应普太发放了借款5000000元，同日，应普太就转还至原告指定的牟珊珊账户35000元。双方在转贷借款合同中约定，该35000元系服务费。现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另外支出了服务费，且该笔借款已约定利息1‰/日，已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标准，原告在借款当天扣收的35000元服务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确定，原告出借给被告应普太的借款本金为4965000元；最后，本案借款通过牟珊珊、原告账户归还了部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已支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被告无权要求原告返还。对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按照先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截止2020年1月23日最后一笔还款，被告应普太已付清2020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尚欠本金2263458.4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颜云方、林香芽自愿为被告应普太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约定了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被告颜云方、林香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普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2263458.4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颜云方、林香芽对被告应普太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应普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就本案纠纷曾经提起诉讼并且主张月利息为2%；证据二、企业查询信息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台州市黄岩区小微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均为临海联合中小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证据三、裁判文书网案件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在三年内借款纠纷案件的诉讼情况，被上诉人涉嫌职业放贷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一，认为该民事裁定书仅能说明被上诉人曾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系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能证明本案应以月利息2%进行计算。关于证据二、三，也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就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过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违法，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抵扣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转入的3905000元款项均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先作为利息进行扣除，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上诉人于2019年3月27转入牟珊珊账户35000元，一审法院以其于借款当日提前支取服务费不妥为由，已将该笔款项从借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现争议的3870000元是否应作为本金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在《转贷借款合同》第五条中约定，转贷借款费用按合同第二条借款金额（5000000元）及第四条约定的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收取费用，费率为1‰/天，该服务费实际系利息。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出借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罚息率计收罚息，为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费用水平上加收50%。现被上诉人对借款期限内及期限外的利息均按1‰/日主张，超过月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优先作为利息进行抵充，并无不当。但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并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不妥，应当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故依法予以纠正。经计算，截止2020年1月23日最后一笔还款，上诉人应普太已付清2020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838167.12元。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可能涉嫌职业放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查询信息，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中小微企业应急周转服务，本案借款在其营业范围内。故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涉嫌职业放贷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应普太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应普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838167.12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三、原审被告颜云方、林香芽对上诉人应普太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6元，减半收取12528元，由上诉人应普太负担10672元，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6元，由上诉人应普太负担21334元，被上诉人台州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