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标，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系上诉人杨建标之子），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晨，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翔，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建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置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标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102民初10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安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青岛海沃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沃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公章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杨建标一审中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提出合理理由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属于程序违法。海沃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真实性无法得到确定，且一审法院也未依法传唤海沃达公司到庭对《承诺函》的真实性进行审核，仅凭一纸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的《承诺函》就确认为海沃达公司的真实意思。二、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证由天安置业公司持有更符合常情，完全是主张臆断，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2012年9月3日，杨建标（甲方，出让方）、海沃达公司（乙方，受让方）、天安置业公司（丙方，目标公司）三方签署《股权转让框架合同》，天安置业公司作为丙方，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了，土地使用权证应当由杨建标移交给海沃达公司。如若像一审法院认为的，土地使用权证由天安置业公司持有更符合常情，那么天安置业公司应当在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合同》就持有了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是同意由杨建标移交给海沃达公司。杨建标认为商事行为首先应当尊重契约自由原则，而不应当由法院来擅自臆断由谁持有更符合常情。三、海沃达公司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未向杨建标主张过返还原物的权利，该请求权已经消灭。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而海沃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长达八年都未主张，海沃达公司向杨建标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已经消灭，因此《承诺函》中并没有可以转让的请求权，天安置业公司不得根据《承诺函》向杨建标主张权利。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天安置业公司无权向杨建标主张返还土地使用权证。五、杨建标暂未向海沃达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证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没有作出侵犯天安置业公司的行为，更没有侵犯天安置业公司的权利，天安置业公司应当向海沃达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天安置业公司无权向杨建标主张权利，天安置业公司应当向其新股东海沃达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天安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天安置业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相关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给公司的，具有特定使用用途及特定依附属性，由公司所有和持有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杨建标在担任天安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作为天安置业公司股东期间，也仅仅是天安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保管人，其在不再担任天安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拒不返还天安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海沃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海沃达公司向天安置业公司出具的，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的要求，该《承诺函》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并加盖了海沃达公司的公章，足以证实海沃达公司对天安置业公司主张返还的确认及认可。并且《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中所涉及的归天安置业公司所有的证件等资料包括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当返还给天安置业公司各方实际均无争议，本案正式立案是在2019年11月13日，而就在2019年11月6日杨建标将《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中所涉及的天安置业公司所有的规划许可证、资质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已直接返还给了天安置业公司。杨建标所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当移交给海沃达公司的说法，完全系其想继续侵害天安置业公司权益而找的借口。3.事实上，杨建标所讲的《股权转让框架合同》，涉及三个主体几个层面的不同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杨建标所谓的合同相对性问题，在《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中就杨建标与海沃达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在杨建标与天安置业公司之间是基于法定的公司证件、资料返还的法律关系，而让杨建标将证件等移交给海沃达公司，仅是天安置业公司将证件授权海沃达公司具体保管，天安置业公司的此种安排和杨建标作为天安公司股东时具体保管公司资料、证件是基于相同的权源，并不构成所谓合同相对性问题。4.杨建标不存在所谓不安抗辩权问题，不安抗辩权针对对待给付义务，而股权转让款与返还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构成对待给予义务，即杨建标不交付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成为海沃达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同样，海沃达公司未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也不能成为杨建标不返还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5.天安置业公司是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所有人，系基于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返还。杨建标偷换概念曲解法条，其所谓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系关于占有人占有返还请求权的规定，根本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杨建标的上诉，以维护天安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天安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建标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历下国用（2007）第0100xxx号、历下国用（2007）第0100xxx号，包括附图]；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杨建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置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0日，有杨建标和青岛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两名股东。2012年9月3日，杨建标（甲方，出让方）、海沃达公司（乙方，受让方）、天安置业公司（丙方，目标公司）三方签署《股权转让框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丙方的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15亿元；乙方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后三日内，甲方应当向乙方移交丙方的银行存款、现金、财务账册、工程资料、图纸、各类印章、土地使用权证等财产、文件和证照。合同签订后，海沃达公司自2012年9月15日至10月25日陆续支付杨建标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因剩余转让款5500万元未付，杨建标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终审判决海沃达公司支付杨建标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天安置业公司以提供的抵押物（济南泺源大街人保大厦西邻的天安时代广场的第十三层全部房产）为限承担连带责任。两级法院均认为交付公司文件是杨建标的义务，但并不是海沃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海沃达公司以此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理由不当。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未交付的文件等资料，海沃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案件开庭前，杨建标认为海沃达公司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海沃达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海沃达公司为第三人。开庭后，天安置业公司提供了海沃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海沃达公司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当由天安置业公司所有和持有，认可天安置业公司有权向杨建标主张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杨建标认为承诺书不真实，要求对承诺书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认为即使承诺书是真实的，因为《股权转让框架合同》是三方签订的，天安置业公司对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交给海沃达公司完全知情。之所以作出如此约定，恰恰是为了保证杨建标能按期收到股权转让款。海沃达公司至今尚欠杨建标股权转让款及利息3800多万元，而其只将权利转让给天安置业公司，没有将支付股权款的义务一同转让给天安置业公司，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标与海沃达公司、天安置业公司因《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产生的股权转让款纠纷业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判决书中明确了杨建标不交付公司文件（含土地使用权证）不能成为海沃达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同理，海沃达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能成为杨建标不交付公司文件的理由，即杨建标交付公司文件和海沃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对待给付义务。因此，不论海沃达公司是否付清了杨建标的股权转让款，其均有权利要求杨建标交付公司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天安置业公司，由天安置业公司持有既方便管理，又方便利用，最符合生活常情。《股权转让框架合同》虽然约定杨建标应将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交给海沃达公司，但海沃达公司现在同意将持有权利转让给天安置业公司，认可天安置业公司向杨建标主张返还土地使用权证，以实现土地使用权证的应有状态。因此，天安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已无必要再追加海沃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杨建标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杨建标不认可承诺书中公章的真实性，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公章存伪，也没有提出合理的理由令人对公章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因此，其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杨建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山东天安置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历下国用（2007）第0100xxx号、历下国用（2007）第0100xxx号，包括附图]。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建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置业公司提交其公司部分资料返还清单，证明天安置业公司所有的证件资料包括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当返还给天安置业公司实际无争议，在2019年11月6日，杨建标将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中所涉及的天安置业公司所有的规划许可证资质证书直接返还给天安置业公司。杨建标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清单中没有载明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此清单与本案无关。此清单中杨建标所交付的材料是杨建标与海沃达公司之间的约定，而并非天安置业公司，天安置业公司是海沃达公司的受托方，委托天安置业公司收得这些材料，当时海沃达公司的代理人也是现在天安置业公司的代理人，是同一个人杨晓晨，杨律师明知返还清单应交付的东西是给海沃达公司的并不是给天安置业公司的。此清单更能证明，杨建标应该将土地使用权证移交给海沃达公司而非天安置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虽然《股权转让框架合同》约定杨建标将土地使用权证等交付给海沃达公司，但一审中海沃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显示，其同意天安置业公司持有涉案土地权证，虽然杨建标诉称海沃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其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二审中天安置业公司提交的部分资料返还清单亦显示，杨建标已将《股权转让框架合同》约定的部分资料交付给了天安置业公司，杨建标对部分资料已返还给天安置业公司并无异议。综合以上分析，本案天安置业公司要求杨建标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主体适格。杨建标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安置业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不予采纳。杨建标与海沃达公司、天安置业公司因《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产生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均认定“交付公司文件是杨建标的义务，但并不是海沃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在符合合同约定交付土地权证的情形下，杨建标继续持有涉案土地权证系无权占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杨建标返还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无不当。杨建标主张海沃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系基于不安抗辩权占有该证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天安置业公司要求返还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杨建标抗辩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杨建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建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