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南门客运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龙江街道龙江路317号。 负责人：薛祥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朝，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守垚，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福唐路中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伟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清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南门客运站（以下简称“兴达南门客运站”）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南门客运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酌定由兴达南门客运站分摊水电费和排污费，违反“合同自治”原则。1.兴达南门客运站自2016年1月1日起将案涉场地转租给公交公司使用，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排污费由公交公司承担，并于2016年6月1日补签《南门客运站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及排污费均已由公交公司承担且已全部履行，可见双方以实际的履行方式约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全部水、电费和排污费由公交公司承担。2.兴达南门客运站与公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算清楚。公交公司从占有诉争场地至双方补签承包合同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期间，公交公司均按照约定实际、全面的按时履行缴纳租金及水、电费、排污费的义务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公交公司要求兴达南门客运站分摊租赁期间所产生水电费、排污费,于法无据。3.公交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1月1日公交公司进入诉争场地进行经营，2016年2月份已全部支付2016年1月份期间的所产生的水、电费、排污费。即公交公司如果认为兴达南门客运站要分摊诉争场地所产生的水、电费、排污费，应当在2017年12月份之前提出主张。可是公交公司直到本案立案（2019年4月25日）才提出前述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兴达南门客运站主张其与公交公司以实际履行约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诉争场地所产生的全部水电费、排污费由公交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合同依据。诉争的场地公交公司、兴达南门客运站、案外人都有使用，虽公交公司使用的场地稍微会多一些，但不可能由公交公司承担多家使用的场地费、水电费、排污费，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兴达南门客运站关于以租金优惠来换取由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费用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合同约定的条款从常理分析，应当是谁使用谁承担。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租赁合同并未结束，在兴达南门客运站原一审起诉时，双方对应分担的水电费、污水处理费还没有进行清算，公交公司在2019年没有继续缴交水电费，且在兴达南门客运站提起诉讼时要求对租金进行抵扣，上述事实证明了公交公司在主张权利，且生效的原一、二审判决书都对双方承担了污水费作了合理分配。故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兴达南门客运站返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由公交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污水处理费130441.4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公交公司所述属实，即：公交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向兴达南门客运站承租位于福清市龙江街道龙江路317号场地及建筑物，该场地及建筑物部分由公交公司使用，部分由兴达南门客运站及案外人使用。该场地及建筑物的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等各项费用一直由公交公司先行垫付，因租赁期限尚未结束，双方未进行结算。之后，因租赁合同纠纷，兴达南门客运站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9)闽018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判决公交公司向兴达南门客运站支付租金等事项，同时确认公交公司在2016年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租赁场地期间共支付水电费、污水处理费434804.86元，兴达南门客运站应承担其中30%费用计130441.46元，并抵扣公交公司结欠的场地使用费。一审判决后，兴达南门客运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5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双方曾经约定公交公司在使用场地时由其负责整个场地的水电及污水处理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场地的使用情况，酌定公交公司负担70％的水电及污水处理费己臻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公交公司应向兴达南门客运站支付2019年1月至6月间产生的该项费用33850.38元（48357.68元X70%）。公交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支付了2016年-2018年期间的水电及污水处理费，应抵扣其在本案中的债务，因该抗辩意见超出兴达南门客运站的一审诉讼请求，而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2016年-2018年期间的相关费用，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该判决已于2019年10月28日生效。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公交公司）自理水电费及配合甲方（兴达南门客运站）做好站内安全、卫生、保卫工作，双方确认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434804.86元均由公交公司支付。兴达南门客运站曾于2018年1月1日与福清市融东客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为期半年的《福清市南门客运站进站协议书》，对福清市融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十部车进站停靠所产生的费用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交公司在租赁使用涉案停车场期间，兴达南门客运站及案外人亦有使用涉案停车场。公交公司、兴达南门客运站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公交公司自理承包期间的水、电费，根据普通人对该条款的一般理解及谁使用谁负担的生活常识，公交公司只需承担其自身产生的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其余费用应由兴达南门客运站等自行负担。兴达南门客运站虽抗辩双方口头约定由公交公司缴纳水电费等费用故而租金较为便宜、公交公司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约定水电费均由其承担以及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得再处理等，但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关于水电费承担的口头约定，且公交公司每月向兴达南门客运站缴纳的租金相对于其使用的场地是否如兴达南门客运站所述的较为便宜，亦无从判断，不能成为兴达南门客运站不负担停车场水电费的依据。公交公司虽垫付了租赁合同期间所有的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但不代表其自愿承担上述费用，双方仍可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对租赁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不存在租赁期满不能提出主张的问题，且在兴达南门客运站诉请公交公司支付租金相关案件中，公交公司亦已提出以上述费用抵扣租金，表明公交公司并不认可兴达南门客运站所述由其承担全部水电费的主张。综上，兴达南门客运站的上述抗辩主张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涉案停车场只有一个水表及电表，无法区分双方各自使用的水电费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公交公司较多车辆、人员使用停车场的实际情况，再结合双方承担的租金比例，酌定由公交公司自行承担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总额的70%，其余30%费用由兴达南门客运站承担的处理意见，已较为合理，亦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故兴达南门客运站应据此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关于兴达南门客运站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在兴达南门客运站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之前，双方对于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的负担仍未进行清算，具体金额尚不明确，公交公司亦未继续向兴达南门客运站交付2019年产生的水电费，故在兴达南门客运站向一审法院提出支付租金而公交公司主张抵扣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根据已生效判决对于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的处理意见，兴达南门客运站应按30%的比例承担涉案停车场从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及污水处理费计130441.46元。公交公司主张由兴达南门客运站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对于涉案水电费等费用金额有异议，而该金额在原租金案件中并未得到有效处理，故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前实际上是不明确的，兴达南门客运站未予支付并无过错，公交公司诉请兴达南门客运站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清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南门客运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水电费、污水处理费计130441.46元；二、驳回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福清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南门客运站负担，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兴达南门客运站是否应当与公交公司分摊水电费、污水处理费。公交公司所支付的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系由公交公司、兴达南门客运站以及兴达南门客运站所许可的案外人使用产生。公交公司与兴达南门客运站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应自理水电费，根据一般理解，所谓自理应是指负担自身使用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公交公司没有义务负担其他使用者所产生的费用。兴达南门客运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公交公司负担所有水电费、污水处理费作为租金优惠，并无依据。生效判决已认定根据双方使用场地情况公交公司应负担70%费用、兴达南门客运站负担30%费用，在兴达南门客运站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公交公司诉请兴达南门客运站返还公交公司垫付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水电费、污水处理费130441.46元（434804.86元×30%），应予支持。 关于公交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若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公交公司系自2016年2月开始支付水电费、污水处理费，至2019年1月公交公司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双方发生纠纷，尚未超过三年。故公交公司诉请兴达南门客运站返还公交公司垫付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水电费、污水处理费，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兴达南门客运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福清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南门客运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