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萍、周鑫耀，湖北开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立业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英，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住樊城区。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樊城区住建局）、原审被告李小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不准许进行笔迹鉴定，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二、本案协议是李小英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樊城区住建局有理由相信李小英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的行为李建华知情并且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满足表见代理条件。1.本案协议是李小英无权代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已明确拒绝追认该协议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樊城区住建局有理由相信李小英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的行为李建华知情并且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由被上诉人与李小英签订后，被上诉人擅自将款存入李小英名下银行账户，其并不知情，且未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综上，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认定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樊城区住建局辩称，一、答辩方对李建华所述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事并不知情，在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有理由相信李小英有代理权。二、上诉人李建华对李小英签订《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知情且不否认，李小英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对李建华产生法律效力。三、答辩人将征迁补偿款存入以李小英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符合《征迁补偿协议》的约定且不损害上诉人李建华、原审被告李小英的利益。樊城区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按期腾空房屋，将房屋钥匙交于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华与李小英系夫妻，共同居住于襄阳市樊城区建设路1号1幢351号房屋，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建华，房产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襄樊国用（2005）第330803120－2－30号。2016年，该房屋所在片区被纳入政府征迁范围。为评估房屋价值以便确定补偿金额，同年9月5日，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受樊城区住建局委托，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现场查看并制作《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单》，李建华在《征收估价现场查看表》中作为被征收人签字确认房屋装饰装修的相关情况。2016年10月2日，李小英代表李建华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樊城区住建局应支付给李建华房屋征收及其他各项货币补偿款共计776134.93元；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之日起，李建华应于10日内腾空房屋，将房屋钥匙交予樊城区住建局；李建华在规定期限内交付房屋钥匙后，凭该协议、携带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在樊城区住建局指定地点办理付款手续。李小英同时向征迁工作人员提交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提供其身份证件用于征迁工作人员开立征迁补偿款的收款账户。2017年5月24日，上述征迁补偿款存入户名为李小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征迁工作人员通知李建华、李小英领取存单，但截至本案诉讼，李建华、李小英未予领取，亦未腾空房屋、交付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英经手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对案涉房屋征迁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李小英虽然不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是，其一，李小英与李建华系夫妻，夫妻间互为代理符合常人的一般认识，且李小英签订协议时提供了房屋权属证书和个人身份证件，樊城区住建局有理由相信李小英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的行为李建华知情并且同意；其二，征迁工作人员与征迁户的沟通及房屋现场查看、评估等前期工作李建华均本人参与，庭审中李小英自述协议签订后亦及时告知了李建华，李建华并未提出过异议，且征迁补偿政策具有统一性和公开性，可以认定李建华对征迁补偿协议的内容知晓并且同意；其三，李小英代表李建华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案涉《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建华应当履行腾空、交付案涉房屋的合同义务，李小英基于夫妻关系对案涉房屋亦享有相应权利，应当与李建华共同履行合同义务。故樊城区住建局要求李建华、李小英腾空房屋、交付房屋钥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华、李小英关于李小英未经李建华授权和同意擅自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协议约定的征迁补偿款已存入户名为李小英的银行账户，且征迁补偿协议约定李建华在规定期限内交付房屋钥匙后，方能领取征迁补偿款，故二人关于樊城区住建局未支付征迁补偿款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建华、李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襄阳市樊城区建设路1号1幢351号房屋（房产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襄樊国用（2005）第330803120－2－30号）腾空交付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建华、李小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樊城区住建局提供了《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李建华委托李小英全权办理案涉房屋的征迁事宜，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和领取征迁补偿款。李建华否认《授权委托书》上“李建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小英则称系其代签。李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樊城区住建局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李建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签名无论是否李建华本人所为，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小英以其个人名义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对其丈夫李建华产生合同约束力。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一、李小英与李建华系夫妻关系，二人所居住的房屋纳入征迁范围，系涉及家庭利益的重大事宜，李建华应当是清楚的。而且，征迁工作人员与征迁户的沟通及房屋现场查看、评估等前期工作李建华均亲自参与，在一审庭审中李小英自认在协议签订后及时告知了李建华，李建华亦未提出过异议；二、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李小英提交了房屋权属证书和个人身份证，上述证件的提交应视为其夫妻二人共同协商同意的结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樊城区住建局有理由相信李小英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李建华知晓并同意，系夫妻二人共同协商同意的结果，李小英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李建华、李小英均应履行合同的义务，是正确的。李建华上诉主张《授权委托书》中“李建华”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李小英系无权代理。如上所述，李小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论《授权委托书》中“李建华”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为，均不能否定李小英代表夫妻二人签订协议的效力，故一审未予支持其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处理并无不当。李建华上诉还称樊城区住建局擅自将款存入李小英名下银行账户，其并不知情，无从占有处分，未实际履行。经查，相关征迁款已存入李小英的银行账户，且征迁补偿协议约定李建华在规定期限内交付房屋钥匙后，方能领取征迁补偿款，因此，李建华夫妇在腾退房屋后，可自行领取上述征迁款。故李建华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