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贵仁坊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霄志，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金岸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蔡文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57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天津市贵仁坊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贵仁坊公司）。2.注册号：1639190。3.申请日期：2000年7月25日。4.专用期限：2011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3006-3009群组）：面粉；米；大饼；馒头；花卷；饺子；包子；挂面；小麦（去壳）；面包。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贵仁坊公司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审查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为：1.诉争商标的转让信息；2.2016年7月27日贵仁坊公司与天津市金磨坊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3.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人为贵仁坊公司或天津市金磨坊食品有限公司，开票日期在2014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货物名称包括精制挂面；4.2017年9月9日订货通知单，其上显示商品名称为金磨坊细挂面、金磨坊粗挂面；5.2017年3月2日和2017年3月6日中国商业联合会食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天津）出具的金磨坊牌自发粉和家庭面粉检验报告；6.商品供销合同；7.宣传彩页。贵仁坊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的注册、转让、续展信息；2.贵仁坊公司2015-2017年的纳税证明各一份。贵仁坊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2019年5月6日夏津县振鑫挂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2.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人为贵仁坊公司或天津市金磨坊食品有限公司，开票日期在指定期间内，货物名称包括精制挂面；3.2017年3月6日中国商业联合会食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天津）出具的金磨坊牌全麦香龙须面、金磨坊牌精制挂面检验报告；4.贵仁坊公司与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5.米兰超市河北店商品入库单，日期在指定期间内，商品名称包括金磨坊粗挂面、金磨坊细挂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贵仁坊公司原审诉讼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进入流通领域使用。证据2部分发票开票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剩余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4没有发票且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5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7830号《关于第1639190号“金磨坊GOLDENMIL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指定期间在“面粉、米、小麦（去壳）”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在“大饼、馒头、花卷、饺子、包子、挂面、面包”商品上未进行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在“面粉、米、小麦（去壳）”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大饼、馒头、花卷、饺子、包子、挂面、面包”商品上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贵仁坊公司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审查程序、撤销复审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大量的商品名包括“挂面”或“精制挂面”的增值税发票，结合本案中提交的2017年3月6日出具的“金磨坊牌精制挂面”“金磨坊牌全麦香龙须面”检验报告，以及与米兰超市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及在指定期间内商品名包括“金磨坊挂面”的入库单等证据，加之贵仁坊公司名下在第30类商品上并无其他包含“金磨坊”商标的事实，可以推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挂面”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此外，贵仁坊公司行政阶段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和2017年8月28日的增值税发票上，商品名显示了“金磨坊精制挂面”，虽发票日期未在指定期间内，但与指定期间节点2017年6月27日较为接近，进一步证明贵仁坊公司在“挂面”商品对诉争商标存在真实的使用意图和持续的使用行为。综上，贵仁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挂面”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贵仁坊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大饼、馒头、花卷、饺子、包子、面包”商品上存在商业使用行为，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金岸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简称金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贵仁坊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6日出具的“金磨坊牌精制挂面”“金磨坊牌全麦香龙须面”检验报告均为委托检验，样品数量均为1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对“挂面”商品上进行有效商业使用的证据。二、贵仁坊公司提交的与米兰超市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仅约定商品经营范围，未约定商标，而入库单为自制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三、开票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和2017年8月28日的增值税发票上并非在指定期间内形成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据此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贵仁坊公司和金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贵仁坊公司在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天津增值税发票中，共有8张显示购买方分别为天津市米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天津市米兰超市有限公司，显示时间为2015年1月至4月、2016年5月和2016年5月8月，发票货物名称包括“精制挂面、挂面”。贵仁坊公司与天津市米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天津市米兰超市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显示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后附的超市商品入库单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5月至7月，货物名称为“金磨坊粗挂面800g”“金磨坊细挂面800g”“金磨坊全麦香龙须面400g”等。以上证据，有贵仁坊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销售合同及入库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在“挂面”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的其他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该制度既不是对商标注册人不使用行为的处罚，也并非为商标注册人设定了使用的义务，只是为了在商标注册人连续三年不使用导致注册商标的作用长期没有发挥时，使该商标标志重新回到公有领域，方便他人注册，激活商标资源的一种措施。因此，对商标使用的认定应当符合市场实际，在使用证据的认定上，应当坚持优势证据原则，不宜过于苛刻。对商标是否使用的认定，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小以及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关系等进行综合判断，以使相关认定最大程度上接近市场实际。只要证据显示，使用注册商标核定服务在市场上能够被相关消费者获得且持续一定的时间，使用行为不违反商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就应当认定该注册商标已经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本案中，贵仁坊公司为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挂面”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提交了商品检验报告、与超市签订的销售合同、发票及出库单等证据。具体来说，2017年3月6日出具的“金磨坊牌精制挂面”“金磨坊牌全麦香龙须面”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贵仁坊公司对于诉争商标在挂面商品上的使用进行了准备工作。贵仁坊公司提交的显示时间为2015年全年的超市商品销售合同，约定了经营范围为“粮、挂面”；显示时间为2015年1月至4月、商品名为“挂面”或“精制挂面”的发票以及入显示有“金磨坊”字样的入库单。上述销售合同、发票及入库单在购买方、货物名称、时间等方面能够相互佐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及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相互印证情形，特别是贵仁坊公司名下并无其他注册商标的情况，可以认定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贵仁坊公司在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挂面”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对贵仁坊公司提交的证据逐一审查、逐一否定，并未考虑各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及印证关系，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天津市贵仁坊食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