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斐舟，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慧坤，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化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逵，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富云，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权，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芳，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尧坤，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智，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胡斐舟、颜慧坤因与被上诉人康富云、郭华、郭芳、罗尧坤、曾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斐舟、颜慧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邓旭逵，被上诉人康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权，被上诉人郭华、郭芳、罗尧坤、曾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斐舟、颜慧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康富云、郭华连带向胡斐舟、颜慧坤支付应分红利95770.12元、违约金154263元、原始股份金额51421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郭芳与曾智认定为桃源县福华大酒店（以下简称福华酒店）的合伙人错误；认定“康富云、郭华、胡斐舟、罗尧坤、郭芳、曾智以及夏俊（会计）召开会议，商议决定用福华酒店红利对酒店进行装修”错误；认定“康富云、郭华对胡斐舟、颜慧不构成违约”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应由对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分担给胡斐舟、颜慧坤不当，损害了胡斐舟、颜慧坤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康富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适当，并无违法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华、郭芳、罗尧坤、曾智均辩称，认可康富云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斐舟、颜慧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富云、郭华支付胡斐舟、颜慧坤应分红利95770.12元；2、判令康富云、郭华支付违约金154263元（514210×30%），并支付胡斐舟、颜慧坤原始股份金额514210元；3、诉讼费由胡斐舟、颜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开始，康富云、郭华、曾智、郭芳合伙经营福华酒店。颜慧坤、胡斐舟、罗尧坤2013年3月加入合伙，并于2013年4月18日作为乙方与福华酒店（甲方；康富云、郭华在甲方栏签名）签订《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自酒店开业之日起，每3个月（一个季度）分红一次，即每年的3、6、9、12月分红；分红方式按占股比例分红，红利中不提取维修基金及折旧费。第四条约定：甲方重大决策必须经股东会议商议决定。第八条还约定：以上各项如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按出资额的50%的违约金，并无条件支付原始股份金额。2013年7月2日，福华酒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康富云。另查明，福华酒店总投资为4674643元，其中胡斐舟出资190000元，颜慧坤出资324210元，罗尧坤出资467460元。康富云、郭华占合伙出资比例为62%，胡斐舟、颜慧坤占合伙出资比例为11%，罗尧坤占合伙出资比例为10%，郭芳占合伙出资比例为10%，曾智占合伙出资比例为7%。再查明，福华酒店自2013年经营以来，均按照协议约定每季度进行红利分红。在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福华酒店装修前，康富云、郭华、胡斐舟、颜慧坤、罗尧坤、郭芳、曾智以及夏俊（会计）召开会议，商议决定用福华酒店红利对酒店进行装修，具体为将2016年第三、四季度，2017年第二、三、四季度合计五个季度的红利用于福华酒店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康富云、郭华是否构成违约，应否退还胡斐舟、颜慧坤的全部合伙出资并支付违约金；应否向胡斐舟、颜慧坤支付五个季度的红利。对于以上紧密相连的争议，具体阐述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本案中，福华酒店经营者为康富云（与郭华占出资比例62%），全体合伙人基本认可日常负责经营亦系康富云等。就酒店装修、五个季度红利抵扣装修费问题，康富云与郭华、曾智、罗尧坤、郭芳五名合伙人一致陈述系各合伙人共同商议决定，五名合伙人已然占合伙比例的89%，在合伙人数上亦占优势，且陈述的商议时间、地点、内容均符合客观事实，能够予以确信。胡斐舟、颜慧坤反驳其他合伙人没有召开会议，亦未同意进行装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来佐证，且酒店已经完成装修投入经营。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当确认全体合伙人就装修一事召开过合伙人会议商议决定。二、本案中，胡斐舟、颜慧坤以康富云、郭华未支付五个季度的分红，遂要求依据《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的规定为由主张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系胡斐舟、颜慧坤、罗尧坤加入合伙的协议，合伙经营过程中，胡斐舟、颜慧坤未获得五个季度的红利，该款项经全体合伙人商议已用于福华酒店装修，是为了福华酒店的发展，有利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且合伙过程中，酒店装修、五个季度红利抵扣装修费这一重大决策事项是经过合伙人会议商议决定的；加上本案中第八条的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原则。故结合以上要点认为，康富云、郭华对胡斐舟、颜慧坤不构成违约。三、胡斐舟、颜慧坤要求康富云、郭华退还全部合伙出资，但是在庭审中减少了“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亦不愿意对合伙财产予以清算，其主张自相矛盾。胡斐舟、颜慧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撑，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胡斐舟、颜慧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胡斐舟、颜慧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斐舟、颜慧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组，即2018年一、二、三季度《红利明细表》，拟证明康富云、郭华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随意增加合伙人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康富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表中体现了另一案外人股东，只是占康富云与郭华的股份，并未影响其他股东股份，私自转让股份亦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无关。郭华、郭芳、罗尧坤、曾智均认可康富云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此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康富云围绕胡斐舟、颜慧坤的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夏俊出庭作证，拟证明各合伙人曾就福华酒店二次装修问题召开会议商议且胡斐舟、颜慧坤带装修人员曾进行接洽的事实。胡斐舟、颜慧坤共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其与罗尧坤系亲戚关系，证据效力低。康富云、郭华、郭芳、罗尧坤、曾智均质证认为，对于各合伙人参加福华酒店二次装修会议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认证如下，夏俊作为福华酒店原会计，自始参与了福华酒店二次装修合伙人商议会议及其他合伙会议，虽其与罗尧坤系亲戚关系，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基本事实，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关于本案合伙体合伙成员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关于康富云、郭华应否退还胡斐舟、颜慧坤的全部合伙出资的问题；三是关于康富云、郭华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四是关于康富云、郭华应否向胡斐舟、颜慧坤支付五个季度的红利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即本案合伙体合伙成员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福华酒店（甲方）与颜慧坤、胡斐舟、罗尧坤（乙方）签订《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康富云、郭华在甲方栏签名。经审查，该协议书虽载明主体甲方为福华酒店，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实为颜慧坤、胡斐舟、罗尧坤为共同合伙经营福华酒店而与康富云、郭华签订的入伙协议，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康富云、郭华、颜慧坤、胡斐舟、罗尧坤等五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虽郭芳与曾智未在《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签字，但郭芳、曾智与康富云、郭华、颜慧坤、胡斐舟、罗尧坤等七人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理由阐述如下：一、依据查明的基本事实，在颜慧坤、胡斐舟2013年3月入伙前，康富云、郭华、曾智、郭芳于2012年10月已开始合伙筹备经营福华酒店。二、在《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明确了胡斐舟、颜慧坤共同占合伙出资比例为11%，罗尧坤占合伙出资比例为10%，并未载明康富云、郭华占合伙出资比例为79%，康富云与郭华认可其出资比例62%，另10%、7%为郭芳、曾智出资。郭芳、曾智的出资比例并未影响胡斐舟、颜慧坤所占出资比例。三、颜慧坤、胡斐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2016年三季度至2018年三季度《红利明细表》），明确载明了郭芳（笔误为郭方）、曾智为合伙人，以及出资比例、红利等情况；康富云、郭华提交的证据（即2013年一季度至2018年一季度《红利明细表》），亦载明了上述内容，颜慧坤、胡斐舟质证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颜慧坤、胡斐舟认可郭芳、曾智为实际合伙人的事实。四、合伙体在召开合伙事务相关会议时，郭芳、曾智均参与，亦能佐证该二人为合伙成员的事实。综上，可以确定郭芳、曾智为合伙体合伙成员，其亦应遵守《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所确定的合伙协议相关合法内容。颜慧坤、胡斐舟上诉所持“一审法院将郭芳与曾智认定为福华酒店的合伙人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康富云、郭华应否退还胡斐舟、颜慧坤的全部合伙出资。合伙出资的返还，应当以退伙为前提，且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胡斐舟、颜慧坤要求康富云、郭华退还其全部合伙出资，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减少了“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亦不愿意对合伙财产予以结算，其主张自相矛盾。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即康富云、郭华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以上各项如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按出资额的50%的违约金，并无条件支付原始股份金额”，该条约定实质上各方对退伙事项（条件）的约定，即如出现其他合伙人违约的情形时，则产生合伙人退伙的约定情形，并由对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审查，对胡斐舟、颜慧坤上诉所持“康富云、郭华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阐述如下：一、从查明事实看，合伙经营过程中，全体合伙人经商议以五个季度红利用于福华酒店装修，系为了福华酒店的发展，有利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康富云、郭华不存在违约行为。胡斐舟、颜慧坤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康富云、郭华、胡斐舟、罗尧坤、郭芳、曾智以及夏俊（会计）召开会议，商议决定用福华酒店红利对酒店进行装修，属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即便胡斐舟、颜慧不同意福华酒店装修，但在该重大经营事项上，从合伙成员人数上看七人中五人同意福华酒店装修，从出资比例来看，胡斐舟、颜慧共同出资仅占11%，虽《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重大决策必须经股东会议商议决定”，但未约定须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不能以此认定福华酒店装修行为即为胡斐舟、颜慧违约行为。三、即便本案康富云、郭华存在违约行为，其他三合伙人（罗尧坤、郭芳、曾智）对于福华酒店装修违约行为亦应承担违约责任，胡斐舟、颜慧仅要求康富云、郭华承担违约责任不当，且依据查明事实其他合伙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四、《桃源县福华大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八条为退伙事项约定，胡斐舟、颜慧既不主张退伙清算，又要求依照协议由康富云、郭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自相矛盾，其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焦点四，即康富云、郭华应否向胡斐舟、颜慧坤支付五个季度的红利。个人合伙经营，须利润共享、风险公担。本案中，五个季度红利抵扣装修费这一重大决策事项系由合伙人会议商议决定，胡斐舟、颜慧违背合伙人会议决定，在不主张退伙的情况下，仅考虑自身利益而未考虑合伙体共同利益，要求康富云、郭华给付五个季度红利，此既违反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亦违背个人合伙利润共享、风险公担的基本原则。且红利亦应在合伙体存在利润的情形下由全体合伙人获得，而非向康富云、郭华个人进行主张。因此，胡斐舟、颜慧坤上诉所持“康富云、郭华应支付五个季度的红利”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证据种类包括“当事人的陈述”。除胡斐舟、颜慧坤外，其他合伙人均陈述召开了全体合伙会议就酒店装修、红利抵减装修费等形成决议，就胡斐舟、颜慧坤主张未召开合伙会议、未同意装修的事实进行了抗辩，因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认定各合伙人召开了相关会议，并无不当。胡斐舟、颜慧坤上诉所持“一审法院将应由对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分担给胡斐舟、颜慧坤不当；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斐舟、颜慧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胡斐舟、颜慧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