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5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68号新世界国贸大厦I座31层3101号。法定代表人：易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丽，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澳策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郎路80号069室。法定代表人：张令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冰，女，1994年2月20日出生，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澳策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澳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武汉中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丽，北京澳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崔冰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中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北京澳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对武汉中财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进行审理，且一审开庭违反通知程序进行缺席审理，剥夺了武汉中财公司的诉讼权利；2、涉案文章不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北京澳策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财报研究院”微信号没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发布的信息属于违法信息；3、北京澳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令月是“财报研究院”微信号的所有者，北京澳策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所有人，没有权利提起诉讼；4、北京澳策公司与张令月签订的授权协议书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而本案侵权公证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早于北京澳策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无权提起本案诉讼；5、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武汉中财公司没有侵犯其著作权；6、武汉中财公司没有实施被诉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网站属于公益性质，没有进行任何不当赢利；7、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北京澳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京澳策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武汉中财公司赔偿北京澳策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2.判令武汉中财公司赔偿北京澳策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张令月是涉案作品《信披数据与司法反馈相差数十倍，亿阳通信疑涉连环虚假陈述》的作者，该作品于2017年12月2日23时27分47秒首发于张令月的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张令月对该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并将该作品的专有使用权许可给了北京澳策公司。2018年北京澳策公司发现，武汉中财公司在其所有并经营的域名为cfi.net.cn的网站上传播使用北京澳策公司的上述作品。武汉中财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传播使用北京澳策公司的该作品，侵犯了权利人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基于以上情况，北京澳策公司认为，武汉中财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权利人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北京澳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澳策公司提交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48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张令月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保全证据的公证。公证书显示：2018年2月7日，在公证员见证下，申请人张令月搜索打开“微信公众平台”，通过输入账号、密码成功登录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文章管理页面“已群发消息”显示，《信披数据与司法反馈相差数十倍，亿阳通信疑涉连环虚假陈述》于2017年12月02日在该公众号上发送完毕，该文章标题下还有“原创”字样。该公证书亦显示：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微信号：×××）系个人注册，注册人为微信用户“小伶”（微信号：×××），该微信号通过绑定银行卡进行了实名认证，持卡人为张令月。北京澳策公司提交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482号公证书，该公证系2018年2月7日进行保全证据的公证，在公证员见证下，申请人张令月通过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cfi.net.cn/p20171204000590.html”打开“中财网”网页，显示该网站于2017年12月4日14点发布文章《信披数据与司法反馈相差数十倍，亿阳通信疑涉连环虚假陈述》。该公证书还对查询域名过程进行了公证，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cfi.net.cn”，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北京澳策公司提交其与张令月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载明：张令月自愿将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上的文章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北京澳策公司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期限一年，北京澳策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张令月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张令月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本人己发表上述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北京澳策公司专有使用，张令月本人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经询，北京澳策公司确认涉案文章最初权利人为张令月，该文章不涉及对其他人的侵权。北京澳策公司提交了2张公证费发票（公证费金额为589元、514元，付款人为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北京澳策公司还提交了律师费发票3000元，作为索要维权合理支出的费用。武汉中财公司于答辩期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因武汉中财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对其管辖异议不再处理，武汉中财公司提交的《服务器托管合同》显示，武汉中财公司将其网站（www.cfi.net.cn）托管给湖北五五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澳策公司称武汉中财公司网站上的涉案文章已经不能打开，申请撤回第一项要求武汉中财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证据显示，张令月于2017年12月2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发表了涉案文章，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文章非张令月创作，故对北京澳策公司主张的涉案文章最初权利人为张令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北京澳策公司与张令月签订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北京澳策公司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认北京澳策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武汉中财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在其经营的“中财网”上登载涉案文章，武汉中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取得权利人的授权，可以认定武汉中财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同意通过网络传播涉案文章，侵害了北京澳策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澳策公司确认武汉中财公司的网站已经无法打开，武汉中财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实际停止，北京澳策公司已撤回要求武汉中财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北京澳策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武汉中财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文章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和武汉中财公司的侵权恶意程度及侵权后果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北京澳策公司主张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不高于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有到庭陈述并对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权利。本案武汉中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综上，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武汉中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澳策公司损失4000元；二、武汉中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澳策公司维权费用2000元；三、驳回北京澳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武汉中财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管辖权异议缴费通知书、电子往来邮件、电话录音、一审开庭传票及邮单记录，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未对本案管辖权异议进行处理且违法缺席审理。北京澳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并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武汉中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北京澳策公司、武汉中财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北京澳策公司与张令月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第二条载明：北京澳策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张令月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张令月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协议签署前或签署后实施的）采取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司法专邮（邮单号1078650760492、司法专邮编号20190123320007）向武汉中财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应诉材料，快递查询显示武汉中财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收。武汉中财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司法专邮（邮单号1078650932792、司法专邮编号20190218320012）向武汉中财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开庭传票，定于2019年3月6日9:30进行互联网线上开庭。快递查询显示武汉中财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签收。截止2019年3月6日，武汉中财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达地址确认书，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具体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武汉中财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审理，且违法对其缺席审理，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也即在收到诉讼材料的十五日内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对答辩期满后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本案中，武汉中财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2019年3月4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超出了十五日的答辩期。因武汉中财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对其管辖异议不再处理并无不当。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有到庭陈述并对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武汉中财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武汉中财公司签收了开庭传票，但武汉中财公司缺席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因武汉中财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具体联系人及联系方式，致使一审法院无法通过电话等方式直接当庭联系武汉中财公司询问其未到庭原因。故，武汉中财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亦无不当。武汉中财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北京澳策公司能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张令月于2017年12月2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财报研究院”发表了涉案文章，武汉中财公司虽然主张涉案文章并非张令月创作，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张令月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澳策公司与张令月签订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虽然《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481、01482号公证书的作出时间，但鉴于该公证书系张令月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且《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北京澳策公司有权就协议签署前实施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北京澳策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三、武汉中财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武汉中财公司有关涉案文章不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北京澳策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482号公证书显示，武汉中财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在其经营的“中财网”上登载涉案文章，武汉中财公司虽然主张其没有实施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行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或给予合理解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武汉中财公司通过网络传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北京澳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武汉中财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北京澳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权利人的知名度和武汉中财公司的侵权恶意程度及侵权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武汉中财公司主张合理开支2000元，并提交2张公证费金额为589元、514元的发票，和3000元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公证和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2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