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恒林，女，195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声钢，男，1984年7月6日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恒林因与被上诉人陆声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恒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23日陆声钢通过手机转账的25万元并非偿还上诉人的借款，该笔款项是偿还案外人冯斌的款项，只是通过上诉人转还。2.陆声钢直接归还冯斌18万元并非为替上诉人偿还冯斌的债务，而是归还陆声钢自己的债务。3.启东天成家具经营部并非陆声钢与倪恒林合伙经营，而是陆声钢单独经营。4.陆声钢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在没有任何人的干扰下，陆声钢向他人所作的真实陈述。5.一审将本案财产保全时的交接手续认定为该家具经营部为上诉人设立错误，办理家具交接手续是为了防止陆声钢转移财产，系根据一审法院提示所为。 陆声钢辩称，1.本人还款25万元应当予以认定；2.向冯斌还款18万元是代倪恒林夫妇的还款，应当予以抵扣；3.关于合伙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审理；4.陆声钢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为了发货而做出的虚假陈述；5.本案不存在保全的问题。 倪恒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声钢偿还借款35万元；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陆声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陆声钢向倪恒林借款35万元。同日，倪恒林通过银行转账给陆声钢50万元，其中35万元系本案借款。2019年3月23日，陆声钢通过手机转账归还倪恒林25万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冯斌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倪恒林、季志宏归还52万元借款本息。在该案中，倪恒林承认2016年，冯斌来倪恒林处招商，并表示在资金上给予支持。2016年12月1日起，由陆声钢到冯斌处借款70万元，后归还了本金1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8日，倪恒林出具委托书，委托陆声钢向冯斌借款。陆声钢持该委托书，于2016年12月1日至12月20日，向冯斌借款52万元。陆声钢在此期间还向冯斌借款18万元，该借款及利息已还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民事判决，倪恒林、季志宏归还冯斌52万元及利息等。 再查明，倪恒林曾认陆声钢为干儿子。2016年5月16日，倪恒林作为甲方与陆声钢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在江苏启东市合作经营经苹果家具专卖店和英伦华庄实木店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署本协议。一、合作期限为终身合作；二、合作方式1、甲方在江苏启东市合作经营经苹果家具专卖店和英伦华庄实木店全部授权给乙方经营和管理。甲方不再干涉乙方经营和管理。2、干股协定：甲方将公司的纯利润的50%给乙方；3、股权比例为：甲方占50%，乙方占50%。三、人员管理1、甲乙双方确认：任命乙方为公司总经理。乙方年薪为18万元，每月发放1.5万元…” 2017年5月30日，倪恒林、陆声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启东市长龙家居生活广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启东市公园北路长龙家具生活广场的一楼展厅464.30平方米的场地给乙方展销红苹果；合作期限为半年，自2017年01月0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倪恒林、陆声钢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倪恒林、陆声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启东市长龙家居生活广场签订租赁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启东市公园北路长龙家具生活广场的一楼展厅464.30平方米的场地给乙方展销红苹果；使用期限和费用，1、租赁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01月0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倪恒林、陆声钢在乙方处签名。 2017年12月16日及2019年12月11日，倪恒林、陆声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启东市长龙家居生活广场分别签订了2018年和2019年的合作协议书和租赁协议，协议内容同2017年的协议内容。陆声钢在乙方处签名。 在审理过程中，倪恒林申请保全陆声钢的财产，并提供了财产线索：要求查封启东市汇龙镇长龙家具城二期的家具。2019年7月19日，一审法院询问了陆声钢，其表示，该家具城里的家具不是他的，是倪恒林的；他只是倪恒林请的总经理，负责店面。同时，一审法院询问倪恒林时，其表示，该家具城里的家具是她的。故一审法院未对该家具城的家具进行保全。同日，倪恒林与陆声钢办理了倪恒林启东长龙家具城一楼红苹果家具实物资产交接，接收人：倪恒林，交接人：陆声钢。2019年7月20日，倪恒林与陆声钢签订协议书。 另外，倪恒林提供了2019年7月15日陆声钢与案外人龚移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龚移星：“小陆，我先了解几个问题，你信息回我：1、长龙红苹果总贷款是不是你说的80万？其二，这80万是不是倪总给你担保贷款的？2、长龙红苹果倪总给你担保贷款了，有没有倪总所说的卖了房子给你还钱，有没这回事？3、长龙红苹果倪总有付出了什么吗，你如实告诉我？4、长龙红苹果店在经营方面与倪总有没有什么关系？5、长龙红苹果经营至今，这80万货款还欠多少（还贷证明发我），如实汇报我？6、你一共欠倪总多少钱（包括她家人的钱），如实汇报我？…9、长龙红苹果你陆声钢个人开店，是不是得到倪总默许支持的（理应是支持，她帮你担保贷款了），其二，长龙红苹果与倪总有没有合作利益关系？（如实回答我）”“你先按我上面问题，一条条回复我，我了解详情后，今晚前回你信息！”陆声钢：“龚总您好！您问的问题如下：1、长龙家具城总投资80万，我向商场冯总借款70万，还有10万是我自己的购买了一些地板，灯，还有杂七杂八的等合计80万。2、长龙店是倪总帮我担保向冯总借款70万。倪总没有把房子卖了给我还钱，我上个月亲自到找冯总，我问冯总说倪总有没有把钱全部还给冯总，冯总说没有。根本就没有这回事！3、长龙家具城倪总没有付出什么？店面装修和完工以及摆场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在做。4、长龙家具城经营跟倪总没有任何关系！5、长龙家具城总共借款70万，我2017年年底还款冯总本金18万，加利息2万多。2019年3月23日倪总让我回老家贷款还了25万元。我已还本金43万元+利息2万多，还了45万多。6、我没有欠倪总的钱，更没有欠她家人的钱。她当时给我流动资金35万，我还好心说赚到钱了还给她，我还给她写了借条。…9、长龙店是得到倪总的支持帮我贷款的，因为倪总那时候已经认我做儿子了。要不然我哪里有钱开这个长龙店！长龙所有的商场签订合同都是我的，包括借的钱都是我还给冯总的。长龙店和倪总没有合作利益关系！如果倪总想要回启东经销商授权，那么倪总把我还给冯总的45万多给我就可以把经销商授权给倪总！”倪恒林认为，陆声钢在聊天记录中自认其向冯斌借款70万元，倪恒林是为陆声钢的该借款担保而已。陆声钢质证后认为，聊天的目地是为了红苹果家具的授权，为了解决已经付款的客户的出货问题，向龚移星编造了这段内容。其实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是否已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倪恒林主张陆声钢向其借款35万元，提供了借条等证据，陆声钢对此认可，但陆声钢抗辩该借款已经还清。为此，陆声钢向法庭提供了手机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归还倪恒林25万元及（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代倪恒林归还冯斌借款18万元及利息。倪恒林提供了陆声钢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期证明18万元及利息系陆声钢自已向冯斌的借款，并非倪恒林向冯斌的借款；陆声钢是归还自已的借款；另25万元亦是陆声钢归还倪恒林为陆声钢向冯斌借款52万元中的25万元。另外，倪恒林认为，若陆声钢系为其归还冯斌借款18万元及利息，陆声钢再归还25万元，明显超过案涉借款，有违常理。陆声钢认为，当时因倪恒林欠冯斌25万，让我尽快还她钱，所以先打给她25万元。因双方特殊的关系，所以没有进行最后结账。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案件中，倪恒林自认由陆声钢为其向冯斌借款70万元，已归还1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倪恒林因装修及经营启东市长龙家具城红苹果专卖店缺少资金，出具委托书，委托陆声钢向冯斌借款。陆声钢持委托书，以自已名义向冯斌借款52万元，倪恒林未归还。另陆声钢还向冯斌借款18万元，该借款本息已归还。并判决倪恒林、季志宏归还冯斌52万元及利息。虽然陆声钢在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内容中表示“长龙店是倪总帮我担保向冯总借款70万元。我已还了45万元多。长龙家具城经营跟倪总没有任何关系。长龙店是得到倪总的支持帮我担保贷款，不然没有钱开长龙店。长龙店与倪总没有合作利益关系。”事实上，本案在保全过程中，陆声钢及倪恒林已明确表示长龙家具店系倪恒林的，陆声钢仅为倪恒林管理。双方并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由此可以看出该微信聊天内容与事实不符。陆声钢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内容不能否定倪恒林在（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案件中的自认及已生效的（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民事判决。也不能因陆声钢多打给倪恒林款项，而认定25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况且，当时倪恒林、陆声钢系干母子关系。故不能认定倪恒林向冯斌借款的70万元实际系陆声钢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陆声钢归还给倪恒林的2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另外，因陆声钢为倪恒林归还了冯斌借款18万元及利息。陆声钢要求将其中的10万元用于抵销案涉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综上，陆声钢实际已履行了案涉借款的归还义务，倪恒林要求陆声钢归还案涉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倪恒林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920元（倪恒林已预交)，由倪恒林承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陆声钢转账给倪恒林的25万元是否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二、陆声钢对案外人冯斌的还款18万元能否在本案中抵销。 一、陆声钢转账给倪恒林的25万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 本案中，双方对案涉35万元借款并无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倪恒林向冯斌所借的7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倪恒林还是陆声钢。从借款时间上分析，无论70万元借款是否为倪恒林代陆声钢所借，案涉35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早于70万元借款，且陆声钢向倪恒林转账25万元时，冯斌起诉倪恒林偿还52万元及利息的案件尚在执行之中，该52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陆声钢并不确定且存在较大争议，故陆声钢转账给倪恒林的25万元应认定为对本案35万元的还款。 二、陆声钢对案外人冯斌的18万元还款不应在本案中抵销。 尽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681民初8895号案件中，倪恒林在庭审中表示，其于2016年12月1日开始陆续向冯斌借钱，借了四次，共计70万。但该陈述仅可以认定在倪恒林与冯斌之间存在70万元的借款，至于在倪恒林与陆声钢之间，该70万元最终被谁使用并不明确。根据倪恒林所提供的转账记录，其在取得冯斌的借款后多次对陆声钢进行转账，而在陆声钢与龚移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陆声钢明确承认其独自经营长龙红苹果家具店，同时明确其向冯斌借款70万元，现并无证据证明陆声钢对龚移星的微信回复内容系基于虚假意思表示或意思表示不自由而作出。故从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陆声钢系70万元实际借款人。因倪恒林向冯斌所借7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倪恒林还是陆声钢并不确定，无法认定陆声钢对冯斌的18万元还款系代倪恒林向陆声钢所作的还款，对于该性质不确定的款项，陆声钢无权主张在本案中抵销。 综上所述，倪恒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 二、陆声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倪恒林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三、驳回倪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920元（倪恒林已预交)，由倪恒林6371元，由陆声钢负担2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倪恒林预交6550元），由倪恒林负担4679元，由陆声钢负担1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王作杰 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