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朗艳，男，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人民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茂民，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凌，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刘道凯，男，1974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原审被告：曹玉勇，男，195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秀，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季朗艳与被上诉人江苏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农商行）、原审被告刘道凯、曹玉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朗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首先，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形成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在发放借款时是以新借借款，以购木材为由进行贷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又陈述系借新还旧，并且其提供的证据中也有事后用手写添加涂改的内容。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欺骗性。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借据及整个借款行为过程来看，严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及贷款通则等国家法律法规及部门行政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第三，涉案借款款项被上诉人未真实交付，既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涉案的借款偿还了2015年的借款款项，那么2015年的借款款项呢?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款项的实际交付系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发生纠纷时，贷款人欲主张自己的权利，除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之外，尚需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这样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借款债权。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借款合同，但其提供的交付证据则是显示款项又回到了被上诉人处，且对款项的流向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向上诉人出借了涉案款项。被上诉人丰县农商行辩称：涉案借款合同如果无效，上诉人应当在一年之内起诉行使撤销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没有这样的行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对等，合并没有增加上诉人义务，更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违法等理由都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不争的事实是至今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等其他费用，不论上诉人以何种理由不服一审法院判决，都是毫无作用的，改变不了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玉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人曹玉勇不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审被告刘道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丰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季朗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2.刘道凯、曹玉勇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季朗艳、刘道凯、曹玉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丰县农商银行作为贷款人，季朗艳作为借款人，曹玉勇、巩琦作为担保人，三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4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用途为购买木材，贷款采用年利率为11.16%的固定利率，按季结息，到期还本。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015年12月28日，季朗艳在丰县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右下方借款人签章处签字，丰县农商行发放贷款4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借款人为季朗艳，贷款账号为3203210024010000040708，收款人为季朗艳，存款帐号为62×××02。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年利率11.1600%，后人工修改为11.64%，修改处人工书写了“11.64%，2016.3.9更改”的字样。丰县农商行将贷款40万元发放至季朗艳账号为62×××02的银行账户，2016年9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能还款。2016年12月29日，丰县农商银行作为贷款人，季朗艳作为借款人，刘道凯、曹玉勇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4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采用年利率为11.64%的固定利率，到期日结息。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5%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016年12月29日，季朗艳向丰县农商行出具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季朗艳，账号为62×××02，收款人为季朗艳，账号为3203210024010000040708，申请金额40万元，用途为借新还旧，季朗艳在申请人签章处签字确认。基于上述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及季朗艳出具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丰县农商行于2016年12月29日向季朗艳发放贷款40万元，季朗艳在丰县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右下方借款人签章处签字，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季朗艳，贷款帐号为3203210024010000048684，收款人为季朗艳，存款账号为62×××02。贷款用途为木材，年利率11.64000%。2016年12月29日，丰县农商行通过3203210024010000048684账号向季朗艳账号为62×××02的银行卡发放贷款40万元，该40万元款项同日转账至3203210024010000040708的季朗艳贷款账号。贷款发放后，借款人季朗艳及担保人未能如约还本付息，经丰县农商行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季朗艳应否偿还丰县农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刘道凯、曹玉勇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关告季朗艳应否偿还丰县农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丰县农商银行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40万元用于木材加工，所提交的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借据对于借款用途记载为“木材”。即丰县农商行最初主张涉案借款40万元，借款人季朗艳系购买木材所使用，但是在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丰县农商行明确主张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40万元事用于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季朗艳2015年12月28日的借款40万元。为此提交了2015年12月28日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2016年12月29日季朗艳向其出具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而季朗艳提交的卡内账户明细查询打印单同样载明，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40万元，丰县农商行从季朗艳贷款账号3203210024010000048684发放至季朗艳账号为62×××02的银行卡，同日该40万元从季朗艳62×××02的银行卡转入3203210024010000040708的季朗艳贷款账号。而季朗艳的3203210024010000040708的贷款帐号就是2015年12月28日贷款40万元的贷款账号。经过以上证据分析和认证，能够确定2016年12月29日的贷款40万元系用于偿还季朗艳2015年12月28日的到期未还贷款。季朗艳2016年12月29日向丰县农商行出具结算业务申请书，明确认可借款4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至此能够确定，2016年12月29日丰县农商银行和季朗艳所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丰县农商行向季朗艳发放贷款40万元，季朗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借款利息。现季朗艳未能如约还本付息，故对于丰县农商行要求季朗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季朗艳辩称未实际使用借款，经审理已经查明涉案借款用于偿还季朗艳之前的到期借款，因此对于该辩解不予采纳。季朗艳辩称，对于涉案借款是丰县农商行违反程序规定，采用欺诈手段，骗取季朗艳的信任所导致，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季朗艳的上述辩解，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季朗艳辩称，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丰县农商行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涉案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5日，丰县农商行于2018年4月4日诉至该院，该院经审核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季朗艳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刘道凯、曹玉勇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40万元，曹玉勇、刘道凯为担保人，所签订的书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用途并没有明确记载，而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借据记载借款为“木材”，因此对于借款实际上是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担保人曹玉勇、刘道凯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2015年12月28日的贷款4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而2015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书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对于借款用途记载为“购木材”，因此虽然前后两次借款曹玉勇都是担保人，但是曹玉勇对于两次借款的用途实际为借新还旧都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丰县农商行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担保人对于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明确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故对于其要求担保人曹玉勇、刘道凯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季朗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丰县农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本案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的约定计算，本案中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有已偿还部分，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二、驳回丰县农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季朗艳负担。二审期间，丰县农商行主张本案2015年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即偿还季朗艳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40万元贷款，并提交了2014年的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关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显示2014年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万元，12.1793%的固定年利率，借款期限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25日，借款用途为原材料加工与制造，丰县农商行于2014年3月31日将40万元贷款转入季朗艳该行3203210024010000024860账户，2015年12月28日丰县农商行向季朗艳该行3203210024010000040708账户发放40万元贷款，同日该40万元转入季朗艳该行62×××02账户，随即又转入季朗艳该行3203210024010000024860账户偿还贷款。季朗艳未提交新证据，对丰县农商行提交的2014年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等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曹玉勇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材料表示不清楚，原审被告刘道凯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合同系季朗艳与丰县农商行签订的，根据丰县农商行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其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向季朗艳发放40万元贷款。至于该借款合同所涉借据记载的借款用途与丰县农商行主张的借新还旧不一致，以及2015年借款合同所涉借据中的利率存在涂改痕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丰县农商行的自认及相关款项流转情况，认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证据充分，虽然实际借款用途与借据记载的用途不一致，但并不当然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而借据中利率未经借款人季朗艳同意涂改的以涂改前的利率为准，亦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季朗艳上诉主张本案存在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双方2015年借款合同的40万元贷款，同上分析系偿还双方2014年借款合同中的40万元贷款，而2014年的借款合同丰县农商行已经实际发放给季朗艳，相应的借款用途为原材料加工与制造。综上，季朗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季朗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