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9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圆，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高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道富，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葆生，浙江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大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文化路82号。 法定代表人：徐梅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丽，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圆因与被上诉人潘道富、原审第三人浙江大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480号之五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系上诉人不服驳回起诉裁定而提起上诉，故依法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乐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高峰、被上诉人潘道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葆生、原审第三人大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丽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圆上诉请求：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480号之五民事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乐圆与潘道富之间是租赁关系。根据潘道富与大海洋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潘道富取得的主要是东极的网箱及其他设施的使用权，这是合同的最主要内容，其他的诸如大海洋公司的支持和监督都是围绕着潘道富使用设施进行的，因此双方之间构成的是租赁关系。2、乐圆有权向潘道富主张交付财产。庭审中披露的证据已明确，潘道富与大海洋公司之间的租期已到。大海洋公司也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续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的规定，交付可以采取转让请求权的方式进行。所以上诉人有权向潘道富主张交付财产。综上，一审裁定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潘道富辩称，大海洋公司已被舟山三家法院公示为失信被执行人，失信被执行人的财产是不能转让的，现大海洋公司低价转让，明显是逃避债务。而且这次转让没有经过大海洋公司股东会决议，乐圆也没有签字，应为无效。即使要转让，潘道富也有优先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大海洋公司述称,曾与潘道富进行过结算，大海洋公司还欠潘道富约81000元，从结算单可以看出双方是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大海洋公司与乐圆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已完成交付，潘道富对案涉网箱在2019年底要收回的事实是知道的。乐圆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乐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乐圆与潘道富间就深水网箱设备等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2.判令潘道富向乐圆交还位于舟山市普陀区青浜黄胖山海域的深水网箱52只（40×5Ｍ）、网具35顶、管理用房（黄胖山）及小型管理船1艘；3.判令潘道富向乐圆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交还之日止的深水网箱使用费（其中35只深水网箱按照每只15000元／年计算，17只深水网箱按照每只13000元／年计算）。 乐圆向一审法院诉称，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在2016年5月21日签订《东极深水网箱养殖基地内部承包协议》（实为租赁），约定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黄胖山的深水网箱养殖基地承包给潘道富经营大黄鱼养殖业务，基地资产包括深水网箱42只（40×5Ｍ）、网具35顶、管理房1间（50平方米）、小型管理船1艘。2018年，潘道富为扩大养殖规模，经大海洋公司经理童皆放同意，将大海洋公司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福山海域的10只深水网箱转移至黄胖山海域用于大黄鱼养殖。2019年9月18日，乐圆和大海洋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大海洋公司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资产（含案涉深水网箱等资产）转让给乐圆，转让价格为758万元。同年10月17日，乐圆、大海洋公司在潘道富雇佣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对海域内的深水网箱进行清点，共52只。同年10月24日，乐圆、大海洋公司和潘道富协商交还事宜，潘道富以小鱼未养大为由拒绝乐圆提出的在2019年12月31日前腾退并交还的要求。同年10月28日，乐圆通过短信向潘道富发出通知，要求3日内协商交还事宜；大海洋公司也通过短信告知潘道富已将案涉深水网箱等资产转让给乐圆的事实。同年11月14日，乐圆再次要求潘道富在3日内交还深水网箱等。同年11月25日，潘道富向大海洋公司提出相关要求，但仅同意归还部分深水网箱。大海洋公司遂将该事实转告给乐圆。因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租赁关系）已经到期，且大海洋公司已将包括案涉深水网箱等资产全部转让给乐圆，并将该事实告知了潘道富，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潘道富和乐圆之间构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乐圆要求解除该合同、返还深水网箱等资产系其行使正常的处分权，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潘道富一审答辩称，大海洋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不具备诉讼资格。乐圆和大海洋公司之间关于养殖基地的资产转让合同未履行完毕，转让款都未付清，且大海洋公司系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自行处置资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资产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乐圆并不因此取得案涉资产的所有权。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之间就上述养殖基地形成的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受让人并不因此取得出租人的地位，无权向潘道富主张合同权利。潘道富已经向该养殖基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按时交纳了各项费用，且大海洋公司与其之间因承包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尚未了结，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故请求驳回乐圆的诉讼请求。 大海洋公司一审述称，已与乐圆在2019年9月签订了案涉养殖基地的资产转让协议，并在同年10月7日对所有资产进行了清点，潘道富当时也在场。乐圆作为资产受让方当然取得出租人的地位，有权依据租赁合同向潘道富提出权利主张。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租赁合同系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单纯是对租赁物使用和收益权的有偿转移，而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签订的《东极深水网箱养殖基地内部承包协议》虽对养殖基地资产的使用和收益权有过约定，但同时还约定了大海洋公司对潘道富养殖经营情况的监督权、成本和销售收入的管理权，并提供大海洋公司账户供潘道富使用，委派工作人员协助解决潘道富经营中的困难等内容。上述合同内容已显著超出了租赁合同的范畴，更符合承包合同的特征，故对乐圆提出的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不能以受让案涉养殖基地资产为由，依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取代大海洋公司的出租人地位向潘道富主张相关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乐圆对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即与潘道富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不予变更。另，因潘道富和大海洋公司形成的内部承包关系在先，且双方因该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尚未了结，而乐圆和大海洋公司形成的资产转让关系在后，该资产转让合同也未全部履行，即在未进行交付的情况下，乐圆实际并未取得上述资产的物权，故其亦无法在本案中主张物权请求权。综上，乐圆以出租人身份向潘道富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乐圆的起诉。诉讼保全费30元，由乐圆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2016年5月21日，潘道富与大海洋公司在签订《东极深水网箱养殖基地内部承包协议》时，双方对承包的内容及范围、承包期限、承包费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明确约定以网箱使用费的形式支付承包费，大海洋公司对潘道富的养殖经营情况有监督检查权，潘道富承包期间的所有生产成本和销售收入纳入大海洋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大海洋公司提供专用银行户头供潘道富使用，保护其正常养殖经营活动，协助解决潘道富养殖经营中的困难；潘道富享有经营养殖基地的收益分配权。因此，潘道富与大海洋公司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成立。乐圆诉称潘道富与大海洋公司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9月18日，乐圆和大海洋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购买案涉网箱在内的大海洋公司部分资产，并支付了部分购买款，但大海洋公司并未将案涉网箱等资产实际交付给乐圆，乐圆实际并未取得案涉资产的物权，故其实际上也并不具备案涉资产出租人的资格。一审认定“乐圆以出租人身份向潘道富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乐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