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双瑞船舶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内垵中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方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敬，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伟伯安粹海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6号望园大厦816室。法定代表人：王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璟，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青，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厦门双瑞船舶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伟伯安粹海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伯安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伟伯安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瑞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伟伯安粹公司拖欠双瑞公司货款3511082.66元，一审法院简单机械的以双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为由，驳回双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瑞公司自2013年起与伟伯安粹公司建立常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多个项目进行合作，并签署相应的合同，也有其他项目参照双方已签署的项目合同履行，且所有项目均已供货完毕。双方多个项目的履行情况均是伟伯安粹公司先向双瑞公司订货，双瑞公司备货，然后根据生产及订单要求，双瑞公司分批次送货。而后，双方统一阶段性项目进行开票结算付款。其次，根据双瑞公司提供的有双方盖章的发货明细及发货单，第1份《涂料供货合同》即海关（海警）42条缉私船船用涂料项目，除中船黄埔文冲造船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中船黄埔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称黄埔船厂）1500T海关缉私艇在阶段性对账时供货完毕外，其他中船桂江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称桂江造船厂）600T海关缉私艇、中船西江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称西江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青岛船厂有限公司（以下称青岛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广东江龙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称江龙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均存在后续供货情形；第2份、第3份《涂料供货合同》即9条71X海警船船用涂料项目和6条81X海警船船用涂料项目，除双方盖章确认的交货数量外，双瑞公司仍继续向武汉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武昌船厂）和黄埔船厂继续供货。在上述3份合同之外，松辽701保障船项目、桂江造船厂渔船项目、海关缉私船翻新项目、北海舰队项目均已供货完毕。只有松辽造船厂2000T油船还有后续供货。再次，根据双瑞公司提交的黄埔船厂说明函、桂江造船厂说明函、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说明函，能够直接证明双瑞公司向相关船厂交付了货物，相关船厂均已收到且涉案项目均已完工。同时，根据伟伯安粹公司自行提交的黄埔船厂的索赔邮件，黄埔船厂的718/818海警船项目已完工，说明黄埔船厂已经接收了双瑞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而且，根据双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伟伯安粹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船厂接收了双瑞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然而伟伯安粹公司仅是否认未收到货物，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最后，根据双瑞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确认的发货明细及后期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截止至2017年10月23日，双瑞公司向伟伯安粹公司开具了29742782.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伟伯安粹公司已将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伟伯安粹公司截至2017年9月26日向双瑞公司付款26633626.4元，根据双瑞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双瑞公司货款3109156.26元。另有双瑞公司2017年10月份送货但未开票货款金额390662元,据此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双瑞公司货款金额3511082.66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双瑞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后续仍有供货及供货金额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伟伯安粹公司举证证明在所有涉案船舶项目均已完工的情况下，其所谓的未收到及未使用双瑞公司相应货物的事实真实存在。然而，一审法院却仍认定双瑞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双瑞公司不公。首先，根据双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及相关船厂的说明函，同时根据伟伯安粹公司提供的相关船厂的索赔材料等，均能够证明涉案船舶项目均已完工，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双瑞公司货款3511082.66元货款。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双瑞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伟伯安粹公司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下，依法应当由伟伯安粹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所称的未收到货物及不拖欠货款的事实，而伟伯安粹公司的反驳意见均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仅是单纯的口头否认，最初甚至连双方盖章确认存在的涉案项目都予以否认，可见伟伯安粹公司完全是恶意逃避债务。最后，一审法院应该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自2013年开始合作至今，合作长达7年之久，双方供货时间如此之长，送货数量品质多样，送货次数达到数百次。在涉案船舶项目长时间施工的情况下，伟伯安粹公司所订的货物多样，且货物均需双瑞公司生产、备货，故送货单与订货单不可能完全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因双瑞公司未能对订货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对应情况作出说明，就否认双瑞公司存在送货的事实，是强人所难，不符合现实的商业逻辑。伟伯安粹公司自认双方系统一进行结算，未区分项目，故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可能按照发货单或者订货单金额进行开具，一审法院在双瑞公司已提供全部的送货单、订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下，仍然要求双瑞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偏袒，判决不公。伟伯安粹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双瑞公司对其诉讼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未尽举证责任。一审中，双瑞公司拒不提交订货单，其提交的发货单真实性存在严重疑问，且发货单中亦未载明商品名称、规格、单价等具体商品情况，双瑞公司一审提交的大部分发货单无法找到与之相对应的订货单，双瑞公司亦未说明发货单及订货单的一一对应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双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定双瑞公司未尽举证责任正确。（一）双瑞公司主张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其货款3511082.66元，但其一审提交的大部分发货单无法找到与之相对应的订货单，双瑞公司亦未说明发货单及订货单的一一对应情况，故双瑞公司未尽举证责任。（二）双瑞公司主张伟伯安粹公司应对反驳所称未收到货物、不拖欠货款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否定者不承担举证责任”的原则，伟伯安粹公司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三）双瑞公司主张双方交易往来存在交易习惯，但未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四）订货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涉案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涉案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提供相应订货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说明其对应关系，是双瑞公司的合同义务。（五）双瑞公司关于因伟伯安粹公司自认结算未区分项目，故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按发货单或订货单开具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系统进行结算未区分项目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按照发货单或者订货单进行开具，两者不存在因果联系。按照一般商业记账常识，现金流、货物流、发票流应当“三流合一”，双瑞公司的此项理由违反商业常识。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双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一审开庭前已存在，不属于本案二审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伯安粹公司向双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511082.66元；2.判令伟伯安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11082.6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7年9月27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保全保险费1326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伟伯安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瑞公司（供方）与伟伯安粹公司（需方）曾签订《涂料供货合同》，就伟伯安粹公司缉私船用油漆项目产品购销事宜约定：采购产品为缉私船用油漆，单价及品名详见附件2，最终结算按照实际发货量结算，供货范围为海关（海警）42条缉私船（附件1）船用涂料，供货依据为缉私船用涂料的技术协议（附件3）油漆配套表，本合同单价含17%增值税、运费、包装费和技术服务费（不含卸货费用），按42条缉私船用油漆清单（附件2）的单价执行，货款结算以需方实际用量为准；供方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收到需方书面订货通知单（注明产品名称、升数）之日起（当天不算）底漆7个工作日，面漆9个工作日发货，并按约定供货时间把产品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如因供方产品的供货进度问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由供方提供发货单上注明数量、公升、公斤重量及相关的检测报告，作为数量、重量交货依据；供方将货物运到需方指定地点，由需方对货物的数量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后由需方或船厂验收人员在验收文件上签署收货人姓名和验收日期；验收文件由双方各自留件备查，供方将此签收文件同此批供货发票同时寄给需方；涂料包装必须符合出厂标准，以保证其在公路运输中完好无损的达到目的地，包装桶上应标有涂料名称、净重、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运输由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到需方指定地点，由需方负责卸货，需方自行承担卸货费用，并及时将合同产品卸货并妥善收取，供方必须按需方要求时间内供货，在发出货物后，应及时告知需方；由于不能按时到货（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供方收到客户签收的回单后，确认客户已经收到货物后，开具该批次货物货款发票，在需方收到发票和回单后6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承兑汇票（三个月）的方式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的9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交货后12个月，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如无违约责任，10个工作日内结清；若需方逾期付款，需方每日应按该批次货款万分之二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已签收的货物，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及时为需方无偿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若无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退货，如确需退货，在保质期内，且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双方协协商解决；至42条缉私船合同工作完成、费用结清后，本合同供货条款即行终止，但技术协议要求的质保项目应按技术协议要求遵守，在达到约定时间后自动终止；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如有其它的新造缉私船项目均按附件2单价执行。合同附有附件，其中附件1为缉私船建造单位数量列表，按照缉私船的建造单位列明了各单位建造的舰船吨位、数量，其中建造单位包括黄埔船厂、桂江造船厂、西江造船厂、青岛造船厂、江龙造船厂，缉私船数量共计42条；附件2为油漆清单，载明了油漆的名称及单价。双瑞公司（供方）与伟伯安粹公司（需方）曾签订《涂料供货合同》，就伟伯安粹公司71X船用涂料项目产品购销事宜约定：采购产品为71X船用涂料，单价及品名详见附件2，最终按照实际发货量结算，供货范围为9条71X海警船（附件1）船用涂料，供货依据为71X船用涂料的技术协议（附件3）油漆配套表；本合同单价含17%增值税、运费、包装费和技术服务费（不含装卸费）；本合同约定按9条海警71X船用涂料合同清单（附件2）的单价执行，货款结算以需方实际用量为准；供方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收到需方书面发货通知（注明产品名称、升数）之日起底漆7个工作日，面漆9个工作日发货，并按约定供货时间把产品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如因供方产品的供货进度问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由供方签发的品质、数量、重量证书，作为品质、数量、重量证书的交货依据；供方将货物运到需方指定地址，由需方指定的收货人对货物的数量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后由需方指定收货人在验收文件上签署收货人姓名和验收日期；验收文件由双方各自留件备查，供方将此签收文件同此批供货发票同时寄给需方，向需方收款；涂料包装必须符合出厂标准，以保证其在公路运输中完好无损的达到目的地，包装桶上应标有涂料名称、批次、生产日期、保质期；由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到需方指定地址，由需方负责卸货，需方自行承担卸货费用，并及时将合同产品卸货并妥善收取，供方必须按需方要求准时供货，在发出货物后，应将发货单发送需方备案并告知需方准确到货时间，如不能按时到货，所产生的后果由供方负责；由于不能按时到货（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供方应确保运输安全，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问题由供方负责，供方送货单抬头明显位置标注伟伯安粹字样，货到验收后应将收货人签字的收货单及时传真需方；需方在供方发货后3个月内以电汇的方式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供方收到客户签收的回单后，确认客户已经收到货物后，开具该批次货物货款发票，并及时邮寄给需方。若需方逾期付款，需方每日应按该批次货款万分之二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若需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供方有权中止供货，所造成的后果由需方承担；需方已签收的货物，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及时为需方无偿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若无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退货；至9条71X海警船合同工作完成、费用结清后，本合同供货条款即行终止，但技术协议要求的质保项目应按技术协议要求遵守，在达到约定时间后自行终止；供方技术服务人员严格按照配套表执行，如单船实际涂料使用量超出理论使用量较多，双方应共同分析查找原因，控制涂料使用量在合理范围；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如有其它的新造71X海警船项目均按附件2单价执行。合同附有附件，其中附件1为71X船建造单位数量列表，按照缉私船的建造单位列明了各单位建造的数量，其中建造单位包括黄埔船厂、武昌船厂，海警船数量共计9条；附件2为油漆清单，载明了油漆的名称及单价。双瑞公司（供方）与伟伯安粹公司（需方）曾签订《涂料供货合同》，就伟伯安粹公司81X船用涂料项目产品购销事宜约定：采购产品为81X船用涂料，单价及品名详见附件2，最终按照实际发货量结算，供货范围为6条81X海警船（附件1）船用涂料，供货依据为81X船用涂料的技术协议（附件3）油漆配套表；本合同单价含17%增值税、运费、包装费和技术服务费（不含装卸费）；本合同约定按6条海警81X船用涂料合同清单（附件2）的单价执行，货款结算以需方实际用量为准；供方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收到需方书面发货通知（注明产品名称、升数）之日起底漆7个工作日，面漆9个工作日发货，并按约定供货时间把产品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如因供方产品的供货进度问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由供方签发的品质、数量、重量证书，作为品质、数量、重量证书的交货依据；供方将货物运到需方指定地址，由需方指定的收货人对货物的数量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后由需方指定收货人在验收文件上签署收货人姓名和验收日期；验收文件由双方各自留件备查，供方将此签收文件同此批供货发票同时寄给需方，向需方收款；涂料包装必须符合出厂标准，以保证其在公路运输中完好无损的达到目的地，包装桶上应标有涂料名称、批次、生产日期、保质期；由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到需方指定地址，由需方负责卸货，需方自行承担卸货费用，并及时将合同产品卸货并妥善收取，供方必须按需方要求准时供货，在发出货物后，应将发货单发送需方备案并告知需方准确到货时间，如不能按时到货，所产生的后果由供方负责；由于不能按时到货（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需方损失；供方应确保运输安全，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问题由供方负责；供方送货单抬头明显位置标注伟伯安粹字样；货到验收后应将收货人签字的收货单及时传真需方；需方在供方发货后3个月内以电汇的方式向供方支付该批次货款，供方收到客户签收的回单后，确认客户已经收到货物后，开具该批次货物货款发票，并及时邮寄给需方，若需方逾期付款，需方每日应按该批次货款万分之二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若需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供方有权中止供货，所造成的后果由需方承担；需方已签收的货物，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及时为需方无偿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若无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退货；至6条81X海警船合同工作完成、费用结清后，本合同供货条款即行终止，但技术协议要求的质保项目应按技术协议要求遵守，在达到约定时间后自行终止；供方技术服务人员严格按照配套表执行，如单船实际涂料使用量超出理论使用量较多，双方应共同分析查找原因，控制涂料使用量在合理范围；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如有其它的新造81X海警船项目均按附件2单价执行。合同附有附件，其中附件1为81X船建造单位数量列表，按照缉私船的建造单位列明了各单位建造的数量，其中建造单位包括黄埔船厂、武昌船厂，海警船数量共计6条；附件2为油漆清单，载明了油漆的名称及单价。上述3份合同中，42条缉私船所涉合同附件载明的725—H06-51通用环氧防锈漆、725—H44-83厚浆环氧沥青防锈漆、725—H06-19环氧锌黄底漆等多类油漆的单价，高于同类油漆在另外2份涉案合同附件载明的油漆单价。后双瑞公司就上述合同向伟伯安粹公司供应货物，并在合同之外供应了北海舰队项目、海关缉私船翻新项目、桂江造船厂渔船项目、松辽造船厂2000T项目、松辽701保障船项目的货物。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曾就黄埔船厂1500T海关缉私艇项目全部发货情况，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桂江造船厂600T海关缉私艇项目发货情况，2013年12月13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西江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项目发货情况，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青岛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项目发货情况，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江龙造船厂300T海关缉私艇项目发货情况，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黄埔船厂海警718、818项目发货情况，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武昌船厂海警718发货情况，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武昌船厂海警818发货情况，北海舰队项目全部发货情况（2013、2014、2015年度），海关缉私船翻新项目全部发货情况（2013年6-7月），桂江造船厂渔船项目全部发货情况，松辽701保障船全部发货情况，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松辽造船厂2000T油船发货情况等进行对账，并分别就上述项目出具明细单，载明双方确认对明细单载明的品种及数量核对无误，明细单上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双瑞公司一审主张除上述经过对账的货物外，其还于后期就部分未供货完毕的货物陆续进行供货，其供货模式为伟伯安粹公司通过电话或书面订单方式确定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并指定第三方收货单位的具体人员作为收货人，其发货后，由前述指定收货人员在发货单上签收。双瑞公司提供了发货单及部分订货单，其提供的发货单中载明了收货单位、联系人、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等，并有具体收货人员的签名；双瑞公司提供的订货单载明了交货单位、收货人、货物名称、规格型号、颜色、数量等信息，但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伟伯安粹公司一审对发货单、订货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双瑞公司未说明发货单及订货单的一一对应情况，一审法院将发货单与日期相近、收货单位相同的订货单进行对比，发现大部分发货单无法查找到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及收货人等项目对应一致的订货单。双瑞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材料载明，根据对账情况计算所得的前期货款金额总计14199231.7元，根据后期发货单计算所得的供货金额为17615808.7元，总计31815040.4元。其中对于3份《涂料供货合同》以外的项目准用合同载明的单价，对于3份《涂料供货合同》单价不一致的准用42条缉私船所涉合同的单价。伟伯安粹公司对于3份《涂料供货合同》载明的项目已对账部分的金额，除少部分合同附件未载明的商品以及与合同附件载明的商品单价不一致的情况外，对于其余商品的金额均与双瑞公司计算一致，对于3份《涂料供货合同》以外的项目及全部项目后期发货单供货的金额均不予认可。伟伯安粹公司共向双瑞公司支付货款26633626.4元，但未就每笔款项针对的合同及项目进行区分。双瑞公司共向伟伯安粹公司开具总计金额为29742782.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少部分载明了商品名称、规格、单价等，剩余部分未载明具体商品情况。伟伯安粹公司一审主张仅收到其中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部分未收到，但未就具体情况进行统计。双瑞公司一审主张除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外，还有401926.4元的货物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交了6组相关订货单及发货单，其格式与前述订货单及发货单一致，但除第一组订货单及发货单就醇酸面漆的型号、订货量、收货人能够对应外，其余5组订货单及发货单均存在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及收货人等项目未能完全对应一致的情况。双瑞公司一审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前述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金额的总和为30144709.06元，低于按照对账情况及后期发货单计算的供货总额31815040.4元，故按照较低的金额进行计算，剩余部分其自愿放弃。另外，一审中，伟伯安粹公司曾就因油漆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反诉要求双瑞公司进行赔偿，后在一审开庭前撤回了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之间签订的3份《涂料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就已付款项均无争议，双瑞公司主张其向伟伯安粹公司供应货物30144709.06元，伟伯安粹公司拖欠其货款3511082.66元，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供货数量，双方就3份《涂料供货合同》涉及的项目已经对账确认的部分的数量无争议，双瑞公司主张其后期供货由伟伯安粹公司发送订货单指定的第三方收货单位的具体人员，由该人员在发货单上进行签收，且双瑞公司就大部分货物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提交的订货单无原件，且未能就货物名称、规格、数量、收货人等关键项目与发货单相印证，无法证明发货单上签收人员系伟伯安粹公司指定人员，且多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亦未载明货物详细情况，无法与发货单形成对应，双瑞公司亦未能就订货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一对应情况进行说明，且双瑞公司根据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计算的货物总额，与其根据对账单与后期发货单计算的货物总额亦存在差距，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仅表示按照较低总额进行主张。伟伯安粹公司虽在答辩意见中称双瑞公司以停止供货威胁其不断付款，但未认可双瑞公司后期供货行为及供货数额，故双瑞公司主张其后期根据发货单发货的货物数量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瑞公司主张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确定的发货数量，因伟伯安粹公司不予认可，且双瑞公司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对账确认的货物数量，双方就部分合同未约定单价及合同以外项目的商品单价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瑞公司主张的单价高于伟伯安粹公司主张的单价，即使按照双瑞公司主张的单价进行计算，其计算所得的对账货物货款金额仅为14199231.7元，低于伟伯安粹公司的付款数额，故双瑞公司要求伟伯安粹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瑞公司要求伟伯安粹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双瑞船舶涂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瑞公司提交以下材料：第一组材料公证书、2017年1月3日电子邮件、“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打印件。其中，公证书证明：2017年5月3日伟伯安粹公司工作人员张辛向双瑞公司工作人员陈乃红发送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件内有“支票明细”表格，该“支票明细”表格内有“发货完成情况”表格，该“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是伟伯安粹公司自认的收货情况；2017年8月17日陈乃红向张辛发送电子邮件，双方对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的发货进行对账，2017年8月18日张辛回复双瑞公司工作人员，说明双方自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的发货情况已经对账。2017年1月3日电子邮件证明：2017年1月3日，伟伯安粹公司工作人员张辛向双瑞公司工作人员陈乃红发送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件内有“支票明细”，张辛让陈乃红看“支票明细”中的发货统计，据此表明该表格系由伟伯安粹公司制作。“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打印件证明：伟伯安粹公司自认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已收货金额为10515568元。双瑞公司提交此组材料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伟伯安粹公司曾自认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收到双瑞公司货款金额为10515568元的货物。伟伯安粹公司对此组材料发表意见称：对公证书、2017年1月3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伟伯安粹公司认为公证书不能证明伟伯安粹公司已收货金额为16269820元，根据公证书光盘附表显示，伟伯安粹公司确认的收货金额为2000000元左右，加上一审中伟伯安粹公司自认的对账金额，总收货金额为16000000元左右，远低于双瑞公司主张的29915000元。“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打印件系双瑞公司自行制作，与公证书无关。第二组材料邮件截图及表格打印件，证明2017年3月货款金额为1440551元，2017年4月货款金额为677949元，2017年5月货款金额为1424514元，2017年7月货款金额为1333934元，2017年8月货款金额为877304元，货款金额总计5754252元。伟伯安粹公司对此组材料发表意见称：此组材料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Excel附表内容不符，双瑞公司故意删减关键信息，隐瞒对其不利的内容。伟伯安粹公司工作人员张辛将未发货订单在表格中以红色字体、红色背景标注，并标注关键信息“红色是你我双方数据不同。交货地点筛选看的清楚”。双瑞公司使用黑白打印，并删除张辛的标注信息。双瑞公司的行为属于故意隐匿、删除证据的关键信息，构成伪造证据的行为，严重妨害本案公正审理。第三组材料邮件及附件，证明：伟伯安粹公司自认松辽701保障船项目中，其向双瑞公司采购货款金额615290元。伟伯安粹公司对此组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此组材料的关联性，双瑞公司一审中未出示涉及松辽701保障船项目的合同、对账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该合同不属于本案一审的审理范围，一审对此并未审理，应另案解决。第四组材料邮件及附件，证明：伟伯安粹公司自认在桂江造船厂渔船项目中，其向双瑞公司采购货款金额为358304元。伟伯安粹公司对此组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此组材料的关联性，双瑞公司一审中并未出示桂江造船厂渔船项目的合同，其相关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也未采信，故对此组材料的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第五组材料2017年3月8日邮件及附件订货单、2017年6月30日邮件及附件订货单，证明：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确认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270536.2元。伟伯安粹公司对此组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此组材料的关联性，本案合同涉及的项目为海关（海警）42条缉私船项目、71X船用涂料项目、81X船用涂料项目等3个项目，而此组材料针对的并非涉案项目，与涉案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伟伯安粹公司不认可上述材料记载的价格和结算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双瑞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而双瑞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材料。对于上述材料对本案处理结果是否产生直接影响，是否应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将在之后的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伟伯安粹公司是否应向双瑞公司支付货款3511082.6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双瑞公司应对主张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其货款3511082.66元的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瑞公司与伟伯安粹公司就伟伯安粹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6633626.4元无争议。双瑞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订货单、发货单、涂料使用单位说明函等，证明双瑞公司向伟伯安粹公司供货金额总计30144709.06元，扣减伟伯安粹公司已付款金额，伟伯安粹公司欠付其货款3511082.66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纠纷标的物的事实。”据此，在伟伯安粹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依据双瑞公司提交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认定双瑞公司已向伟伯安粹公司交付了相应金额的涉案货物。其次，根据涉案《涂料供货合同》约定，双瑞公司所供货物应由伟伯安粹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验收并签名确认。现伟伯安粹公司对双瑞公司提交的部分发货单中载明的签收人身份不予认可，即不认可部分签收人系伟伯安粹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双瑞公司对上述人员身份未作出合理说明。另，双瑞公司提交的订货单中记载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等与其提交的发货单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故根据上述订货单及发货单尚不足以认定双瑞公司向伟伯安粹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30144709.06元。第三，虽然双瑞公司提交了部分涂料使用单位的说明函，但上述说明函中均未载明双瑞公司所供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等内容，据此无法确定双瑞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亦无法确定伟伯安粹公司尚欠双瑞公司货款3511082.66元。第四，关于双瑞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材料对本案处理结果是否产生影响，应否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双瑞公司在本院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材料主要是双方工作人员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伟伯安粹公司工作人员曾以电子邮件方式确认双瑞公司的供货数量及金额，但伟伯安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指出其工作人员已通过对相关供货情况字体标红方式向双瑞公司提出供货异议。经本院审查，在上述材料中的“发货完成情况”表格打印件上，确实存在大量字体标红的情况，并有伟伯安粹公司工作人员注示“红色是你我双方数据不同”的内容，双瑞公司对此不能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故双瑞公司在本院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材料，不能有效证明其实际供货情况，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综上，双瑞公司要求伟伯安粹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511082.6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5元，由厦门双瑞船舶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