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浚泽，曾用名某某，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湘乡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5日向湘乡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江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公诉刑诉[20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浚泽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同月15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浚泽及其辩护人彭江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浚泽以能为肖某某等考生在艺术联考中拿到中国传媒大学、重庆大学等大学的艺考合格指标为由，累计骗取考生家长263.2万元。 被告人李浚泽辩称：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亦未实施隐瞒真相的行为，与肖某某等人的经济往来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其主动到派出所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态度良好。综上，请求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彭江红发表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李浚泽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涉案考生的家长一般签订了合同或者出具了借条，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犯罪行为，而是属于普通的经济纠纷，且李浚泽的行为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请求宣告李浚泽无罪。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浚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浚泽隐瞒各高校“某某招生”的事实，以用钱协调关系的方式能为肖某某等考生在艺术联考（下文简称“艺考”）中拿到中国传媒大学、重庆大学等大学的艺考合格指标为由，在收取正规培训费用之外，累计骗取考生家长244.4万元。骗取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被告人李浚泽以能为肖某某的女儿肖某某在2019年度的艺考中拿到中国传媒大学的艺考合格指标为由，骗取肖某某125.6万元。后在艺考中，肖某某未获得中国传媒大学的艺考合格证，而是肖某某自行正常考取了湖南师范大学。肖某某多次找李浚泽退钱，李浚泽于2019年7月偿还了肖某某18.8万元。 2.2019年5月至7月，被告人李浚泽以能为陈某某的儿子颜某某在2020年的艺考中拿到重庆大学、广东财经大学的艺考合格指标为由，骗取了陈某某66.6万元。 3.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被告人李浚泽以帮向某某的儿子向某某考取中华女子学院艺考合格证为由，骗取向某某12万元；后又以帮向某某考取湖南师范大学、广州大学录取通知书找关系为由，骗取向某某26.4万元。 4.2018年10月份，被告人李浚泽以帮助文某的儿子文泾清考取四川外国语大学艺考合格证为由，骗取文某14万元。 5.2019年7月至8月，被告人李浚泽以帮周某某的女儿周某某考取四川外国语大学、广东海洋大学的艺考合格证为由，骗取周某某18.6万元。 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李浚泽主动向湘乡市公安局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李浚泽作案时已成年。 2.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肖某某于2019年9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其被李浚泽诈骗130余万元的情况，同月25日，湘乡市公安局对肖某某被诈骗案立案，李浚泽于同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3.银行交易明细、微信等转账及相关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肖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向某某分别通过自己或者他人的账户向李浚泽转账125.6万元、66.6万元、18.6万元、38.4万元学校考试“操作费”。 4.报案材料，证明2018年10月中旬李浚泽以为文某的儿子操作四川外国语大学艺考合格证收取文某现金14万元。 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湖南某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管理、教育咨询等，但并不具有办学资质。 6.协议书，证明李浚泽（某某）与颜某某等考生的家长签订协议，收取相应大学的艺考合格证“操作费”，承诺如未完成上述操作则全额退款。 7.借条，证明李浚泽（某某）曾向肖某某出具一张借款148.88万元的借条。 8.合作办学协议、欠条，证明李浚泽与长沙市岳麓区某某培训学校约定，李浚泽借用该校的资质进行招生宣传，但双方的教学管理独立分开，截至2019年1月李浚泽因个人原因尚欠该校318800元。 9.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浚泽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事宜，对学生家长等人催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回避。 10.全国出入境记录，证明李浚泽曾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5次出入澳门，1次出入香港。 11.悔过书，证明2020年1月李浚泽自行向公诉机关递交悔过书一份，对自己因沾染赌博的恶习给自己及周边的人们带来的伤害表示忏悔。 12.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侦查人员龙某某与李浚泽的经济纠纷已在本案案发前得到解决，龙某某与李浚泽不存在实质的利害冲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李浚泽以手上有一个传媒大学的招生指标转让给她的老板肖某某的女儿肖某某为由，收取肖某某125.6万元，是通过她操作转账给李浚泽的，另外李浚泽还收取了肖某某32万元现金，用于肖某某接受专业课培训的培训费。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李浚泽入股与她一起经营大观园茶馆，虽然她对李浚泽赌博的输赢情况不太了解，但知道李浚泽平时的爱好就是打牌。 3.证人兰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他经黄某某介绍认识了李浚泽，为李浚泽在某某培训学校的7间房子搞装修，双方约定工程款为7.1万元，李浚泽余欠他4.1万元工程款未付。 4.证人周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浚泽于2018年6月开始在他们经营的某某培训学校租用了100余平方米的教室招生，这些教室地面和墙面都做了基本装修，已满足正常的教学条件，只需要李浚泽按自己需要的风格进一步装修完善，李浚泽与他们学校的教学管理、财务分开，至2019年李浚泽尚欠该校318800元。周兴利另表明，李浚泽教学聘用的都是一些年轻老师，没有听说他聘用了专家、教授上课，且根据他个人的业内经验来说，现在都是某某招生，李浚泽要凭关系帮考生获取艺考合格证是不可能的，而且李浚泽以其父亲病重在香港治疗等各种理由拖欠该校的欠款，是个满嘴谎言的人。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肖某某、赵某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李浚泽（某某）以能为他们的女儿肖某某拿到中国传媒大学的艺考招生指标为由骗取他们125.6万元，2019年元月肖某某并未通过中国传媒大学的校考，他们便要求李浚泽（某某）退钱，因之前还另外交了32万元补课费，李浚泽（某某）答应共计退还148.88万元，并向他们出具借条一张，但李浚泽（某某）一直以已向中间人转款81万元需等待回款为由拖延还款，仅在2019年7月还了18.8万元给他们。 2.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李浚泽以能为其子颜某某在2020年获取重庆大学、广东财经大学的艺考招生指标为由骗取她66.6万元，其中重庆大学的艺考“操作费”45万元，广东财经大学艺考“操作费”21.6万元。 3.被害人向某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2月，李浚泽以能为其子向某某考取当年的中华女子大学艺考合格证为由骗取她12万元，同年7月，向某某高考结束后填报志愿时，李浚泽又以能为向某某操作到湖南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由骗取其26.4万元。 4.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李浚泽与她联系谎称其手上有4个大学的艺考合格证指标供她挑选，每个学校的指标费均为18.6万元，她选中了广东海洋大学并在同年8月向李浚泽支付了上述的款项。 5.被害人文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李浚泽以能为其子文某某购买到四川外国语大学的艺考合格证骗取他14万元，同年12月他与李浚泽联系不再购买该合格证，李浚泽谎称年后会将款项退给他但之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四、被告人李浚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2018年7月，肖某某来到他经营的培训学校学习，肖某某主动咨询他是否可以通过操作将肖某某送到一个好的大学，双方经过协商，他收取了肖某某125.6万元并保证肖某某能拿到中国传媒大学的艺考通过证，承诺拿不到全额退款，后来他又以上专业课、另外替肖某某操作考取重庆大学艺考合格证为由分别向肖某某收取32万元（实际花费9万元）、40万元（因肖某某表示没有那么多钱，他答应为其垫付16万元，最终收到肖某某转款5万元），他在收取肖某某一百多万元介绍费后第二天即还了别人40万元欠款，支付了学校装修款21万元，余款都被他赌博输掉了；但他为肖某某考取重庆大学花费了20万元且肖某某获取了该校的艺考合格证，另他在2019年7月偿还了肖某某18.8万元。 2.2019年暑假期间，他与颜某某的父母达成约定并收取其重庆大学艺考合格证“操作费”45万元、广东财经大学艺考合格证操作费21.6万元，其中的45万元被他赌博输掉，21.6万元他给了一名叫“老刘”的老师2万元（但现在已无法联系此人），10万元还了欠款，9.6万元也被他用于赌博。 3.2019年上半年，他向周某某的妈妈周某某推荐了四川外国语大学及广东海洋大学，并告知周某某获取这两所大学的艺考合格证的“操作费”及培训费均为18.6万元，他在2019年8月骗取周某某该笔款项后，除有2万元用于请两位招生老师吃饭外，余款都被他带去澳门赌博输掉。 4.2019年2月，因向某某参加的其他学校的艺考成绩较差，向某某主动联系他寻求解决办法，他告知向某某大部分的考生都是“走关系”走出去的，提出可以帮向某某去操作中华女子学院的艺考证收取了向某某12万元，之后向某某并未通过该校的校考，他打算在收取新一届艺考生的学费后予以退还；同年6月，向某某高考结束后他又以能帮向某某操作到湖南师范大学或者广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由收取了向某某26.4万元，收到这笔钱后，他给了中间人聂某某（微信名“长沙XX教育”）8万元，其余均用于培训学校的装修、老师工资等经费开支。 5.2018年8月，他与文某约定为其子文某某操作四川外国语大学的艺考合格证，收取“操作费”14万元，同年底，文某与他商议不再需要该合格证，但应核减掉部分学杂费，还需退12万余元（该部分他用于培训学校的经费开支）。 6.2016年至2019年期间，他在澳门、长沙、湘乡等地赌博共计输了1000余万元，另外有欠款共计630余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浚泽质证认为对其于2019年9月25日所作的供述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安机关有诱供行为，辩护人彭江红质证认为对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的侦查人员龙某某的儿子曾在李浚泽开办的培训学校学习，双方为考学、学校押金退还等问题产生不愉快，公安机关搜集证据程序不合法。本院经审查，侦查人员龙某某虽曾与李浚泽有经济纠纷，但已在本案案发前自行解决，双方并未有实质性利益冲突，李浚泽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供述与其在公安机关之后作出的多次供述相互吻合，且能与李浚泽自行向公诉机关提交的悔过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浚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各高校实行某某招生的真相，虚构可以花钱暗箱操作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浚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李浚泽退赔肖某某的经济损失18.8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浚泽以帮助肖某某等考生获取艺考合格证为幌子，在非法占有他人巨额款项后，将绝大部分资金作为私用，虽向肖某某出具了欠条、与颜某某等人签订了协议，均不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李浚泽所骗款项绝大部分至今没有归还，虽主动投案仍试图以经济纠纷的形式掩盖其犯罪事实，犯罪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应予严惩。李浚泽及其辩护人彭江红提出李浚泽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与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浚泽的违法所得，应责令退赔，发还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浚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于2019年9月25日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2032年9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浚泽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肖某某1068000元、陈某某666000元、周某某186000元、向某某384000元、文泾清1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志强 人民陪审员  张先林 人民陪审员  刘 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丁 格 书 记 员  曹 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