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武，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有，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海，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徐敏武因与被上诉人闫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敏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闫海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闫海承担。事实与理由:闫海与徐敏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徐敏武不是适格的被告，闫海实际支付款项的主体为庄占萍，且该款项实际为股权转让款，闫海与庄占萍之间也确实存在股权代持协议，闫海也分得了股权分红，闫海应当向庄占萍主张责任。徐敏武未经庄占萍的同意签署的借款合同不产生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效果。原审遗漏了重要的诉讼主体未能查明事实，而且根据股权代持协议中的管辖条款，管辖权也出现了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闫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闫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敏武偿还借款本金346.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7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由徐敏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闫海欲投资入股徐敏武经营的和龙双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时任经理庄占萍转账支付346.5万元。2019年8月27日，徐敏武与闫海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本金为346.5万元，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自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止。嗣后，徐敏武向闫海支付2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未付。闫海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债权债务协议达成的契约，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本案中，闫海的出资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徐敏武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应向闫海返还借款本金。借款后，徐敏武向闫海支付20万元，因双方约定月利率1%，故本院确认该笔20万元为自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日止的利息[20万元÷（346.5万元×12%÷365）]，自2019年7月2日起，按月利率1%继续支付借款利息。闫海要求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徐敏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闫海返还借款本金346.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至全部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7846元（闫海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8923元，由徐敏武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6月7日，闫海向庄占萍账户转账346.5万元。2017年6月8日，闫海与庄占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闫海委托庄占萍作为对和龙双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昊公司）购买股数7770股，支付股金346.5万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9年1月8日，庄占萍向闫海转账320512元。2019年8月27日，徐敏武与闫海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本金为346.5万元，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自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止。2020年1月13日，庄占萍向闫海支付20万元。闫海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双昊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4日，闫海和庄占萍均从来没有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庄占萍为该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实际投资人与名义投资人通过约定的方式实现股权代持，但前提条件是实际投资人必须拥有由其实际投资且可自由处分的股权。取得股权的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徐敏武虽然主张闫海所支付的346.5万元系投资入股双昊公司的款项，但双昊公司并未对此召开过股东会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表决，亦未按照公司增资办理过变更登记手续，闫海的该支付行为并未造成认购双昊公司股权的法律效果，故闫海未能通过为公司增资的方式原始取得股权。而根据公示的工商登记情况，当时庄占萍并非双昊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故不存在徐敏武所主张的庄占萍向闫海转让其名下股权的可能性，闫海亦没有通过从双昊公司原股东处受让的方式继受取得股权。既然闫海未能通过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的方式获得双昊公司的股权，那么闫海在双昊公司就根本没有可供他人代为持有的股权，且实际上双昊公司也并未给所谓的名义投资人庄占萍办理过股权登记，徐敏武主张《股权代持协议书》中所涉股权从签合同至今均登记在庄占萍名下明显与事实不符，闫海与庄占萍之间不可能形成股权代持关系，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不仅主体不适格，也绝不可能发生股权代持的法律效力，故徐敏武主张闫海与庄占萍之间系股权代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闫海向庄占萍转账支付346.5万元的事实明确，庄占萍在其与闫海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情况下，不应继续占有该款项，但徐敏武承认庄占萍在收到款项后全部用于双昊公司，结合庄占萍系双昊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徐敏武系双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徐敏武在2019年8月27日与闫海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认定为徐敏武愿意将闫海转账给庄占萍的346.5万元重新确认为借款，并由徐敏武亲自偿还的意思表示。徐敏武虽然不认可与闫海存在借贷关系，但并不否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手印，且一直未从闫海处收回合同原件，还实际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故徐敏武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徐敏武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现闫海与徐敏武均认可徐敏武已经向闫海支付了20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已偿还的部分是利息还是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行抵扣利息。而现闫海与徐敏武亦均认可庄占萍在2019年1月8日向闫海转账320512元的事实，由于闫海根本不具备双昊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徐敏武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给闫海的分红款，本院不予采信。而闫海主张该款项系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的利息，由于闫海与徐敏武并未口头或书面约定过此时间段的利息，所约定的利息从2019年1月7日起才开始计算，故闫海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鉴于闫海不具备获得双昊公司分红款的资格，闫海与庄占萍及双昊公司之间又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该款项发生在闫海与徐敏武所约定的借款期间内，故该320512元亦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的一部分，且亦应当先行抵扣利息。根据徐敏武与闫海在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之约定，徐敏武应当在2020年1月7日完成还本付息，其中本金应为346.5万元，利息应为415800元（本金346.5万元×利率12％／年）。但徐敏武截至2020年1月7日实际仅支付了利息320512元，尚欠利息95288元及本金346.5万元。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8085元（本金346.5万元×月利率1％÷30天×7天），徐敏武在2020年1月13日所支付的20万元应当在优先抵扣尚欠的利息103373元（95288元+8085元）后，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故截至2020年1月13日徐敏武尚欠闫海本金3368373元〔346.5万元－（20万元-95288元-8085元）〕。之后徐敏武再未向闫海偿付过款项，故徐敏武应当向闫海偿还借款本金3368373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开始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对于已偿还数额认定有误，导致尚欠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徐敏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敏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闫海偿还借款本金3368373元，并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本金336837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闫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46元（闫海已预交），减半收取189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敏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6元，由徐敏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柱英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