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沈阳市沈北新区明珠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树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超，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祥恕，男，194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正良街道办事处（原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址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金彦涛，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泉，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北新区政府）因孔祥恕诉其和沈阳市沈北新区正良街道办事处（原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正良街道办事处）履行补偿职责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2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网上询问，沈北新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超、孔祥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正良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泉参加网上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2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辽政地字（2008）842号《关于沈阳市沈北新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街道郭三屯村农用地及工矿用地征为国有。2009年，沈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沈政地征字（2009）0216号《关于沈北新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街道郭三屯村农用地及工矿用地征为国有。2011年2月21日，沈阳蒲河新城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发出《拆迁通告》，将道义郭三村纳入征收范围，原沈阳市新城子区道义第一红砖厂（以下简称郭三砖厂）在本次的征收范围内。2009年8月9日，郭三砖厂开始陆续进行拆除。2006年3月19日，郭三砖厂委托沈阳市中意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中意事务所）对该厂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及原材料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金额为2,437,474元。2012年，正良街道办事处委托辽宁隆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对郭三砖厂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的征收进行了评估，《一览表》中项目的评估金额是547,346元，《设备明细表》中项目金额为62,331元，《孔祥恕未评估房屋明细表》中项目金额为72,296元。2018年3月6日，孔祥恕委托辽宁金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对郭三砖厂的房屋和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评估金额为1,432,851元。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13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确认位于沈阳市××北新区道义乡××村道义第一红砖厂内的北窑、南窑归孔祥恕所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孔祥恕的郭三砖厂实际利用土地17000平方米从事生产。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孔祥恕与正良街道办事处就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正良街道办事处的协商意见是：庭审之后，我方同孔祥恕进行多次协商，并经我办事处领导班子集体同意就补偿方面：一、设备明细被告希望按照2006年的评估时点进行价格核对，我单位考虑到孔祥恕承包的原郭三砖厂在2009年6月期间政府的蒲城路曾经实施过拆迁，所以为体现人性化征收原则，可以把评估时点界定在2009年6月，正好是我单位一审时坚持评估时点2012年的一半，就双方认可的评估价格取中间值（指隆丰公司与金宇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的中间值），房屋及设备和未评估的房屋均按以上方式进行；二、炉灰和次煤，我单位经多方了解孔祥恕表述情况确实存在，但具体数量无法界定，价格由法院确定，我单位认可2009年炉灰和次煤的市场价。三、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同意给予适当补偿。孔祥恕对正良街道办事处的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本次《拆迁通告》的发布机关虽是沈阳蒲河新城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但其只是沈北新区政府的组成部门，不具有法定的补偿义务，故本案的补偿义务主体应为沈北新区政府。关于建筑物及砂石路的补偿问题，隆丰公司的评估报告与金宇公司的评估报告均载明存在办公室1、配电室、办公室2，车库等四处建筑物、四处附属房屋及砂石路，且面积相同，故可以认定上述四处建筑物、四处附属房屋及砂石路确实存在。关于补偿数额，根据上述8处建筑物及砂石路的建造成本，结合双方关于补偿标准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参考被告的调解意见，即按照上述两个评估报告关于四处建筑物、四处附属房屋及砂石路部分评估值的中间值予以确定。综上，8处建筑物及砂石路部分的补偿数额为（133,730元＋72,296元＋180,334元＋93,985元）÷2＝240,172.5元。关于其他附属物及设备的补偿，隆丰公司的评估报告与金宇公司的评估报告中关于其他附属物及设备记载的数量和单价存在一定差异，且双方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依据孔祥恕生产实际，运用社会经验法则，酌定参考被告的调解意见对其他附属物及设备的补偿予以确定，即取上述两个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的中间值加以认定。被告应补偿孔祥恕的其他附属物及设备的数额为（413,616元＋62,331元＋552,066元＋606,466元）÷2＝817,239.5元。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补偿问题，根据沈阳蒲河新城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道义第一红砖厂”损失清单》的记载，结合卫星图片和被告的调解意见，可以认定孔祥恕的炉灰和次煤在征收过程中被填埋的事实，被告应该对孔祥恕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补偿。2006年3月19日，沈阳市中意资产评估事务所制作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2006年孔祥恕炉灰和次煤的数量和价值情况，在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为了更好的维护被征收人的权益，一审法院采纳“中意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评估结论。被告认可的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评估时点为2009年，而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时点为2006年3月，本院综合考虑孔祥恕的生产经营以及合理的自然贬损情况，酌定参照中意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评估结论的60%确定补偿数额。被告应支付给孔祥恕的炉灰和次煤的补偿数额为（448,000元+264,000元）×60%＝427,200元。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问题，2006年6月28日沈阳蒲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沈蒲发（2006）6号《沈阳蒲河新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标准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对因拆迁而停产停业企业职工，给予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拆迁办公用房、仓储用房、生产厂房、车库等非商业用房，按照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5元给予补助；利用场地从事生产经营的，按照土地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给予补助。”本案中，孔祥恕的诉讼请求是对停产停业损失予以补偿，而根据上述补偿方案，其诉讼请求实际主张的应该是临时安置补助费，孔祥恕的砖厂符合利用场地从事生产经营的情形，被告应依法给予孔祥恕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孔祥恕实际利用的土地面积为17,000平方米，其临时安置补助费补偿数额应为17,000平方米×10元/平方米×3个月＝5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北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孔祥恕建筑物及砂石路补偿款人民币240,172.5元的义务；二、沈北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孔祥恕其他附属物及设备补偿款人民币817,239.5元的义务；三、沈北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孔祥恕炉灰和次煤补偿款人民币427,200元的义务；四、沈北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孔祥恕临时安置补助费补偿款人民币510,000元的义务；五、沈北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孔祥恕上述四项补偿款利息的义务（自2009年8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六、驳回孔祥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沈北新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地上物、附属设备的补偿应以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评估报告为准，对于炉灰和次煤的补偿应当予以排除。首先，对于孔祥恕与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评估报告，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评估报告的证明力要高于孔祥恕单方聘请评估公司作出的报告；在两者都对地上物（配电室、办公室、车库等四处建筑、附属房及砂石路）认定一致，并且存在违章建筑的情况下，对于该部分的补偿数额，应当以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评估报告为参考依据，而不应片面的取两报告的中间值确定补偿数额。其次，对于其他附属物及设备的补偿，更是应当以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评估报告为准，因为在砖厂停业至被实际拆除总计历时三至五年，孔祥恕对相关附属物及设备肯定进行过拆除，因此造成了两个评估报告的差异，一审法院依据生产实际和社会经验法则酌定，以中间值加以认定显然不公。对于炉灰及次煤补偿的认定更加不符合事实，孔祥恕诉称郭三砖厂于2006年12月停产，处于封闭管理的状态，又称2012年9月蒲河新城建设局用其炉灰和原煤填埋地下。这个时间差长达6年之久，在这6年期间内，孔祥恕还收到过拆迁通告，但却不处理这些所谓的炉灰和次煤，显然有悖于常理，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沈北新区政府不应成为补偿责任主体，相应的补偿责任应由正良街道办事处承担。首先，孔祥恕主张的是地上物的征收补偿，并非土地的征收补偿，本案争议也不涉及土地征收补偿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为沈阳蒲河新城房产局道义分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原拆迁行为主体沈阳蒲河新城房产局道义分局已被撤销，其相关职权由正良街道办事处继续行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此，沈北新区政府不是补偿责任主体，相应的补偿责任应由正良街道办事处承担。三、一审法院的判决事项中超出孔祥恕的诉讼请求，超越审判范围。孔祥恕在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补偿地上物及设备款、炉灰和原煤款、停产停业损失，并未主张相应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沈北新区政府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承担补偿利息，这显然超出了孔祥恕的诉讼请求，超越了审判范围。请求：一、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行初296号行政判决，驳回孔祥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孔祥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孔祥恕答辩称，一、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反映被拆迁物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补偿依据。案涉郭三砖厂的动迁问题自2006年11月13日开始，郭三砖厂于2006年12月1日停止制砖生产，2009年8月9日郭三砖厂被陆续拆除。2001年2月21日，蒲河新城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又发出拆迁通知，2012年9月7日蒲河新城建设局将郭三砖厂强制推平，厂区的煤炭及制砖原料炉灰被填埋。2012年正良街道办事处委托隆丰公司对郭三砖厂财产进行了评估，此时距离郭三砖厂停产已过去近六年，沈北新区政府主张以2012年为时间点对砖厂财产进行评估，不能反映郭三砖厂损失的实际情况。孔祥恕接受一审法院取隆丰公司与金宇公司所作评估报告的中间值判决补偿损失的意见。而中意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是银行为发放贷款对郭三砖厂财产进行的评估，能够反映2006年郭三砖厂的财产情况。郭三砖厂设备，包括炉灰均是砖厂使用的特定物，不是通用物。2007以后年红砖已经陆续退出建筑市场，制砖设备已经无法再使用，沈北新区政府关于“砖厂停产至被拆除历时3－5年孔祥恕对相关附属物肯定进行过拆除”的分析和猜测没有证据证明，毫无道理。二、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孔祥恕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三、关于一审判决给付存在利息问题，未超出诉讼请求，自2009年8月9日至今，在11年多时间内仍然没有给付，一审法院判决存款利息，反映了公平公正原则和人性化思想，体现了维护公平正义的理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沈北新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正良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尊重沈北新区政府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沈北新区行政区域重新划分，原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街道办事处划入正良街道办事处，由正良街道办事处承接负责本案的诉讼事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案涉《拆迁通告》的发布机关虽是沈阳蒲河新城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但其只是沈北新区政府的组成部门，不具有法定的补偿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补偿义务主体应为沈北新区政府。一审判决沈北新区政府履行本案补偿义务正确。关于案涉损失补偿的项目，即案涉砖厂地上物及设备损失、炉灰和原煤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本案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孔祥恕一审起诉时依据的是中意事务所的评估报告等证据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补偿孔祥恕砖厂地上物及设备款1,432,851元，炉灰和原煤款1,44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510,000元，合计3,382,851元。关于建筑物及砂石路的补偿和其他附属物及设备的补偿问题，一审中，正良街道办事处提交了隆丰公司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评估的上述两项损失的数额与孔祥恕提交的评估报告的上述两项损失的数额存在差异。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孔祥恕生产经营实际，运用社会经验法则，酌定参考被告的调解意见，对上述两项损失的补偿取隆丰公司和金宇公司两个评估报告确定数额的中间值加以认定，符合公平原则，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补偿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沈阳蒲河新城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道义第一红砖厂”损失清单》的记载，结合卫星图片和被告的调解意见，认定了孔祥恕的炉灰和次煤在征收过程中被填埋的事实，中意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时点为2006年3月，被上诉人认可的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评估时点为2009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孔祥恕的生产经营以及合理的自然贬损等情况，酌定参照中意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炉灰和次煤的评估结论的60%确定对孔祥恕该部分损失的补偿数额，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孔祥恕起诉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即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沈阳蒲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沈蒲发（2006）6号《沈阳蒲河新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标准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以及孔祥恕实际利用的土地面积为17,000平方米的事实，认定其临时安置补助费补偿数额应为人民币510,000元（17,000平方米×10元/平方米×3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上述四项损失的利息问题，由于2009年8月9日被上诉人即对案涉砖厂进行了拆除，至今未予补偿，亦对孔祥恕的权益造成了一定损失，一审判决自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之次日起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沈北新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