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22字第3339号原告：李坤友，男，1947年03月07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坪上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住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贵州韬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勇，男，1956年8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普定县工商联退休干部，住普定县。第三人：贾本发，男，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第三人：郭长松，男，1966年9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第三人：刘永林，男，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第三人：刘远刚，男，1966年2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第三人：周学贵，男，1958年9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第三人：周学松，男，1964年4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原告李坤友与被告陈勇、第三人刘永林、贾本发、郭长松、刘远刚、周学贵、周学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熙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申请追加当事人，且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长袁熙单、人民陪审员包昌礼、杨庆豪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坤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与被告陈勇、第三人贾本发、刘永林、刘远刚、周学贵、周学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长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坤友诉请：1、判决被告陈勇出卖给第三人的18棵树木归原告所有；2、被告陈勇出卖给第三人18棵树木的损失由被告陈勇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998年11月，坪上乡政府依法将沙子坡林场有偿转让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于1998年2月口头约定合伙经营该林场，由于被告系国家公务员，按相关规定不能参与经商，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安市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口头合伙协议无效，并维持（2007）普民初字第40号判决书。被告于2003年至2006年私自将原告林场的18棵树木出卖给第三人，该树木现尚在林场内养护。由于原告对被告出卖这18株树木的行为不知情，原告又将该树木卖给他人，导致现在纠纷不断。根据相关规定，被告未取得林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被告出卖的18棵树木的所有权未转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国家是允许和鼓励干部带头创办、领办、协办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我与原告间的合伙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期间我对林场树木享有处分权利，我的出卖是合法的。第三人贾本发辩称：我买树子的时候没有人说树子是原告的，且几次判决中也没有说树子是原告的。第三人刘远刚辩称：树子是被告卖给我的，我不同意返还。第三人刘永林辩称：我买树子是付了钱的，不同意返还。第三人周学贵辩称：我买的树木已经被砍了，待这次处理结束后我再另行主张。第三人周学松辩称：我已经支付了树款，如果不能将树子判给我，我就要求按照评估价给我钱。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1、被告陈勇出卖上述树木的收款凭证，证明陈勇出卖树木的事实；2、坪上乡政府转让林场给原告的公证书，证实原告对树木享有所有权；3、（2007）普民初字第40号判决书、（2010）安市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两份，证实原告依法享有林场林木的所有权的事实；4、收入票据，证实被告陈勇与原告合伙期间，被告经营林场其收入83631元，该款没有记录在双方收入账目中。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2、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1、2005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调意见，证明2003年3月起至2004年6月，被告收入是40000元；2、国发（2005）3号文件，证明被告对林场享有承包权；3、原告于2005年5月25日诉状，证明原告表明双方不再合伙，及原、被告财产权属已经得到明确；4、收款凭证，证明该笔40000元的款项系原告胁迫被告签署的，应无效；5、2007年10月22日答辩证及诉状，证明原、被告的财产结算误差较大，有部分是错误的。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原、被告间确实签订了协议，但双方间的财产分割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处理，原告是否是属公务员及双方间的合伙协议是否有效已经人民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意见。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结合上述证据及原告陈述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11月7日，原告与普定县坪上乡人民政府签订“坪上乡沙子坡林场有偿转让协议书”，原告取得沙子坡林场约240亩林地的经营管理使用权，转让期限30年，转让费14.5万元。1999年2月，原、被告双方协商共同合伙开发沙子坡林场，并口头约定沙子坡林场折价19万元，由被告投资9.5万元，双方各占一半股份，利润各占一半。被告付给原告投资款66504元（支付现金57004元，余额用于支付林场的其他费用）后，便对林场进行开发管理。2003年至2006年间被告陈勇分别与第三人郭长松、刘永林、贾本发（又名“贾海”）、刘远刚、周学贵、周学松达成坪上镇沙子坡林场养树买卖协议，协议内容陈勇以“收条”的形式签字确认。内容分别如下：协议1、卖方陈勇在自购沙子坡林场内徐家包包上边缘杉树一棵卖给郭长松作养树，成交价为610元，自2003年3月29日起算，准养年限为6年。协议2、卖方陈勇卖壹棵位于徐家包包车路砍上杉树，养树6年，成交价为310元。若6年后该养树买方认为不值610元，则由卖方付买方610元后树归卖方所有，时间从2003年3月29日起算，购买人为郭长松。协议3、出售给郭长松杉树一棵，售树人在养树生长期不能修树丫枝。此树位于林场看守房往沙子坡方向至转拐过来路下边效大的一棵树。售价为600元，养大规格：树（直径）大1尺1寸以上。协议4：陈勇以2820元价格卖给刘永林养树6棵，树子位于林场转车坝周围，记有专门符号。养树规格定养1尺1寸大。协议5：陈勇以4120元价格卖给贾海（即贾本发）养树6棵，树子位于林场转车坝周围，养树规格为养1尺1寸以内。协议6：陈勇以1600元价格卖给刘远刚养树2棵，树子位于奈家湾。协议7;陈勇于2003年冬月12日、2003年12月27日以1510元价格卖给周学贵签养树10棵；协议8：陈勇于2003年6月6日、2004年2月21日卖给周学松养树9棵，上述树木除出卖给郭长松的1棵、贾本发的6棵、刘远刚的2棵、刘永林的6棵和周学松的位于大瘦地的3棵外，其余树木已被砍伐，原告诉请要求确认现有的18棵树木即为上述未砍伐树木归其所有。被告陈勇与第三人达成树木买卖协议后，并到林场进行交付，第三人立即在树木上刨去部分树皮并标记上第三人名（或姓）、符号等特殊标记，而且原、被告相互约定，各自处理树木各自作出标记“△、○”，“△”代表原告已处理，“○”代表被告已处理，被告所处理的上述树木未有“△”标记符号。2007年原告与被告合伙发生纠纷，原告李坤友诉至本院，本院以（2007）普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1、解除原告李坤友与被告达成的合伙协议；2、普定县坪上乡沙子坡林场归原告李坤友经营管理。3、由原告李坤友给付被告陈勇合伙财产分割款16996.83元；4、驳回原告李坤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陈勇不服判决上诉至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陈勇虽系国家公务员，但其参与被上诉人李坤友合伙经营的坪上乡沙子坡林场，是按照当时有关文件精神投资经营、办企业，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双方的合伙行为属有效民事行为。因上诉人陈勇与被上诉人李坤友经营混乱，不能实现合伙目的，原判解除二人的口头合伙协议，但由于未进行合伙清算，经营期间未建账统一核算，账证手续不齐，虽以双方调解中确认的支出确定支出额，但对于收入额双方至二审期间仍有争议，且争议较大。原判对剩余合伙资产的估价采用1998年李坤友转让沙子坡林场时乡人民政府委托原地区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单价也不客观。故本案应待李坤友、陈勇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后再行处理。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判决：1、撤销普定县人民法院（2007）普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坤友起诉。二审判决作出后，原告李坤友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通过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陈勇作为国家公务员，于1999年2月与原审被上诉人李坤友合伙经营坪上乡沙子坡林场违反了1993年8月14日国务院颁布的《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第三十一条“国家公务员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不得有下列行为：第（十三）项：经商、办企业以及参与其他经营性活动。”的规定，其与李坤友的口头协议无效。但鉴于陈勇已实际投资，且李坤友亦认可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协议有效错误，应予纠正，但判决解除李坤友与陈勇合伙开发沙子坡林场的协议并无不当。故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下列判决：1、撤销（2007）安市民一终字第327号民事裁定；2、维持普定县人民法院（2007）普民初字第40号判决。2018年5月23日，原告李坤友以第三人刘永林、贾本法、郭长松、刘远刚为被告，以被告陈勇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决四被告与第三人陈勇买卖原告17株树木的合同无效，确认四被告的行为属侵权行为，本院以（2018）黔0422字第1123号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陈勇与被告刘永林、贾本发、郭长松、刘远刚分别于2003年3月29日、2003年8月7日和2005年8月12日所订立的树木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作出后，第三人陈勇不服判决上诉至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4民终1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字第1123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坤友的诉讼请求”，李坤友又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民申2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坤友的再审申请，并确认“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陈勇与李坤友之间订立的合伙经营的口头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也不必然导致陈勇与刘永林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李坤友作为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勇与刘永林等人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李坤友亦未举证证实陈勇与刘永林等人存在上述法定合同无效情形，对于陈勇主张其与刘永林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的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查明，被告将上述树木出卖给第三人，并通过原告聘请的林场管理人即第三人周学松告知原告，原告在林场修建房屋居住，长期对林场进行管理。原、被告于2007年发生合伙纠纷，本院在（2007）普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原告李坤友总收入105709元、被告陈勇总收入83631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树木价款未包含在被告陈勇总收入83631元中。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第三人与被告所订立的树木买卖协议的效力。（2010）安市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普定县人民法院（2007）普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解除原告李坤友与被告达成的合伙协议”，也即是在（2007）普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原告与被告陈勇之间合伙协议未被解除，陈勇作为合伙人对沙子坡林场及林木有管理处分的权利，原、被告在共同管理林场过程中，双方各自出售树木并约定作不同标记的行为，可视为原告对对方自行出售树木的授权，故陈勇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行为应属有效，即便依照原告陈述，原、被告间的合伙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陈勇在出售上述树木时无处分权，系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勇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若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亦应属有效，而且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申267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告陈勇与第三人刘永林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至2006年间签订的养树出售协议有效。第二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案涉18棵树木归其所有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按照双方约定，买卖的标的物为沙子坡林场的树木，该标的物按照约定属于“养树”，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所谓养树也即是在达成协议时暂不进行砍伐，树木仍然留在林场继续生长，待树木成长到符合双方约定的砍伐条件时再进行砍伐的特定卖售树木。被告与第三人在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在各自管理的树木上作出标记，标记是对树木专属占用的宣誓，表明该树木已归第三人享有，现案涉树木均已达到养护期限或养护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现双方约定的养护条件均以成就，第三人可依照出售协议处置上述18棵树木的所有权。此外，即便陈勇出售树木为无权处分行为，但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已经向陈勇交付了相应价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协议时，被告已实际投资，并管理林场，对外原、被告都是林场的管理人，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勇有权处分案涉树木，庭审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非善意取得，故无论原、被告间的口头合伙协议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时是否有效，第三人均已取得案涉树木的所有权。对于被告出售的案涉18棵树木的收入，现价值62500元，因原、被告未进行结算，加之未计入被告陈勇总收入83631元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可主张进行分割或请求赔偿，但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请求确认案涉18棵树木归其所有，因该树木所有权已经移转，原告的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由被告赔偿第三人损失，因第三人已经取得案涉树木的所有权，且原告的该诉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坤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李坤友承担。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履行期届满两年内，向本院诉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袁熙单人民陪审员  包昌礼人民陪审员  杨庆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余书记员张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