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梦，女，汉族，1995年1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知行健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465号中国光谷创意产业基地曙光广场一期培训楼（二号楼）第三层312-C15号。法定代表人：钟毅东，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霞，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昶泳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262号曙光商贸城北侧一楼。法定代表人：王建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知行健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昶泳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知行公司或昶泳公司向付梦赔偿2019年6月工资5000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部分14977.6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不存在人事代理关系，刘超与昶泳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法查清用人单位真实主体身份。一审法院认定知行公司股东刘甜甜与刘超系姐弟关系，昶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超存在亲属关系。而刘超与付梦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处于离婚诉讼中。因此知行公司、昶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均与付梦有隙。因此，不能仅凭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签订的协议与叙述就认定，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为人事代理关系。仅凭刘超与昶泳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就认定，该游泳馆是由刘超租赁经营。知行公司应提供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如：银行转账流水、来往联络记录等）证明真实法律关系。付梦的主要工作内容系游泳馆的日常工作，系游泳馆的实际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付梦系劳动者。游泳馆的实际经营者只能是知行公司或昶泳公司。法院应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由知行公司或昶泳公司证明自己不是用人单位，而不应认定付梦缺乏事实依据进而驳回付梦的诉请。同时，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均确认，未将人事代理服务协议告知付梦，而付梦担任游泳馆馆长工作，竟然不知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之间存在人事代理服务关系，显然不合逻辑。因此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仅为人事代理关系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知行公司辩称，人事代理协议合法有效，知行公司只是代发工资，代缴社保，付梦在另案中陈述游泳馆是租赁的，知行公司与付梦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昶泳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昶泳公司将游泳馆租给刘超及付梦实际经营，自负盈亏，自主招聘、管理员工，昶泳公司与付梦不存在劳动关系；昶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芹与刘超不存在亲属关系。知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付梦2019年6月工资5000元；2.不支付付梦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977.66元；3.诉讼费用由付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曙光商贸城一楼的游泳馆由昶泳公司开办。2018年11月10日，刘超与昶泳公司签订游泳馆租赁合同，约定昶泳公司将上述游泳馆出租给刘超经营，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刘超有权根据经营需要依法自行聘用工作人员等，在租赁期间刘超应按时发放人员薪资并签订劳动合同；刘超应于10日前向昶泳公司提交上月工资表、人员身份证、银行账户信息，由昶泳公司报税并代发工资、代缴社保。2018年11月16日，知行公司、昶泳公司签订人事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知行公司为昶泳公司员工代发工资、代办社会保险，知行公司应按昶泳公司提供的员工名单，每月按时完成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昶泳公司应在每月25日前，将次月确定的参保人员的增减变更信息通知知行公司，昶泳公司应按知行公司实际代缴金额向知行公司支付保险费和代理服务费，协议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2月21日，付梦与刘超登记结婚。同月25日，付梦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曙光商贸城一楼的游泳馆担任馆长，负责安排游泳馆的相关工作。付梦的工资由知行公司发放，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工资数额依次为1428.57元、1891.48元、4900元、4642.84元。知行公司为付梦缴纳了2019年2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2日，付梦离开游泳馆。付梦工作期间，未签订过合同。2019年8月9日，付梦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知行公司支付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862.89元；2.知行公司支付2019年6月工资5000元；3.知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4.昶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9月24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685号仲裁裁决，由知行公司支付2019年6月工资5000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977.66元。知行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知行公司的股东刘甜甜与刘超系姐弟关系，昶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刘超存在亲属关系。付梦于2019年9月25日提起离婚诉讼，其诉状载明2018年11月开始与刘超共同经营游泳馆、健身房，经营收益由刘超保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知行公司、昶泳公司未将人事代理服务协议内容告知付梦。一审法院认为，付梦于2019年2月21日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曙光商贸城一楼的游泳馆担任馆长，至2019年7月2日离开游泳馆，期间由知行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付梦据此主张与知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6月工资。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付梦与知行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游泳馆系昶泳公司开办，并于2018年11月10日出租给刘超经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昶泳公司为刘超聘用的人员代发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费。付梦到游泳馆工作后，其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虽然由知行公司发放，但并无证据证实游泳馆由该公司经营且付梦接受其管理，而知行公司及昶泳公司均确认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的约定，由知行公司代昶泳公司向付梦支付了相关款项并代缴社会保险费，因此，付梦主张与知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知行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6月工资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知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知行健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付梦支付2019年6月工资5000元；二、武汉知行健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付梦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977.6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付梦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期间，付梦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工牌，拟证明付梦与知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付梦与刘超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刘超并不属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知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公司盖章，看不出与付梦的关系，且不排除是2017年的工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可以看出付梦与刘超共同经营。本院经审核，对付梦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梦与知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付梦在游泳馆工作期间，工资由知行公司代为发放，社会保险费由知行公司代为缴纳。付梦主张知行公司与昶泳公司不存在人事代理关系，刘超与昶泳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租赁关系，但付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认定付梦主张与知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判决知行公司无需向付梦支付2019年6月工资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付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付梦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