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陈建铭，男，汉族，1956年4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汉，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隆维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健。被执行人：上海三盛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屈国明。被执行人：上海海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屈国明。被执行人：上海大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屈国明。被执行人：上海明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屈国明。被执行人：陈艳红，女，1958年3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被执行人：陈立军，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复议申请人陈建铭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9)沪02执异21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情况：2019年11月7日，二中院依据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信托公司)的申请，启动(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475号、39476号、39477号、39478号、39479号、39480号、47941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执字第305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305号执行证书)的执行，立案号为(2019)沪02执1132号。该案被执行人为上海隆维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维畅公司)、上海三盛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上海海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东公司)、上海大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友公司)、上海明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港公司)、陈建铭、陈艳红、陈立军。2019年11月25日，陈建铭向二中院申请不予执行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安公证处)出具的305号执行证书。二中院审理查明：民生信托公司与隆维畅公司订立《债券远期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又分别与三盛公司、海东公司、大友公司、陈建铭和陈艳红、陈立军、明港公司订立六份《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均经长安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475号、39476号、39477号、39478号、39479号、39480号、47941号。其中《回购协议》第1.1条约定，当隆维畅公司及/或债券发行人上海三盛宏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名下的重大资产涉及到任何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或被采取查封、扣押、监管或其他强制措施等情况的，民生信托公司有权要求隆维畅公司回购全部标的债券。《保证合同》第5条约定，隆维畅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违反主合同任何其他约定等情况，民生信托公司有权通知保证人立即履行保证责任或按照合同约定申请强制执行等。2019年10月12日，民生信托公司以上海三盛宏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涉诉多起，且作为被执行人资产也被冻结为由，向隆维畅公司、陈建铭等借款人和保证人发出《履行回购义务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及保证义务。2019年10月18日，民生信托公司向长安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通过中国邮政EMS、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分别向上述债务人、保证人发出《债务履行情况核查函》。该函明确要求于该函发出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向长安公证处提交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书面证明材料。因上述人员逾期未提交书面证明材料，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305号执行证书，确认申请执行人为民生信托公司，被申请执行人为隆维畅公司、三盛公司、海东公司、大友公司、陈建铭、陈艳红、陈立军、明港公司；执行标的为债券回购价款人民币1,229,481,024.66元(以下币种相同)及相关利息、违约金、损失、费用等；三盛公司、海东公司、大友公司、陈建铭、陈艳红、陈立军、明港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二中院依据民生信托公司的执行申请，启动债券回购款的执行，已如上述。另外，2019年8月9日、8月24日，长安公证处将公证事宜告知隆维畅公司、三盛公司、海东公司、大友公司、陈建铭、陈艳红、陈立军、明港公司，并形成公证笔录。上述人员均表示知晓《回购协议》《保证合同》的内容，自愿订立上述协议与合同，并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也表示已了解该公证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开具执行证书前的核查程序，且向长安公证处预留电话、电子邮箱等联系方式及通讯地址。二中院认为，陈建铭提出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是，公证程序违法及《回购协议》不可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而长安公证处与隆维畅公司、陈建铭等债务人办理公证手续时，上述债务人均表示对《回购协议》《保证合同》没有异议，且知晓办理赋予协议与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法律后果，也了解开具执行证书前的核查程序及法律后果。之后，长安公证处办理执行证书时，又依据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联系方式、通讯地址向上述债务人送达《债务履行情况核查函》，上述债务人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民生信托公司的申请。同时，陈建铭提出《回购协议》不可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不予执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遂作出(2019)沪02执异211号执行裁定，驳回陈建铭不予执行(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479号公证书、305号执行证书的申请。陈建铭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要求撤销(2019)沪02执异211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305号执行证书。理由如下：第一，《回购协议》不能通过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申请执行本案所涉债权文书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第二，《回购协议》中约定满足回购条件的诉讼必须是“重大诉讼”，现本案所涉回购条件不明，不符合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条件。第三，《回购协议》关于回购价款支付后债券无法交割的风险由回购人承担，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公证处对该不合法的《回购协议》进行公证亦属违法。第四，《回购协议》和《保证合同》约定了争议由法院管辖，本身就排除了通过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来解决争议。公证债权文书再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违反约定。第五，陈建铭与民生信托公司订立的《保证合同》是《回购协议》的从合同，《回购协议》存在上述问题，《保证合同》更不能通过公证债权文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民生信托公司抗辩称，《回购协议》及《保证合同》均通过公证债权文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是各方意思自治，也符合法律规定。陈建铭是恶意拖延诉讼，复议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沪02执异211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本院查明情况与二中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监督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债权及公证债权文书是否真实合法；二是债务人、保证人是否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第一个方面。债权真实性审查包括《回购协议》和《保证合同》两份法律文件所涉回购之债与保证之债。《回购协议》中对债权回购条件、回购价款确定、差额补足范围等均有明确规定；陈建铭在《保证合同》中，就《回购协议》项下义务向民生信托公司提供保证责任，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上述协议和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赋予《保证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是否导致公证债权文书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他字第25号函中已明确，经公证机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担保协议，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本案中《保证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明确，且陈建铭作为保证人也明示若债务发生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公证机构据此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并无不当。后续执行证书制发过程中，公证处又依据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联系方式、通讯地址，向陈建铭等送达《债务履行情况核查函》，其未提出书面异议。据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479号公证书、305号执行证书制发程序和证明内容均合法，二中院据此启动执行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另外，陈建铭提及回购条件不明、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违法等，主要是针对《回购协议》中，当隆维畅公司及/或债券发行人上海三盛宏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名下的重大资产涉及到任何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或被采取查封、扣押、监管或其他强制措施”等情况的，民生信托公司有权要求隆维畅公司保障全部标的债券的条款理解。该条款系明确回购条件，是债权人保障己方债权安全之安排，应属合法。之后，上述债务人、保证人等在二中院、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或涉诉或被列为被执行人，且资产也已被冻结，即触发上述条款。陈建铭认为该情况不属于“履行义务能力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法律程序”，不能启动公证债权强制执行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个方面。公证阶段中陈建铭作为保证人承诺放弃诉权，认可《回购协议》《保证合同》等在内的公证内容，且明确承诺在协议、合同不履行或约定条件发生时，自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进入强制执行阶段，陈建铭采取与之前承诺相矛盾的诉讼行为，主张《回购协议》《保证合同》违法，意思表示不明确，对公证债权文书本身及强制执行效力提出异议。其作为保证人有义务按照公证债权文书履行约定时，却违背对方预期，背信阻挠执行程序正常进行的行为，法律应予否定评价。综上，二中院(2019)沪02执异2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建铭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执异21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陈 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