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完谦，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贵，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罗斌，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桢，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审第三人：赵晓明，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李完谦与上诉人曾文贵及原审第三人洪桢、赵晓明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完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完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文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浙江拓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海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一年内未能在新三板上市的，曾文贵同意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其股份，返还李完谦预先支付的50%股权转让款，并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从该约定中可知利息应当自各笔款项支付之日开始计算，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曾文贵支付第一次款项即2016年8月25日起。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时间节点，相当于曾文贵无息返还股权转让款，约定利息没有意义，与事实相违背。由于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导致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认定错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曾文贵至今尚欠股权转让款52583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58300元为基准，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曾文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文贵偿还李完谦股权转让款973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完谦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完谦涉嫌虚假诉讼。本案李完谦先是诉请要求曾文贵偿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后由于曾文贵就李完谦存在虚假诉讼及套路贷问题向温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李完谦才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曾文贵偿还股权转让款5258300元及利息。李完谦主张未偿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远超实际未付金额，并得到一审法院的部分支持，明显不合理。2.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的计算存在遗漏。一审法院在计算曾文贵还款金额时遗漏了数笔，包括方正芳、吴凯丽、陈伟在内的几位经办人代曾文贵支付的还款数额未计算在内，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回购的股份按月利率1.5%计息，但李完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要求曾文贵回购股份的行为，亦无法确定要求曾文贵回购股份的时间节点，故利息开始起算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根据温州地区的司法实践，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有利息的民事纠纷中，一般都是将债务人所归还的款项视为本金先予扣除的，且本案双方邮件往来过程中拟定的《还款协议书》，也对当时已经归还的820万元作出确认，李完谦只要求曾文贵继续归还剩余的180万元，完全没有提及归还820万过程中产生利息的问题。所以，依据司法实践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曾文贵归还的款项均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针对李完谦的上诉请求，曾文贵辩称：1.关于利息起算的问题，一审认定是妥当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股份，如果其要求回购股份，曾文贵未履行还款义务，则按照月息1.5%计算，并非股权转让时就起算利息，也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即起算利息。实际上一审期间双方争议的是，李完谦并未向曾文贵提出要求回购股份，曾文贵已经把款项退回去，从而涉及利息起算点的争议。另外李完谦提出尚欠股权转让款525万余元及相应的利息，系依据其单方的计算方式，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针对曾文贵的上诉请求，李完谦辩称：1.关于虚假诉讼。当时是因为李完谦考虑到有些款项是洪桢、赵晓明支付的，洪桢、赵晓明尚未确认，故只能以全额先起诉。但在洪桢、赵晓明确认的同一天，就已经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至一审法院，故本案李完谦不存在虚假诉讼。相反，一审期间曾文贵将陈伟诉曾文贵的另案款项试图在本案中扣减，被当庭揭穿。2.李完谦已再三核实过第三人支付的款项，迄今为止只收到款项金额为760万元，并未收到其他款项。3.关于利息及股权转让款的计算。坚持己方上诉意见。洪桢、赵晓明二审期间均未作陈述。李完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文贵立即偿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文贵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完谦补充本案事实称，曾文贵已通过其本人账户以及指示洪桢、赵晓明账户合计向李完谦归还款项760万元，李完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曾文贵立即偿还李完谦股权转让款52583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李完谦与曾文贵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曾文贵将其持有的拓海公司30%股权作价1950万元转让给李完谦；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即第一期为本协议签订日之前支付500万元，第二期为2015年9月底前曾文贵将拓海公司3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到李完谦名下后支付500万元，第三期为待拓海公司在“新三板”正式上市日后支付余款950万元；并约定如在本协议签订一年内拓海公司未能在“新三板”上市的，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其原转让的股份，返还李完谦预先支付的50%股权转让款，并按月息1.5%计算利息等。后李完谦按协议约定分别于2015年8月3日、8月5日、9月1日、10月21日、11月2日向曾文贵汇款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至此，李完谦已付清前两期转让款共1000万元。然而，曾文贵未按协议规定将其持有的拓海公司30%股权过户给李完谦，且拓海公司亦未能在“新三板”上市。2016年8月25日，曾文贵指示洪桢、赵晓明分别向李完谦汇款200万元、100万元。2016年11月3日，曾文贵向李完谦汇款60万元。2016年11月13日，曾文贵指示洪桢向李完谦汇款200万元。2017年7月14日，曾文贵指示洪桢向李完谦汇款20万元。2017年7月17日，曾文贵指示洪桢向李完谦汇款80万元。2017年8月8日，曾文贵指示洪桢向李完谦汇款1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60万元。尔后，曾文贵未能按约归还股权转让款，且经多次催讨无果，故李完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完谦与曾文贵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现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曾文贵在收到李完谦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未将其名下持有的拓海公司30%股权过户至李完谦名下，且拓海公司亦未能在“新三板”上市，故依据协议约定，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其股份，返还李完谦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该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曾文贵从2016年8月25日起通过其本人或者指定的洪桢、赵晓明将款项陆续归还给李完谦，足以认定曾文贵实际已在按照协议约定回购股份，故该院对曾文贵主张的李完谦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曾文贵回购股份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曾文贵所偿还的760万元款项是属于归还本金亦或是归还利息。该院认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拓海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一年之内未能在新三板上市的，曾文贵同意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其股份，返还李完谦预先支付的50%股权转让款，并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从该条文可知，曾文贵在返还李完谦转让款的同时应一并给付利息，故利息计算的时间截点应是在曾文贵支付第一次款项即2016年8月25日起。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依次抵充。现根据曾文贵的还款情况，经该院计算（计算方式详见附件），截止2017年8月8日，曾文贵尚欠股权转让款3300436.7元。自2017年8月9日起，李完谦仍可按月利率1.5%继续计算利息损失。曾文贵辩称其尚有部分已付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该院限期要求其提供已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曾文贵仍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曾文贵辩称已通过案外人吴凯丽、陈伟分别将65万元、18万元款项交付李完谦，在李完谦对上述款项不予确认，而曾文贵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二人已将款项交至李完谦的情况下，该院对曾文贵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文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完谦股权转让款3300436.7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李完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曾文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77元，由李完谦负担17231元，由曾文贵负担3404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起算点认定是否合理的争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拓海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一年之内未能在新三板上市的，曾文贵同意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其股份，返还李完谦预先支付的50%股权转让款，并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根据上述约定可知，李完谦有权要求曾文贵回购股权需满签约后一年的期限，且该约定中并未对利息起算的时间作出明确。为此，李完谦主张应当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曾文贵则认为应当从李完谦明确提出回购股权时再予以计算利息。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于2015年9月2日签订，李完谦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要求曾文贵回购股权的具体时间，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曾文贵于2016年8月25日即已指示洪桢、赵晓明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100万元，对此李完谦未表示异议。综上，并结合曾文贵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已非常临近签约后满一年的期限，故双方协商一致提前回购股份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以曾文贵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即2016年8月25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后回购产生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如无特别约定，回购人应以约定的回购价格向被回购人支付回购款项，回购人未支付回购款项的，才涉及利息计算问题。李完谦主张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既缺乏合同约定的依据，也与上市回购协议双方公平分配利益、风险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曾文贵提出其向案外人方正芳、吴凯丽、陈伟支付的款项应作为还款金额予以扣减的争议。本案中，曾文贵仅提供了其向方正芳、吴凯丽的转账记录及主张向陈伟交付过现金，但无证据证明相关款项已交付李完谦，且无证据证明该三人与李完谦存在利益关联，在李完谦对相关款项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其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李完谦主张尚欠股权转让款5258300元及曾文贵主张尚欠股权转让款973000元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曾文贵提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的问题均缺乏足够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完谦、曾文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7元，由李完谦负担15551元，曾文贵负担30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孙镇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