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孙帅，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典和（孙帅之父），住址同孙帅。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3号楼401-3。法定代表人：约翰帕特里克休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秋，女，该公司会计主管。上诉人孙帅因与被上诉人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翰休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约翰休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本案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同年11月12日开庭（举证期限应为30日），剥夺了孙帅的举证期限的权利。传票定于2019年11月12日下午一点三十分开庭，因约翰休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晋没有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法官助理孙青故意拖延开庭时间二十多分钟，其才到达审判庭。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名称顺序颠倒，与庭审笔录不一致，庭审笔录孙帅为原告（反诉被告）且庭审中孙帅的桌面前的电脑关闭，无法看到庭审记录的进行，且法官助理自审自记，一审审判程序多处违法。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止，后孙帅在监事田浩的安排下，依约按合同的内容履行合同的义务，执行不定时的工作制度，亦无固定的办公地点，只听约翰休斯公司下达的工作方案、PPT方案及剧本的制作等作品。孙帅的主管领导是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主要由田浩下达任务，田浩行使的权利是约翰休斯公司的职务行为，孙帅工作了一年后，约翰休斯公司没有办理社会保险也不发放工资，后经劳动仲裁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约翰休斯公司按合同履行。第一次劳动仲裁后，孙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过错，并继续请求罗晋、田浩给予安排工作任务，但约翰休斯公司均未回复。一审法院引用田浩曾发过的一句微信“田浩亦告知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并不等于解除合同，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并非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是颠倒事实。约翰休斯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某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王某是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劳动仲裁案件中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该案程序上的仲裁活动，接收相关的仲裁文书，第一次劳动仲裁中约翰休斯公司败诉，出于报复，2019年11月12日在一审开庭时王某与约翰休斯公司恶意串通出庭作伪证，她的证词是虚假陈述，一审法院采用证人王某证言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驳回孙帅全部诉讼请求，于法于理相违背。3．一审法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不予采信。约翰休斯公司对孙帅提供的部分证据无异议，特别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具有法律效力；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已经生效且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并不予采信致本案裁判错误。双方签订的三年劳动合同，第一年已履行，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孙帅在合同履行期间亦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实体显失公平，应予纠正。约翰休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帅的上诉请求。关于程序问题，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为30日，一审中约翰休斯公司的举证期是28天，举证期限在30日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罗晋一审时出庭迟到的情况，罗晋当日已提前到达法院，是因为安检问题才晚到庭。孙帅主张一审原告、被告顺序颠倒，没有任何理由。关于孙帅主张一审判决内容陈述的问题，一审判决书陈述清晰。关于劳动合同，劳动合同需要有具体劳动事实发生才有相应劳动报酬，而孙帅未在约翰休斯公司任职，亦未提供劳动。关于第一次劳动仲裁，仲裁庭并未通知约翰休斯公司仲裁事宜的情况下直接缺席裁决，仲裁庭程序错误，故孙帅主张第一次仲裁已成事实，约翰休斯公司并不认可，第一次仲裁属于欺诈，孙帅的请求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孙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约翰休斯公司支付孙帅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约翰休斯公司承担。约翰休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孙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于2016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编号为京201605001，页眉处载明：“FTCGlobal”、“FTC前沿科技国际孵化器北京亦民前沿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中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隆盛大厦C座亦庄创投汇4层”，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岗位为艺术总监，月工资为10000元，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孙帅称自劳动合同签订后，仅田浩为其安排工作。田浩系约翰休斯公司的监事。约翰休斯公司称田浩亦系北京联科产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产创公司）的高管。约翰休斯公司曾与联科产创公司、亦庄管委会签订过入园协议，除此之外，与联科产创公司没有其他关系。孙帅曾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约翰休斯公司支付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工资120000元；二、确认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约翰休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8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裁决:一、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内，向孙帅支付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工资120000元；二、确认孙帅与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该裁决书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约翰休斯公司称虽然该裁决书已经执行完毕，但约翰休斯公司是在未被送达的情况下才缺席庭审，在被强制执行前，约翰休斯公司从未为孙帅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后孙帅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第二次劳动仲裁,要求：一、确认在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约翰休斯公司支付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50000元。2019年9月10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174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与孙帅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帅的其他申请请求。约翰休斯公司、孙帅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孙帅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6年5月20日发送给田浩（邮箱地址为hal@ftc-global．net）的附件为《剧本孵化器策划方案》的邮件、于2016年8月16日发送给田浩的附件为《IP孵化器》的邮件、于2016年7月5日发送给田浩的附件为《近期工作小创意（1）》的邮件，欲证明孙帅依照劳动合同履行了义务。约翰休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上述邮件中涉及的工作内容与约翰休斯公司的业务不相关。孙帅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16年与田浩（微信名称为Hal．TianFTC前沿科技）、贾晋（微信名称为贾晋四爷）的部分微信聊天截图，欲证明孙帅曾与田浩就工作进行过沟通，且向田浩、贾晋主张过工资。经询，孙帅称贾晋是约翰休斯公司的中层领导。该组证据中，显示孙帅与田浩曾就IP孵化器事宜进行沟通，孙帅曾要求田浩安排工作，亦曾向田浩主张过工资，田浩回复：“我会转账给你”。孙帅亦曾要求贾晋安排工作，贾晋回复：“文化这边就是配合赵导，如果你没外出安排，可以来公司上班。”孙帅回复：“好的。下午我就过去一下。”约翰休斯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田浩作为约翰休斯公司的监事，不可能负责发放工资，贾晋并非约翰休斯公司员工。2018年2月5日，孙帅向田浩（微信名称为HalFTC&JW）发送微信告知其要回去过年了，公司有工作随时向其通知，田浩回复：“我们这边准备根据你的劳动仲裁申请结清你的工资，你应该和约翰休斯公司”，孙帅回复：“田总认识是缘分，您代表公司，咱们得按照规定办事”，田浩回复：“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你觉得可以钻法律的空子你就试试，我这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不用找我。你想好了，你拿之前那笔钱是要来签字的，不然你尽快申请第二次劳动仲裁去，连今年的钱一起要。这官司咱们好好打一下。我奉陪。大不了，我就不管了”、“再重复一次，约翰休斯公司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2018年2月5日，孙帅向贾晋发送微信：“贾总，今年年前咱们公司还忙不忙，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贾晋未回复。2018年8月31日，孙帅向一审中约翰休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晋发送短信：“罗总你好，我与你单位劳务仲裁一事你单位已履行完，咱们劳动合同还没到期，何时给我安排工作”，罗晋未回复。2018年10月31日，孙帅参与开发区劳仲委庭审时，陈述约翰休斯公司对其进行过管理，田浩每一到两个月通过电子邮件、信息给其下发任务，具体内容就是PPT方案及剧本，孙帅完成后再通过邮件的形式发给田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形式的管理。约翰休斯公司对孙帅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存在做PPT、剧本的业务，约翰休斯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商务开发及中国电影项目提供当地支撑，所有员工到现场报到，管理是根据摄制组及公司与甲方的要求进行，主要以合同约定为主，对员工的入职技能有一定要求，由美国首席艺术总监沃特﹒琼斯进行面试后决定是否录用，约翰休斯公司并不清楚田浩是否向孙帅下发过工作任务。经询，孙帅称其入职面试时，田浩、贾晋在场，其他人员已经记不清楚了，田浩于面试当周通过电话通知孙帅可以办理入职，孙帅于2016年5月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入职，亦是田浩将劳动合同交予孙帅签字后，约翰休斯公司再盖章。孙帅亦称入职后，其没有约翰休斯公司的门禁卡，与其对接工作的是田浩，一周对接一次，其在约翰休斯公司认识田浩、贾晋、罗晋、王某，但与王某并未打过交道，其参加过IP孵化器的会议，参会人员有田浩、贾晋、谭道杰以及其他员工。约翰休斯公司向法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王某系联科产创公司的运营总监，田浩系联科产创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贾晋系联科产创公司的总经理，田浩、贾晋与谭道杰出资成立的公司。孙帅曾于2016年5月左右到联科产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田浩、贾晋告知王某有人请托为孙帅办理北京户口，需要挂职到外资公司，联科产创公司与约翰休斯公司系合作关系，为了人脉关系，故将孙帅挂职到约翰休斯公司。但其实当时约翰休斯公司处于新建阶段，并不需要招人。田浩、贾晋曾安排孙帅写过东西。王某曾经见过孙帅几次，联科产创公司于2016年5月至12月底并未给孙帅发放过工资，因为田浩说孙帅并未给公司劳动太多，其劳动和工资不成比例。2016年年底，田浩曾想向孙帅支付40000元作为工资并解除劳动合同，但孙帅要求按照每月10000元支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后田浩将孙帅拉黑。孙帅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是王某领取了相关仲裁材料，并交给贾晋。王某作为联科产创公司的运营总监，负责人事和行政工作，公司招聘和别人推荐来的人员都需要其审核和提供意见。经询，孙帅当庭陈述其不认识证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约翰休斯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孙帅在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帅主张其在上述期间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帅在上述期间并未为约翰休斯公司提供劳动，且约翰休斯公司在上述期间并未给孙帅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上述情况下，孙帅应就其在上述期间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关系的存在应具备以下三方面。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约翰休斯公司和孙帅均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其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约翰休斯公司从未主动为孙帅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进行考核。孙帅自2016年5月9日至今没有约翰休斯公司的门禁卡，工作内容仅由田浩来安排，其向田浩主张工资时，田浩回复由其个人转账给孙帅，孙帅要过年回家时，也仅是告知田浩，并非向用人单位履行请假手续，与常理不符。另，孙帅自述其在约翰休斯公司工作期间认识田浩、贾晋、王某、谭道杰四人。其中，王某系联科产创公司员工，且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但孙帅当庭陈述不认识证人。约翰休斯公司认可田浩系约翰休斯公司监事但不负责业务，同时，田浩系联科产创公司董事长，其余三人并非约翰休斯公司员工。证人王某亦认可孙帅提及的四人均是联科产创公司员工。再结合《劳动合同书》的页眉处内容、孙帅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以及其向田浩汇报工作时，田浩的微信名称和邮箱名称等，法院认定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并未构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其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帅主张其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孙帅的自述与相关证据，孙帅仅与田浩进行工作对接，且工作内容主要为与孵化器相关的工作，结合约翰休斯公司的经营范围，孵化器相关工作并不在约翰休斯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另，孙帅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中，田浩亦告知孙帅其与约翰休斯公司没有关系。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法院认定孙帅并未从事约翰休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根据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的陈述及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虽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并非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未形成用工的事实，故法院认定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孙帅主张的其与约翰休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与孙帅在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孙帅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约翰休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田浩系约翰休斯公司的监事，对孙帅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作安排属职务行为；2．社会保险投诉补缴审核表，证明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三年劳动合同的第一年），约翰休斯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由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执行补交孙帅第一年的社会保险；3．开发区劳仲委送达回证，证明双方在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案件的审理中，约翰休斯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在约翰休斯公司的办公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于2017年5月11日至12月12日期间签收了全部的仲裁文书，参加了仲裁程序上的审理活动，更进一步证明了王某在一审中所作的证言，即王某与约翰休斯公司有利害关系，王某隐瞒了自己是约翰休斯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约翰休斯公司提供王某出庭作证，属恶意串通，所作的证言系伪证；4．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证明京开劳仲字[2017]第276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决内容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约翰休斯公司应支付第一年工资，执行程序中约翰休斯公司亦未提出执行异议，证明约翰休斯公司已对该劳动仲裁裁决确定的内容已认可；5．约翰休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晋发给孙帅的短信截屏，证明在2018年6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当时作为约翰休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罗晋发短信给孙帅，认可孙帅为公司做了实际工作，要求孙帅申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解除对罗晋的司法限高和解封约翰休斯公司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冻结的账户，对执行案件可双方和解，证明了孙帅是约翰休斯公司的员工，并且是聘用劳动关系；6．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的通话录音，证明田浩代表约翰休斯公司对孙帅工作内容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安排，对接北京冰凌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制作剧本工作，孙帅制作的作品包括《被束缚的毕卡索1》、《被束缚的毕卡索2》、《杀马特少女队》三部作品；7．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贾晋通话录音，证明约翰休斯公司拖欠孙帅工资，孙帅在2017年春节前向约翰休斯公司催要工资的过程，约翰休斯公司负责人贾晋认可欠孙帅工资未付；8．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首页、北京容思锐智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约翰休斯公司股东及前法定代表人罗晋失信人信息，证明约翰休斯公司合同书上的logo标志FTCGLOBAL与北京容思锐智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上登记的logo标志一致，均为FTCGLOBAL，且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罗晋，说明北京容思锐智科技有限公司与约翰休斯公司是关联企业，且罗晋为被失信人；9．约翰休斯公司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诺书，证明该公司在诉讼期间办理注销公告，该公告不属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0．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失信人信息，证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跟前法定代表人罗晋均为被失信人，对本案亦失信；11．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证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为田浩，田浩从未担任联科产创公司高管及投资人且约翰休斯公司监事一职为田浩唯一的职位；12．联科产创公司法人信息与历史主要人员信息表、联科产创公司工商登记表及联科产创公司失信信息，证明联科产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6日，约翰休斯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孙帅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6年5月9日，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联科产创公司还未成立，故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一直存续劳动关系，同时联科产创公司的经理贾晋、王某（2019年3月15日）为该公司监事，且该公司已纳入失信人名单；13．王东传与孙苗苗聊天记录，证明王东传系亦庄管委会工作人员，孙苗苗系孙帅亲属，两人聊天记录证明孙帅来约翰休斯公司工作的原因及过程，孙帅经过应聘审核合格后，最终经约翰休斯公司代表田浩对接签订劳动合同，后经约翰休斯公司盖章生效，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发生劳动关系，未得到劳动报酬后，双方发生争议；14．孙帅亲属孙苗苗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聊天记录，证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通知孙苗苗，约翰休斯公司需要孙帅这样的人才，转告孙帅前来面试，后孙帅经面试合格于2016年5月9日于约翰休斯公司办公楼中签订劳动合同；15．孙帅亲属孙苗苗与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往来邮件，证明孙苗苗与田浩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16．贾晋与孙苗苗聊天记录，证明贾晋与约翰休斯公司有关联，孙帅系约翰休斯公司员工。约翰休斯公司认可证据1、2、5、9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孙帅对一审查明事实补充陈述如下：1．自签订劳动合同后，孙帅的工作并非仅由田浩安排，罗晋、贾晋、赵邈均给孙帅安排工作；2．联科产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贾晋是经理，不是总经理；3．孙帅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见过王某，只是没有与王某打过交道；4．联科产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6日，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的劳动合同订立于2016年5月9日，此时联科产创公司并未成立，田浩为孙帅指派的工作肯定不是为联科产创公司而指派。约翰休斯公司补充陈述如下：1．签署劳动合同时，田浩、贾晋到约翰休斯公司罗晋办公室，称为孙帅办理北京户口，田浩持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劳动合同由罗晋盖章，故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系办理北京户口，该份劳动合同是虚拟的劳动合同，孙帅实际未在约翰休斯公司办理入职手续；2．孙帅的工作内容仅由田浩安排，但并非约翰休斯公司安排田浩的；3．田浩是联科产创公司而非约翰休斯公司人员，田浩在约翰休斯公司无面试资格；4．联科产创公司的前身系北京亦民前沿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在约翰休斯公司、联科产创公司和亦庄管委会三方协议中有备案；5．田浩担任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的原因系孵化器需要在其公司安排一人作为监事；6．孙帅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约翰休斯公司有关系，约翰休斯公司从未安排孙帅工作。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审理焦点有二：其一为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二为约翰休斯公司是否应支付孙帅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及其具体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孙帅要求确认其与约翰休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约翰休斯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建立用工关系。首先，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孙帅执行不定时工作制。约翰休斯公司主张双方系为孙帅办理北京户口而签订虚拟的劳动合同，但是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合同的订立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约翰休斯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为其公司签署，且未有证据显示该劳动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或存在可确认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劳动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订立劳动合同后孙帅的工作内容主要由田浩安排，田浩系约翰休斯公司的监事。在双方已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孙帅按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田浩的指派提供劳动，可以认定双方已建立用工关系。约翰休斯公司主张孙帅的工作内容非其公司安排，田浩非其公司人员而系联科产创公司高管，但是联科产创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约翰休斯公司与孙帅订立劳动合同的时间。在双方已订立劳动合同且田浩担任约翰休斯公司监事的情况下，仅依据约翰休斯公司的陈述及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孙帅从事的工作非约翰休斯公司安排。最后，孙帅曾就确认劳动关系及工资支付问题提起劳动仲裁，开发区劳仲委裁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现未有证据显示该裁决被撤销，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孙帅上诉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确认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约翰休斯公司已与孙帅订立劳动合同，应当按约履行。现约翰休斯公司否认与孙帅存在劳动关系，故因约翰休斯公司原因造成孙帅未能提供劳动的，约翰休斯公司仍然应当承担支付孙帅工资的责任。关于约翰休斯公司应支付孙帅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的具体数额，根据孙帅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有关工作成果的证据，其与田浩关于工作的沟通及所形成工作记录或成果均发生于本案诉争期间之前，其在一审及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期间其向约翰休斯公司提供了实际的工作成果；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帅在约翰休斯公司的工作主要由田浩指派，但是根据孙帅提交的其与田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田浩于2018年2月5日已明确告知孙帅其与约翰休斯公司无关，但是孙帅当时并未提出质疑，亦未有证据显示本案诉争期间孙帅曾与约翰休斯公司联系提供劳动或其已为约翰休斯公司提供劳动或工作成果。故孙帅主张约翰休斯公司应以月工资10000元为标准向其支付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5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综合考虑孙帅与约翰休斯公司的履约事实和孙帅是否提供劳动等实际情况，本院依法酌情确定约翰休斯公司应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孙帅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生效仲裁已裁决约翰休斯公司支付孙帅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工资120000元且已执行完毕，故孙帅要求约翰休斯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10日工资，本院不再重复处理。经核算，约翰休斯公司应支付孙帅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29709．08元。对于孙帅主张过高的部分，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孙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8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孙帅与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帅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29709．08元；四、驳回孙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帅、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帅负担5元（已交纳）、约翰休斯（北京）视觉特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