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申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邓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北路131号G座11号铺。负责人：高疆。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289号综合楼西二层。法定代表人：徐苏保，该司总经理。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洪因与被申请人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9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邓洪再审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9708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返还邓洪合同履行保证金270万元；三、判令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邓洪支付270万元合同履行保证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占用时间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起息日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70万元返还完结时止；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五、判令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二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分述如下：一、涉案《承诺书》，是被申请人擅自处分完结270万元后，为掩盖其侵吞申请人财产恶行而单方拟就的，承诺书上的“邓洪”签名，是申请人因不明真相和受被申请人胁迫诱骗而签署；该承诺书明显违反常理，反映的绝不是申请人意愿，而是被申请人企图将其侵占申请人财产的非法行为合法化的“面具”。首先，该承诺书是以满满漾溢着诱惑性语言开篇的：“我(邓洪)以广州强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招标文件编号：GDXSDYFl7FG1012]内部联营合作协议，该工程总投资为1.7亿元人民币，现有关事宜向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洋公司）及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中洋分公司）作出如下承诺”。这段文字表露出该“承诺”，是为了获取与被申请人中洋公司签订“工程总投资为1.7亿元人民币”的“内部联营合作协议”而作。如果该承诺书是申请人自愿和自发出具的，根本就无须表达这种“内部联营合作协议”、“工程总投资为1.7亿元人民币”等自我“陶醉”但和承诺目的毫不相关的意思；而仅需作出类似于“中洋公司将原收本人300万元中的270万元支付给黄海芬、崔益富、赖明是受本人委托，另39万元是中洋公司应收手续费，该支付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与中洋公司无关”的声明即可；何须大费周章写出多达几乎800字满满一页A4纸的“承诺书”?此为涉案承诺书违反常理的表现之一。其次，申请人交付300万元给中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证明申请人具有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能力以获取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下称“罗定项目”)的建筑劳务承包机会。当时申请人仅知道中洋公司是该项目的总包单位，对涉案承诺书中黄海芬、崔益富、赖明和黄日文等中洋公司付款对象并不认识，更不知道这些人与罗定项目存在何种关系，申请人怎么可能委托中洋公司将该笔钱转付给自己不认识而且又和罗定项目毫无关联的人?此为涉案承诺书违反常理的表现之二。其三，如果申请人需要中洋公司代为付款，在没有授权前中洋公司即使甘愿承担未获得授权手续就先行付款的法律责任，中洋公司也无法代付，原因就是中洋公司不知道要向谁的银行账户付款。但是，中洋公司在自己留存39万元后，将231万元分别转入申请人不认识也不知道与罗定项目有何种关系的黄海芬、崔益富和赖明等三个人的银行账户。被申请人既然说是“委托付款”，却为何不能出示委托书?此为涉案承诺书违反常理的表现之三。其四、申请人支付300万元给中洋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5月8日，是在距广州市花都区500多公里外的廉江市青平镇通过银行柜台转账支付的。中洋公司收到该300万元后，即于同日将其中的200万元支付给黄海芬。如果申请人需要向黄海芬付款的，在付款给中洋公司的同时直接将200万元支付给黄海芬不是更干脆利落吗?为什么要委托中洋公司转付呢?况且又怎可能在距花都区500多公里外的青平镇委托呢?此为涉案承诺书违反常理的表现之四。前述种种反常的现象表明，涉案承诺书，是被申请人在转移涉案270万元款后的2017年6月8日单方制作，然后以和申请人签订“工程总投资为1.7亿元人民币”罗定项目的“内部联营合作协议”为借口，诱骗申请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以粉饰其非法占有行为。该承诺书不是申请人的意思表示，而是被申请人企图将其非法占有行为“合法化”的诈骗工具。二、居间人叶韩在另一案的陈述及其它相关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有关其仅提供资质给申请人挂靠所收300万元是委托付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完全是被申请人企图将其非法占有行为“合法化”而编造的谎言。在原审中，对申请人提交合同签订方是中洋公司和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拯绿公司”)的《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总承包框架协议》，中洋公司及中洋分公司声称该证据虚假、非法并与本案无关；声称罗定项目的承包事宜是申请人自己洽谈的，中洋公司只提供公司资质，其没有和拯绿公司签订前述总承包框架协议。但是，居间人叶韩有关罗定项目的陈述，完全与中洋公司的相反。叶韩是介绍申请人与中洋公司洽谈罗定项目建筑劳务承包事宜的居间人，就是因其居间服务失职，申请人将其诉至白云区法院。白云区法院审理后，已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138l号民事判决(下称“1381号案”)。1381号案的判决书在“被告陈述”段落中写道：“被告(指叶韩)只认识中洋广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德宏，不认识王日文。刘德宏问有没有人愿意承包涉案项目，被告通过朋友找到原告(即本案申请人)，原告经了解这个项目是真实的。2017年5月6日，被告带原告到中洋广东分公司与刘德宏进行商谈，被告同意承包涉案项目并于2017年5月8曰向中洋广东分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此外，在1381号案的诉讼中，叶韩向白云区法院提交了由拯绿公司和中洋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总承包框架协议》以及拯绿公司签字日期为2017年6月9日、中洋公司签字日期为20l7年6月10日的《关于协议书》。叶韩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前述两份证据，清楚地证明了申请人与中洋分公司负责人的初次见面，是在叶韩引荐下的2017年5月6日，而拯绿公司和中洋公司签订罗定项目《总承包框架协议》的时间，是在申请人与中洋分公司负责人初次见面的2017年5月2日。此外，申请人只是分包被申请人总包罗定项目的建筑劳务，并不是工程总承包，广州强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就是被申请人指定申请人必需挂靠的劳务分包公司，所以对申请人所交的300万元，被申请人就在收据中注明是收到广州强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邓洪)的“项目订金”，以作为申请人具备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能力的资金保证。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关于“在2017年5月份时邓洪自称要承包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的涉案项目，由于承包工程需资质，故邓洪提出通过挂靠中洋建设工程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项目，由邓洪支付服务费、挂靠费，邓洪在2017年5月8日转账给中洋建设工程广东分公司的300万元是委托付款性质……”的辩解，完全是毫无根据的、与事实不符的谎言。三、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总承包框架协议》从来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也已被中洋公司撤销，因此被申请人不具有罗定项目的劳务分包权，其应当将原收取的罗定项目订金退还申请人。在138l号案中，白云区法院已查明涉案《总承包框架协议》是王日文假冒拯绿公司名义私刻拯绿公司印章和中洋公司签订的，拯绿公司对该《总承包框架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此外，被申请人也已在2017年6月10日与拯绿公司签订了关于“撤销”该《总承包框架协议》的协议。因此，被申请人不是罗定项目的合法总包人，并且其也已放弃了总包罗定项目的权利，其依法无权分包罗定项目的建筑劳务，其收取申请人的300万元的项目订金(即履约保证金)没有合法理由，必须退还给申请人。综上所述：申请人是经由被申请入指派的居间人叶韩引荐，才认识被申请人负责人刘德宏并商谈罗定项目建筑劳务分包事宜；申请人应被申请人要求交付300万元，是用以证明申请人具有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能力，属于履约保证金。被申请人作为罗定项目总包单位，明知其收取的是申请人的履约保证金，而且在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人唯一需要面对的支付对象，是施工的工人。但是，被申请人在还没有和申请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在收到申请人300万元的当日就开始了瓜分行动将其中的200万元转入申请人从不认识的黄海芬的账户。可见，被申请人非法侵吞申请人财产的动机自始就存在。瓜分完300万元后，被申请人为掩盖其非法侵吞申请人财产的事实，便以和申请人签订总投资为1.7亿元人民币的内总部联营合作协议为借口，诱骗申请人在其炮制的所谓承诺书上签名，意图将其非法侵占申请人财产的违法行为“合法化”。关于被申请人谋财造假的事实，不但涉案承诺书原本就存在诸多痕迹，现在居间人叶韩在1381号案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及其他相关新证据，更清楚地揭露出被申请人非法侵吞申请人270万元的事实，更充分地证明了被申请人有关“委托付款”等一系列辩解的虚假。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主张涉案《承诺书》是受胁迫诱骗而签署，但对此提交的相关证据未能予以否定。申请人提交的1381号判决中叶韩的陈述意见，只是叶韩单方陈述意见，被申请人亦不予确认，且叶韩亦是《承诺书》的见证人。申请人在该案中亦陈述对于王日文退还的330万元，中洋分公司收取300万元后将其中170万元转给了王日文，王日文另外又收取了申请人260万元，而项目是假的，故王日文将款项退还申请人。再结合申请人已另案起诉王日文、崔亚县等情形，申请人的主张不足以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的结果。另外，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认为一审裁判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同意一审裁判结果。申请人虽提交新的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综上，申请人邓洪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晓航审判员  马健中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