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子涵，男，200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牟某（系牟子涵父亲），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汶，男，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刘昊汶母亲），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桐，男，200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佳桐父亲），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200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强父亲），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海霞，女，黑龙江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海龙，男，200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海龙父亲），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原审被告王海龙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黑038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营养费105元（7天x15元=105元）、住院伙食费700元（7天x100元=700元）、入院合理医疗费383元，合计1188.00元，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侵权纠纷，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与癫痫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更没有证据证实真正存在癫痫病态。2、原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已经对被上诉人的伤情作出鉴定，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可是一审却让上诉人申请另行鉴定被上诉人癫痫是否为外伤引发，完全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在法庭组织调解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当庭躺倒在地作出癫痫状，如果被上诉人真有癫痫，就一定是祖传癫痫，与外伤无关，如果不是祖传癫痫病，就是被上诉人利用这一机会装出癫痫敲诈上诉人。4、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住院期间发生过癫痫，但是并没有病历记载，在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下，密山市人民医院才无奈地说，你愿意上哪治疗就上哪治疗。从侧面反映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癫痫，或者是癫痫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强辩称，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连带赔偿医疗费1857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8天＝6800元、护理费85元／天×68天＝5780元、营养费50元／天×7天＝350元、住宿费420元、交通费1853元、去哈尔滨饭费265元、调卷费50元、鉴定费2700元，以上合计3678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17时许，在密山市××篮球场附近，王海龙伙同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无故将陈强殴打，同时王海龙用铁棍打陈强的头部和身上。陈强被打后离开体育馆，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追至体育馆大门东侧，再次将陈强殴打。陈强于当日入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医院主要诊断为:头皮挫伤，其它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肘软组织擦挫伤、左肘软组织擦挫伤、左肾积水、外伤性癫痫？。根据该次住院病案号0379606中2018年9月3日查房记录记载：“鉴别诊断：1.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伤后原发性昏迷，伴逆行性健忘。颅脑CT正常。2.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伤后耳鼻流血，伴“熊猫眼征”及乳突青紫。”2018年9月5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家属诉患者昨夜再次出现四肢抽搐、意识丧失，家属急给予拍打面部，大声呼叫等刺激行为后患者约4-5分钟后清醒，自觉周身疲乏，头晕等症状。因颅脑MR检查未见异常，建议完善脑电图检查。”2018年9月8日医患沟通记录记载：“患者家属诉患者住院期间有两次癫痫发作，考虑外伤性癫痫可能，因我院技术力量有限，建议患者前往上级医院确定诊断及强化治疗，患者家属同意出院，前往上级医院系统治疗。交待：患者有迟发颅内出血如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脑内血肿的可能性存在，有头晕、头痛及恶心等外伤神经反应症状不缓解的可能。有身体其他部位隐匿性骨折及脏器损伤等可能，有癫痫反复发作等可能，有其它病情进展可能，建议上级医院系统治疗，定期复查相关检查，病情变化随时就诊。”陈强于2018年9月9日出院后，于2018年9月10日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经颅脑CT平扫及颅脑磁共振平扫检查，未发现异常，未予特殊处置。陈强于2018年9月12日入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医院主要诊断为:头皮挫伤，其它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肘软组织擦挫伤、左肘软组织擦挫伤、腰部软组织扭伤、外伤性癫痫？。根据该次住院病案号0380453中2018年9月13日查房记录记载：“鉴别诊断：1.硬膜下血肿：外伤后头痛、头CT示：颅骨内板下弧形高密度影。2.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外伤后右耳鼻漏、头CT可见颅底骨折。治疗计划：1.神经一科入院常规，二级护理，完善相关检查。2.健脑：吡拉西坦氯化钠注射剂20g日二次静点，根据患者病情随时调整治疗计划。交待病情：有出现迟发出血如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的可能。留有头痛头晕恶心等后遗症的可能，有外伤性癫痫反复发作等可能。勿擅自离院，如有不适，及时反馈医护人员，严密观察。”2018年9月29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于16：15时无明显诱因出现意识不清，右侧肢体不自主抖动，呼吸急促，立即为患者按压“人中穴”并静推“地西泮10mg”，静点“20%甘露醇125ml”，约10分钟后抽搐症状缓解，于16:30时患者再次出现抽搐，表现为意识清，右侧肢体不自主抖动，四肢肌张力高，为患者按压“人中穴”并静推“亚冬眠1/3量”。约5分钟后抽搐症状缓解，持续吸氧。抽搐原因考虑为外伤所致，但患者颅脑CT及颅脑MRI均未见异常，无法完全解释抽搐发作机制。目前积极抗癫痫、脑保护治疗，如症状反复发作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9月30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于19：00突然出现四肢不自主抖动，呼吸急促，自居胸闷，无意识不清，嘱护士给予地西泮肌注，调大氧气流量，但患者躁动不安，自己要求不用药物，约5分钟后不自主抖动缓解。告知家属，病人频繁出现不自主抖动，由于我院条件限制，建议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治，以免延误治疗，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家属了解。”2018年10月1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于15:00突然出现右侧不自主抖动，呼吸急促，无意识不清，言语正常，嘱护士给予地西泮10mg肌注，调大氧气流量，观察5分钟后，患者仍躁动不安，四肢抖动，给予亚冬眠静推。告知家属，病人频繁出现不自主抖动，由于我院条件限制，建议上级医院明确治疗，以免延误治疗，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家属了解。”2018年10月6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及家属现强烈要求前往上级医院继续诊治，吕春宇主任医师查房指示，同意给予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交待有长期癫痫反复发作需长期口服抗癫痫药物可能，有癫痫控制不住病情进展性加重可能，建议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上级医院系统治疗，定期复查相关检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陈强于2018年10月8日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结论为：抽搐待查，癫痫待除外。陈强于2018年10月12日入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医院主要诊断为：头外伤，其它诊断为：外伤性癫痫？。处理意见为：继续专科治疗、注意休息及饮食、定期复查头CT、病情变化随诊、康复锻炼。根据该次住院病案号0382510中2018年10月13日查房记录记载：“鉴别诊断：1.硬膜下血肿：外伤后头痛、头CT示：颅骨内板下弧形高密度影。2.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外伤后右耳鼻漏、头CT可见颅底骨折。治疗计划：1.神经一科入院常规，二级护理。2.抗癫痫：丙戊酸钠缓释片0.5g日二次口服，卡马西平片100mg日二次口服，根据患者病情随时调整治疗计划。交待病情：有出现迟发出血如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的可能。留有头痛头晕恶心等后遗症的可能，有外伤性癫痫反复发作等可能。勿擅自离院，如有不适，及时反馈医护人员，严密观察。”2018年11月17日查房记录记载：“患者及家属现强烈要求出院，劝阻无效，吕春宇主治医师查房指示，给予按自动出院办理，交待有癫痫及反复发作可能，患者有迟发颅内出血如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脑内血肿的可能性存在，有头晕、头痛及恶心等外伤神经反应症状不缓解的可能。有其它病情进展可能，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增加营养，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等，神经科门诊一周复查，病情变化随诊。”陈强出院后，因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未给予赔偿，故陈强诉讼至法院。审理过程中，陈强就其伤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强伤情进行鉴定。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鸡协和〔2019〕临司鉴字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强无残；护理期限为7天、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7天；医疗终结后无需后续治疗。”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陈强提出异议，称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护理天数应为68天。陈强称其治疗过程中出现癫痫症状，密山市人民医院考虑自身医疗技术水平有限，无法确认，建议陈强前往哈医大一院、哈医大二院进行检查。因检查中陈强未发病，哈医大一院、哈医大二院检查后未查明原因，陈强便又返回密山市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治疗。整个治疗过程是连续的，每次出院时，医生都在出院证注明上级医院系统治疗，定期复查相关检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的医嘱。足以看出陈强治疗是合法、客观的。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主张只支付7天治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虽外伤性癫痫未被确认，但陈强受伤后出现癫痫症状是客观事实，故无论是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导致癫痫，还是外伤导致癫痫，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对陈强因受伤于2018年9月2日住院治疗7天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陈强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2日三次住院治疗的事实均提出异议，称根据鉴定意见书，陈强护理期限为7天，医疗终结期限为7天，故后三次住院均与本次受伤无因果关系。庭审中法庭向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释明如认为陈强后三次住院与本次受伤无因果关系，可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未对陈强后三次住院与本次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审查，陈强住院治疗的4份病案、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出院证，可以确认陈强受伤住院期间出现抽搐症状后为确诊是否构成癫痫而前往上级医院进行确诊并继续住院治疗的事实成立，亦客观证实了陈强后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强住院病案中记载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且其治疗过程中多次出现抽搐症状，故可以确认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的事实成立。经审核，陈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41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天×68天）、护理费5761.64元（84.73元／天×68天）、营养费350元（50元／天×7天）、住宿费270元、交通费1171元（陈强与陈某二人）、鉴定费2700元，合计35468.25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无故将陈强殴打，同时王海龙用铁棍打陈强的头部和身上，造成陈强受伤住院，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应对陈强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称陈强医疗终结期限和护理期限均应为7天，但根据陈强住院病案中记载及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第二附属医院进行确诊的事实，充分证实了陈强因本次受伤治疗过程中出现抽搐症状后前往上级医院确诊是否构成癫痫以及继续住院治疗的事实，且医疗机构均未确诊陈强是否构成癫痫，亦未排除系本次外伤所致。故陈强前往上级医院确诊是否构成癫痫以及回到密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的过程，均与本次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陈强医疗终结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最后出院之日。陈强住院病案中记载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且其治疗过程中多次出现抽搐症状，故其要求给付住院期间68天护理费用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对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强要求给付交通费1853元、住宿费420元，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保护。陈强要求给付去哈尔滨饭费265元、调卷费5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对陈强要求牟子涵、刘昊汶、王海龙、李佳桐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共同赔偿原告陈强医疗费1841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护理费5761.64元、营养费350元、住宿费270元、交通费1171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5468.25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9月2日17时许，王海龙伙同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在密山市××篮球场附近，无故将陈强殴打，造成陈强受伤住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经查，一审期间双方已经对其提交的证据经过了庭审质证和认证，并经一审审查确认，对判决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了逐项充分的论证。本院对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一致。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对陈强的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因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海龙、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共同赔偿原告陈强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5468.2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牟子涵、刘昊汶、李佳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高雪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