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黑02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2000年8月18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拜泉县公安局拘留十五日；2002年9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拜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07年12月19日因毁坏公私财物被拜泉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三日。2008年6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5日因犯强迫交易罪被拜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裕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繁旭，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秋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一案，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2008）拜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发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黑0231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黑02刑再5号刑事裁定，发回拜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黑0231刑再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戴文龙、冯喜婷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邢某1，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孟繁旭、李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再审法院判决认定： 一、建国村邢某1案件事实 2007年6月，被告人赵某某找到拜泉县兴农镇建国村支部书记贾某，称要承包建国村挖树根项目，贾某以该项目已经承包给邢某1为由予以拒绝，后赵某某领人找到邢某1以拜泉县挖树根项目都归其承包为由让邢某1撤出该项目，邢某1称已经挖完部分树根不能让赵某某接着干，赵某某称可以给其人民币3000.00元，邢某1因惧怕被迫予以同意并放弃该项目。后赵某某找到贾某称已经与邢某1商量好，贾某因惧怕被迫同意将建国村未挖完的挖树根项目以每棵人民币5.00元价格承包给赵某某。后建国村于2008年1月30日分两笔支付赵某某挖树根款共计人民币23972.00元。 上述事实,原审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拜泉县兴农镇建国村村民委员会现金结算交接记账凭单及收据二张）； 证人邢某2、谭某、贾某、王某1、郭某、李某、卜某1证言；被害人邢某1陈述；被告人赵某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国富镇刘某1、张某1案件事实 2007年10月，刘某1、张某1以每棵人民币6.00元价格承包国富镇爱护村、合理村、通肯村、复兴村、兴隆村、民强村的挖树根项目，赵某某得知后给刘、张某4打电话称拜泉县挖树根项目都归其承包，不让二人继续承包，刘、张某4因惧怕找人从中说和，因此完成部分挖树根项目，其余部分挖树根项目由赵某某承包。后拜泉县国富镇农业经济综合服务中心于2008年3月21日支付赵某某合理村挖树根款人民币11340.00元。 上述事实,原审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拜泉县国富镇农业经济综合服务中心支出明细、记账凭证、收据）；证人董某、杨某1证言；被害人刘某1、张某1陈述；被告人赵某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新生乡张某2案件事实 2007年11月，张某2以每棵人民币6.00元价格承包拜泉县新生乡三万余棵挖树根项目，赵某某得知后强行从张某2处以人民币4.50元每棵价格承包了一万余棵挖树根项目。 上述事实,原审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单某、刘某2、杨某2、于某、杨某3证言；被害人张某2陈述；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认定以上三起强迫交易犯罪事实还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拜泉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2、拜泉县运输公司变更（备案）项目信息表；3、齐齐哈尔市拜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4、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02）拜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5、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及拜泉县公安局释放通知书复印件；6、拜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审批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7、拜泉县公安局居留证、克山县公安局入监登记表、拜泉县公安局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8、拜泉县公安局劳动教养呈批报告、审核报告、劳动教养告知笔录、齐齐哈尔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聆讯告知书、聆讯通知书、不予或免予劳动教养通知书；9、拜泉县公安局呈请对赵某某监视居住报告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释放通知书；10、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及拜泉县公安局拜公刑释字（2008）122号释放通知书复印件；11、拜泉县公安局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12、拜泉县人民法院2008年9月19日法庭审理笔录。13、拜泉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存根及回执。14、被告人的供述关于对法庭审理笔录的辩解。15、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文检）字[2019]113号鉴定书。16、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痕）字[2019]39号手印鉴定书。17、富裕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说明。18、富裕县看守所工作说明，19、富裕县看守所关于在押人员高某1、赵某某、苏某等人立功表现情况说明。20、证人高某1、苏某、高某2证言及对赵某某的讯问笔录。21、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再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采用威胁手段，多次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交易数额达到一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孟繁旭、李秋菊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及《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涉及的“挖树根”活动应归属于建设工程类别，不能认定为是“服务”，其行为不符合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2008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所规定的“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辩护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国家确定职业分类，对规定的职业制定职业技能标准，实行职业资格证书制度”而编制，是以职业标准为导向对各种职业进行的分类，其中规定的“服务人员”的“服务”与刑法上的强迫交易罪中的“服务”并非同一概念，后者的外延更加宽泛，是指以等价交换的形式为满足企业、公共团体或其他社会公众的需要而提供的劳务活动，本案中，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机械进行挖树根，并获得相应报酬，属于提供有偿的劳务活动，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服务”的要求，对被告人赵某某仍应适用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2008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公安机关管辖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孟繁旭、李秋菊提出的被告人赵某某未威胁邢某1、贾某、刘某1、张某1、张某2，赵某某及其随行人员的不文明口头语不能界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威胁行为，国富镇挖树根工程实际承包人存疑，新生乡挖树根是张某2主动找赵某某进行工程转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能达到确凿、充分的程度，公诉机关指控赵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 首先，关于被告人赵某某在兴农镇建国村强迫建国村委会接受其挖树根服务的事实，有证人贾某、郭某、卜某1的证言证实赵某某在村委会硬要承包建国村挖树根项目，被害人邢某1及证人邢某2、谭某、李某证实因害怕赵某某而将建国村挖树根项目让给赵某某，后证人王某1、贾某证实因惹不起赵某某，被迫同意将建国村挖树根项目让赵某某承包一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得出赵某某分为三个阶段取得了建国村的承包权，首先给建国村施加压力，随后给原承包人压力，最后迫使建国村不得不将项目承包给自己，虽然赵某某付给邢某1三千元钱，但并不是公平取得承包权的体现，邢某1本可以赚取三千棵挖树根项目款项，最终因为受到赵某某的威胁被迫放弃项目，只得到几百棵树根的款项。 其次，被告人赵某某强行承包国富镇挖树根项目一事，有被害人刘某1、张某1陈述证实本人原承包国富镇六个村项目，受赵某某强迫只施工了部分村，刘某1和张某1证实二人知道赵某某是“社会上的人”，赵某某打电话不让二人干后，其二人就不敢再挖了，后又通过他人讲情方才得以继续实施了个别村的项目，相较于刘某1、张某1，赵某某利用其在拜泉县的影响力，其虽无暴力、威胁行为，但仅是打电话说“你们怎么能抢我活呢？”“拜泉县的树根都归我挖你不知道啊？”等类似话语，也足以威慑刘、张某4，让其产生恐惧心理。被告人赵某某虽提出国富镇的挖树根的活是其承包的，但国富镇党委书记董某称自己记不清是否答应过将挖树根的活给赵某某，虽然是赵某某最终与国富镇农业经济综合服务中心结算树根款，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国富镇挖树根项目的最初承包人即是赵某某，亦不能否定赵某某从刘、张某4手中强行承包国富镇部分乡镇的挖树根项目的事实。 再次，被告人赵某某从新生乡张某2手中强迫承包挖树根项目一事，有被害人张某2证实受到赵某某威胁，其妻子与张某2陈述互相印证，证人杨某2、单某、于某证言能够证实赵某某明知张某2已经承包了挖树根项目仍然想本人施工一事，单某称与赵某某有亲属关系，杨某2称其与赵某某认识十多年了，二人所作出的不利于赵某某的证言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杨某3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2基于害怕心理将人民币6.00元每棵承包的项目以人民币4.50元每棵转包给赵某某一万余棵，因此每棵少赚人民币1元的事实；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实赵某某强迫张某2将项目发包给本人的事实。 最后，关于被告人赵某某及其随行人员在与被害人或村部工作人员交涉的过程中态度蛮横，存在不文明语言的事实有涉案的多位证人及被害人予以证实，部分言语虽非出自赵某某之口，但赵某某亦未加制止，即是对其随行人员行为的默许，其利用本人的影响力，足以威慑他人，故辩护人提出的赵某某没有实施暴力或者威胁的行为，只是和赵某某某1去的人有骂骂咧咧的语言，不能达到强迫交易罪所要求的威胁程度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综上，辩护人孟繁旭、李秋菊的上述辩护观点不当，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赵某某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对犯罪嫌疑人高某2进行劝解的行为，应予肯定，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立功情节中的任何一种情形，故不能认定赵某某具有重大立功情节。 被告人赵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赵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验期内再犯新罪，应对其撤销缓刑，对其所犯新罪作出判决后，与前罪数罪并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处：一、维持本院（2008）拜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赵某某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判决；二、撤销本院（2008）拜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赵某某判处拘役三个月的判决；三、撤销本院（2002）拜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赵某某判处缓刑部分的执行；四、对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赵某某对认定其犯强迫交易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未能达到定罪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遂提出如下上诉理由：第一、其所从事的项目并非强迫交易罪所调整的范围，其行为并非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第二、定罪证据未到达确实、充分的标准，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来证实本案关键的犯罪事实；第三、对其应适用《刑法》的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第四、2008年的庭审笔录没有依法经当事人确认，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性存疑；第五、其在高某2故意杀人一案中存有立功情形，应予认定；第六、司法机关存在对其超期羁押的问题；第七、其在押期间协助司法机关劝解另一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其行为应认定为立功；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并提出公安机关对赵某某所采取的监视居住应折抵刑期。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赵某某无罪。 出庭检察员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发表如下出庭意见和补充意见：第一、针对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是否清楚、明确的问题，检察员认为本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证据分别清楚地印证了案件发展的各个阶段和环节，证据链条完整；第二、针对“挖树根”是否属于服务的问题，检察员认为此处的“挖树根”评价为强迫交易罪中所规定的服务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的，并未超越法律的规定；第三、针对是否适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的问题，检察员认为依据2008年6月2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二十八条、《最高检、最高法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赵某某的犯罪行为与《刑法》中的从旧兼从轻原则无关，因此不应适用；第四、针对赵某某在押期间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检察员认为在本案中，赵某某的行为，既不是检举也不是揭发，只是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对其他犯罪嫌疑人进行的一种劝解，不能评价为刑法意义上的立功；第五、针对被害人邢某1出庭所作证言效力和贾守军、董某、杨某2的证言是否有异议的问题，检察员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赵某某以威胁的方式实施强迫交易的犯罪行为，证据链条完整，对被害人邢某1的陈述，应根据证据的客观性、原始性以2008年所取的陈述为准，同理，当年的卷宗中的材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为排除案外其他因素对证人的影响，保证陈述的真实性，建议法院采信原始的证言笔录进行定罪处罚。上诉人赵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有经再审、再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赵某某实施第一起强迫交易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拜泉县兴农镇建国村村民委员会现金结算交接记账凭单及收据证实，建国村于2008年1月30日付给赵某某挖树根款人民币15500.00元，建国村于2008年1月30日付给赵某某挖树根款人民币8472.00元，上述两笔共计人民币23972.00元，为赵某某于2007年在建国村挖树根的结算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2（邢某1之子）证言证实，2007年贾书记同意将建国村挖过树根活让他父亲邢某1干，干活时我也去了。建国村一共有三、四千棵树根，干到三、四百棵树根时，拜泉县赵某某领了三个人，跟我们说：乡里挖树根的活都包给他们了，不让我们干了，开始不同意把挖树根的活给赵某某，知道赵某的为人，所以就不得不把这活包给赵某某。赵某某领的人就说“这活都包给我们了，你们赶紧滚。”赵某某说给我三千元钱，要是干完这些活能挣六、七千元钱。 2.证人李某（邢某1链轨司机）证言证实，2007年6月，我给邢某1开链轨车在拜泉县兴农镇建国村挖树根，让拜泉县叫赵某的将我们赶走了。赵某就找邢某1谈时，老邢不同意，赵某说：“拜泉人干行，克东人干不行，拜泉挖树根的活都归我干，你们他妈不知道啊？”老邢也没办法，赵某和邢某1谈时我在场了。 3.证人贾某（兴农镇建国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实，2007年6月份左右，村里有三千多棵挖树根的活以口头形式以每棵人民币5.00元价格包给克东县千丰镇红卫村姓邢的了。姓邢的都干上了，赵某某来找我要挖树根，我没答应。赵某某说去跟姓邢的商量，我说：“你商量也不让你干。”后来赵某给姓邢的三千元钱，活赵某某干了。 4.证人王某1（贾某之妻）证言证实，2007年6月份，听说村里挖树根活包给克东老邢了，赵某找到我家贾某非要干这活，老贾不同意，后来我跟老贾说：“谁干不是干呢，赵某干就干吧，你也别挡了，得罪他犯不上，你不怕，咱家还怕他呢”。 5.证人郭某（兴农镇建国村村长）证言证实，2007年6月，建国村整树带地、挖树根以每棵树根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包给克东县邢某1了。赵某非让村里把这活包给他，贾书记没答应，赵某说：“拜泉县树根活都得让我干，你们他妈不知道啊！”赵某要跟老邢说去，贾书记说：“跟老邢说好，我也不让你干。” 6.证人卜某1证言证实，2007年6月建国村挖树根活包给邢某1了，邢某1已经干上了，赵某某领了几个人找贾书记要干，贾书记不同意，赵某说：“不包给我也得让我干，拜泉县挖树根的活都得我干，你们他妈不知道啊！”贾书记说：“我就不让你干，你爱咋地咋地。” 7.证人谭某（邢某1之妻）证言证实，建国村以每棵人民币5.00元价格把三、四千棵挖树根的活包给我家了，当时干有几百棵时，拜泉县有个叫赵某的人就领三个人找邢某1和我儿子邢某2，说：“拜泉县挖树根的活都包给我了，你们别干了。”邢某1不答应，后来赵某给我家三千元钱，还骂滚犊子，怕赵某报复，邢某1就领人回来了。这过程我是听邢某1说的。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邢某1陈述，2007年6月，我在拜泉县兴农镇建国村承包了挖树根项目，正挖时，拜泉县有个叫赵某某（赵某）的来找我并说拜泉县的树根他都承包了，让我别干了。我说：“那我都干上了，怎么还得给你干呢？”后来赵某某答应干过的这些给三千元钱。实际上因为雇了很多人干活，都给开工资了，但活都没干完。没招，在拜泉县也惹不了赵某某。 （四）被告人赵某某供述 被告人赵某某供述，我干爱农乡、大众乡、国富镇、长春镇、兴农镇、上升乡、富强镇、新生乡、丰产乡九个乡镇挖树根活。有的签合同，有的是口头协商的，拜泉县人民政府规定挖一棵人民币6.00元钱，我是直接与乡政府结算。2007年5、6月份，我知道兴农镇建国村要挖树根，找到贾书记，贾书记说他已经找到一个链轨车了，不能再答应让我干，如果我想干，让我去和那个链轨车的车主协商，我找到链轨车的车主，开始不同意，后来经过协商链轨车主同意了，说挖了600个树根，来去还有油钱，向我要五千元钱，最后我说给链轨车主三千元。 赵某某实施第二起强迫交易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拜泉县国富镇农业经济综合服务中心支出明细、记帐凭证、收据证实，2008年3月21日付合理村挖树根款人民币11340.00元，收款人赵某某；2008年8月6日付通肯村挖树根款人民币14970.00元，收款人张某1。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国富镇党委书记）证言证实，我听说过赵某某这个人，但不熟悉。赵某某在2007年挖过树根，是村里组织还是镇里组织的记不清了，赵某某在年末算账时找过我，我也记不清是否答应过将挖树根的活给赵某某了。 2.证人杨某1（国富镇镇长）证言证实，赵某某挖过国富镇的树根，挖树根的事情是由各村组织的，村里单独结算。我不认识刘某1和张某1，各村的钱是各村自己支付还是统一由镇政府财政所或农经站拨付我记不清了，好像采伐时有笔保证金，然后往回返，当时各村的财政是农经站管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1陈述，2007年10月，国富镇政府以每个树根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将爱护村、合理村、通肯村、复兴村、兴隆村、民强村挖树根项目包给我和张某1，我和张某1在通肯村挖树根时，接到拜泉县赵某某的电话，他说：拜泉县挖树根的活都归他干，不让我与张某1再干了，并说哥们你们怎么抢我活呢，我们怕赵某某，就不敢再干了。我和张某1找人跟赵某某说和，才干了通肯村、复兴村、民强村的活。赵某某是社会人，惹不起，不让我挖，害怕就不敢挖了。我没有想到我一个农民养了个小钩机也能得罪他，我和张某1挖国富镇的树根硬让赵某某给整过去了。 2.被害人张某1陈述，2007年10月，国富镇政府领导口头答应以每个树根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将爱护村、合理村、通肯村、复兴村、兴隆村、民强村的挖树根包给我和刘某1。正在通肯村挖树根时接到拜泉县赵某某电话说;“拜泉县挖树根的活都归他了，不能再挖了”过了几天我与刘某1找人跟赵某某说和，让我和刘某1干通肯村、复兴村、民强村的活。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07年10月份以后，我在国富镇干了一两个村挖树根活，我和镇党委书记董某联系三千棵左右，算账是人民币二万元左右。我在国富镇挖树根时，还有当地的一个钩机在那挖树根，我只是通过电话，与钩机车主没有发生冲突，乡里人领着去干的，钩机车主没有权利不让我干。因为当时我挺生气的，打电话时我可能也没说好听的，具体说什么记不清了。后来卢华军给我打电话，说是国富镇干挖树根活的是他的亲属，我就同意了。我认识国富镇当地这个钩机车主，以前雇钩机帮我干过活。 赵某某实施第三起强迫交易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新生乡党委书记）证言证实，2007年秋季，新生乡以口头形式将挖树根的活以每棵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包给了张某2，赵某某某2找我，我没同意，后来张某2告诉我，这活让赵某某硬“熊”去的。 2.证人单某（新生乡司机）证言证实，我与赵某某是亲属关系，我也认识张某2，张某2在新生乡经营农机合作社。2007年上冻前，赵某某听说新生乡要挖树根，找我让帮助协调乡里，把活包下来。我告诉赵某某乡里把活已经包给张某2了，我让赵某某最好和张某2联系，赵某某跟张某2联系，我不知道了赵某某是怎么干上的，干多少，怎么结算的。 3.证人杨某2（拜泉县农业中心员工）证言证实，我与赵某某认识有十多年了，也知道赵某某在新生乡挖树根的事。2007年10月份，赵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新生乡一共有多少树根要挖，还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新生乡挖树根的活。后我给新生乡党委书记司机单某打电话，让单某帮忙联系挖树根的事。单某说新生乡挖树根的活包给张某2了，之后单某也没给我回话，是否联系成了、怎么联系的我不知道。 4.证人杨某3（张某2之妻）证言证实，张某2在2007年承包了新生乡挖树根的活，拜泉县赵某某先找说和人，让把活让给他，张某2不同意，还说拜泉的树根都得给他，后来赵某某硬熊还说“你要不给，就把你打出拜泉，你没好”就这么硬给整去了。张某2那阵子让赵某某熊的不像样，晚上都睡不好觉，没着怕报复。每棵树根人民币4.50元的价格给赵某某，每棵就剩人民币1.50元，经济受到损失。后来公安局抓赵某某的时，赵某某给张某2打电话不让瞎说。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2007年11月，新生乡政府把三万多棵树根都包给我了，我正要干时，拜泉县的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把新生乡挖树根的活让给我吧，你不能干”。我说“我不能给你”，赵某某说：“你要不让，就花三十万、五十万也得让你们出去”，我没有办法就让赵某某干了，赵某某干了一万多棵树，没干完，赵某某还让我给要挖树根钱，挖树根的钱最终是由我给结算的，钱到手后我就直接把钱给赵某某了。2008年5月4日，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知不知道公安局找你调查时咋说呀，你不能瞎说，别瞎整”。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07年11月，我在拜泉县新生乡共挖了一万零点树根子，通过拜泉县农业中心的杨某2帮联系的，我给杨某2打电话，杨某2找的新生乡的党委书记。当时张某2承包新生乡的活，我找张某2联系，但张某2没同意，后来杨某2又找的单某联系的，张某2答应了。杨某2跟我说张某2过后要找我谈价格，最后商定他以人民币4.50元一棵承包，具体干的棵数是张某2记的，张某2和乡里结算的。第二年四月中旬，张某2才把钱给我。 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赵某某前科劣迹和刑罚执行情况相关证据 （一）书证 1.拜泉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8年5月13日被害人刘某1报案至拜泉县公安局的事实。2.拜泉县运输公司变更（备案）项目信息表证实，赵某某为拜泉县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经理。3.齐齐哈尔市拜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证实，赵某某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00年8月18日被拜泉县公安局拘留15日。4.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02）拜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9月6日被拜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事实。5.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及拜泉县公安局释放通知书复印件证实，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办理赵某某强迫交易案补充侦查过程中，未调取到赵某某2002年拜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缓刑的执行手续，在拜泉县公安局档案室复印了存档的赵某某2002年释放通知书，该释放通知书显示被告人赵某某因伤害案，被判处缓刑，并于2002年9月10日被释放。6.拜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审批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毁坏公私财物于2007年12月19日，被拜泉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三日。7.拜泉县公安局拘留证、克山县公安局入监登记表、拜泉县公安局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强迫交易于2008年6月5日被拘留，同日送押克山县看守所，并于2008年6月8日、6月12日两次延长拘留期限，第一次延长拘留期限为2008年6月8日至6月12日，第二次延长拘留期限为2008年6月12日至7月5日。8.拜泉县公安局劳动教养呈批报告、审核报告、劳动教养告知笔录、齐齐哈尔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聆讯告知书、聆讯通知书、不予或免予劳动教养通知书证实，拜泉县公安局因本案于2008年7月15日呈请对赵某某劳动教养二年，齐齐哈尔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7月17日建议对赵某某追究刑事责任。9.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及拜泉县公安局拜公刑释字[2008]122号释放通知书复印件证实，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办理赵某某强迫交易案补充侦查过程中，经工作，未调取到赵某某2008年羁押于克山县看守所的提票，在克山县公安局档案室复印了存档的赵某某2008年释放通知书，该释放通知书显示被告人赵某某因涉嫌强迫交易于2008年6月5日被执行拘留，因监视居住于2008年9月8日被释放。10.拜泉县公安局局长办公会议记录证实，2008年9月8日，拜泉县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召开会议研究近期案件，其中涉及研究赵某某案件的过程，称赵某某案件交十万元保金取保。 关于原审拜泉县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的相关证据 （一）书证 1.拜泉县人民法院2008年9月19日法庭审理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当庭对检察机关起诉书指控犯强迫交易罪无异议。 2.拜泉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存根及回执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起算日为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9月4日。 （二）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赵某某于2019年12月6日供述称，2008年涉嫌强迫交易罪案卷宗第11页、12页的送达回证中的名字“赵某某”及拜泉县人民法院公告中“被告人赵某某强迫交易”字迹不是他写的，庭审笔录的“赵”字也不是他写的，庭审笔录上的指纹捺印是不是他按的记不清了，如果是他按的，应该就是在空白纸上按的手印，按印的时候宋岩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在场。他记得他是在2002年八、九月份被判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文某）字[2019]113号鉴定书，证实检材庭审笔录中第4页上的“赵”字与样本1-2上“赵某某”签名字迹中的“赵”字不是同一人所写。 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痕）字[2019]39号手印鉴定书，证实2008年赵某某强迫交易案庭审笔录第13页至16页上的4枚手印是赵某某右手食指所留。 关于被告人赵某某是否构成立功的相关证据 1.富裕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说明。2.富裕县看守所工作说明。3.富裕县看守所关于在押人员高某1、赵某某、苏某等人立功表现情况说明。4.证人高某1、苏某、高某2证言。5.被告人赵某某供述。6.拜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7.富裕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黑0227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采用威胁手段，多次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交易的数额达到一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强迫交易罪的调整范围，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对其应适用《刑法》中从旧兼从轻原则。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赵某某利用威胁的手段致使他人接受特定的服务，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将强迫交易罪中的服务一词解释成特定的职业种类，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规定。赵某某共实施三起犯罪事实，其中一起在缓刑考验期内实施，三起犯罪事实的在案证据均可以证实赵某某以威胁方式实施犯罪行为，被害人均出于对赵某某的恐惧而不情愿的将所正在从事的项目不得已转让给赵某某，赵某某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08年，同年由拜泉县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并生效，本案系依据审判监督程序对原审判决的纠正，理应适用原审裁判时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故对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9日所形成的庭审笔录不真实。经查，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赵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一案，并当庭制作庭审笔录，经司法鉴定庭审笔录中的被告人签名虽不是赵某某某3写，但捺印均为赵某某所为，鉴定人员、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庭审笔录逐页捺印符合法律规定，笔录客观、真实、有效，故对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某某在押期间的行为符合立功的规定，应认定为立功。经查，在高某2故意杀人一案中，赵某某对高某2的劝解行为是在公安机关已将高某2作为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后所为，其行为虽应予以肯定，但不属于刑法中立功情节的规定，故对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拜泉县公安局对赵某某实施的监视居住应折抵刑期，经查，拜泉县公安局于2008年9月5日出具监视居住决定书，对赵某某实施监视居住，但并非指定住所的监视居住，因此不应折抵刑期，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敖丽静 审判员  金 曙 审判员  马浩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福生 本文中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处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该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