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6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业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继国，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立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陆风公司）、原审被告李继国、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埠红旗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济南陆风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南陆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济南陆风公司与柳埠红旗村委会于2000年元月签订《荒山拍卖协议书》，取得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该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陆风制衣公司自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再进行经营活动，导致涉案荒山多年无人看管和无人经营。2012年10月31日，周建新与柳埠红旗村委会签订《荒山租赁协议书》，取得了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巨额投资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周建新与柳埠红旗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也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且周建新与济南陆风公司租赁的标的为同一荒山。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物权受到他人的现实妨害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害为目的的纠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排除妨害纠纷放在第三部分“物权纠纷”的第五章“物权保护纠纷”中，一审判决认定济南陆风公司取得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规定在第七章用益物权纠纷中。综上，济南陆风公司早已丧失对荒山的占有，涉案荒山自2012年10月31日起由周建新占有并持续经营至今，周建新系基于有效合同占有，是正当占有，不符合排除妨害纠纷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租赁合同关系，争议的是合同权利，济南陆风公司要求周建新返还荒山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主张合同权利，排除周建新的合同权利。案由只能确定为合同纠纷，而不是排除妨害纠纷。二、济南陆风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一审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2797号案件、二审法院(2017)鲁01民终1270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只是将柳埠红旗村委会由被告变成了第三人。与本案的诉讼标的相同。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都是要求周建新与李继国停止侵权并返还荒山。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案件的裁判结果，前述判决已经明确认定济南陆风公司无权直接要求周建新与李继国返还荒山并停止侵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济南陆风公司与柳埠红旗村委会于2000年元月1日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后附《荒山面积示意图》一份，该示意图作为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客观记载了济南陆风公司承租荒山的原始状态及范围，且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但在本案中，济南陆风公司又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6日的“荒山四至确认协议书”，该四至确认协议书是在济南陆风公司签订荒山拍卖协议书19年之后制作，且与原《荒山拍卖协议书》后附《荒山面积示意图》不符，一审法院未经核实，草率认定该四至确认协议书的证据效力，并据此判令周建新按照此四至确认协议书的范围向济南陆风公司返还荒山，必然导致与原生效判决之间的混乱。并且，一审判决第二项返还荒山的四至中西至围堰，而济南陆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西至黄守银地界，一审判决认定的四至范围超出了济南陆风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变相解除了周建新与柳埠红旗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而该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侵害了周建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周建新的合法权益。济南陆风公司辩称，之前的生效判决是将因合同纠纷所进行的合同之诉列为主要案由，而法院未对周建新是否存在侵权等行为进行任何实体审查，本案并非重复起诉。生效的二审法院(2017)鲁01民终1270号判决已经确认济南陆风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周建新非法侵占并破坏济南陆风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荒山，应当向济南陆风公司返还并进行相应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济南陆风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继国述称，同意周建新的上诉意见。柳埠红旗村委会述称，同意周建新的上诉意见。济南陆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新、李继国停止侵权、将涉案荒山（四至包括：西至原黄守银地界；东至村灌溉水池：南至南围堰：北至村林场柏树）返还济南陆风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周建新、李继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日，甲方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济南陆风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荒山拍卖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愿把村北荒山一块拍卖给乙方，特定协议如下：……二、面积9950m?。三、使用年限：伍拾年，自2000年元月10日至2050年元月9日止。”同日，经办人黄承元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陆风制衣土地承包款壹万元正。”2014年7月5日，陆风制衣公司向历城区农业局邮寄函件一份，提出申请办理四荒证或农村土地承包确权证，未收到答复。2019年1月6日，甲方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济南陆风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荒山四至确认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0年签订了一份名为《荒山拍卖协议书》荒山承包经营合同，荒山地点位于村北山上，承包经营面积约为9950m?。而后经过甲方批准，甲方村民黄守银与乙方达成协议，将其承包经营、与乙方相邻的约为900m?荒山坡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了乙方，现乙方承包经营甲方两宗荒山土地。上述两协议签订后，原本乙方经营良好，但是甲方又擅自将此片荒山承包给了第三人，致使乙方无法继续经营。为此，甲乙双方对簿公堂，为避免再次纠纷，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对上述两宗荒山土地四至确认如下：一、甲方村民黄守银转让给乙方约为900m?的荒山土地四至为：西至西围堰，东至陆风制衣的《荒山拍卖协议书》界，南至南围堰，北至村林场。二、甲乙双方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中面积为9950m?的荒山土地四至为：西至：原黄守银地界。东至：村灌溉水池。南至：南围堰。北至：村林场柏树。”落款处有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民委员会的盖章、黄承元签字和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的盖章。另附有上述两宗土地四至示意图。2017年4月28日，本院做出（2017）鲁01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红旗村委会作为甲方，济南市槐荫区老屯村周建新作为乙方，就同一地块签订荒山租赁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甲方将村北荒地一宗，并包括上山道路，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使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定协议如下：一、具体地点：柳埠镇红旗村村北，东、西、南至原挡土墙，北至山顶原院墙，见附图。二、使用年限：永久使用。三、出让费：以上荒山一宗、不按地亩，总价35万元。签订协议乙方支付20万元，余额在协议起一年内付清即2013年10月30日付清。四、甲方责任：为乙方提供水、电源，并保证出行道路顺畅。乙方享受甲方村民水电费标准和其他权利。配合乙方办理相关建设、绿化等手续。如遇外部人员或村民阻挠、干涉，由甲方负责处理。山上物如，土地、果树等处理由甲方自负。五、如遇国家政策及政府规划，服从国家规定。以上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甲方签字有张国华等四人，并加盖红旗村委会的印章。后附有荒山示意图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中载明：“陆风制衣公司与红旗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生效在先，红旗村委会取得诉争荒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判项中载明：“……二、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应继续履行与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之日五十日内向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返还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北山上约9950平方米的荒山……”。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陆风公司与柳埠红旗村委会于2000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济南陆风公司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由于柳埠红旗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又以该地块和周建新签订了荒山租赁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的涉案土地为荒山，陆风制衣公司、周建新分别与红旗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实为土地承包合同，陆风制衣公司与红旗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生效在先，经过2017年4月28日本院做出的（2017）鲁01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济南陆风公司，周建新影响济南陆风公司行使权力的行为侵犯了济南陆风公司合法享有的用益物权，故济南陆风公司主张周建新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系维护自己享有的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继国未与柳埠红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开庭陈述自己帮助周建新进行打理，故李继国实际在涉案土地实施了影响济南陆风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济南陆风公司要求李继国停止侵权、返还土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建新停止对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所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涉案土地侵害；二、限周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十日内向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返还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红旗村北山上约9950平方米的荒山（该荒山四至为：西至西围堰，东至村灌溉水池，南至南围堰，北至村林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建新、李继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济南陆风公司与柳埠红旗村委会、周建新、李继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鲁01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认定柳埠红旗村委会应继续履行与济南陆风公司签订的《荒山拍卖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之日五十日内向济南陆风公司返还涉案荒山。因柳埠红旗村委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济南陆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因涉案荒山四至界限不清，并且可能损害案外人的权益为由，裁定驳回了济南陆风公司的执行申请。济南陆风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相继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但均被驳回。济南陆风公司因在执行程序中未能实现其请求，遂以周建新、李继国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周建新、李继国排除妨害，形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院（2017）鲁01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柳埠红旗村委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涉案荒山义务，济南陆风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涉案荒山四至界限不清，并且可能损害案外人的权益，济南陆风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被裁定驳回。本次诉讼虽然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但与本院（2017）鲁01民终1270号一案均是针对涉案荒山同一标的物，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实质上是一致的，因本院（2017）鲁01民终1270号一案已经对涉案荒山的返还问题作出处理，济南陆风公司再次提起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因此，本案应裁定驳回济南陆风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再次对于同一纠纷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济南陆风制衣有限公司。周建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