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97、13298号上诉人（13297号案原审被告、13298号案原审原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朝阳大道以东、立业路（火炬三路）以北高新区朝阳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薛宇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13297号案原审原告、13298号案原审被告）：吴书杰，男，汉族，住xxxxx，身份证住址：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江中食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书杰劳动争议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2019、3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食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司无须支付吴书杰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136343.3元及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16030.6元。事实和理由：（一）我司无须支付吴书杰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136343.3元。《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第四条年度业绩奖金发放规则规定：“省经理和大区经理年度业绩奖金采取挂账的方式兑现。当期兑现70%（一般为第二年的1月份），其余30%作为挂账，于第二年7月份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1、除春节正常备货之外，发现上年度刻意压货（判断依据：2018年上半年开票低于2017年全年开票/2）冲销量的，扣罚全部挂账的奖金。”经核实，吴书杰2017年度总达成业绩为2710万元，而其2018年1月-6月的业绩达成为1026万元，并未达成2017年度的一半，故其不应享受剩余30%的挂账部分奖金。（二）吴书杰主动提出辞职，我司曾要求其配合办理离职工作交接，其未配合我司办理交接手续，因此我司才缓发其2018年9月工资，且其工资并非16030.6元。因吴书杰未能提交相关区域销售数据，故我司无法给其计算绩效工资，我司只须向其支付9月工资12652.05元。吴书杰答辩称，不同意江中食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中食疗公司向吴书杰支付无故拖欠的2017年剩余30%年终奖136343.3元；2.江中食疗公司向吴书杰支付无故拖欠吴书杰的2018年9月份工资16667元；3.江中食疗公司向吴书杰支付无故拖欠吴书杰的2018年8月差旅费报销4651元、2018年9月差旅费报销8501.5元、2018年4月份办公用品报销费657.4元，2018年8月份办公用品、办事处的水电费等费用报销3923元；4.江中食疗公司支付吴书杰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补偿工资13868.8元（180987元/12月/21.75天×10天×200%）；5.本案诉讼费由江中食疗公司承担。江中食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中食疗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剩余30%的年终奖136343.4元；2.江中食疗公司只需按实际情况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2652.05元；3.江中食疗公司只需按实际情况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3375.6元；4.支持原仲裁裁决书对吴书杰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5.吴书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书杰于2009年2月16日入职江中食疗公司，工作地点在北京，2013年9月调动至广州工作，岗位为销售省区负责人，工资标准为固定基本工资13333.6元+绩效工资（按申请人业绩达成情况支付，以16667元的20%为基础，根据考核情况发放）+通讯补助500元，每月工资中扣除公积金个人部分600元，2018年9月工资中需扣除申请人社保个人缴费部分536.32元。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30日，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吴书杰表示，在以往的工资明细中未见到外包服务费、工会费扣款，且因9月工资并未实际发放，对个人所得税不予确认。江中食疗公司《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中，年度业绩奖金发放规则部分规定：“省经理和大区的年度业绩奖金采取挂账的方式兑现。当期兑现70%（一般为第二年的1月份），其余30%作为挂账，于第二年7月份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2、如上半年的销售收入同比不低于上年度，则可发放。如低于，则视当年经营计划和实际市场变化情况，则销售线和分管领导确定发放比例和额度。3、主动离职的，所挂账部分将不再发放。”双方确认吴书杰2017年奖金70%为318134.27元，该笔奖金已于2018年1月31日完税后发给吴书杰。江中食疗公司表示曾口头通知吴书杰，更改余下30%奖金的时间为2018年9月之后。吴书杰为证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082.32元，提交了办公系统月薪资记录截图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江中食疗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江中食疗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应发实发工资表及办公系统薪资数据证明吴书杰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652.5元，吴书杰对江中食疗公司的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吴书杰为证明差旅费支付情况，提交了部分支付记录，包括去往南昌、海口等地的车、船、机票费6870元，住宿费1392元，物业水电费1579.54元，办公用品购买费999.9元，共计10841.44元。吴书杰另主张2018年8月、9月的出差补贴3000元（1500元/月），并提交了《食疗销售线2018年差旅费管理规定》，其中出差补助及常驻地补助规定，大区总监及省经理常驻地补助每月标准为1500元，凭正式交通发票在总额度标准内据实报销。江中食疗公司对物业水电费予以确认，并表示出差管理规定使用时间截至2018年5月，但未找到就新版规定通知吴书杰的记录，江中食疗公司另表示，不确认吴书杰是在公司安排下前往海口、南昌等地出差。吴书杰另提交了江中食疗公司办公系统中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的待报销费用截图，截图中9月部分行程与吴书杰提交的支付记录一致。江中食疗公司不确认该截图的三性，认为未通过审核的费用无法证明真实性。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吴书杰2018年1月至6月完成开票数额1026万元，吴书杰主张该金额为广东片区，江中食疗公司主张该金额为广东、深圳、海南三个片区之和。双方确认吴书杰2017年全年开票数额为2710万元，包括广东、深圳、海南三个区域，但吴书杰主张广东地区的开票数为1905万元，并提交了和江中食疗公司员工“王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对方告知吴书杰“吴哥，广东数据确定了，1905哈”，江中食疗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表示王成是销售运营部人员，工作内容包括与销售人员核实业绩。吴书杰主张，海南属于广东片区，计入其业绩，深圳属于其管辖，但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业绩不计入其名下，江中食疗公司确认上述片区划分情况。吴书杰曾就本案纠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63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中食疗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书杰2017年年终奖奖金剩余30%部分136343.3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中食疗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书杰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6030.68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中食疗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书杰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4160.63元：四、驳回吴书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吴书杰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32019号。江中食疗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以（2019）赣0482民初1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3610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吴书杰和江中食疗公司均确认双方自2009年2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对于2017年未发放的30%年终奖，双方对于奖金数额136343.3元无争议。《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规定，年度业绩奖金的30%“于第二年7月份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上半年的销售收入同比不低于上年度，则可发放”。对于吴书杰2017年的业绩，吴书杰提供了与江中食疗公司负责核实销售业绩人员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该员工告知广东数据为1905万元，江中食疗公司确认员工身份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可认定吴书杰2017年广东片区的销售业绩为1905万元。双方确认吴书杰2018年1月至6月业绩为1026万元，根据双方陈述，该业绩为包含海南的广东片区业绩，不包括深圳片区，故吴书杰在2018年1月至6月的业绩已超过上年度同比，符合奖金发放条件。江中食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告知吴书杰更改奖金发放时间，故该部分奖金应于2018年7月发放，而吴书杰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晚于奖金应该发放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江中食疗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江中食疗公司应当向吴书杰支付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136343.3元。对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金额，双方确认吴书杰的固定基本工资为13333.6元，通讯补助500元，另包括绩效工资，绩效工资的发放以16667元的20%为基数，根据业绩情况打分确定。江中食疗公司应当了解自身产品销售情况，一审法院对其答辩称因吴书杰未提交2019年9月的销售数据而无法核发绩效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吴书杰确认社保费536.32元、公积金600元已代缴，可从工资中扣除，江中食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费用的支付情况，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中食疗公司应当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9月的工资为13333.6元＋500元＋16667×20%-600元-536.32元＝16030.68元，吴书杰主张9月工资为16030.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吴书杰于2019年8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吴书杰的离职时间，其2018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3天（273天÷365天×5天，不足一整天部分不计算）。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江中食疗公司未能提供工资台账，且确认吴书杰提交的月薪资记录截图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吴书杰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082.3元予以采信，江中食疗公司应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5082.3元/月÷21.75天/月×3天×200%＝4160.63元。对于报销费用，吴书杰提供的支付记录中，部分内容与待审核的出差报销申请表相符，而江中食疗公司虽仅确认物业水电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书杰在其主张的出差时间内有其他工作安排，一审法院对于交通费、住宿费和物业水电费共计9841.54元予以支持。吴书杰未能提交具体办公用品的购买明细，仅凭支付证明难以认定费用垫付情况；根据吴书杰提交的差旅费管理规定，2018年8月、9月每月出差补贴1500元应当凭正式交通发票在总额度标准内据实报销，吴书杰未能提交相应票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办公用品费和出差补贴共计3999.9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判决：一、江中食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书杰支付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136343.3元。二、江中食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16030.6元。三、江中食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60.63元。四、江中食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书杰支付报销费用9841.54元。五、驳回吴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中食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2019号案受理费10元由江中食疗公司负担。36102号案受理费10元由江中食疗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吴书杰另提交了江中食疗公司办公系统中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的待报销费用截图”应为“吴书杰另提交了江中食疗公司办公系统中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的待报销费用截图”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关于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的136343.3元，《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规定，年度业绩奖金的30%“于第二年7月份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上半年的销售收入同比不低于上年度，则可发放”。对于吴书杰2017年的业绩，吴书杰提供了与江中食疗公司负责核实销售业绩人员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该员工告知广东数据为1905万元。江中食疗公司主张吴书杰2017年度总达成业绩为2710万元，但双方均确认2018年吴书杰负责的销售区域有所调整，即2018年1月至6月业绩1026万元包含海南的广东片区业绩，不包括深圳片区。因此，2017年吴书杰负责的销售区域比2018年负责的区域更广，计算2017年的销售业绩时应剔除深圳片区部分。故以1905万元作为吴书杰2017年广东片区的销售业绩与微信确认的事实相符。以此作为基数，可以证实吴书杰2018年上半年度的销售收入同比未低于2017年度，符合发放2017年年终奖剩余30%部分的136343.3元的条件。江中食疗公司拒绝向吴书杰发放该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8年9月份的工资，江中食疗公司以吴书杰未提供该月份的区域销售数据为由，拒绝向吴书杰发放绩效工资部分。绩效工资根据业绩情况打分确定，江中食疗公司应当掌握自身产品的销售情况，故其以吴书杰未提供该月份销售数据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一审判决江中食疗公司向吴书杰支付2018年9月的工资数额包含绩效工资正确，即13333.6元＋500元＋16667×20%-600元-536.32元＝16030.68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中食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