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文龙服装厂，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晓庄村56号。法定代表人：杨家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泉，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时，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宝，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焕成，男，194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平安，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玉，江苏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勇，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同，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林芬，女，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南京文龙服装厂（以下简称文龙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林、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郭平安、唐明勇、贺林芬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龙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杨家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泉、吉祥，被上诉人**林、李福宝、贺林芬及其**林、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郭平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玉，唐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龙服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是被侵占房屋的面积认定错误。本案的勘验笔录无论从形式上还是程序上均不合法，其被侵占的房屋面积理应按照该厂实际面积来算，而非一审认定的三间房屋；二是侵权的起始时间认定错误。侵权时间应从上诉人对厂房实际失去控制之日时开始计算，也即2012年7月10日开始；三是被侵占的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标准错误。本案被侵占的厂房面积达1100余平方米。侵占时间近8年之久，一审法院轻率酌定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与事实相差甚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之间是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具体管理人**林一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林、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郭平安辩称，文龙服装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并不存在侵占文龙服装厂房产的事实。**林从2017年居住在案涉厂房的3间房屋内，是基于2018年3月杨家龙书写并签字的一份协议，即确认案涉厂房里有80平米为**林所有。且杨家龙的前妻伏秀梅在案涉厂房中一直居住到2018年底，这表明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侵占案涉厂房，也就不存在支付房屋使用费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明勇辩称，其并没有侵占案涉房屋的事实。**林在一审时明确表态“我住的3间房屋是基于我和文龙服装厂的厂长杨家龙的协议才住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一审时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占了上诉人的房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林芬辩称，其仅是根据**林的要求签的字，对其他的事实都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文龙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立即停止侵权，并返还被侵占的文龙服装厂；2.判决**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七人连带支付房屋使用费（被侵占的厂房面积1100平方米，每平方米每天按1.5元，自2012年7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为4158000元，后一直计算至厂房交付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龙服装厂或者文龙服装厂的负责人杨家龙拖欠**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借款。2002年6月，相关部门批准文龙服装厂在南京市栖霞区进行厂房翻建，建筑面积为334平方米，建筑层数为2层。2012年，伏秀梅（当时系杨家龙配偶）与**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文龙服装厂从7月10日起由**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保管，在保管期间所有房屋消防治安等安全问题与伏秀梅无关，直至杨家龙将所借钱款还清为止。2008年3月24日，郭平安与文龙服装厂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文龙服装厂向郭平安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09年3月25日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清借款，文龙服装厂自愿将文龙服装厂及三层住房334平方米（建房许可证），自有房屋作为还款抵押；在借款到期后仍未还清借款，郭平安有权将抵押房屋出售转让，文龙服装厂用房抵押期间，文龙服装厂不得擅自转让变卖房屋。2009年3月28日，杨家龙向郭平安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杨家龙向郭平安借款60万元已到期，因资金周转紧张，经友好协商缓期，杨家龙分别于2009年4月20日前、2009年6月20日前还款40万元、20万元；如果杨家龙在2009年4月20日前未支付郭平安40万元，按原借款合同条款执行，所抵押的晓庄房屋由郭平安自行处理。**林在上述承诺书下方证明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郭平安举证上述其与文龙服装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文龙服装厂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文龙服装厂向郭平安借款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将文龙服装厂抵押给郭平安，未按期还款，郭平安有权自行处理，文龙服装厂则认为是既然是抵押，到期后，可以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但不能侵占厂房。**林举证文龙服装厂向其出具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文龙服装厂中有80平方米房屋是由**林建造，文龙服装厂认为杨家龙是在**林的威逼下签的字。**林陈述，杨家龙向其借款时，让**林把房屋卖掉，**林说没有地方居住，杨家龙说其房子很多；文龙服装厂的厂房就是**林的钱建造的，当时20多万元就建造了，后来杨家龙把这20多万元陆续还给**林了，后来又向**林借款80万元，杨家龙一直不断在借款还款；**林将房屋出售款借给文龙服装厂，没有地方居住，后基于与伏秀梅签订的保管协议，才实际居住在文龙服装厂。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文龙服装厂及**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到现场勘验。经勘验，文龙服装厂为三层小楼和一个小院子，楼房第二层及第三次均为空置，楼房的第一层有数个房间，**林使用其中三间房屋；**林陈述其使用的三间房屋中，一间用于自住，另外两间由**林让其亲戚居住；据文龙服装厂对面公司员工陈述**林占用三间房屋有5年时间。**林陈述其自2017年开始使用三间房屋的；对于**林使用的三间房屋面积，**林陈述有80平方米，文龙服装厂陈述有90平方米左右；**林陈述其中一间房屋原来是办公室，另外两间原来是放置杂物的，文龙服装厂则陈述都是办公室；部分案件当事人陈述如果法院认定租金，应该按照三间房屋每月250元计算，不能按照平方米计算，部分案件当事人陈述经询问相关人士，一间房屋大概每月在350元左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部分案件当事人起诉杨家龙或文龙服装厂案件中，其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文龙服装厂房屋。一审法院依申请，在文龙服装厂房屋贴上封条，查封所有房屋。在案外人诉杨家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浦口区法院调解，杨家龙将其名下的位于浦口区房屋抵给案外人还债。**林在知道上述以物抵债情况后即向浦口区法院提出异议。后经再审，浦口区法院判决撤销上述以物抵债调解书，杨家龙偿还案外人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杨家龙或文龙服装厂拖欠**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款项，**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均应通过合法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能擅自侵占或留置杨家龙或文龙服装厂的财产。在本案中，**林未经文龙服装厂同意，擅自占用文龙服装厂三间房屋，实属不妥。即便**林陈述其与伏秀梅（当时与杨家龙系夫妻关系）签订有“保管协议”，**林也不能擅自使用文龙服装厂房屋。文龙服装厂现要求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林抗辩其占用的文龙服装厂三间房屋系其自建房屋，并举证杨家龙出具的协议为证。法院认为，首先，**林在庭审中陈述文龙服装厂的厂房是用**林的钱建造的，当时20多万元就建造了，后来杨家龙把这20多万元陆续还给**林了；其次，**林陈述其将房屋出售款借给文龙服装厂，没有地方居住，后基于与伏秀梅签订的“保管协议”，才实际居住在文龙服装厂；最后，在部分案件当事人起诉杨家龙或文龙服装厂案件中，其申请法院查封文龙服装厂房屋，法院依申请依法查封文龙服装厂所有房屋，如按**林所述其中80平方米房屋为其自建房屋，在法院查封文龙服装厂房屋时，其应向法院提出异议，且在案外人诉杨家龙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浦口区法院调解，杨家龙将其名下的位于浦口区房屋抵给案外人还债，**林知道该情况后即向浦口区法院提出异议，故对**林的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文龙服装厂要求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承担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损失的请求，法院认为，文龙服装厂虽举证**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与伏秀梅（当时系夫妻关系）签订的“保管协议”，拟证明**林、郭平安、唐明勇、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贺林芬侵占文龙服装厂，但经法院现场勘验，实际占用文龙服装厂房屋的只有**林，且**林在庭审中陈述其“保管行为”与其他案件当事人无关，文龙服装厂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除**林外的其他案件当事人占用文龙服装厂房屋，故对文龙服装厂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应支付的房屋使用费损失，综合根据**林占用房屋的间数、法院在现场勘验时案外人关于**林占用房屋的时间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关于房屋占用费的陈述，法院酌定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三间房屋为止，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文龙服装厂房屋使用费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文龙服装厂三间房屋返还给文龙服装厂，并支付文龙服装厂房屋占用费（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三间房屋之日止，按人民币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文龙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文龙服装厂提供录像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一审勘验笔录中对于被侵占的房屋面积及房屋使用费金额认定错误。**林、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郭平安质证认可案涉厂房房屋产权证的面积是344平方米，**林使用的3间房屋面积可能不到80平方米。唐明勇质证认为房屋实际面积以法院实际勘验的为准。贺林芬质证认为其不知道房屋面积有多大。本院认为，文龙服装厂提供的证据并不是一审判决后新出现的证据，且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已经作了认定，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中，文龙服装厂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某,4实际承租案涉厂房部分房屋多年，且多次向**林支付了房屋租金，本院予以准许。李某,4在庭审中表示，其从10多年前就开始承租案涉房屋中的2间（面积约30多平方米）用作仓库，最初是向杨家龙交的房租，月租金300多元/月，采用的是以货物冲抵租金的形式，大约到2008年时候不冲抵了。其从2013年7月7日起，每年的租金开始交付给**林，房屋租金标准是4000元/年。**林、陈金时、李福宝、汤焕成、郭平安质证认为，证人李某,4所说的4000元/年费用属于保管费，因为其房屋是向文龙服装厂的杨家龙承租的，**林并非是房屋的产权人，是不可能收取相应租金的，而且李某,4承租的房屋是用来做仓库的，需要人看管，因此即使**林收取了该费用，也应当就是看管费，不是租金。唐明勇质证认为由于证人李某,4和杨家龙之间有几十年的业务关系，自己也承认双方是朋友，其证言在有利于上诉人的情况下，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贺林芬认为其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于证人李某,4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厂房的侵占人、侵占面积、侵占时间及占用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案涉厂房共同侵占问题。1.案涉厂房已于2009年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至今。在法院查封期间，文龙服装厂没有从事生产活动，未经法院允许也不能对案涉厂房进行变更、使用和处分。文龙服装厂主张被上诉人共同侵占其厂房，依据是2012年该厂负责人杨家龙原配偶伏秀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但案涉厂房在该协议签订期间仍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伏秀梅也并非文龙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且文龙服装厂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协议已实际履行；2.文龙服装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共同侵占案涉厂房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厂房第二层和第三层均为空置，第一层有数个房间，只有**林一人使用其中的三间房屋，也即实际占用人为**林一人。**林认为其并不构成对案涉三间房屋的侵占，该三间房屋系其自建房屋，并出具杨家龙签字的协议为证。本院认为，**林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述当时建造案涉厂房的20万元借款，杨家龙已陆续归还；其将售房款出借给文龙服装厂后，没有地方居住，后基于与伏秀梅签订的协议，才居住于案涉厂房。**林的自述表明其并未对案涉三间房屋享有合法占有权限。一审法院采信**林自己的陈述，认定**林构成侵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文龙服装厂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除**林外，其他被上诉人也实际侵占了案涉厂房，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林一人构成侵权，其他被上诉人不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侵占房屋的面积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认定**林构成对案涉厂房中三间房屋的侵占，并以该三间房屋的面积认定被侵占面积，并无不当。文龙服装厂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实际侵占了整个厂房，应以整个厂房的面积加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林侵占房屋的起始时间及房屋占用费用标准问题。**林对案涉厂房中的三间房屋构成侵权，其实际居住时间与案外人关于其实际居住时间的陈述相矛盾，本案又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根据**林实际占用房屋的间数、现场勘验时案外人的陈述及本案当事人关于房屋占用费的陈述，酌定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三间房屋止，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符合实情，亦无不当。文龙服装厂上诉认为应当以伏秀梅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的时间起算侵占日期，以案涉厂房进入租赁市场的租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文龙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4元，由上诉人南京文龙服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建华审 判 员 宛洪顺审 判 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盛 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