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占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围子街办206国道北下小路东侧A-25号商铺（天成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董占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昌邑围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志，山东盈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某，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昌邑围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2母亲），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秋，昌邑北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负责人：李东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潍坊市占惠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郝某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物流公司及郝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志，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物流公司与郝某某之间仅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且双方之前签订的《挂靠协议》已载明对郝某某雇佣司机的行为不承担经济和法律上的责任。张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劝阻王某4酒后驾驶的行为，置危险于不顾，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张某的损失在保险公司其他险种中已获得赔偿救济，本案中再次主张，不应获得支持。被上诉人张某辩称：1.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车辆挂靠应当依法承担交通事故的连带责任。2.张某对王某4是否饮酒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张某是知情的，在本案王某4引起的交通事故中，张某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保险理赔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理赔之后本案的赔偿不能豁免。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郝某某辩称：认同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对物流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并在一审中我方已明确表示放弃对王某4的遗产继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未作答辩。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流公司、郝某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保险公司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共计174685.13元；2.判令物流公司、郝某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物流公司、郝某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23时50分许，王某4驾驶车载张某的鲁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国道22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632KM+500M路段时，撞到前方停止道路上等候红绿灯通行的尹书家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尹书家驾驶的车辆又撞到前方等候红绿灯通行李某驾驶的辽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交通事故，致王某4当场死亡、张某受伤，车辆损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此事故王某4饮酒（体内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25克）认定：王某4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尹书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某、李某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郝某某垫付了张某医疗费2万元。郝某某雇佣王某4驾驶鲁Ｇ×××××号重型厢式货车，郝某某亦为张某存在雇主，该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2017年6月22日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30万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明确约定:“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充分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2018）苏0924民初440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王某4生前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儿子王某2，王某4父母共生育2个子女（儿子王某4、女儿王某3），王某4母亲王凤兰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父亲王某3健在。一审法院（2018）苏0924民初436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载明：对张某损失认定：医疗费：2415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83212.4元；误工费32657.42元；护理费5600元；因尹书家承担案涉事故次要责任，故对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交通费800元；合计247621.61元，张某实际得到赔偿95286.48元和承担诉讼费用5472元。一审庭审中王某2表示放弃继承王某4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某在王某4驾驶的车辆上受伤，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由相关的责任人予以赔偿。二、因（2018）苏0924民初436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张某的各项损失247621.61元，张某实际得到赔偿95286.48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某的损失为152335.13元。三、关于责任认定及责任的承担。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驾驶的经验，其进入到王某4饮酒驾驶的场所，却没有足够的自我安全保护意识，发生因王某4饮酒驾驶导致其受伤的后果。因此，张某自身应当承担30%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亲属王某4系郝某某的雇员，虽明知饮酒驾驶车辆属于禁止性行为，但饮酒驾驶，将自己和张某处于危险境地，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郝某某作为王某4的雇主，其对于张某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王某1、王某2、王某3与郝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王某1、王某3作为王某4的法定继承人未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现又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王某1、王某3未继承了王某4的遗产，故王某1、王某3对王某4的债务应负偿还责任。王某2作为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现又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王某2继承了王某4的遗产，故王某2对王某4的债务不应再负偿还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郝某某的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故物流公司对郝某某的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4.保险公司在与物流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等内容进行提示，且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因此，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张某要求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郝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86634.59元（已扣减垫付的20000元）；二、王某1、王某3对郝某某的上述义务在继承王某4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潍坊市占惠物流有限公司对郝某某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94元，由张某负担1015元，由郝某某负担2379元二审中，物流公司提交了（2019）鲁0705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书扫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已通过郝某某投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获得了18万余元的赔偿。张某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获得意外伤害险的赔偿并不能豁免本案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郝某某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同物流公司的举证目的。王某1、王某2、王某3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某的损失已通过意外保险得到赔偿，该保险的投保人为雇主郝某某，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运营，故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人员张某的损失与车辆挂靠人郝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关于张某自身责任问题，经查，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为王某4，但张某作为随车人员，对王某4饮酒驾驶行为未能进行阻止，故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情认定张某对因事故造成的自身损失自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物流公司关于张某应自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在已通过保险获得赔偿的情况下能否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问题，经查，张某通过车主郝某某投保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经过诉讼已经获得了183212.4元伤残赔偿金。但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张某作为该保险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在获得保险金后仍有权向侵权第三人请求赔偿。同时，该保险亦不具有减轻投保人侵权赔偿责任的功能，郝某某与张某之间亦没有可通过该保险理赔减轻郝某某责任的明确约定，故张某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由潍坊市占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苗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