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非，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联大厦2幢1001室。 法定代表人：叶友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承，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家美，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亚非与被上诉人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亚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建公司支付孙亚非工程款784978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银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总造价及已付款部分未扣除税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39万元，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7306296.73元是错误的。根据孙亚非提供的2019年1月17日由银建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中载明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73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孙亚非提供的结算金额中的点工单存在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根据孙亚非提供的证据，所有的点工单发生的时间和点工的内容均不重复，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孙亚非提供的《结算书》是由银建公司提供的书证，属于银建公司自认的事实。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总造价，银建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的反驳证据来反驳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39万元的事实。而孙亚非提供的关于工程总造价的结算组成是基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提供的关于结算金额的参考。鉴于工程项目的复杂性、时间周期长及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难免出现结算组成有遗漏或不完整的情形，但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原有的结算总造价。因此，无论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或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为7306296.73元的事实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739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工程款部分没有扣除代付材料商部分的税金8％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合同造价的不含税的。在孙亚非的投标报价中，明确约定造价不含任何发票，即如果开具发票支付工程款的，相应税金需由银建公司承担。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孙亚非已经提供由银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柳杭城手写的已支付款项为579万元的已支付款项明细。该份证据上的579万元与《结算单》上的576.30万元也是基本相符的。在该份证据上，对于代付材料商的款项，已经明确了需扣除8％税金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银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从未进行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应视为对上述事实的认可。在本案第二次开庭的过程中，对于代付材料商款项是否需要扣除8％税金以及临海市弘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42754.27元是否属于本案支付款项的两项事实，银建公司的代理人在法庭的要求下，当场打电话给柳杭城进行确认。在电话中，柳杭城认可了扣除8%的税金的事实，但一审却作出了相反的认定，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孙亚非认为，孙亚非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739万元，已支付工程款中，由柳杭城直接支付给孙亚非的金额为4645255元，代付材料商金额为2049856.05×0.92=1885867元，总计已收款为6531122元。故扣除1%的质保金后，银建公司实际应付孙亚非工程款为7390000-6531122-7390000×0.01=784978元。 银建公司辩称，孙亚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孙亚非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最高法院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可以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前提必须是竣工验收。对于这一点，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作出了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经过一审查明，实际工程价款730余万元。孙亚非认为实际工程价款为739万元。这在一审查明事实的过程中是已经否定的，主要的理由是孙亚非提交的相关单据中有二种性质的材料，一种是双方对于结算工程的汇总结算单，同时孙亚非又提供了点工记录单，点工记录单在工程结算单中已参考在内，所以一审没有认定，完全符合事实。2.关于税收问题，既然涉案合同是无效的，双方当事人在二份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相应条款也是无效的，并且该二份劳务分包合同中对于税款的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且从孙亚非提供的上诉状以及已支付的工程款中也可以看出有两种付款方式，一种是孙亚非提供材料供应商，直接打给材料供应商帐户，材料供应商提供发票。合同中并未约定收款方依法提供发票的税款应该由银建公司交纳。同时在银建公司支付给孙亚非的所有工程款中从来没有任何一笔载明是税款。孙亚非认为在银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应该扣除税收，缺乏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同时也无法律依据。孙亚非作为劳务分包人依法交纳税款是其法定的义务，其将这种法定义务强加给银建公司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亚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孙亚非一审诉讼请求：银建公司支付孙亚非工程款861978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亚非、银建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孙亚非承包施工宁波泊璟廷二期精装修工程中的木工、油漆、粉刷、石膏、水电施工、三级电箱零星工程的施工任务。2018年5月30日，双方又签订《泊璟廷二期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孙亚非负责案涉工程健身房、物业用房的施工。2019年1月17日，银建公司向孙亚非出具《结算书》一份，载明孙亚非结算总价为739万元，已支付576.30万元，剩余款162.70万元扣除1%保修金73900元不予退还，2019年1月17日至1月22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6月31日前支付完毕。工程款金额根据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银建装饰财务发票指定公司为准。 《结算单》出具后，银建公司要求孙亚非承担因墙面不平导致的返工损失（墙纸费用及人工费）、施工维修费用、水电分摊费、机喷费用、其他材料款及保险费等，并要求孙亚非承担质保金365314.84元，孙亚非对此均不予认可。上述费用银建公司均在他案中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12252号。 上述事实由孙亚非提供的《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泊璟廷二期劳务合同》、《结算书》、银建公司提供的《扣款确认书》、《扣款证明》以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对于双方争议的实际工程款金额，孙亚非认为系《结算单》中明确的739万元，银建公司则主张为7306296.73元。孙亚非提供工程量一览表（附结算单等一组），拟证明结算书中739万元结算金额的组成。经质证，银建公司对3450409.414元、3103992.514元、481146.5977元、100290元以及163748.80元无异议，但其他的零星点工已经包含在上述款项中，不应另行计算。经审查，该院认为，孙亚非提供的工程量一览表中的关于点工的计算金额确已包含在银建公司认可的四部分结算金额中，结算金额确有错误，扣除该重复金额后，该院对银建公司认的7306296.73元总工程款予以认定。 对于已付款项，双方对柳杭城直接支付给孙亚非的4645255元及代付材料商的款项无异议，孙亚非仅认为银建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给临海市弘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42754.27元系支付给石定国的款项，并非孙亚非的款项，孙亚非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院认为收款公司已经就两笔款项的归属做了明确，故42754.27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孙亚非的款项。孙亚非在庭审中自认的一笔由银建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给材料商的36950.24元与银建公司庭后提供的代付款基本一致，故对该笔付款该院予以认定。经核算，银建公司已经支付孙亚非的款项应为6695111.05元。 一审法院认为，银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即孙亚非，故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泊璟廷二期劳务合同》无效。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业主使用，故孙亚非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照前述认定的工程款总价、已付款金额并结合《结算书》的内容，银建公司尚需支付孙亚非工程款538122.71元（7306296.73元-6695111.05元-7306296.73元×1%）。孙亚非主张的已付款项的税金，因涉及国家税收政策，且双方未做明确约定，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处理。因《结算书》中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作了约定，故孙亚非有权要求银建公司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至于银建公司抗辩的保证金扣除、各项费用的分摊及其他施工造成的损失均在结算后提出，且已在该院（2019）浙0212民初12252号案件中提出诉讼主张，该案亦在审理中，故在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在该案中厘直。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亚非工程款538122.71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孙亚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0元，由孙亚非负担5000元、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20元。财产保全费4830元，由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总价款具体为多少；二、在代付材料商的款项中应否扣除8%的税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工程总价款具体为多少，现孙亚非以《结算单》中所示金额为依据认为应按照739万元予以认定，而银建公司则主张应在扣除零星点工费用的基础上认定为7306296.73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总价为739万元，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孙亚非提交的工程量一览表中确实重复计算了部分零星点工费用，故在扣除相应的重复金额后，该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306296.73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在代付材料商的款项中应否扣除8%的税金，虽孙亚非主张应在该部分款项中扣除相应的税金，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此事项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亚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上诉人孙亚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