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4507号 原告：宁波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东段134号B楼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681088537E。 法定代表人：彭讲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帅，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上海高凡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1101号11幢A座1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694485842。 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上海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菲斯公司）为与被告上海高凡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凡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菲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帅、被告高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奥菲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奥菲斯猎头”作为搜索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连续三个月在其官方网站首要位置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10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奥菲斯”作为搜索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奥菲斯公司与被告高凡公司同处猎头行业，具有竞争关系，原告公司成立于2008年12与16日，经营范围包括人才中介、企业管理策划、咨询等服务，由于原告公司专业的猎头服务，2017年时曾获华夏幸福奖杯，业界也一直以“奥菲斯猎头”代称原告，被告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30日，其经营范围包括人才推荐、人才招聘等，也是猎头服务行业从业者，两被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根据原告了解，被告无正当理由擅自将原告公司的字号设置为百度搜索引擎关键词，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相关搜索侵权内容原告委托公证机构进行了公证。原告认为，“奥菲斯”是原告企业的字号，在原、被告同处猎头服务行业的情况下，被告无正当理由擅自将“奥菲斯猎头”作为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极有可能吸引相关公众的注意力，诱导相关公众点击被告公司的网站，增加网站的点击量，从而给被告增加潜在的商业机会，使原告失去了潜在的商业交易机会。综上，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高凡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缺乏依据，根据百度公司的回函，载明：被告设定的百度搜索关键词为“奥菲斯”，并非“奥菲斯猎头”，根据回函，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即被告将“奥菲斯猎头”设置为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虽然“奥菲斯”为原告企业的字号，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字号“奥菲斯”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或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相反，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社保缴费人数为3人，人数少且规模进一步缩小，也没有证明其从事人力资源服务的合法性，若原告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而擅自从事人力资源服务，该行为违法，不应获得司法保护；二、若法庭最终认定被告使用“奥菲斯”作为百度搜索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中涉及的点击情况已经不存在，因此不存在侵权状况持续存在的情况，同时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因此受到的损失，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奥菲斯”作为一个普通词汇，全国以“奥菲斯”作为字号的企业数量远超100个，行业广泛，并不限于猎头企业，同时，百度公司回函的内容显示99次点击的量也是极其微小的，因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额计算缺乏依据，综上，被告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也并不存在影响原告企业形象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1.原告企业工商信息、原告企业介绍、华夏幸福优秀合作伙伴奖杯一组，拟证明原告主体、名称及声誉等。 证2.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一组，拟证明被告系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诉讼主体、被告侵权的事实及原告因此产生的维权损失。 证3.商标打印件一组，拟证明被告公司的相关商标与“奥菲斯”并无关联。 证4.2017年、2018年、2019年原告部分人才服务合同一组，拟证明原告经过长期经营和宣传，在人才中介即猎头服务领域具有高知名度，与国内大型集团企业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尤其在金融领域、互联网、房地产三大领域。 经质证，被告对证1中的相关工商材料、奖杯实物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奖杯的含金量并没有依据证明，也无法证明原告的声誉；对证2中的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证明力均有异议，被告并没有实施侵权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公证费已经实际交付，对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上述费用无法证明系本案合理、必要的开支，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3、证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4显示是原告与相关市场主体业务合作的相关材料，无法核实原告的具体业务经营情况。 本院认为，证1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相关荣誉的证明力本院需结合其他案件证据一并佐证；证2的公证书系相关权威公证机构公证原件，在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公证书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2中的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系原件，且原告确已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产生代理费合理合法，但数额本院将在涉案行为构成侵权的前提下根据具体案情予以酌定；证3系网络打印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一并佐证；证4虽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1.百度搜索结果截屏一份，拟证明2019年12月19日，在百度搜索“奥菲斯猎头”，无原告所称的“奥菲斯猎头，中国老牌猎头机构-高凡”搜索结果。 证2.原告企业年度报告一份，拟证明2017年度、2018年度原告员工仅分别为4人、3人，原告规模小、业务量有限，且规模呈缩小趋势。 证3.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拟证明被告依法取得了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但原告并没有取得从事人力资源服务许可的证件。 证4.工商登记信息一组，拟证明“奥菲斯”作为企业字号，企业数量众多，非原告独有，同时以“奥菲斯”字号从事人力资源服务的还有西安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海南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奥菲斯”并非特指原告。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是被告收到起诉状之后的搜索结果，对证2、证3、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缴纳社保的人数并不能代表规模，原告在成立时就已经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相关同行业公司的成立时间均晚于原告公司的成立时间，且并不是在江、浙、沪、广等沿海地区，并没有知名度。 本院认为，证1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证2、证3、证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结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奥菲斯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人才中介、企业管理策划、咨询等服务，2017年原告获得华夏幸福雇主品牌与猎头合作伙伴大会奖杯，2017年至2019年，原告曾与万达集团、华夏幸福基金股份有限公司、兴进集团等达成人才服务合作的协议并收取相关人才服务费用。被告高凡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30日，其经营范围包括人才推荐、人才招聘、人才供求信息的收集、整理、储存、发布和咨询服务等。 2019年10月30日，经公证取证，原告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奥菲斯猎头”，搜索页面并点击“百度一下”链接页面打开截屏后，打印该页面，共三页，点击“奥菲斯猎头-百度百科”链接，返回第二页，点击该页中的“奥菲斯猎头-中国老牌猎头机构-高凡”链接，搜索出现的均是被告高凡公司的相关推介。原告为制止侵权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委托律师出庭并支出诉讼代理费。 另查明，搜索推广是基于百度搜索引擎，在百度搜索结果的显著位置展示企业推广信息，并帮助企业把网名有效转化为客户的一种营销方式。企业可以让推广信息在自己指定时间段、制定区域，根据网民搜索关键词，当网民点击信息打开企业网站再扣取费用，让企业以最低、最合适投入获得最优营销效果。百度已经开通和陆续开通在WWW.baidu.com网站及百度wap网站、百度提供技术支持的联盟网站或应用程序等相关页面的特定位置展示客户的网站信息的基数服务及其他相关的衍生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搜索推广服务、展示发布服务、网盟推广服务、智能匹配等服务方式，并与客户订立《百度推广服务合同》。 经原告申请，本院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发函调查，2020年2月3日，该公司回函如下：上海高凡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在其推广账户中添加了“奥菲斯”作为关键词，该关键词共产生点击量29次，展现99次，消费200.3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奥菲斯公司与被告高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二、被告高凡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如构成侵权的责任承担？ 争议焦点一：原告奥菲斯公司与被告高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调整的是具有竞争关系的平等市场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是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首要条件。本案中，原、被告都是以人才推荐、人才资源中介等业务为主的企业，两公司之间存在经营范围的重合，拥有相同的市场利益和人才客户受众群体，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争议焦点二：被告高凡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如构成侵权的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市场竞争中的经营者，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不正当地利用他人的商业成果谋取市场交易机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了市场竞争的基本经营原则，经营者不得违背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交易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同时根据该法第六条第三项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可见，如果经营者在市场竞争行为中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服务提供者的主体身份产生误认，则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前述规定中的“企业名称”。因此，在符合上述法定条件下，企业字号同企业名称一样均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关键词“奥菲斯”为原告奥菲斯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表述，结合原告提供的近三年遍布北京、上海、广州等地金融、房地产、互联网的合作经营合同、运营获利票据等足以证实原告奥菲斯公司在人力资源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及影响力，并为行内相关公众所知悉，而“奥菲斯”作为原告具有最显著性特征的部分应当视为企业名称，并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作为同业经营者，高凡公司对此理应知晓，但仍在商业活动中将与其毫无关联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字号“奥菲斯”作为参与百度推广服务的搜索关键词，其“搭便车”及攀附原告奥菲斯公司企业知名度的主观意图明显，客观上，该行为足以造成相关用户对出现的搜索结果产生误认，导致相关消费者在通过百度搜索原告奥菲斯公司的信息时，容易以链接方式进入被告高凡公司网站，从而增加被告高凡公司的访问量，实际上部分公众有可能通过被告公司网站介绍使原告潜在的客户资源丧失，导致原告奥菲斯公司应享有的市场利益降低。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将“奥菲斯”作为百度推广搜索关键词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所提出的该行为没有不正当竞争目的的辩称，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将“奥菲斯”作为其百度推广服务搜索关键词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其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奥菲斯公司的知名度、被告高凡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点击量、产生费用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000元。原告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私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高凡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将“奥菲斯”设置为百度搜索关键词进行商业推广的行为； 二、被告上海高凡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000元（含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宁波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宁波奥菲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353.4元，被告上海高凡人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54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施 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倩倩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第六条第（三）项（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在商品经营中使用的自然人的姓名，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自然人的笔名、艺名等，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