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伟，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道传，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洲，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姚进生，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道传、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6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或者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认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及其出庭的证人都证实，被上诉人是为曾忠合及曾思做事，其结账也是曾忠合及曾思。二、本案认定的事实严重不清楚。（一）送货单上只有方辉签字，但是根据方辉的出庭作证，方辉本人是承包水电工程的，既然是承包，被上诉人向其提供货物，责任应当由方辉承担。其次，方辉也证实该项目工程是曾忠合及曾思承包的，自己也是在曾忠合及曾思手上承接的工程，且其相关权益也是找曾忠合及曾思。同时方辉也证实，其签字只是确认具体的数额，相关金额由曾忠合及曾思处理，那么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二）刘桂元出庭作证也证实，该工程系曾忠合及曾思承包建设，自己是曾忠合及曾思雇请的人。同时刘桂元签字的“己复核票据”的单据存在多种瑕疵，一审法院还是以该单独证据认定金额，证据严重不足。（三）被上诉人与方辉及刘桂元本身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完全依据该两个人的证词作出判决，其公正性公平性值得怀疑。（四）证人出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是事后补救，主观因素较大，可采信度不高。三、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被上诉人所述，该事实发生在2013年，被上诉人在2019年才向法院主张权益，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楚，支撑的证据严重不足，为维护司法公正，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尹道传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尹道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立即支付尹道传水电材料款10443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鑫公司、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的中房鼎盛源1号楼、2号楼、3号楼工地负责人曾思、曾忠合等的要求，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尹道传先后分12批次向中房鼎盛源1号楼、2号楼、3号楼项目部工地（主要是1号楼工地）供应水电材料。所供应的水电材料由项目部工地时任水电材料负责人方辉负责水电材料的接收和收货数额清点、规格检查，每一批次的水电材料送到后，作为收料员的方辉当时当场在《送（销）货单》上签字予以收受，并初步核算材料价款，其中所供应的水电材料中有部分退货。2013年9月17日，由时任工地负责财务等工作的工作人员刘桂元对供货票据进行复核，至2013年11月25日，工地负责人曾忠合出具证明称：“鼎盛源1号楼水电材料款，经刘桂元核算，总款为壹拾万肆仟肆佰叁拾玖元整（104439.00），该材料款经核实未付。证明人：曾忠合。2013年11月25日。”上述货款经尹道传多次索要未果，故尹道传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中房鼎盛源1号楼、2号楼、3号楼工地由宏鑫公司设立的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并由案外人曾思、曾忠合挂靠并实际组织施工。尹道传应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上述1号楼、2号楼、3号楼工地负责人曾思、曾忠合等的要求，向中房鼎盛源1号楼等工地（主要是1号楼工地）供应水电材料，曾思、曾忠合、刘桂元、方辉均系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挂靠施工或负责收料、核料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曾思、曾忠合、刘桂元、方辉等人的行为，应视同为执行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可见，尹道传与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之间成立水电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尹道传向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建设项目工地所送水电材料，经由工地项目时任材料接收人方辉、复核人员和实际组织施工人员曾忠合等人确认，欠付尹道传的水电材料数额为104439元，事实清楚，该债务应当予以清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是宏鑫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先以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宏鑫公司承担责任。宏鑫公司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该债权应超出诉讼时效期限故不受法律保护的辩称意见均不能成立。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道传货款104439元；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履行义务的，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未能清偿部分，由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8元，减半收取1194元，由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宏鑫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宏鑫公司陈述称，鼎盛源项目1号楼是宏鑫公司承建的，鼎盛源项目1、2、3号楼都是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是曾思和曾忠合实际施工的，曾思和曾忠合与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是实际施工关系。二审中，宏鑫公司陈述称，鼎盛源项目是曾思、曾忠合做的，宏鑫公司与曾思、曾忠合没有关系，该项目是宏鑫公司承包给曾思、曾忠合做的，曾思、曾忠合做该项目是基于工程分包关系，宏鑫公司与曾思、曾忠合没有书面合同，不清楚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与曾思、曾忠合有没有书面合同，不清楚曾思、曾忠合与宏鑫公司、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一审庭审中，尹道传陈述称，曾忠合挂靠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鼎盛源项目部分楼房建设，曾忠合是实际施工人，以前送材料时是曾忠合跟尹道传结算的。二审中，尹道传陈述称，曾思、曾忠合要求尹道传供应水电材料，曾思、曾忠合是项目经理，曾思、曾忠合挂靠宏鑫公司，尹道传向2、3号楼供应的水电材料，曾思、曾忠合向尹道传付了7万元。一审庭审中，刘桂元出庭作证称，刘桂元给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做建筑方面的技术工作，刘桂元当时在鼎盛源工地给曾思、曾忠合打工，这个项目是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曾思、曾忠合实际施工，尹道传是给曾忠合送的水电材料，刘桂元负责签字收货，尹道传送的材料都用在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鼎盛源项目了，刘桂元只负责技术，不是会计，刘桂元给曾思、曾忠合做事，刘桂元是他们聘请来的负责技术的，他们是给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建房，老板安排刘桂元给尹道传出具材料金额证明，曾思、曾忠合合伙做鼎盛源工程，项目承建商是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他们是借用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资质承包，刘桂元具体是做施工管理这一块的，曾忠合让刘桂元给尹道传打的条据，当时有入库单，刘桂元才打的条子，刘桂元每个月工资6500元，曾思每个月直接发现金，方辉是水电班组的组长。一审庭审中，方辉出庭作证称，方辉当时在鼎盛源小区做水电，是单包工，曾思、曾忠合承建的鼎盛源小区，建筑商是宏鑫公司，不清楚曾思和曾忠合与宏鑫公司是什么关系，反正是他们承包的，方辉是从曾思和曾忠合手里承包的水电，费用由曾思和曾忠合结算、给，现在还没要到，不清楚曾思和曾忠合与宏鑫公司是什么关系，但看到曾思和曾忠合的办公室挂的有宏鑫公司鼎盛源项目部的牌子，曾思和曾忠合的上级是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1号楼开建的时候，曾思让方辉在工地负责收货，只对规格和数量做记录，材料收到后直接用到工地上，就方辉一个人负责收货，方辉签字后材料就放在工地上，供货人找工地老板曾思和曾忠合结账。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鼎盛源项目1号楼由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由曾思、曾忠合实际施工，曾思、曾忠合是工地负责人，曾思、曾忠合要求尹道传向工地供应水电材料，尹道传向工地供应水电材料后，由工地负责收料的人员方辉签字、收料。虽然尹道传与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水电材料买卖合同，曾思、曾忠合也没有向尹道传出示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授权曾思、曾忠合代理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购买水电材料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上述事实，尹道传有理由相信曾思、曾忠合向其购买水电材料的行为是代理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曾思、曾忠合的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可以认定尹道传与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之间成立水电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宏鑫公司上诉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宏鑫公司分公司是宏鑫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尹道传以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宏鑫公司为被告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其支付水电材料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宏鑫公司上诉提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及其出庭的证人都证实，被上诉人是为曾忠合及曾思做事，其结账也是曾忠合及曾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尹道传向工地供应的水电材料，有工地负责收料的人员方辉签收的送（销）货单予以证实，工地负责技术的人员刘桂元对尹道传供应的1号楼水电材料的金额进行了核算，核算的总计金额为104439元，曾忠合出具证明，确认鼎盛源1号楼水电材料款，经刘桂元核算总款为104439元，该材料款经核实未付，据此可以认定欠付尹道传供应的水电材料的款项数额为104439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因尹道传与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之间成立水电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述欠款依法应当由宏鑫公司襄阳分公司、宏鑫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宏鑫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认定的事实严重不清楚，支撑的证据严重不足，送货单上只有方辉签字，但是根据方辉的出庭作证，方辉本人是承包水电工程的，被上诉人向其提供货物，责任应当由方辉承担，方辉也证实该项目工程是曾忠合及曾思承包的，自己也是在曾忠合及曾思手上承接的工程，且其相关权益也是找曾忠合及曾思，同时方辉也证实，其签字只是确认具体的数额，相关金额由曾忠合及曾思处理，那么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刘桂元出庭作证也证实，该工程系曾忠合及曾思承包建设，自己是曾忠合及曾思雇请的人，同时刘桂元签字的“己复核票据”的单据存在多种瑕疵，一审法院还是以该单独证据认定金额，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与方辉及刘桂元本身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完全依据该两个人的证词作出判决，其公正性公平性值得怀疑，证人出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是事后补救，主观因素较大，可采信度不高，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本案中的欠款的数额在2013年已经确定，但对该欠款的支付时间并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尹道传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故尹道传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宏鑫公司上诉提出，依据被上诉人所述，该事实发生在2013年，被上诉人在2019年才向法院主张权益，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宏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