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张凌（实习），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大富，男，1982年9月10日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陈旭因与被上诉人吴大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1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旭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忠秀（房东）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22年12月31日。而该案涉房屋早已于2015年5月1日出租给案外人吕正琴，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刘忠秀系先与吕正琴终止租赁合同，再与上诉人达成新的租赁合同。而被上诉人吴大富对房屋的装修时间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忠秀发生租赁关系之前，因此，与被上诉人达成装修协议的系案外人吕正琴，而非上诉人。其次，该餐饮店已经由吕正琴经营多年，且吕正琴、严树刚、陈龙等三人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有书面《股东合作协议》，三人签订该合作协议的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装修初期，因此被上诉人的装修行为显然与吕正琴等人有因果关系，而与上诉人无关。最后，虽然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现金及微信转账等方式转款给被上诉人共计125000元，但不能据此推断吕正琴、严树刚、陈龙等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合同之债转移给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当时系吕正琴等人合伙经营餐饮店的员工，经该三人指派，代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其属代理行为，而非债务转移行为，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应由吕正琴等人继续偿还。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其与吕正琴等人达成的装修合同及有关装修总价的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工程预算表》无上诉人的签字，也无其他合同当事人的签章，其“三性”存疑，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总价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总价193000元证据不足。三、原审存在程序瑕疵。吕正琴、严树刚、陈龙三人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因法律知识欠缺，不知其可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被告，而一审法院既没有向上诉人释明其可以追加被告，也没有依职权主动追加该三人参与诉讼，导致本案出现错误裁判结果，系一审法院程序瑕疵。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前述诉请。被上诉人吴大富答辩称：1．装修中，我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说的任何第三人的装修款、安排、指挥，自始至终我均与上诉人协商，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装修，由上诉人支付装修款；2．上诉人是否与第三人有合伙关系与我无关，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未告知我，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应当按约支付装修款给我；3．在其他案件中上诉人明确其对房屋进行装修。原审原告吴大富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68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案外人刘忠秀（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吕正琴（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忠秀将贵阳市南明区水口寺71号（现南明区水口寺8号）房屋第一、二、三层出租给吕正琴，租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1日，吕正琴（甲方）、严树刚（乙方）、陈龙（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吕正琴出资25000元、严树刚出资25000元、陈龙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贵阳南明一碗菜土灶生态菜（暂定），经营地址为吕正琴所承租的前述房屋即贵阳市南明区水口寺71号（现南明区水口寺8号）房屋第一、二、三层。2017年3月中旬至4月12日，原告吴大富为涉案贵阳市南明区（现水口寺8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总款193000元，并于2017年4月12日装修完毕，无书面装修合同。2017年3月31日，被告陈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吴大富卡号为62×××51的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老桥头渔府陈总交来装修款人民币共计壹拾万零伍仟元整。￥105000元”。2017年7月8日被告陈旭（乙方）与案外人刘忠秀（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现水口寺8号）房屋第一、二、三层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刘忠秀遂起诉陈旭，要求支付租金、返还房屋等，被告陈旭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反诉人刘忠秀赔偿反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220000元、房屋装修费用235000元。该案中，被告提交《装修工程预算表》一份，证明“房屋装修是之前的承租人严树刚装修的，之后我承租的时候由我承担”，被告在该案中陈述：……我在2017年6月份接收承租的房屋，7月份正式使用，是他们装修之后转给我的。……装修费235000元，以《装修工程预算表》为主。该案，原审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生效。原告吴大富认为，其是为被告陈旭进行装修，被告陈旭尚欠其68000元装修款未付，故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贵阳市南明区（现水口寺8号）房屋的装修费。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1098号刘忠秀诉陈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被反诉人刘忠秀赔偿其房屋装修费用235000元，并提交《装修工程预算表》一份，其理由为“房屋装修是之前的承租人严树刚装修的，之后我承租的时候由我承担、我在2017年6月份接收承租的房屋，7月份正式使用，是他们装修之后转给我的、装修费235000元，以《装修工程预算表》为主”等，上述理由系被告作出承担支付该房装修费的意思表示。原告吴大富对该房装修时间为2017年3月中旬至4月12日期间，虽然被告陈旭与刘忠秀2017年7月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吴大富转账支付30000元、向原告支付现金40000元、微信转账55000元，上述行为表明被告在2017年7月之前已经实际参与涉案房屋的餐饮经营。综上，被告负有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的义务，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装修款总计193000元，被告共计支付原告125000元，尚欠装修款68000元未支付，据此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利息，鉴于原、被告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对装修款的支付期限未进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大富装修款68000元；二、驳回吴大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陈旭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装修工程预算表》、短信截图、《收款收据》、《股东合作协议》、《收条》等证据以及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109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旭与被上诉人吴大富之间虽无书面装修合同，但据陈旭在与刘忠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的陈述，即“房屋装修是之前的承租人严树刚装修的，之后我承租的时候由我承担”，“……我在2017年6月份接收承租的房屋，7月份正式使用，是他们装修之后转给我的。……装修费235000元，以《装修工程预算表》为主（准）”可以看出，虽然吴大富装修时，承租人并非陈旭，但是之后陈旭接收了吴大富为吕正琴、严树刚、陈龙合作的餐饮店的装修成果从事经营，装修费用亦由陈旭承担。陈旭在与本案房屋相关联的案件中所作的对己有利的陈述，虽未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但结合本案中陈旭已经支付吴大富125000元的事实，可以印证陈旭系装修成果的享有者，应当支付欠付吴大富的装修费。针对陈旭的上诉主张，第一，上诉人陈旭上诉称，与吴大富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当是吕正琴、严树刚、陈龙，装修行为发生在自己与刘忠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前，装修款与自己无关，应当由吕正琴、严树刚、陈龙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旭所述的装修时间段以及装修时的合同相对人为吕正琴、严树刚、陈龙属实，但依前述，陈旭受让了吕正琴、严树刚、陈龙的餐饮店并承受了吴大富的装修成果，并表示装修费亦由自己承担，陈旭在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过程中所作出陈述，在另案中对其有利但本案中对其不利，无需其他证据证明，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从陈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系概括受让了吕正琴、严树刚、陈龙餐饮店的债权债务，在受让的债务中包括了吴大富的装修费，其中装修费部分的转让得到了吴大富的同意，故该债权债务转让合法有效。债权债务转让后，在吴大富与陈旭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吕正琴、严树刚、陈龙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就陈旭上诉称其向吴大富支付125000元系代吕正琴、严树刚、陈龙向吴大富支付装修款的代理行为而非债务转移的问题，本院认为，代理行为需要有被代理人的明确授权，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负担。本案中，如陈旭向吴大富付款125000元系代吕正琴、严树刚、陈龙支付，应当有付款指令。而且，在陈旭代为支付相应款项之后，在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陈旭并没有向本院提举向吕正琴、严树刚、陈龙主张债权的证据。关键是，吕正琴、严树刚、陈龙系合作关系，三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各自占有的份额不一，故陈旭称系代三人支付款项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且与陈旭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1098号案件中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装修工程预算表》的问题，该表虽然没有陈旭签字，但上诉人陈旭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1098号案件中提交了该表作为证据，并明确表示装修费用235000元，以该《装修工程预算表》为准，亦系对装修款数额的自认，现吴大富主张装修款总价为193000元，低于陈旭认可的《装修工程预算表》的235000元，而吴大富对陈旭已经支付125000元表示认可，则余额68000元未付款，陈旭应当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陈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