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通江路28号月安花园歌月居10幢会所。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417号647室。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辰源，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灵，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335846.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在《工程结算终审单》的证据中，“补充说明：1、结算资料中未见处罚文件，其余处罚由发包方财务据实扣除”及“终审说明：2、其他处罚是否已落实，明确表明为否，原因详见补充说明”，该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很明确，结算资料中未包含处罚文件，双方结算时没有扣除103800元的质量处罚款项，而是由上诉人财务后期据实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润地公司对阳森进行质量处罚的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结算终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故双方应在结算时已扣除了质量处罚款项”，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脱离《工程结算终审单》载明的事实，作出错误推断，而且，在《雨润地产集团总经办文件》中，明确写明“按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南京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接受经济处罚拾万叁仟捌佰元整（103800元），此罚款由上诉人财务在下次工程款支付时直接扣除”，由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能够充分证明该笔处罚款直接抵付工程款，由上诉人财务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760353.4元，加上该笔质量处罚款103800元，两项合计为1864153.4元，一审法院未将103800元的质量处罚款抵付工程款，有失偏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阳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润地公司立即向阳森公司支付工程款4396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29646.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10000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润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森公司、润地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江苏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雨润国际广场环氧地坪采购及施工合同》，约定润地公司将南京雨润国际广场地下车库（施工面积暂定环氧地坪25143平方米，坡道1038平方米）发包给阳森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暂定2228383.5元；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金5%在质保期开始满2年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每次付款阳森公司应提供润地公司认可的正规发票，付款至95%总工程款时需提供全额发票。阳森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最终在2015年6月15日签订《完工验收单》，验收意见注明：目前雨润国际广场地下车库负二、三及坡道地面破，施工单位承诺2015年7月1日前完成维修。2015年12月21日，阳森公司、润地公司签署《工程结算终审单》，确定工程总价款为2200000元，注明竣工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阳森公司称润地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760353.4元；润地公司则称润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64153.4元，差款103800元系对阳森公司的质量处罚，并提供了2014年6月20日的《雨润地产集团总经办文件》。阳森公司称该质量处罚已在双方进行结算终审时扣除，润地公司则称未在结算终审时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阳森公司、润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润地公司对阳森公司进行质量处罚的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终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故双方应在结算时已扣除了质量处罚款项，润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760353.4元。因《完工验收单》注明阳森公司应于2015年7月1日前完成地下车库负二、三及坡道地面的维修，且《工程结算终审单》注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故阳森公司主张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阳森公司、润地公司双方未对付款和提供发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润地公司主张其余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地公司应向阳森公司支付工程款4396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29646.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10000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江苏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96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29646.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10000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665元，由润地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润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雨润地产集团总经办文件》（复印件）。二审中，润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文件的原件。该文件系雨润集团总经办向润地公司发出的文件，载明，阳森公司因涉案项目地下室坡道环氧地坪施工存在开裂质量问题，自愿接受103800元的处罚。阳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署“同意上述处罚”并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润地公司财务签收。再查明，在涉案《工程结算终审单》中，一、“补充说明”栏载明：1、结算资料中未见处罚文件…。2、最终审定额为合同价、合同价款调整以及索赔和签证等事项确定的最终工程总造价，承包单位不得就本工程主张最终审定额之外的任何权益。二、“终审说明”栏载明：1、工期是否符合要求，“是”。2、其它处罚是否已落实，“否”，原因：详见补充说明。…6、本工程审计过程，承包单位送审额2259588.26元，发包单位初审额2259588.26元，发包单位复审额2259588.26元，外审单位审计额2200000元，最终审定额2200000元，累计核减额59588.26元。7、其它应扣款情况，在余款支付前，请财务核实。三、“终审结果”栏载明：最终审定额2200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结算的终审价2200000元，是否已经扣除施工质量罚款的1038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润地公司与被上诉人阳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上诉人本案中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施工质量出现问题，并同意接受雨润集团对其103800元的罚款，故上诉人要求从结算款进行扣减，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主张该质量罚款在双方结算终审时未予扣除，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签署的《工程结算终审单》内容来看，所涉最终定额2200000元，仅系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价格，并不包含其它应扣款项。理由：首先，“终审说明”栏第6项，载明被上诉人送审价格为2259588.26元，在上诉人累计核减59588.26元后，确定最终审定额为2200000元。一般而言，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向上诉人（发包人）报工程价款决算书时，也不应当将发包人对其罚款纳入决算。况且，涉案处罚文件最终由上诉人财务签收，被上诉人报决算时并不持有，被上诉人也无法将其纳入决算。其次，根据“终审说明”栏第2项并结合“补充说明”栏第1项内容可知，其它处罚未落实的原因，系结算资料中未见处罚文件，表明终审价款2200000元未扣除103800元罚款。再次，根据“终审说明”栏第7项内容，其它应扣款情况在余款支付前，需财务核实，也表明该2200000元仅系工程价款的结算价，而非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在2015年12月21日签署《工程结算终审单》时，已将103800元罚款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款项为335846.6元（工程结算价2200000元－已付款1760353.4元－罚款103800元）。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润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58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25846.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10000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665元，由上诉人润地公司负担8147元、被上诉人阳森公司负担2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被上诉人阳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