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伟良，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卫革，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桐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雷大炎，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市。原审第三人：徐颜斌，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审第三人：唐建卫，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审第三人：杨宇红，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审第三人：易高文，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原审第三人：陈伟强，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徐小群，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朱伟良、陈卫革因与被上诉人雷大炎、原审第三人徐颜斌、唐建卫、杨宇红、易高文、陈伟强、徐小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伟良、陈卫革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雷大炎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6日和2017年1月8日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正确，但对本案合伙财产股份转让没有完成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实际上，朱伟良、陈卫革已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股份转让的所有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2016年11月26日和2017年1月8日协议双方已终止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未协商解除亦未请求解除协议。对于争议焦点部分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二份协议未解除的情形下，判决支持雷大炎的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4、程序错误。对杨宇红、易高文的笔录未予质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如所请。雷大炎辩称，当初约定转让份额是有诚意的，但由于多种原因未成功；与陈卫革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了转让不成功；第二份协议《〈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是意向协议，诸多条件均未完成；合同签订具有欺诈性；按照环保政策，涉案碎石场要关闭，转让合同未生效且不可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颜斌、唐建卫、杨宇红、易高文、陈伟强、徐小群均未予述称。朱伟良、陈卫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大炎立即支付朱伟良股份转让款670916元；支付陈卫革股份转让款计人民币1059985.8元，合计1730901.8元；并从2017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雷大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卫革对定金20万元予以双倍返还；2、判令朱伟良、第三人徐颜斌、唐建卫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9月24日，第三人杨宇红通过竞拍以2200万元取得了沅水桃源段砂石准采区（4号区）采矿权与配置码头经营权。二、2012年12月20日，杨宇红以个人经营方式向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设立“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经营范围为：砂石开采、加工、销售砂石（不得在河道两侧销售）。三、2013年6月3日，桃源县国土资源局给杨宇红发放《采矿许可证》，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采矿权人为杨宇红。有效时间为4年3个月（自2013年6月3日到2017年9月3日）。四、2013年9月29日，杨宇红、易高文为甲方与朱伟良、陈卫革、姚剑平（案外人）、陈伟强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向桃源县政府拍卖的沅江河段的尾堆河砾石与乙方一起合作投资制沙、石项目；该项目总投资950万元”。五、2015年6月10日，以陈卫革、朱伟良、陈伟强、徐小群为甲方，以杨宇红、易高文为乙方签订《股东内部承包协议》。各方约定：桃源县宇智砂石场内投资的碎石生产线，由股东内部进行承包，承包人为乙方；承包期为2年（从2015年6月1日到2017年5月31日止），如严格执行本协议，甲方同意延长三个月生产期；承包款为434525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该协议还明确：朱伟良占有合伙体份额为726750元，占9%，陈卫革占有合伙体份额为1149750元，占14.23839%，合伙体总额为8075000元。协议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六、朱伟良于2016年11月14日，徐颜斌、唐建卫于2016年11月21日，分别给陈伟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特委托陈卫革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利润分配和股权转让等一切相关事项。对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中的有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委托经过了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公证。七、2016年11月26日，陈卫革与雷大炎签订《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为甲方，以雷大炎为乙方。陈卫革依上述已公证的授权委托代三人签字。雷大炎本人签了字。协议载明：1、陈卫革负责办理协助雷大炎受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三人在宇智砂石场（碎石场）共18%的股份，加上陈卫革本人14.23839%，共计32.2383%（总股金260万元）一并转让给乙方的工作。2、签订本协议后陈卫革拿到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委托公证书并召开碎石场全体合伙人会议后，雷大炎支付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给陈卫革为代表的转股人，以甲方收款收据为准。3、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股份转让成功后，将原始股金除留存60万元保证金外全部付清（180万元），乙方在确认甲方无隐形亏损后支付留存的60万元保证金给甲方，如在约定时间乙方未按时履约，甲方收回股权，本协议无效，定金将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4、甲方承诺在内部承包之前，建场及合伙经营期间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乙方，且保证实现盈利最少20万元以上。5、甲方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负责，甲方应得的承包款随股权转让，一并归乙方所有。6、如因甲方原因不能转让，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作为违约金。7、如有纠纷，约定在津市人民法院管辖。协议并附：“原《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诉讼中，查明上述附栏中的《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指上述事实部分四和事实部分五中的《合同》及《股东内部承包协议》。第三人杨宇红称没有见过这个协议，易高文也从未见过该协议，但知道他们有转让合伙股份这一回事。八、2016年11月28日雷大炎通过银行向陈卫革账户注入5万元。2016年12月11日雷大炎通过银行向陈卫革分别注入5万元和10万元，共付20万元。九、2017年1月8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为甲方，以杨宇红、易高文为乙方、以雷大炎为丙方签订了《〈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1、将甲方五人股份合计45.76161%转让给雷大炎，协议签订后桃源县宇智碎石场实际合伙人雷大炎占股45.8%，杨宇红占股份33.2%，易高文占股份21%。2、陈伟强股份按照75万元九折计算。3、徐小群股份在第二步收购，若徐小群同意转股，在新成立公司利润提取15万元，支付给徐小群，资金由杨宇红、易高文、雷大炎三人均摊；徐小群不同意转让，享受新公司合伙人同等权益。4、乙方要求对宇智碎石场的账务进行盘点（请丙方协调并参与）。5、2015年6月10日所签订的《股东内部承包协议》同时全部解除。6、场内所有货物及原陈伟强所欠乙方股份借款34.2万元作为承包款，补偿给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五人，同时五人转出自己的所属股份。7、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及遗留问题由乙方负责，内部承包协议以前的债务及遗留问题由原股东负责（根据签订协议当日的核实最终债务不超过45万元）。8、新合伙人的确定，重新推选法人代表，全部按照合伙人规定进行工商营业登记。9、经营期间生产线改造费用和新增设备（如铲车等）是乙方所有，折价给新的合伙碎石场。10、陈卫革、朱伟良、陈伟强各留一万元放在雷大炎名下，解决遗留问题。十、关于2016年11月26日协议的履行情况。经庭审调查情况为：1、关于转股是否成功的问题，朱伟良、陈卫革称原本打算在12月30日前转股转掉，后来合伙人凑不齐签字，推迟到2017年1月8日。当时转股没有成功；雷大炎及所有第三人均认为在2017年1月8号前转股未成功；2、定金20万元已经执行；3、第三条双方约定的2016年12月30日前转股成功后，将原始股金除留存60万元保证金外，全部付清180万元，乙方确认甲方无隐形亏损后支付留存的60万元保证金给甲方的条款未执行。4、第四条甲方承诺在内部承包之前，建厂及合伙经营期间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乙方，且保证盈利20万以上的条款由于未盘点未能履行；5、第五条甲方应保证承包款随股权转让，一并归乙方所有的条款未执行。6、如因甲方原因不能转让，甲方应当返还定金作为违约金的条款未执行。十一、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的履行情况：1、关于2017年11月8日的协议第4条，乙方杨宇红、易高文要求对宇智碎石场的债务进行盘点（请丙方协助并参与）的履行情况。朱伟良、陈卫革在开庭中主张：这条中的义务与我方无关，由乙方承担盘点的，我方未参与不知道。雷大炎在开庭中主张：财务盘点是对以前的经营状况和财产盘点，请丙方（雷大炎）参与是为了进一步完成合同，我方未能参与，也无人要求我参与。第三人易高文在开庭中主张：我们乙方没有通知或参加盘点，也没有人要求我方和雷大炎盘点。第三人杨宇红：是否盘点我不清楚。2、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第五条“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东内部承包协议》同时全部解除”的履行情况。朱伟良、陈卫革在开庭中主张：这个协议的甲方五人与乙方杨宇红、易高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雷大炎进来后取代了我们甲方五人原来的内部承包协议就要解除，是雷大炎提出的，这个协议已经解除。雷大炎在开庭中主张：这一条是建立在第四条基础上的，第四条财务盘点没有搞，不能算解除了。第三人杨宇红：口头通知解除了，但未办理书面手续。第三人易高文：签约就是解除了。其他当事人未发表意见。3、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第六条场内所有货物及原陈伟强所欠乙方杨宇红、易高文股份借款34.2万元作为承包款补偿给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五人，五人转出自己的所属股份。这条的履行情况：朱伟良、陈卫革在开庭中主张：这个条款未执行，货物实际上没有拉走。陈伟强欠款是由我们去收，但没有办理转让手续。后来我们告知过陈伟强，没有收到陈伟强欠款。雷大炎主张：这是甲方和乙方之间的事情；场内的所有货物未标明价值额，本身就是一个待定因素，更加说明这个协议的意向性，即合同条款未完全确定。第三人易高文：这个条款未执行。杨宇红：这个货物后面由我安排处理的。支付了租金和给场内工人发了工资和支付费用。陈伟强欠款的账目一直没有动，还是这样挂账的。4、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的第八条新合伙人的确定，重新推选法人代表，全部按照合伙人规定进行工商营业登记。朱伟良、陈卫革在诉讼中主张：我们是松散型合伙，这个协议是新合伙人想进行紧密型合伙，有工商登记这个打算，这是他们新合伙人之间的协议，与我方无关；杨宇红：我是想让雷大炎牵头搞的，注册字号由他决定；我只想他们达成协议，股权转让未完成，没走到这一步。易高文：由于前面程序没有走完，该条没有执行。雷大炎：原来的工商登记在杨宇红名下，由于甲乙双方是合伙人，在他们之间对合伙的债权债务、资金货物盘点清算落实之后，三方全部谈好，再之后对财务进行彻底的签收，才可以进行工商登记。但是杨宇红和甲方一直没有完成相应手续，后面就没有谈了，无法进行工商登记。5、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第9条经营期间生产线改造费用和新增设备（如铲车等）是乙方所有的，折价给新的合伙碎石场的条款的执行。朱伟良、陈卫革称这条与其无关，雷大炎称甲乙双方未履行，第三人杨宇红易高文称没有履行。十二、2016年11月23日，桃源县国土资源局、桃源县国有资产与城市建设投资经营管理局给第三人杨宇红发出的《关于到期收回沅水河道桃源段第4号准采区砂石采矿权及配套砂石码头经营权的通知》与本案有关联内容为：1、自2017年1月1日起，停止对沅水河道桃源段第4号准采区砂石开采行为，否则，桃源县国土资源局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有关法律法规依法查处。2、在合同期满之日，按原移交清单原移交的财产，办理移交手续，将资产无条件移交桃源县国有资产与城市建设投资经营管理局；3、如对上述事项有异议，应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进行终止合同，停止开采、移交资产，再通过协商或其他方式解决。十三、2017年10月26日，杨宇红以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名义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桃源县沅水河道4号准采区砂石采矿权及配套砂石码头经营权延长五年。起诉状称：接到上述有关通知已先按通知要求停业开采。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之后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二审。2019年4月1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行终27号行政判决，延长三年相应标段的开采期及码头经营期限。上述被通知停业开采及之后的诉讼情况，均未告知雷大炎。杨宇红给出的解释为该诉讼与碎石场业务无关。十四、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4月17日，雷大炎与陈卫革之间的微信、短信来往记录。可以证明：1、陈卫革首先提出“我让峰峰（陈伟强）打你电话，我们先把文字上的合同终止，明年我们再来找老杨算账”；请雷大炎理解陈卫革一下。2、陈卫革向雷大炎提出拟达成协议的内容为“双方2016年11月26日签的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转股协议，由于转股没有成功，之前给甲方陈卫革的两笔20万元定金及时返还，同时终止转股协议并不追究违约责任，返还定金以打款票据为证”，雷大炎回应为“不管怎样，你先无条件地把定金还给我”。3、陈卫革要求雷大炎提供给雷大炎打入款项的账号，雷大炎提供了账号。4、以上协议未签，陈卫革也未给雷大炎打入现金。5、2017年4月17日陈卫革发短信给雷大炎提出股份转让给雷大炎：内容为股份转让给雷大炎后股本金2603250元到现在未支付，只收到20万元定金；希望在4月28日之前付清，否则四股东的一切经济损失由雷大炎承担。雷大炎对此信息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2016年11月26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为甲方与雷大炎为乙方签订的《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与2017年1月8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为甲方，以杨宇红、易高文为乙方，雷大炎为丙方签订的《〈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份转让协议》是什么关系，是独立的两个协议，还是前者与后者互有补充，均为一个完整的协议的一部分。二、本案两份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三、本案的股份是否转让给了雷大炎。四、若没有转让，本案股份转让没有成功是谁的责任。五、本案两份协议是能否继续履行。六、本案本诉应如何处理。七、本案反诉应如何处理。本案属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2016年11月26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为甲方与雷大炎为乙方签订的《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与2017年1月8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为甲方，以杨宇红、易高文为乙方，以雷大炎为丙方签订的《〈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后者是对前者补充与变更。理由是：1、双方均认同前一份协议杨宇红（登记业主）没有参加，需要其加入协议。2、前后协议在内容上是互补的，后一份协议对前一份协议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如前一个协议规定了雷大炎受让股份需要交定金20万元，后一个协议便没有；前一个协议将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的股份转让款给雷大炎的转让价款确定为260万元，后一份协议该四人的股份以多少价格给雷大炎就没有记载；前一份协议陈伟强没有出让股份，因加入了后一个协议则明确其股份按75万元打九折；前一份协议将股权转让时间确定为2016年12月30日前，后一个协议第一条规定协议签订后雷大炎只有45.8%股份，第六条则进一步规定场内所有货物及原陈伟强所欠股份借款34.2万元作为承包款补偿给五转让人，同时五人转出股份。等等。3、前后两份协议互补后一个协议变更前一个协议，权利义务才基本平衡。后一份协议未将前一份协议甲方前四人的股份转让对价明确，如果系独立的协议，转让股份的甲方四人在后一个协议中分文不取将股份转让给雷大炎，而且雷大炎还不交定金，这明显的权利义务失衡。更不可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朱伟良、陈卫革主张的前后两个协议互补，后一个协议是对前一个协议的补充和变更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关于本案两份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两份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雷大炎主张后一个协议由于三方协议没有约定股份转让对价，财务盘点条款推选新的法人代表，重新进行登记条款未得到履行主张协议没有成立且没有生效，是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如果割裂两份协议单独看，后一个协议确实没有约定甲方四人（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股份转让的对价，但由于前后两个协议是互有补充的关系（理由已阐明），因此以没有约定股份转让对价这个主要条款而主张后一个协议没有成立站不住脚的。2、财物盘点不是合同生效成立的条件，系合同签订人的合同义务。3、同理，推定新的法人代表，按合伙人规定进行工商登记也是合同有待履行义务，并不是合同生效条件。4、双方没有就合同成立并生效设置特别的限制条件，前一协议规定以签字之日起生效，后一个协议没有就成立并生效作出约定，没有对成立并生效设置特别的限制条件，应该认定已经成立并生效。三、关于本案股权（即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了雷大炎没有，即本案的股份转让是否已经完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没有完成。理由是：1、前一份协议虽约定了2016年12月30日前股份转让成功，但该协议由于均认为需要将杨宇红纳入并另签协议，从而将关于股权转让成功日期的约定进行了变更；2、后一个协议虽然在第一条中规定的签订协议后，雷大炎即占有45.8%。但又在第六条中约定了转让的具体情形，该条约定转让人得到场内所有货物及收到对陈伟强34.2万元的债权转让后的补偿后同时转出股份。由于该条的补偿没有执行，因而不存在转出股份的问题。3、转让双方除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第二份协议签订前雷大炎付了陈卫革账户20万定金外，本案两份协议签订后没有任何对两个协议条款的实际履行行为。4、杨宇红以宇智砂石场名义向桃源县人民法院、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杨宇红均单独行使权利。从未告知雷大炎。说明并不认为雷大炎已经是股东之一。四、关于本案股份没有成功的责任问题。五转让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责任，杨宇红、易高文等也有一定责任。理由是：1、本案股份并未转让。道理已在前文已有充分阐述。2、本案股权转让未按约履行，其合同系由陈卫革先提出终止的。本案后一个协议签订后的仅限一天（2017年1月10日）。陈卫革即微信告诉雷大炎“希望雷大炎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协议”；“最终把9折后的钱平安拿回”，之后又于2017年1月13日提出“我们之前写的转让股份合同随定金返还，同时终止合同”，并向雷大炎核实了退回定金的账号。以上可以较为确定的认定系原先陈卫革先提出解除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由于前一个协议规定陈卫革负责办理其本人以及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的股份转让，上述陈卫革的意见应理解为代表的上述四人的意见。3、采矿权及配套砂石码头经营权被桃源县有关部门收回后，原合伙体包括5转让人均未告知雷大炎收回的时间2016年11月23日，即在第一个协议签订前三日，有转嫁经营风险之嫌疑。五、本案两份协议能否继续履行。本案两份协议已不能履行。理由是：1、原合伙体经营的碎石场需要迁址。不能如协议签订时在河道堤外碎石，需要迁址在河堤内经营并经办理变更登记。原合同履行的基础条件之一发生了重大变化。2、合同自完成签订并经双方以微信方式于2017年1月10日到1月13日确认转股不成立，已经过去超过2年加11个月，合伙份额对应的财产权益已经发生明显变化，包括场房、机器设备、材料成品及原料的自然损耗、债权债务数额需要重新确认。3、陈卫革在微信中向雷大炎提出了返还定金20万元同时终止转股协议并不追究违约金；雷大炎配合核对了接收账号。陈卫革与雷大炎的上述行为属于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条款的行为。4、五转让人与第三人未执行后一个协议第6条，即杨宇红、易高文未能将场内货物及对陈伟强的债权34.2万元，补偿给五转让人，五人也未同时转出股份。5、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各自不履约的行为，包括原碎石场权益的转让。对碎石场的账务盘点等均未能履行。6、第三人徐颜斌、唐建卫也在书面述称中表明合同已因政府收回采矿权而终止。由于以上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的行为，因而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无法再继续履行，据此确认双方已终止了本案合同。六、关于本案本诉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本案合伙的财产份额尚未转让，而且已不具有继续转让的基本条件，应驳回朱伟良、陈卫革要求雷大炎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合计1730901.8元（其中朱伟良1059985.8元，陈卫革670916元）并自2017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是：1、本案合伙财产份额并未转让，本案协议约定转让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事宜，由于前一个协议约定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成功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未能实施，后一个协议第6条规定场内所有货物及陈伟强所欠乙方（杨宇红、易高文，承办人注）股份借款34.2万元作为承包款补偿给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五人，同时五人转让自己的所属股份的条款也没有履行。因而股份并未转让。且陈卫革对雷大炎首先提出了终止合同退回定金的要求。故朱伟良、陈卫革提出的本案合伙财产份额已经转让成功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以此要求雷大炎给转让对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转让份额对应的财产状况由于时间拖延，已经发生变化，需要重新盘点确认。本案由原合伙体隐性债务确认。转让方的权益移交、账务盘点、货物及生产线设备的折价处置等均未进行，有关的价值已经发生变化，继续履行需要重新确认各方权益；3、经营地点需要变更而且由于环保政策的限制，合伙体的经营场所需以现在的河堤外侧迁入到内侧，迁址必须改变合伙体名下财产的状况和合伙收益预期，故按原协议条款继续履行也无可能。七、本案反诉应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陈卫革代表了至少4个转让人。首先提出了本案及转让合同退回定金20万元，从而认定是五个转让人首先违约。本案随后的一系列不履约行为，均是在这个前提下的延伸而为。对此，五转让方应负主要责任。雷大炎在陈卫革表示了终止合同意愿并退回定金20万元之后，未积极寻求以正式方式确认本案合同是否正式解除，从而稳定双方权利义务也含有一定责任（酌定为10%的责任）。陈伟强虽然是转让的一方，但由于没有参加前一个协议，雷大炎也没有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可以不在本案中处理陈伟强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上述的分别判断，酌定朱伟良、陈卫革返还雷大炎定金38万元（其中超过20万元的部分为违约金）。综上，本案属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纠纷。本案2016年11月26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为甲方，与雷大炎为乙方签订的《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1月8日以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为甲方，以杨宇红、易高文为乙方，以雷大炎为丙方签订的《〈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两个协议中后者系对前者的补充变更。且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合伙财产份额（当事人表述为股份或股权）尚未完成转让。理由是前一个协议由于协议双方均认为需要杨宇红、易高文同意并参与其中而未能履行；后一个协议约定须在杨宇红、易高文以合伙体的财产对转让方五人的补偿完成后再同时转让股份，而补偿条款并未执行，故不能认为股份转让已经自动完成；本案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没有成功的主要责任在五个转让人，即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因为陈卫革是前一个协议四个合伙人负责转让事宜的代表，微信中又提出了代表陈伟强与雷大炎沟通终止合同事宜，故是陈卫革代表五转让人在后一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1月10日）就首先对雷大炎提出终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并退回定金20万元的，致使该合同后续的履行均未及时开始。本案协议不能履行的次要责任在雷大炎，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万元的责任。本案协议由于履行条件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履行已无可能。且双方是以实际行为表明了不履行本案协议，本案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朱伟良要求雷大炎支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670916元，并自2017年1月8日起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卫革要求雷大炎支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1059985.8元，并自2017年1月8日起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朱伟良、陈卫革共同返回雷大炎定金38万元；四、徐颜斌、唐建卫对朱伟良、陈卫革的共同返还雷大炎定金38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3元，朱伟良承担9145元，陈卫革承担144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60元，朱伟良、陈卫革、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雷大炎各承担610元。本院二审期间，朱伟良、陈卫革提交了一份杨宇红书写的《证明》，拟作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杨宇红系本案当事人，其书写的《证明》内容应为当事人陈述，故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质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其陈述的事实决定是否认定。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9月29日，第三人杨宇红通过竞拍以2200万元取得了沅水桃源段砂石准采区（4号区）采矿权与配置码头经营权，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9月24日”；2、朱伟良于2016年11月14日，徐颜斌、唐建卫于2016年11月21日，分别给陈卫革出具授权委托书，非一审认定的“分别给陈伟强出具授权委托书”；3、一审判决认定：“关于2017年1月8日协议的履行情况：1、关于2017年11月8日的协议第4条，乙方杨宇红、易高文要求对宇智碎石场的债务进行盘点（请丙方协助并参与）的履行情况”，实际该协议约定为：“请丙方协调并参与”。原判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本案所涉“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系杨宇红以个人经营方式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登记设立，在杨宇红、易高文与其他股东签订《合同》、《股东内部承包协议》之前就已设立。各合伙人并未设立新的合伙企业，亦未设立公司，各方之间的合伙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界定的个人合伙。本案非因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或合伙企业中合伙人对外转让财产份额与其他合伙人之间产生的纠纷，亦非因个人合伙中合伙人之间因合伙协议履行而产生的纠纷，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未确定案由“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仅规定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以及本院立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均属不当，予以纠正。本案系因合伙体成员对外转让个人合伙财产份额的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应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雷大炎是否应当支付朱伟良、陈卫革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的问题；二是关于朱伟良、陈卫革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经审查，2013年9月29日，为共同经营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生产项目，杨宇红、易高文与朱伟良、陈卫革、姚剑平（案外人）、陈伟强签订《合同》，该6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至2015年6月10日陈卫革、朱伟良、陈伟强、徐小群与杨宇红、易高文签订《股东内部承包协议》时止，合伙体合伙成员为陈卫革、朱伟良、陈伟强、徐小群、杨宇红、易高文，与徐颜斌、唐建卫（该二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各合伙人份额相应进行了变化、确定，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此时该合伙体合伙成员为8人。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应首先确定《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与《〈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性质、效力等问题。《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系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等4人与雷大炎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该协议涉及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等事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系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杨宇红、易高文等7人与雷大炎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经审查，该协议实际涉及如下主要内容：一、关于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陈伟强退伙事项的约定，即该5人将其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雷大炎的方式进行退伙；二、关于陈伟强与雷大炎达成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约定，即约定陈伟强将其份额13.52322％转让给雷大炎，并按75万元的九折计算份额；三、关于《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解除的约定；四、关于雷大炎入伙的约定；协议还涉及补偿等其他内容。经审查，全体合伙成员中徐小群未参与该协议协商并签名，暂且不论协议中关于《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解除及退伙、补偿等事项约定是否生效、有效的问题，因该协议内容涉及雷大炎入伙问题，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徐小群同意雷大炎入伙的情形下，不能确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雷大炎入伙的事实，不能认定雷大炎已为该合伙体合伙成员，故协议涉及的该部分内容无效。《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2016年12月30日前转股成功，无论雷大炎是否已实际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因其后未得到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雷大炎至今未取得合伙人资格。协议约定“转股成功后”雷大炎付清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其本质是约定雷大炎成为合伙体成员后付清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在其未取得合伙人资格的情况下，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履行给付义务，且陈卫革对雷大炎首先提出了终止合同并退回定金的要求，因此，朱伟良、陈卫革提出的本案合伙财产份额已经转让成功并要求雷大炎给转让对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雷大炎已依照《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朱伟良、陈卫革共交付定金20万元，承前所述，雷大炎未取得该合伙体合伙成员资格，责任在于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依照协议约定，该4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0万元。一审判令朱伟良、陈卫革共同返回雷大炎定金，并判令徐颜斌、唐建卫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但雷大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万元的责任不当，鉴于雷大炎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属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不予审查处理。陈伟强非《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未与雷大炎约定违约条款且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其存在违约行为，故不承担违约责任。另，雷大炎虽未在起诉时明确提出解除《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碎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请，但雷大炎依据该协议诉请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承担违约责任，以其诉讼行为表明了解除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在二审诉讼中亦提出了解除该协议的主张，且涉案协议由于合伙实际履行条件已发生了明显变化，履行已无可能；涉案协议因陈卫革、朱伟良、徐颜斌、唐建卫违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而应当解除；加之双方诉讼前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了不履行涉案协议，故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及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对该协议现已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股东内部承包协议〉补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与本案本诉、反诉双方主张无关的内容，不予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在证据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朱伟良、陈卫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就事实瑕疵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进行了纠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3元，由朱伟良、陈卫革共同负担（其中朱伟良已预交9145元、陈卫革已预交14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