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晓峰，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E栋120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佳，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博，广东广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庭，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陈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晓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粵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孙晓峰无须支付陈佳转让款60万元；二、撤销（2019)粵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孙晓峰无须支付陈佳违约金26万元；三、撤销（2019)粵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撤销孙晓峰与陈佳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并判令陈佳返还孙晓峰7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利率计算，从孙晓峰反诉之日起计至陈佳返还之日止）；四、判令陈佳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公证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核孙晓峰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4行：“被告（孙晓峰）接手健身房后，销售收入只能通过不断拓展新客户取得，与转让前的客户数量关系不大。”孙晓峰提交转让前的客户数量及销售收入情况（见孙晓峰一审证据一、二、四）旨在对比涉案健身房转让前后的销售数据，证明陈佳欺诈孙晓峰的事实，但一审法官却未认真审核孙晓峰证据，无视孙晓峰的证明目的，否认陈佳欺诈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孙晓峰极不公平。(一）认定陈佳是否存在欺诈不应仅仅看陈佳有无直接将涉案虚假营业数据发给孙晓峰，应综合实践中的事实和交易习惯来看，陈佳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无视孙晓峰提交的证人证言，回避陈佳欺诈孙晓峰的事实经过。孙晓峰一审提交的证据11证人证言中详细讲述了孙晓峰与陈佳认识及洽谈转让涉案健身房的经过，且证人在孙晓峰与陈佳第一次会面商谈转让健身房事宜时，证人在场，其清楚的表示陈佳在商谈时向孙晓峰陈述店铺在盈利的事实（见孙晓峰一审证据11第689页）。此外，在一审开庭当天，双方及一审法院均对证人进行了发问，据庭审笔录第13页，证人通过翻阅其与陈佳的聊天纪录，发现系：“陈佳让祝大腾和财务他们把近三个月的收入表发给我”，且证人当庭向一审法官出示了微信原始聊天纪录，由此可以证实，虚假的营业报表是陈佳授意祝大腾发给孙晓峰的，一审判决无视对孙晓峰有利的证人证言，回避了孙晓峰被欺诈的事实经过，认定事实错误，对孙晓峰而言极不公平。二、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判令孙晓峰支付陈佳26万元违约金，明显不合理。(一）孙晓峰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60万元尾款的支付时间、方式及额度。(二）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其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特征，转让金尾款为60万元，违约金为26万元，违约金已达到了转让尾款的46%，明显过高，极其不合理。本案中，陈佳出手一个常期亏损的健身房后，及时止损，从另一个层面上说，及时止损也是一种获利，陈佳因本案股权转让未受重大损失。但孙晓峰受让健身房后却亏损了105万余元，损失惨重。拋开陈佳的欺诈行为，孙晓峰未付60万尾款转让金也系因其受让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所致，并非恶意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陈佳未遭受损失，但孙晓峰却损失巨大，一审却判决孙晓峰承担如此之重的违约金，极其不合理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孙晓峰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孙晓峰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厘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孙晓峰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如下：关于上诉状第2点《健身房转让合同》，孙晓峰二审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能够证明陈佳在2018年10月2日即签订涉案《健身房转让合同》前向孙晓峰口头承诺，后期60万元转款根据涉案健身房的经营情况决定是否支付，若遇门店亏损则后期转让款60万元不用再支付给陈佳，且该证言还能够证明陈佳在转让健身房前存在许多经营不规范的问题，诸如低价售卖健身房会员卡，导致孙晓峰接手后会员卡始终无法销售出去，面临经营困难，门店不断亏损，经营八个月亏损达105万余元。根据陈佳的前述承诺，孙晓峰无须再向陈佳支付6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陈佳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孙晓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2018年10月3日，陈佳和孙晓峰签订了《健身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陈佳）将坐落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139号世濠大厦4楼华武决俱乐部的健身区域共计约1700平方米连带其所有健身区域设备装修以及办公用品转让给乙方（孙晓峰），且包含物业的押金396，000.00元，转让金额为1，300，000.00元，采取分次缴纳原则，但所有费用须于2019年4月份前全部支付。2、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涉案健身房的交接，由孙晓峰负责健身房的经营。截至4月份底，孙晓峰仅支付了70万元，尚欠60万元依然没有支付。虽经陈佳多次催偿并与孙晓峰协商，但孙晓峰拒绝支付。孙晓峰的此种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打乱了陈佳的资金时间安排，导致陈佳陷入了经济困难之中。3、陈佳在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1）事实上，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涉案健身房的店长祝大腾找到案外人张腾蛟，询问其是否愿意接手涉案健身房，张腾蛟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孙晓峰；（2）孙晓峰获悉相关情况后，曾多次亲临现场考察涉案健身房，并经与陈佳多次协商谈判后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3）涉案合同总价为130万元，扣除其中包含的39.6万元物业押金后，整个占地面积为1700平方米场地的健身房的装修费和健身设备的转让款仅为90.4万元，也就是说，陈佳并没有实施欺诈的事实；（4）双方在涉案合同签订的磋商过程中及签订时，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在此系列行为中，陈佳并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也没有授意案外人对孙晓峰实施欺诈行为；（5）孙晓峰长期以来都是进行建设俱乐部方面的经营，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其本人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6）即使孙晓峰认为其对涉案健身房运营判断有误，也归咎于孙晓峰在签约时没有做财务方面的尽职调查，是孙晓峰放弃了权利不能把风险转嫁给陈佳；（7）任何商业行为均有一定的商业风险，没有人能保证任何商业行为一定要盈利的；（8）至于孙晓峰陈述的经营状况不良，与孙晓峰个人采取的经营方式及促销手段等措施有关系，而与陈佳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转让款采取分次缴纳原则，但所有费用必须于2019年4月份前全部支付，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总价款20%即26万元的违约金。该约定是基于双方自愿且真实的意思表示约定的，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的情况。基于此约定，一审法院在查清案涉合同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合理。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依法应予维持。孙晓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孙晓峰支付转让款60万元及支付利息2,102.95元(利率按同期贷款利率4.35%，计息期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最终计息截止到还清款项之日止)给陈佳。2、请求判令孙晓峰支付违约金26万元。上诉人孙晓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孙晓峰与陈佳2018年10月3日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2、判令陈佳返还孙晓峰7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反诉之日起计至陈佳返还之日止)；3、判令陈佳赔偿孙晓峰损失105万元。4、判令陈佳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公证费13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陈佳、孙晓峰双方于2018年10月3日签订《健身房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陈佳)将坐落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北路2139号世濠大厦4楼华武决倶乐部的健身区域共计约1700平方米连带其所有健身区域设备装修以及办公用品转让给乙方(孙晓峰），且包含物业的押金39.6万元，转让金额为130万元。转让款釆取分次缴纳原则，但所有费用须于2019年4月份前全部支付。乙方接纳该健身倶乐部现有的会员健身卡以及私教课程。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总价款20%即26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又约定尾款的六十万转让金，甲方同意根据乙方店面经营情况分批支付：在约定期如遇店面经营亏损，甲乙双方可友好协商支付方式及额度。二、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涉案健身房的交接，由孙晓峰负责涉案健身房的经营。孙晓峰先后向陈佳支付了70万元转让款，尚余60万元未支付。三、涉案合同签订前，涉案健身房店长祝大腾找到案外人张腾蛟，询问张腾蛟是否愿意接手健身房，张腾蛟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孙晓峰。祝大腾通过微信向张腾蛟发送了涉案健身房6、7、8月的《每日明细汇报表》，张腾蛟将表格转发给了孙晓峰。其后，陈佳与孙晓峰经协商签订了涉案合同。四、2019年7月19日，孙晓峰登录涉案健身房原有管理系统，查询并下载了涉案健身房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销售数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对查询过程和内容进行了公证。五、孙晓峰主张通过系统查询到的健身板块销售数据显著小于祝大腾发送的《每日明细汇报表》中的数据，陈佳移交给孙晓峰的私教合同总额也少于《每日明细汇报表》中的私教板块销售数据。孙晓峰同时主张其接手涉案健身房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发生亏损105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佳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孙晓峰主张陈佳向其提供了健身房虚假的营业明细表，虚构健身房一直处于盈利状况的事实，导致孙晓峰对健身房的商业价值和价格作出错误的判断，并与陈佳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欺诈。关于孙晓峰的这一主张：首先，《每日明细汇报表》是由祝大腾发给张腾蛟，再由张腾蛟发给孙晓峰，孙晓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报表是由陈佳授意发给孙晓峰，也未证明陈佳对该报表的内容予以认可，陈佳、孙晓峰双方在涉案合同中也未对涉案健身房转让前的经营情况进行书面确认，孙晓峰也未举证证明陈佳做出过对于转让前经营情况及转让后盈利预期的承诺。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要约定的内容为陈佳转让健身区域设备、装修以及办公用品给孙晓峰，且包含物业的押金39.6万元。也就是说，双方约定的130万元转让款中，39.6万元为物业押金，90.4万元为健身区域设备、装修以及办公用品的对价。涉案健身房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其设备、装修、地理位置及工作人员素质等方面，健身房此前的经营情况仅是一项参考因素，并不一定能代表未来的经营状况。第三，健身房的经营存在着一定的特殊性，其收费釆用的是预付制，在收取费用时，未来向客户提供服务的成本尚未发生，销售取得的款项不能简单的作为收入看待。从陈佳提交的销售数据也可以看出，绝大多数消费者办理的是1年期或者2年期的会员，意味着同一客户消费后，短期内不会再进行再次消费，孙晓峰接手健身房后，销售收入只能通过不断拓展新客户取得，与转让前的客户数量关系不大。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佳经营期间已经售出的会员健身卡和私教课程孙晓峰应予以接纳。陈佳实际已经收取了这些会员健身卡和私教课程的全部费用，孙晓峰在接手后需要无偿为这些客户提供服务而不能获得任何收益，因此，陈佳在转让前几个月的销售额如果十分巨大，对于孙晓峰也并非有利因素。孙晓峰在接手健身房后也一直未同陈佳就孙晓峰需要承接的健身卡和私教课程的具体数量进行核实，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孙晓峰关于陈佳提供了错误数据导致其作出错误判断的主张不予釆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佳存在欺诈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孙晓峰请求撤销涉案合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承担公证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晓峰在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属于商业风险，应由孙晓峰自行承担，孙晓峰请求陈佳向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陈佳、孙晓峰双方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孙晓峰尚有60万元未向陈佳支付，且孙晓峰未依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前支付，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陈佳支付合同总金额20%即26万元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对陈佳请求孙晓峰支付转让款60万元及违约金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远高于陈佳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足以弥补陈佳受到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陈佳请求孙晓峰支付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晓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佳支付转让款60万元；二、孙晓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佳支付违约金26万元；三、驳回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晓峰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1元，保全费4830.51元，由陈佳负担50元，孙晓峰负担10991.51元。陈佳已预交的10991.5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孙晓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991.51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反诉费10275元，由孙晓峰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孙晓峰提交《王某证人证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证明目的如下：共同证明陈佳曾亲自向孙晓峰发送其高额营业数据的证据。本案一审认为陈佳不存在欺诈孙晓峰的行为，系因为孙晓峰无法举证证明陈佳曾直接发送营业数据给孙晓峰，但孙晓峰在本案开庭前无意中翻找孙晓峰的手机后才发现在2018年10月2日陈佳曾面对面建群，将孙晓峰以及中间人张腾蛟建群，群中有孙晓峰、陈佳、张腾蛟，并在群中发送了涉案转让健身房的营业数据，在该数据中可以看到涉案健身房在转让前的2017年6月盈利高达38万元，2017年7月高达55万余元，该数据能够直接证明正是陈佳发送的该营业数据，导致孙晓峰相信涉案转让健身房在转让前经营状态良好，故才同意接手涉案健身房。但是孙晓峰接手后经营八个月面临巨额亏损，且在陈佳起诉后查找原来的会员系统才发现陈佳在转让前的营业数据比其向孙晓峰所称的少了2-4倍。该证据也能够直接证明是陈佳直接欺诈孙晓峰，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陈佳于2018年10月2日向孙晓峰口头承诺后期60万元的转让款根据涉案健身房的经营情况决定是否支付，若遇门店亏损则后期转让款60万元不用再支付给陈佳。而且还证明陈佳在转让健身房之前，存在许多经营不规范的问题，诸如低价销售会员卡，以一年卡或两年卡800-900元低价销售会员卡，导致孙晓峰接手后会员卡1000元的价格都无法销售出去，从而面临经营困难，店铺不断亏损。但孙晓峰表示无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原始载体，其称关于表的原始载体是在张腾蛟的手机中，现在无法提供原始载体至法庭，仅能提供在一审庭审之前张腾蛟和孙晓峰之间的聊天记录有关于三人群聊的截图。陈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关于《王某证人证言》，我方认为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时并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二、对于《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孙晓峰提供的数据不是原始载体，无法证明孙晓峰的主张。另，在一审中已查明陈佳的数据并没有直接交给孙晓峰，也没有安排其他人交给孙晓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孙晓峰与陈佳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孙晓峰是否应当支付陈佳转让款60万元；三、孙晓峰是否应当支付陈佳违约金26万元；四、陈佳是否应当返还孙晓峰7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关于焦点一，孙晓峰主张陈佳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向其提供错误的数据，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孙晓峰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对此已作出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孙晓峰二审期间提交的《王某证人证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王某主张孙晓峰系其老板，其与孙晓峰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孙晓峰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亦不予采信。孙晓峰主张《健身房转让合同》因受欺诈应予撤销，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健身房转让合同》经双方签名捺印，并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因此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健身房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对于转让金额剩余的60万元，于签订合同日期预售活动结束并按照约定进行付款，孙晓峰预售金额达到60万元以上需向陈佳支付10万，达到80万元以上需向陈佳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需在2019年4月前全部归还。因陈佳已经履行合同的约定，但孙晓峰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支付合同转让款余款60万元，故其要求孙晓峰支付余款6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孙晓峰上诉要求不支付6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虽然双方在《健身房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均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即26万的违约金，但是双方在签订《健身房转让合同》的当日，亦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尾款60万元的转让金，陈佳同意孙晓峰根据店面经营情况分批支付，在约定期如遇店面经营亏损，双方可友好协商支付方式及额度。双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最后付款期限届满后曾对该60万元的转让金再次协商支付方式和额度，但孙晓峰在本案提交了财务报表以及后附的工资表、附款凭证，形成高度的盖然性，证实其在接手健身房后的确存在经营亏损的情况，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曾预见孙晓峰接手健身房后可能存在亏损的情况，因此，孙晓峰未按约定的最后期限付款不属于无故拖欠，若要其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平，且在目前新冠疫情尚未结束的情势下，健身行业需使用场地才能对外经营，疫情对健身行业冲击较大。故本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按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对违约金标准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基于前面的分析和说理，在合同有效以及陈佳依约履行的情况下，孙晓峰上诉请求陈佳返还孙晓峰7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晓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孙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孙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1元，保全费4830.51元，由陈佳负担1000元，孙晓峰负担10041.51元。陈佳已预交11041.51元，由孙晓峰迳付10041.51元给陈佳。一审反诉费10275元，由孙晓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6元，由陈佳负担1000元，孙晓峰负担15486元。孙晓峰已预交16486元，由陈佳迳付1000元给孙晓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