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敏，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三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乌牛镇皮服城。 法定代表人：李海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承彦，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泽彬，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敏、永嘉县三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承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敏、三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三盟公司一直向案外人应勤下单，应勤并非宁波万维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公司）的员工，万维公司也未提供送货凭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三盟公司与万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因三盟公司与万维公司间不存在业务往来，黄承彦提供的发票与付款凭证也无法与欠条相互印证，涉案欠条系虚假。而且，黄承彦认可2014年6月22日其与一群黑社会分子将李海敏扣留，王某也出具了相关证言，一审判决应该认定涉案欠条不具有合法性。李海敏陈述虽前后有别，但并不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海敏作为三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应为三盟公司的货款结算凭证，即认定李海敏出具欠条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由三盟公司承担。且从欠条表述看，李海敏未有与三盟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同时认定李海敏的签字系其对三盟公司的债务加入，存在错误。即便李海敏承诺三盟公司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该行为也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而非债务加入，若李海敏无法履行时，该债务仍由三盟公司承担。四、李海敏与应勤电话联系中应勤表明三盟公司与万维公司当时约定月结货款及开票后60天内付清货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出具未明确还款期限的欠条。上述行为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该自债权人收到欠条的次日起重新计算，即从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黄承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三盟公司与万维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三盟公司、李海敏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李海敏在一审中认可欠条系其亲笔书写签名，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欠条是在黄承彦胁迫之下出具，黄承彦也从未对胁迫进行自认。三、涉案欠条以李海敏个人名义出具，且当时黄承彦是向李海敏催讨款项，故欠条应是李海敏的债务加入行为。四、三盟公司、李海敏认为三盟公司与万维公司间的货款已过付款期限，涉案欠条应为诉讼时效的中断，缺乏依据。即便货款已过付款期限，在三盟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双方以欠条的形式对货款进行结算，应以该欠条作为付款依据，而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自黄承彦主张权利时起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承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海敏、三盟公司立即向黄承彦支付货款680000元，并支付利息192198.22元，合计872198.22元（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并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3年期间，经应勤介绍接洽，三盟公司向万维公司采购芯轴，万维公司送货后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三盟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但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2014年6月22日，李海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黄承彦680000元，并在“欠款人：”后签字按手印，另手写其公民身份号码。另查明，万维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注销，注销前法定代表人为黄承彦，自然人股东为谢盛锋、黄承彦。2014年9月30日，万维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就有关公司清算报告及注销歇业事项形成决议：一、全体股东确认通过公司清算报告；二、歇业后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隐形债务均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9年9月6日，谢盛锋出具《声明》一份，载明：万维公司已经由股东会决议清算注销，并约定公司清算后一切债务债权均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其中黄承彦占股90%，其本人占股10%；其本人承诺将该笔债权本人所占份额权利无条件转让给黄承彦。另，黄承彦个人与李海敏之间无其他借贷及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万维公司送货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盟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万维公司已注销，其对于三盟公司的债权，经《股东会决议》及谢盛锋出具的《声明》确认，已由黄承彦承继。关于欠条，李海敏、三盟公司先主张欠条非李海敏本人出具，后又主张该欠条系在胁迫下出具，陈述反复、矛盾，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李海敏、三盟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所欠货款金额，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之间未就货款金额进行结算，李海敏作为三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欠条可作为结算凭证；且黄承彦提供的发票金额扣除其认可的三盟公司已付货款后仍大于欠条上载明的680000元，李海敏、三盟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支付货款的证据，故该院对三盟公司尚欠货款6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李海敏是否应对三盟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义务，李海敏出具欠条后在“欠款人：”后签字并按手印，且手写其公民身份号码，该行为应视为对三盟公司债务的加入履行，李海敏应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欠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李海敏、三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还款期限，故黄承彦可随时向李海敏、三盟公司主张债权，对李海敏、三盟公司关于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黄承彦自认双方未约定过还款期限，故对黄承彦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酌情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黄承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海敏、三盟公司支付黄承彦货款68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承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海敏、三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2元，由黄承彦负担1922元，李海敏、三盟公司共同负担10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李海敏、三盟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应勤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王某未参加本案二审询问。应勤陈述内容基本与一审中其所作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其中明确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涉案业务往来时每月月底对账开票，开票后大概三个月内付款。黄承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黄承彦对应勤证言中所涉付款期限的约定并不认可，认为仅是应勤与三盟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其余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海敏、三盟公司对应勤证言中部分事实有异议，但认为应勤已明确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曾约定付款期限，应以此计算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核认为，应勤对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曾经约定付款期限的陈述并不确定，其在一审作证时亦明确其不负责两个公司间的开票、付款，因时间过久也记不清付款期限，且上述关于约定付款期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在黄承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很难认定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间存在付款期限的约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承彦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及证人应勤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海敏、三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否认上述事实的上诉理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海敏、三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欠条与万维公司、三盟公司的业务并无任何关联，系黄承彦胁迫其出具。首先，黄承彦与李海敏个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各自作为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两公司间的业务产生纠纷；其次，根据现有证据，三盟公司确实尚欠万维公司货款；再者，李海敏、三盟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欠条系其受胁迫而出具，故本院综合认定涉案欠条可作为万维公司、三盟公司间的货款结算凭证。结合三盟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李海敏以“欠款人”身份签字捺印并书写身份号码的情况，李海敏出具涉案欠条应视为双方达成李海敏债务加入的合意而产生的结果。李海敏关于涉案欠条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李海敏、三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维公司与三盟公司曾经约定付款期限，故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并非诉讼时效中断，黄承彦可随时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海敏、三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李海敏、永嘉县三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