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意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35号2号2层。法定代表人：唐金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仿，河北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宏，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泰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苏桥镇西庄村。法定代表人：陈忠怀，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天意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亨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庄宏、廊坊泰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泰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意亨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庄宏对天意亨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由廊坊泰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庄宏、廊坊泰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意亨通公司与庄宏之间未就案涉借款一事达成合意，双方未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庭审中，庄宏就借款形成的过程表述为：陈忠怀向庄宏打电话称向庄宏借款100万元，庄宏同意向陈忠怀出借，此后庄宏向陈忠怀的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并自陈忠怀处取回欠条，拿到欠条后庄宏发现上面盖有天意亨通公司的印章。2017年6月5日，庄宏认为借款已经到期，故找到陈忠怀要求重新出具借条，陈忠怀将已经书写完毕且盖有天意亨通公司印章的借条交给庄宏。天意亨通公司认为，从庄宏的上述陈述意见来看，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人应为陈忠怀或陈忠怀设立的廊坊泰居公司，出借人为庄宏，庄宏向陈忠怀交付的款项系陈忠怀或廊坊泰居公司借款。整个借款过程庄宏并未向天意亨通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天意亨通公司也没有向庄宏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本案借款达成合意。二、天意亨通公司从未授权陈忠怀向庄宏借款，陈忠怀在借条上加盖天意亨通公司印章属无权代理。一审法院以陈忠怀在借据上加盖天意亨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为由认定天意亨通公司与庄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陈忠怀既非天意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天意亨通公司的职员，不存在职务授权的可能性。2.陈忠怀在没有天意亨通公司授权的前提下，在借据上加盖天意亨通公司印章属狭义无权代理，对此天意亨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陈忠怀的代理借款行为，故该借款行为对天意亨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中，庄宏认可陈忠怀无代理权，其在庭审中主张陈忠怀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形成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必须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代理人给代理人授予过代理权的事实。庄宏具有明显恶意，故天意亨通公司认为陈忠怀的代理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三、一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逻辑上错误。1.天意亨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仅考虑了借条、收条书面反映的表象，而未进一步考虑其形成过程中存在无权代理行为，进行无权代理产生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果”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存在对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天意亨通公司与廊坊泰居公司于2019年1月在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共同起诉他人给付货款”一事，虽然诉讼确实存在，但天意亨通公司从未通过法定代理人授权陈忠怀向文安县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本身存在伪造证据、授权委托书的行为，系虚假诉讼。天意亨通公司正在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要求司法部门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即使陈忠怀关于诉讼授权系真实的，也不能得出天意亨通公司授权陈忠怀向庄宏借款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逻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天意亨通公司上诉请求。庄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意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庄宏出借款项给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时，系把款项直接打给廊坊泰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怀。当时陈忠怀称与天意亨通公司在北京合作项目，需要资金，庄宏才出借款项。不管是天意亨通公司还是廊坊泰居公司，庄宏只想把借款拿回来，天意亨通公司与廊坊泰居公司内部债务如何分配与庄宏无关。廊坊泰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意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款项系用于廊坊泰居公司与天意亨通公司的生意合作项目，很多人都知道二公司共同经营中建三局的项目，本案借款系经过天意亨通公司同意。合作项目的原始单据都在陈忠怀手中。当时，中建三局不给钱，天意亨通公司同意授权廊坊泰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怀去起诉，有四个案件同时起诉，后又让陈忠怀撤诉。廊坊泰居公司提交了相关录音证据可证明廊坊泰居公司和天意亨通公司之间有合伙关系。庄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偿还庄宏借款100万元；2.判令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给付庄宏借款利息（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至实际给付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由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庄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怀名下账户支付100万元。陈忠怀为庄宏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借条写明：今借到庄宏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借款利息3分，借款用途公司经营周转，汇入户名为陈忠怀，账户×××内。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有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的公章以及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借条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后庄宏收到借款利息18万元。2018年12月15日，陈忠怀为庄宏出具了借条，借条写明：借款人曾于2017年6月15日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因借款期限已到，借款人还需要继续使用该借款，故重新书写借条，原借条退还借款人，复印件给付出借人存档，新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有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的公章以及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借款到期后，庄宏未收到还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意亨通公司认可2018年12月15日借条上加盖的公章是本公司已于2018年8月声明作废的公章，并称本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向庄宏借款及办理借贷手续，本公司与庄宏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庄宏与天意亨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廊坊泰居公司称自2013年开始，廊坊泰居公司、天意亨通公司合伙作生意，此次借款也用于共同生意；2019年1月，天意亨通公司与廊坊泰居公司在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共同起诉他人给付货款，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理了该案的起诉和撤诉手续，而办理诉讼手续所用的公章就是天意亨通公司所称的已报废的公章，廊坊泰居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民事起诉书及电话录音，以此证明是廊坊泰居公司、天意亨通公司共同借款。庄宏对此予以认可，天意亨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未申请鉴定，天意亨通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庄宏主张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共同向庄宏借款，向法庭提交了盖有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的公章以及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的借条、收条，以及按借条写明的支付方式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庄宏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天意亨通公司称2018年12月15日借条上加盖的公章是本公司已于2018年8月声明作废的公章，并称本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向庄宏借款及办理借贷手续，主张庄宏与天意亨通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因廊坊泰居公司不予认可，且天意亨通公司与廊坊泰居公司于2019年1月在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共同起诉他人给付货款，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怀办理了该案的起诉和撤诉手续，而办理诉讼手续所用的公章为天意亨通公司所称的已报废的公章，故天意亨通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庄宏返还借款的义务，庄宏要求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归还借款本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庄宏与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约定了借期利率为月息3分，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庄宏主张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意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廊坊泰居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宏借款1000000元；二、北京天意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廊坊泰居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宏借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意亨通公司与庄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盖有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的公章以及天意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廊坊泰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同日，庄宏向借条中指定的陈忠怀账户汇款100万元。天意亨通公司对借条上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认为其并未授权陈忠怀向庄宏借款，在借条上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款行为对天意亨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天意亨通公司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交由陈忠怀持有，可以视为天意亨通公司对陈忠怀对外处理事务的授权；其次，庄宏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错，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庄宏在出借款项时存在恶意、疏忽或懈怠，其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同时，陈忠怀代表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向庄宏出具借条、收条的行为具备了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生效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庄宏与天意亨通公司、廊坊泰居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天意亨通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8月登报声明作废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等，如前所述，由于涉案借条签订于2017年6月15日，即在天意亨通公司登报声明之前，故天意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意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北京天意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