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江，男，1983年5月21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居住于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9年3月1日抓获，同年3月8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丹、袁云宇，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141号起诉书、渝北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谭江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3月3日、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伍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江及其辩护人罗丹、袁云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至2018年7月，被告人谭江借用陈某1、张某某的名义实际经营重庆唯丽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丽美公司）。谭江明知该公司和其个人均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联系销售上家购买药品、保健品存放于重庆市渝北区三亚湾顺丰速运公司仓库。 被告人谭江利用互联网平台以唯丽美公司的名义发布销售治疗糖尿病、男性功能疾病药品的广告，诱惑患者添加广告中所留的联系方式；以唯丽美公司的名义大量招聘工作人员，在明知没有从业资格的情况下，进行话术培训后，安排上述工作人员利用电话及微信以糖尿病健康顾问、专家的名义向患者宣称所销售的药品是纯中药、无西药成分、无毒副作用等内容。在取得患者信任后，将所售药品和保健品随意搭配品种和数量，以治疗糖尿病、男性功能疾病的药品的名义以每个疗程499元、699元不等的价格向全国销售。谭江联系顺丰速运快递公司，将药品分拣后以快递方式发送给患者，并由快递公司代收剩余货款，快递公司根据与谭江的协议将销售资金转入谭江提供的崔某某、陈某2等人的银行账户。经查，共计销售5852.430275万元。 2018年7月底，被告人谭江得知被调查后，将药品、保健品等物品转移，后被查获，有药品、保健品51种，共计17.1637万盒，其中21种7867盒共计价值13.11200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谭江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律法规，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利用互联网销售药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谭江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江辩解没有以唯丽美公司名义销售药品，指控的数额有误，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被告人谭江的辩护人提出：1.谭江从他人处接手经营唯丽美公司和海通健康福大药房，照搬既定的经营模式，认为产品来源合法，资质完整，主观上不具有非法经营的故意。2.谭江实际控制唯丽美公司和海通健康福大药房，两个主体经营人员、场地、财产混同，唯丽美公司推广药品，实际是海通健康福大药房销售，没有非法经营的行为。3.即使构成非法经营罪，谭江发现药品有问题后立即停止，是犯罪中止，销售的药品大部分符合规定，客户服用后没有损害人体健康，且指控销售数额不当，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陈某1注册成立重庆唯丽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及销售，销售化妆品、Ⅰ类医疗器械等，2017年更名为唯丽美公司。2017年，陈某1将唯丽美公司转给被告人谭江经营。谭江接手后，明知该公司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大量招聘业务人员，购买药品、保健品和医疗器具后，利用互联网进行销售，谋取利益。具体销售模式是： 被告人谭江以唯丽美公司的名义大量招聘销售员，在销售员没有从业资格的情况下，进行话术培训，通过互联网发布销售治疗糖尿病、男性功能疾病药品的广告，诱惑患者添加广告中所留的联系方式。销售员使用电话、微信等方式，以糖尿病健康顾问、专家的名义，向患者销售药品，宣称是纯中药、无西药成分、无毒副作用等，取得患者信任后，将药品、保健品随意搭配品种和数量，以治疗糖尿病、男性功能疾病的药品的名义，以每个疗程499元、699元不等的价格向全国销售。谭江联系顺丰速运快递公司，将药品分拣后以快递方式发送给患者，并由快递公司代收剩余货款，快递公司根据与谭江的协议将销售资金转入谭江提供的崔某某、陈某2等人的银行账户。经查，2017年至2018年8月期间，顺丰速运物流公司月结账户信息显示，谭江等人利用唯丽美公司以销售药品的名义销售数额达5852.430275万元。 2018年7月底，被告人谭江得知被公安机关调查后，将存放在重庆市渝北区三亚湾附近的顺丰速运公司仓库内药品、保健品等物品转移至重庆市垫江县。2018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将药品、保健品查获，经清单，共计51种17.3234万盒。经物价部门认定，查获的药品中有21种7867盒，共计价值13.112005万元。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侦查机关抓获谭江的过程。 2.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谭江的身份情况。 3.唯丽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唯丽美公司的基本情况，经营范围不包含药品销售。 4.新进员工岗前培训管理流程，证明唯丽美公司要求员工对外宣传是健康指导老师，对外宣传销售治疗糖尿病的药品。 5.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提取的照片、数据、订单等的情况。 6.销售记录和员工花名册，证明唯丽美公司的销售情况和公司员工情况。 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某2、崔某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8.顺丰公司客户后台数据、代收金额统计表，证明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顺丰速运物流公司为唯丽美公司代收货款共计5852.430275万元。 9.药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认定，侦查机关扣押的19种药品和2种保健品7867盒价值共计13.112005万元。 10.海通大药房江北区健康福药店的营业执照等登记材料，证明海通大药房江北区健康福药店的经营场所是重庆市江北区等信息。 1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检验报告，证明2018年10月23日，侦查机关扣押药品、保健品51种，共计17.3234万盒和14瓶。抽样后经检验，养胰化糖、参芪糖方等15种中检测出不得检出的成分。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陈某1经营健康福大药房，后加盟海通大药房。2015年4月，陈某1注册成立唯丽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互联网推销减肥和男性产品。2017年一二月，陈某1将药店和唯丽美公司转让给谭江。2017年九十月，药店没有经营关闭了。 13.证人傅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起，傅某1在唯丽美公司负责电脑、网络和系统维护，公司主要业务是销售糖尿病药品和保健品。海通健康福大药房也是谭江的，这个药店有2名工作人员，中途派傅某1管理海通健康福大药房，谭江没怎么管理。2017年七八月，谭江就没有经营药店了。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于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在唯丽美公司销售药品和医疗器械，有员工怀疑公司是骗子。谭江将员工带到江北区洋河体育场附近的药房参观，说销售的药品在正规药房也有卖，以打消员工顾虑。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在唯丽美公司销售糖尿病的药物，有员工怀疑卖的药有问题，谭江组织员工到江北区洋河体育场附近的海通大药房参观，货架上面有公司销售的产品。 16.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谭江在唯丽美公司当总经理。公司业务员给顾客打电话销售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的药。 17.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苗某某在顺丰快递公司工作。谭江的唯丽美公司与顺丰签订收派服务协议，顺丰为唯丽美公司寄送药品、保健品，并代收货款。苗某某辨认出谭江。 18.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唯丽美公司经营药品和保健品。2017年六七月，唯丽美公司通过顺丰发货和收款。 19.证人兰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兰某某于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6月在唯丽美公司上班，负责后勤工作。唯丽美公司实质是销售药品。兰某某辨认出谭江。 20.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董某某在谭江的唯丽美公司工作，公司经营的是健康顾问和接受糖尿病等人的健康问诊。董某某辨认出谭江。 21.证人杨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杨某某等人应聘到唯丽美公司工作，公司通过互联网销售治疗糖尿病的药物。 22.证人王某某、古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王某某、古某某于2017年2月在唯丽美公司做销售代表，公司通过网络对外销售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古某某辨认出谭江。 23.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证明童某某于2017年1月在唯丽美公司工作，公司通过网络销售药品。 24.证人熊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七八月，谭江将药品等物运输到垫江县邓仲益的门市。熊某某等人辨认出谭江。 2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陈某3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唯丽美公司销售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公司通过顺丰、圆通和邮政快递发货，货款到付，一个疗程价格499元或680元。 26.证人康某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证明康某某在互联网向自称北京的糖尿病研究所购买了治疗糖尿病药。侦查机关在康某某等人处提取了降糖养胰素等药品。 27.证人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周某某等人在互联网购买了治疗糖尿病药品，吃后没什么效果。 28.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陈某4通过微信向唯丽美公司购买了糖尿病药物。 29.被告人谭江的供述，其供称：2017年3月，谭江从陈某1处转让并经营海通健康福大药房。2017年八九月，谭江想成立公司在网上宣传卖药，通过陈某1注册唯丽美公司。谭江实际控制唯丽美公司，从吉林通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的公司进货。公司有十多名员工，负责接电话和客户沟通、推销产品。谭江知道药品销售管理很严格，需要有相应的许可证和批准文件，认为药房有销售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通过网络销售药品就不需要再许可了，没有到相关部门备案。 辩护人举示了江西省和重庆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查询结果、唯丽美公司在相关微信公众号上的信息、证明及相关文书，拟证实谭江经营的公司和药房有5人已经取得医药商品购销员证，唯丽美公司发布的信息和谭江无违法犯罪记录，表现良好。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5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了陈某5出庭，陈某5证明谭江孝顺父母，在部队受伤、立功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江违反药品管理法的规定，明知唯丽美公司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仍通过互联网销售药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谭江辩解没有以唯丽美公司名义销售药品，其辩护人辩称谭江没有非法经营的故意，是海通大药房江北区健康福药房卖药，唯丽美公司只是推广，不违反药品管理法，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经查，虽证人陈某1的证言和谭江的供述证明，谭江于2017年从陈某1接手经营海通大药房江北区健康福药房，但证人陈某1和傅某1的证言证实，该药房于2017年九月左右已经关闭没有经营了。唯丽美公司的员工陈某1、傅某1、黄某、陈某2、崔某某等人均证实是唯丽美公司销售药品，没有任何人提出是海通大药房江北区健康福药房卖药。谭江以唯丽美公司名义与顺丰速运快递公司签订送货和代收货款合同，货款进入谭江指定的个人账户，没有进入药房账户，也没有任何购药人证明是向药房购买药品，反而有证人证明是向唯丽美公司购买药品。谭江明知唯丽美公司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仍然销售药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年修订）第14条“开办药品零售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的规定，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应采纳。 关于被告人谭江及其辩护人均辩称指控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以顺丰速运物流公司代收款5852.430275万元指控为非法经营的数额，该数额中虽包含有销售保健品等，但谭江对外宣称是治疗糖尿病等的药品，以疗程的方式打包销售，保健品是药品销售的一部分，故应计入非法经营的数额。谭江以物流公司到付收款的方式收货款，属于经营数额，该计算销售数额的方法客观、准确。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应采纳。 被告人谭江因被侦查机关调查而被迫停止非法经营，不是犯罪中止，其辩护人关于是犯罪中止的意见不应采纳。其辩护人关于销售的药品大部分符合规定，客户服用后没有损害身体健康，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销售的药品是否损害购药者的身体健康，现无证据证实，谭江非法经营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应予依法惩罚。对该辩护意见不应采纳。 对侦查机关扣押的药品、保健品、医疗器具依法予以没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6年8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查获的用于非法经营的药品、保健品、医疗器具予以没收（扣押在侦查机关，没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中政 人民陪审员  蒋小琴 人民陪审员  何梅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廖小萍 书 记 员  唐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