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枣市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胡柏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社区杨柳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4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表明贺庆龙、谭建伟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健系涉案项目施工人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关系纠纷案由适用的法律却是劳动纠纷；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诉讼前未进行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且诉讼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贺庆龙为被告的申请置之不理；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102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未签订劳务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接受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一方是案外人贺庆龙，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未结工资结算单没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上诉人不知情；五、如果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劳动争议案件，则应适用《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时效。被上诉人张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贺庆龙是上诉人转承包的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上诉人应承担用工责任。张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湘立公司向原告张健支付工资1102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10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付息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1日，湖南银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湘立公司签订《状元府第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湘立公司承包茶陵县状元府第项目南区（6#7#8#9#地下室及商业、住宅）等工程施工。2014年8月12日，湘立公司与贺庆龙签订《施工工程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湘立公司将茶陵县状元府第南区工程交给贺庆龙承包施工，并实行企业内部施工责任制及全面风险承包施工，要求贺庆龙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同时确定项目负责人为贺庆龙，湘立公司按该工程项目总造价的1%向贺庆龙收取管理费。税费由贺庆龙承担支付，但交纳的名义主体为：“湘立公司”。贺庆龙负责组建与之相适应的施工项目经理部，并交湘立公司审查。合同签订后，贺庆龙应及时组织资金、人员、设备等，按建设单位的合同要求进场施工。湘立公司与贺庆龙在该工程第三标段（6#7#）、第四标段（8#9#）建设过程中组建了工程项目部，由贺庆龙担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谭建伟担任该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5年2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贺庆龙聘请了张健在项目部工作，担任施工人员，约定月工资10000元。因资金紧张，项目部一直未按期支付张健工资。2016年12月31日，项目部与张健进行了工资结算，并向张健出具了工资结算单，载明湘立公司状元府第第三、第四标段项目部尚欠张健工资110200元，陈华（项目部会计）、谭建伟在其上签名，严润在经手人处签名，贺庆龙在审核人处签名。后因结算单原件遗失，张健找到贺庆龙让其在结算单复印件上补签“情况属实贺庆龙2016.12.31”。出具结算单之前已经偿还的工资部分主要是由贺庆龙直接转账给张健或贺庆龙聘请的人员转账给张健。2016年12月31日之后至今，湘立公司或贺庆龙未支付分文给张健。为此，张健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但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劳动争议案由下的分案由，其适用的前提为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原告张健称其系项目部聘请，实质上是由贺庆龙聘请、管理及发放工资，项目部或贺庆龙个人均非劳动关系适格主体，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张健受贺庆龙的聘用在状元府第南区项目工作，贺庆龙应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一直拖欠未付，至今尚差原告工资110200元。本案湘立公司承包了状元府第项目南区（6#7#8#9#）工程后，违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贺庆龙个人，双方签订的《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且湘立公司在《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中明确授权贺庆龙设立相应的工程项目部，以湘立公司名义对外纳税，并要求贺庆龙组织人员施工，湘立公司仅收取总造价1%的管理费用。湘立公司虽然并不是直接的用工主体以及合同相对方，但其上述行为实质上转移了其自身应当承担的风险和义务，为保护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该院对张健要求被告湘立公司支付工资1102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110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付息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湘立公司主张追加贺庆龙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如前所述，被告湘立公司负有支付拖欠工资的法律责任，虽然该责任是基于湘立公司与贺庆龙承担的连带支付责任，但原告依法有权选择其一主张权利。本案原告未起诉贺庆龙，也未同意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故对被告湘立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本案劳务工资结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原告张健于2019年9月4日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健支付工资1102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未支付工资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计1252元，由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湘立公司是否应当涉案项目承担用工责任并向被上诉人张健支付劳务报酬；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湘立公司上诉称贺庆龙不是其项目部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张健也没有在其状元府第工地上做事。但经一审法院查明，贺庆龙系湘立公司状元府第工程项目承包人及项目部负责人，张健受贺庆龙的聘用在状元府第南区项目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张健的工作行为实际利益归属于湘立公司，上诉人湘立公司作为承建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的规定，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资清偿责任，对欠付被上诉人张健的110200元工资具有支付义务，故湘立公司该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案外人贺庆龙作为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未直接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但其出具给张健的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欠付的工资款，且有项目部会计陈华的签名，由于上诉人湘立公司应当对贺庆龙所雇请的人员承担用工主体和工资清偿责任，因此，案外人贺庆龙是否直接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用工主体和清偿责任的承担。至于贺庆龙与上诉人湘立公司之间是否履行结算义务，上诉人湘立公司可通过诉讼和协调等方式予以解决，故案外人贺庆龙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至于本案是否要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本案当事人张健并未主张劳动关系，而系主张劳务关系，本案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上诉人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