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臣，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森，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加拿大公民，暂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惠，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女，1989年6月7日出生，加拿大公民，暂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惠，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秀芝，女，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冬，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殿友，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第三人：张典谊，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张爱珍，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张殿臣因与被上诉人张传森、张岩、原审被告王秀芝、原审第三人张爱珍、张典谊、张殿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殿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传森、张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传森、张岩以张宝洞放弃部分财产继承为条件，放弃对该房产的权利，是客观事实，张殿臣也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张宝洞老人还在世，但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亲自出庭，委托了律师并出具了《说明》和现场宣读说明并签字的录像。表示2011年公证的条件就是要求张爱全的继承人放弃该房产的权利，并进行撤诉，但是公证书中没有表述。从张传森、张岩对2012年的公证连不足1万元的财产都要单独享有的情况下，如果当时没有实际放弃该房产的权利，根本不会撤诉，而不是张传森、张岩主张的所谓抵押贷款的事项，办理公证及撤诉的时间就能够说明这一点，否则他一定会坚持法庭开庭审理的。张传森、张岩之所以后来又起诉，是因为2017年张岩回来看老人身体越来越差，感觉张殿臣没有书面证据，所以才又起诉。公证书中表述为对老人进行合理安排，什么合理安排?张传森、张岩并没有尽到任何赡养责任，老人都是由在世的子女进行照顾。如果不是当时承诺放弃房产权利，老人也不会同意签署该公证的。在办理完公证并撤诉后直至2016年张殿臣将该房产出售，前后近5年时间，截止至本次起诉，共计7年时间，这么长时间，张传森、张岩都没有主张该房产权利，足见老人的表述及张殿臣的抗辩是合理的，并与第三人的表述相一致。2.张传森、张岩不享有案涉的房产权利。案涉的两处房产抵账金额为510139.11元，后期张爱全还款558359.14元，共计1068498.25元，张殿臣还款613988.27元。案涉的房产在2010年1月开始，张传森、张岩就不偿还贷款了，剩余的款项均是由张殿臣偿还，并于2010年6月将全部贷款偿还完毕，然后用该房产进行了抵押贷款用于资金周转，后来又全部偿还了贷款并予以出售。2010年9月21日，张爱全病逝，当年年底，张爱全的丈夫张传森、女儿张岩、父亲张宝洞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张殿臣、王秀芝二人，就该房产起诉要求返还房产。2011年5月11日，张传森要求老人张宝洞进行放弃张爱全的遗产继承权利，债权金额大约140余万元，当时表述为对张宝洞的晚年生活已经做出安排。2011年6月7日，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南民初字第20269号撤诉裁定，实际上三原告提交撤诉申请的时间应当是办理完公证后的很短时间。2012年1月5日又办理了一个9540.25元的银行存款放弃继承的公证。综上所述，按照其时间及事实逻辑，张传森、张岩当时是以张宝洞老人放弃部分遗产继承为条件，放弃主张对案涉房产的权利，张传森、张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传森、张岩辩称，涉案房屋系张传森与张爱全所有，系双方共同财产。房屋虽登记在张殿臣名下，但产权归张爱全所有，是他人抵账给张爱全的房屋。张殿臣垫付了部分款项，但不能改变房屋归张爱全所有的事实。张爱全去世后，该房产应当由继承人继承。张传森、张岩并未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从未表明放弃该房产的权利。张宝洞系张爱全的父亲，只享有应得的份额，无权要求我们放弃房产权利，且，张宝洞也未提出该要求。张传森、张岩曾起诉张殿臣后撤回起诉并不构成放弃权利。 王秀芝、张爱珍、张典谊述称，陈述意见同张殿臣上诉的事实与理由。 张殿友未陈述意见。 张传森、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殿臣、王秀芝赔偿损失301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殿臣、王秀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来源。1.2003年1月26日案外人青岛鲁华铝门窗有限公司（甲方）与张爱全（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定截止2002年12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76万元，并约定了相关计息及还款期限和数额；2.2003年4月12日，双方再次确定甲方欠乙方款项660000元；约定甲方以其青岛市环海大厦的22、23层B户的住宅房以510139.11元抵偿张爱全部分债务；并约定甲方将环海大厦22/23层B户的首付款单据和已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的单据的复印件，在该协议签订时交付给乙方；3.2004年4月8日，案外人青岛鲁华铝门窗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殿臣（乙方）、张爱全（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该房产以乙方的名义办理入住手续后，即视为交付丙方使用占有，也视为甲方的交付，丙方承担入住后的一切该房产的费用和问题（但不包括房产所有权由乙方向丙方转移所发生的费用及问题），与甲乙双方无关。乙方与出卖方青岛环海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该房产的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发生纠纷由丙方与出卖方协商解决。4.2004年3月16日，青岛鲁华铝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华公司）向青岛环海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海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载明：我公司（鲁华公司）施工的环海公寓工程，贵公司以该公寓22-23层B户住宅的首付款抵顶工程款，该房屋归鲁华公司所有，但我公司以张殿臣名义签订合同并办理按揭手续，每月的偿付银行贷款也为鲁华公司支付。现我公司已将环海公寓22-23层B户转让给张爱全抵顶欠款。从2003年5月起银行贷款由张爱全偿还，张殿臣与贵公司的购房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一并转让给张爱全，张殿臣对以上内容认可并同意，望贵公司协助张爱全办理入住等相关手续。现鲁华公司、张殿臣、张爱全三方特联合去函确认以上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以该内容为依据。该函件由鲁华公司、张殿臣、张爱全各执一份并盖章签字确认，送贵公司一份留存。 二、张爱全遗产法定继承主体问题及关于涉案房屋的诉讼相关情况。张爱全于2010年9月21日死亡，张岩系其女儿，张传森系其丈夫，张宝洞系张爱全之父，张爱全之母已经先于张爱全、张宝洞去世，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张宝洞曾作为第三人加入本案诉讼，后张宝洞在本案诉讼期间去世，张宝洞共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张爱珍（女）、张殿（典）臣（男）、张殿（典）友（男）、张殿谊（典意）（男）、张爱全（女），一审法院遂追加第三人张殿友、第三人张典谊、第三人张爱珍加入诉讼。张传森、张岩曾于2010年就涉案房屋，对张殿臣、王秀芝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南民初字第20269号。2011年6月7日，张传森、张岩撤回起诉。2011年5月11日，张宝洞（已去世）出具声明，载明：因我女儿张爱全于2010年9月21日患病去世，由于女婿张传森、外甥女张岩已经对我的财产继承权益作出了合理的安排，并已经落实。在此声明放弃以下财产......在该声明书中，张宝洞放弃部分对外债权即股票等，但本案所涉房屋的继承权，第三人张宝洞并未放弃。另查明，张宝洞的配偶于1997年去世，张宝洞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去世。 三、关于本案所涉房屋贷款偿还所查明的事实。张殿臣主张其代替张爱全支付涉案房屋的贷款613988.27元；张传森、张岩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张宝洞在未去世之前，在本次诉讼中对于张殿臣代替张爱全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事实不清楚，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 四、关于本案房产的转移所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5日本案所涉2302号房屋已由张殿臣转移给案外人彭某所有，价格为143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本案所涉2202房屋与由张殿臣转移给案外人房某所有，价格为15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传森、张岩系加拿大籍自然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本案系涉外纠纷，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地为山东省青岛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纠纷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所适用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否属于张爱全;2.如果房屋属于张爱全，在她去世后应当如何分配相应财产权益;3.具体分配的份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关于本案各方就房屋权属的约定。张爱全与张殿臣对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为：案外人将房屋登记于张殿臣名下即视为向张爱全交付相应房屋。张殿臣对于房屋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归于张爱全。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本案所涉房屋的权属登记与各方当事人对于房屋权属的约定并不一致。张殿臣名义上系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实际已经同意将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义务转让于张爱全。2.协议的效力与物权变动的后果。第一，关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及本案所涉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规定区分了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结果行为，就本案来说，张爱全、张殿臣以及案外人鲁华公司对于房产转让的约定，因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故该协议属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一经成立即对各方即产生债法上的约束力。第二，关于物权变动结果行为。首先，本案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并未进行。在该协议成立后，张爱全与张殿臣并未办理有关房屋所有权移转的登记手续，相反，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对于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手续在张殿臣名下即视为向张爱全交付，这是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的特殊安排，因此，各方虽然没有基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而完成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但基于合同约定，张爱全与张殿臣之间就变更房屋所有权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涉案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各方协议所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转移并未实现物权变动的公示，从而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就房产登记的对外公示的情形来看，房屋仍登记于张殿臣名下。其次，物权变动虽未发生，但对于涉案房屋处分权依约已经由张爱全享有。依据张殿臣与张爱全的约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张爱全，因此，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应依约由张爱全享有。在张爱全去世后，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享有，张殿臣未经张爱全法定继承人同意，擅自出卖房屋的行为，系对于涉案房屋的无权处分。房屋被出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受让本案所涉房屋的善意第三人基于对该房产登记的物权公示效力而进行的相应交易，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并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故张殿臣将房屋出卖于善意第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无法追回房屋。第三，房屋转让后的法律责任。如上所述，张殿臣、张爱全及鲁华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产生约束力。张爱全于2010年去世，张殿臣对于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的处分应当依据各方所签订的合同，经张爱全的法定继承人允许，而其未经权利人允许，于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5日擅自处分房屋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张爱全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在房屋无法追回的情况下，张殿臣处分该房屋所得款项，应由张爱全的法定继承人享有，故张传森、张岩向张殿臣主张返还出卖房产而获得的相应收益中依法继承应获得的份额，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张殿臣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张传森、张岩于2018年9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的意见》第十八条之规定，张传森、张岩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殿臣的该抗辩，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张爱全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不仅包括张传森、张岩还包括其父张宝洞，张宝洞参与本次诉讼中表示不放弃对张爱全涉案财产的继承。张殿臣抗辩张宝洞曾放弃部分债权，以保障本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在张宝洞的相应声明放弃张爱全财产继承的公证书中并未体现，故对张殿臣的该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张宝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张宝洞继承的份额在其配偶已经先于张爱全去世的情况下，应由其子女继承。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宝洞的其余子女加入本案诉讼，张宝洞的所有子女对于张宝洞在涉案财产权益中应当继承的份额均表示不放弃继承。因此，张宝洞继承张爱全的财产份额再次发生法定继承，但关于这部分财产属于对张宝洞财产的析产和继承，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本案仅对张殿臣因出卖涉案房屋侵权而产生的债务，在张爱全去世后扣除张宝洞的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的财产份额后，属于张传森、张岩法定继承部分，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张殿臣主张其代张爱全偿还的相应款项，因张传森、张岩对此无异议，且第三人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于张殿臣主张代张爱全偿还了涉案房屋的房屋贷款613988.2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从张殿臣应当返还的相应款项中予以扣除。张殿臣出卖房屋所得价款总额为3010000元，扣除其为张爱全支付的613988.27元房款，剩余2396011.73元。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张传森作为张爱全的配偶，通过析产和法定继承共享有该房产份额的2/3，张岩可继承该房产份额的1/6，张爱全的父亲张宝洞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该房产份额的1/6。故，本案基于张传森、张岩的诉讼请求，对张传森、张岩应继承的份额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侵权纠纷，本案侵权行为人为张殿臣，张传森、张岩在侵权纠纷中起诉张殿臣配偶王秀芝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殿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传森房款1597341.15元；二、张殿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岩房款399335.29元；三、驳回张传森、张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殿臣承担29561元，由张传森、张岩承担63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侵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张传森、张岩是否放弃继承权而不得向张殿臣主张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张殿臣不服一审判决，仅就张传森、张岩已放弃继承权无权就涉案房屋向其主张权利提起上诉，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供张传森、张岩放弃继承权的证据。张殿臣在审理中未能提供张传森、张岩书面放弃继承的证据；张传森、张岩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张殿臣、张爱珍、张典谊虽在审理中陈述其知晓张传森、张岩放弃继承的原因并经历该两人口头放弃继承的过程，但由于张殿臣、张爱珍、张典谊同为继承人，与张传森、张岩作为继承人主张继承的财产存在利害冲突，故该三人的陈述不能有效证明张殿臣的主张。另外，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0)南民初字第20269号案件中，虽然张传森、张岩撤回起诉，但（2010)南民初字第20269号民事裁定书中并未记录张传森、张岩因放弃继承而申请撤诉。张殿臣上诉中提及的张传森、张岩放弃继承的原因系其按照张宝洞公证行为及（2010)南民初字第20269号准允撤回起诉裁定书时间上的联系推定张传森、张岩放弃继承，但推定不能作为认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合法形式。综上，张殿臣未能举证证明张传森、张岩放弃继承从而放弃涉案房屋权利，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殿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上诉人张殿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 斐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