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殷，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强，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住所地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梓晟，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某2，男，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原审第三人何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何某1与梁某共同享有和承担《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村(安置区)购房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仅能处理使用权，并未规定可以分割购房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纵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不曾规定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双方享有或承担。2.夫妻共同债权一般需要具备两项法律特征：一是债权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债权以夫妻共同财产为基础。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新联新村安置区xx街一座四梯502房（以下简称502房）的购房合同作为债权处理不具备第二项法律特征。从另案查明的事实来看，502房买卖合同签订时，该合同项下的房屋指标已经转让给了何某2，并由何某2支付购房款，由其装修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归何某2所有。在2018年9月5日何某1又与何某2签订《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何某1以59万元的价格向何某2购买502房，合同签订的第二天何某1即向何某2支付了59万元，何某2同时将502房交付给何某1。因此，何某1是在离婚后获得502房，502房并非夫妻共有财产。二、一审判决确认梁某与何某1共同享有和承担《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村(安置区)购房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并非具体的判决内容，未明确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被上诉人梁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502房源于拆迁安置补偿。根据《番禺区大岗镇船舶配套产业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方案》第二条第五款和第六款的规定，何某1与梁某共同享有一个购房指标。根据《新联新邨购房协议》以及《大岗镇船舶配套产业基地征地拆迁安置房屋选择户型确认表》，何某1与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享购房指标而获得签订《安置房购买合同》的资格，502房迄今尚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因此何某1主张502是其离婚后取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安置房购买合同》，拆迁办负有在条件成就时将502房产权转移登记到合同相对人名下的义务，502房现归属于拆迁办。2.虽然502房尚未取得产权证，但取得产权证前必须以有关法律行为为基础，包括签订购房协议，进而确定房屋后续权属的实际享有人，所以一审判决确认何某1与梁某共同享有合同债权依法有据。3.梁某并未参与502房屋的转让过程，事后亦未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何某1转让502房购房指标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502房未转移登记，并且何某2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未支付过502房的购房款，2018年何某1支付的59万元并非回购502房的购房款，是何某1与何某2另一房屋互换的溢价补偿款，所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善意取得制度。4.关于一审判决的执行性问题。诉讼有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确认之诉不需要具有执行性，但可以作为梁某另案主张给付之诉的依据。原审第三人何某2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8年12月3日，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村(安置区)购房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梁某与何某1共同享有及承担。2.502房由梁某居住使用。3.何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梁某与何某1于××××年××月××日结婚，双方在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现属南沙区）新联二村xx顷路二街120号何某3（何某1之父）的房屋与何某3同住同户籍。何某3于2003年12月4日与番禺区大岗镇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大岗镇征补办）签订了《拆除农村房屋及其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由大岗镇征补办拆除何某3位于大岗镇××村××路××、××旁以及××对面××三间房屋并向何某3补偿相应补偿款。2011年7月18日，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了《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约定何某1向大岗镇征补办购买502号安置房，总房价为144288元。同日，何某1与何某2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双方就房屋转让（指标互换）事宜达成合同条款。指标互换房屋502号，面积120平方米。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将转让房屋完全交付给何某2，何某2享有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何某1承诺何某2对转让房屋拥有完全所有权。但协议没有约定何某2与何某1互换的具体内容。协议签订后何某1把502房交付给何某2。何某1与梁某于2011年9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离婚协议书未提及502房。2018年9月5日，何某1与何某2签订《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何某2将502房（含装修）转让给何某1，转让价为59万元。签约当天何某1向何某2支付了转让款59万元，何某2按房屋现状交付何某1，该房屋至今一直由何某1使用。后何某1与何某2因《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产生纠纷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1296号】，何某1请求解除上述合同且要求何某2返还购房款59万元。该案经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关于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的购房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是否由何某1与梁某享有及承担问题。何某1于2011年7月18日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是基于其父亲何某3所有的房屋被征收，何某1与梁某同为何某3的同住同户籍人员的事实而享有的权利。何某1并非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人，其既然以个人名义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上述购房协议，表明其已与父亲何某3包括其他家庭成员对购房资格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何某1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实发生于何某1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因该购房协议享有的权利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其因该购房协议承担的义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的《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依法自始由何某1与梁某享有及承担。二、关于梁某是否对502房享有使用权问题。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的购房协议目前尚处于履行阶段，502房并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虽然502房实际已交付使用并由何某1实际控制，但协议履行结果具有不确定性，且何某1与梁某已离婚，本案不宜处理502房的使用分割。梁某可待购房协议履行完毕后视具体的财产状况另行主张相关的权利。三、关于梁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购房协议后，并无证据证明何某1将签约事实告知梁某或向其明确表示购房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其个人享有及承担，双方诉前对购房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并不存在争议，故何某1主张梁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何某1与番禺区大岗镇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新联新邨安置区北xx街一座四梯502房《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自始由梁某与何某1共同享有和承担。二、驳回梁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梁某负担2200元，由何某1负担2200元。本院查明：（2019）粤0115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了下列事实：一、2011年7月18日，何某2向何某1支付了337514.93元，何某1分别将上述款项中的144288元支付给了大岗镇征补办，作为502房以及何某2的母亲黄二妹名下一套拆迁安置房的购房款。二、何某1与何某2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502房的购房指标及其转让问题。2011年7月18日，何某1与大岗镇征补办签订《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约定何某1向大岗镇征补办购买502号安置房，总房价为144288元。可见，何某1因大岗镇新联二村xx顷路二街120号、120号旁以及120号对面三间房屋的拆迁事宜，而享有向大岗镇征补办以优惠价格购买502房的权利（或购房指标），对该节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日，何某1与何某2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双方就房屋转让（指标互换）事宜达成合同条款。指标互换房屋502号，面积为120平方米。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将转让房屋完全交付给何某2，何某2享有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何某1承诺何某2对转让房屋拥有完全所有权。协议签订后，何某1把502房交付给何某2，由何某2装修后长期居住使用。同时，根据（2019）粤0115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502房购房款144288元是由何某2支付。可见，何某1虽获得了以优惠价格购买502房的权利，但并无实际行使该权利（即没有购买502房），而将之转让给了何某2。换言之，何某1在《大岗镇拆迁安置新联新邨（安置区）购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被转让，已非梁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梁某之诉讼请求已失去基本依据，应予驳回。二、关于《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的问题。何某1与何某2于2018年9月5日签订《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何某2将502房（含装修）转让给何某1，转让价为59万元。其后，何某1于签约当天向何某2支付了转让款59万元，何某2按房屋现状交付给何某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5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认定，《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上述事实，本院分析认为：1.何某1向何某2回购502房的事实，反证了何某1与何某2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证实在2011年7月18日当天何某1是真实转让购房指标给何某2。简而言之，没有转让，就没有回购。2.2018年9月5日何某1向何某2支付转让款59万元，回购502房，是发生在梁某与何某1离婚后多年，是何某1以离婚后的个人财产支付，故梁某并不享有《安置房有偿转让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亦无权占有、使用502房。综合上述分析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梁某辩称《协议书》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梁某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梁某如认为何某1在2011年7月18日擅自转让502房的购房指标，对其构成侵权，可另案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何某1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均由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