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5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罗马太阳城小区展示中心法定代表人：李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诗春，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奔，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诗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8）黑032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原告王诗春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在被告新城公司处承包鸡东县罗马太阳城工程中部分装修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不是事实。在2012年至2015年间，原告承包的系列装修装饰公司并不都位于罗马太阳城，该系列施工项目分部在鸡东镇、罗马太阳城不同地点、鸡西市区、鸡东县政府大楼内外多个地点，施工项目大多临时决定，施工内容不尽一致，共同的特点是都未签订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本案双方在四年之间及每年所发生的多项工程施工往来在各工程的时间、地点、施工项目、施工内容各个方面均不相同，双方四年来的各项工程都是临时安排，并非一次性计划一次性商谈，各个零散工程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同一工程。双方也不存在就该同一工程订立有数份无效合同的情形，故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本就不存在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基本前提条件。3.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无据。王诗春辩称，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城公司给付2013年、2014年工程造价款4372647.72元，人工费差额1431100.86元，2015年工程款143501元，扣除已支付的2519400元，尚需给付3427849.58元。2.要求新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583448.5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并按上述利率延续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诗春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在被告新城公司处承包鸡东县罗马太阳城工程中部分装修、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但王诗春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自始至终也未与新城公司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分四笔向王诗春支付当年工程款合计490000元。2013年5月左右，王诗春继续为新城公司在建的罗马太阳城工程中的装修工程、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进行施工，其中2013年的工程包括：28号会所精装修、3－1－301样板间精装修、3－1－302样板间精装修、1－1－301样板间精装修、建材办公楼及签证、后签证及零星工程。2014年工程包括：拆县政府板房及城子河装酒仓库、5号楼F1户型精装、5号楼F2户型精装、5号楼G户型（6户）精装、二号楼3户底商装修、小三楼、不锈钢栏杆、锅炉房及2014年零星工程。2015年工程包括：河南凯硕各楼维修、马鞍山锅炉房维修、2015年零星工程2及其他零星工程。2015年施工结束后，双方一直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王诗春也未继续对新城公司的其他工程进行施工，但新城公司对2015年王诗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当年工程款143501元的数额无异议。2013年9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新城公司以银行转账或汇兑的方式，分16笔向王诗春支付工程款合计2519400元，其中2013年5笔计750000元、2014年6笔计1219400元、2015年2笔计250000元、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各付一笔、每笔均为100000元。之后，王诗春找到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秀浩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在商谈未果的情况下，王诗春于2018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新城公司给付尾欠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王诗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因双方对2015年王诗春施工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经王诗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诗春2013年、2014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鉴定人为尽量统一双方的意见，先行作出鉴定征求意见稿，在充分了解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黑华圣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上述资料计算，由申请方施工的鸡东县罗马太阳城装饰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造价为：（1）按费用定额及结算文件规定（计取全部取费项目）计算工程造价为4372647.72元；（2）按费用定额及结算文件规定（只计取税金）计算工程造价为3539869.83元。2.依据申请方补充提供的“罗马太阳城2015年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二份法庭笔录及“关于罗马太阳城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异议”等资料计算，市场人工费与结算文件规定人工费间的差额为：（1）按计取全部取费项目计算人工费差额为1431100.85元；（2）按只计取税金计算人工费差额为1221109.09元。王诗春支付鉴定费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诗春承包建设新城公司在建工程中的部分装饰装修、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王诗春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新城公司亦部分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但王诗春做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新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诗春施工结束后，新城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证接收并实际进行使用，且至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新城公司仍应负有按照约定向王诗春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新城公司2012年11月7日之前共向王诗春支付的490000元，系2012年的工程结算款还是2013年的工程预付款的问题；2.在王诗春2013年施工过程中，其工程量中是否包括3户样板间精装修工程的问题；3.新城公司是按照“计取全部取费项目”的计算标准还是按照“只计取税金”的计算标准承担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被告在第一次开庭答辩中明确陈述“原、被告之间确实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过一系列装修、零星工程和维修业务”，新城公司自认2012年起即与王诗春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490000元与2012年王诗春所施工工程无关，新城公司提出该款完全系预付2013年工程款的观点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其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王诗春于2013年5月左右开始当年施工，新城公司于2013年9月起向王诗春支付250000元，之后每年陆续向王诗春支付工程款至2018年2月，且至今尚有工程尾款未付清，能够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施工后付款。关于争议焦点2，新城公司因王诗春未能提供2013年的3户样板间精装修工程签证而否认上述工程为王诗春施工，但其承认该3户房屋已做为样板间进行了精装修的事实。且王诗春能够对工程所在位置、室内装修概况进行描述。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新城公司应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3户样板间的精装修工程的施工工作与王诗春无关，但其未能对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3，2015年是王诗春在新城公司承包工程的最后一个年度，且新城公司对王诗春提出的2015年度的工程量无异议，对王诗春向其提出的报审工程造价也无异议。虽然新城公司称对王诗春2015年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但按照其提供的计算方式无法得出143501元工程款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工程订立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新城公司提出“王诗春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工程价款应该按照只计取税金的方式结算”的答辩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新城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的制作程序、鉴定人资质以及据以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具有违法之处，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诗春要求新城公司按照鉴定意见第一、第二项中第1小项确定的金额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诗春虽与新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施工结束后将工程向新城公司全部交付，新城公司接收后并实际使用，新城公司依法应自接收工程时起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的，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诗春要求新城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诗春与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诗春2013年、2014年工程款4372647.72元，2015年工程款143501元，人工费差额1431100.86元，合计5947249.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19400元，尚需给付3427849.58元；三、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诗春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83448.51元（3427849.58元×4.75%×3年+3427849.58元×4.75%÷12个月×7个月），并按上述利率延续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2年起即与被上诉人王诗春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确实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过一系列装修、零星工程和维修业务，上诉人对王诗春2015年度施工的工程量无异议，对被上诉人王诗春提出的工程单价也无异议，并自2016年至2018年每年均给付被上诉人王诗春拖欠的工程款。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所认可的工程量、单价，对被上诉人王诗春2013年、2014年工程总造价作出的鉴定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上诉人新城公司给付拖欠被上诉人王诗春工程款的判决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新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王诗春2012年至2015年施工的工程量、单价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新城公司自2016年起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并不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6.60元，由上诉人新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