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罗山街道罗山段晋江市总商会12层。法定代表人：HarewardCheung，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宙，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青年沟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虹。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辉，北京市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以下简称煤炭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煤炭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永恒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煤炭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煤炭总院的诉请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强行创设诉讼时效的计算方法，将永恒公司主张其质量违约的相关司法文书作出时间作为煤炭总院主张货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1．在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煤炭总院主张货款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二年。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煤炭总院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月3日起计算二年。2．煤炭总院在交付设备即2012年1月3日后直到2018年起诉前，从未向永恒公司以任何形式主张过债权，期间没有任何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煤炭总院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于2015年1月届满。3．煤炭总院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与永恒公司主张质量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作独立、分别计算，一审法院将永恒公司的诉讼行为及其裁判结果作为煤炭总院诉讼时效的起算依据，违背基本法律，缺乏法律常识。反诉与本诉是两个独立的诉，二者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中断、中止事由不同，支付货款的本诉与质量违约的反诉中，权利人和义务人各不相同，永恒公司提起反诉不构成对煤炭总院主张权利的任何阻碍，也不应作为煤炭总院起诉的诉讼时效起算点。4．一审法院人为地为煤炭总院创设诉讼时效起算点，结果经不起推敲。二、涉案设备具有质量问题，未经质证的庭后答复的证据效力远不及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庭审发言，一审法院未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依此支持永恒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发言多次明确肯定了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份未经质证的庭后答复根本不足以对其产生任何否定性的效力。2．煤炭总院对所交付设备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已导致供热项目被废止，涉案锅炉已经被强制拆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民事诉讼审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但一审法院违背法院居中裁判的基本原则，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审理程序和事实认定上偏袒煤炭总院。煤炭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煤炭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5万元及该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2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永恒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2．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永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煤炭总院支付违约赔偿金1569370元，并支付该款项之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煤炭总院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永恒公司作为买受人（甲方）、煤炭总院作为出卖人（乙方）签订《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250万大卡高效煤粉导热油锅炉系统一套。合计1693600元，最终优惠至150万元。供方保证产品质量全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十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按说明书技术指标或出厂标准为验收标准。出卖人对所售产品自运行之日起保修12个月，如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在24小时内派人到买受人现场免费维修；质保期后，出卖人仍应在2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维修，但要收取相应的零件费，其他费用不再收取（或见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买受人支付出卖人合同额35%款项为定金，发货前再支付合同额30%款项，安装调试合格一周内买受人再支付出卖人合同额30%款项，剩余5%作为质保金12个月一次付清。甲方每拖延付款一天支付该货款的千分之一。合同签订后，煤炭总院交付涉案设备，双方于2012年1月3日签订《万兴隆公司1*250万大卡导热油锅炉系统及资料交接单》，载有：贵司万兴隆公司锅炉房1*250万大卡高效煤粉导热油锅炉系统调试运行正常，可正常投入运行。现将该锅炉系统及有关资料交付贵司，请查验接收。永恒公司向煤炭总院支付货款975000元。2014年1月21日，永恒公司诉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之《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2、煤炭总院立即返还货款975000元并支付该货款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煤炭总院支付因适用定金法则而应支付之款项3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煤炭总院承担。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57号判决书），驳回永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诉讼中，经永恒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2014】质鉴字第0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技术分析”部分第2点载有：在鉴定过程中，该锅炉煤粉燃烧器火焰呈脉动状态，燃烧脉动是指燃烧器的燃烧工况由于受到干扰而发生的周期性变化。锅炉正常运行时，燃烧器火焰应该是稳定连续的状态，当锅炉发生燃烧脉动时，由于燃烧工况的周期性波动，会导致燃烧经济性下降，造成炉膛温度、受热面壁温度的波动，其锅炉效率及经济性下降（炉渣可燃物含量为11．51%，飞灰可燃物含量为17．18%，均偏高亦可佐证），不是锅炉正常燃烧的状态，不能持久运行。“鉴定意见”部分载有：1、受鉴的锅炉在测试工况下的热功率为2940kW（约合252．8万大卡）。2、受鉴的锅炉在低负荷运行状态下工作正常，但在接近额定负荷状态（测试工况下）其煤粉燃烧器燃烧火焰呈脉动状态，不是锅炉正常运行燃烧的状态，不能持久运行，存在质量问题。该案庭审中，2014年11月12日鉴定人张天伟出庭作证。在庭审笔录中有如下记载：永恒公司问“达到额定热功率，锅炉的运行是否正常的？”，鉴定人答“不正常”，永恒公司问“脉动是锅炉运行正常的吗？”，鉴定人答“不是”，永恒公司问“锅炉是否有质量问题？”，鉴定人答“热功率252．8万大卡，运行工况是不稳定的状态，设备超负荷运转，不是正常状态，严重的时候，能够影响锅炉的寿命，鉴定的工况已经根据当事双方确认，双方都予以认可。测试工况下虽能够达到252．8万大卡，但不是锅炉的正常状态。”审判长问“鉴定人，你方简单归纳出现脉动状态的原因？”，鉴定人答“燃烧工况受到干扰，煤粉的质量、空气、燃烧器都是有可能的，但本案煤粉的质量问题可以排除，至于是哪方面的原因，根据当时情况是无法体现的。”审判长问“锅炉使用3年多，会出现这种状态吗？”鉴定人答“一般是不可能。”审判长问“脉动是一开始就出现的吗？”鉴定人答“不是，在低负荷情况下正常运行的，但出力无法达到250万大卡，经过技术人员调节，调高负荷，就出现了该情况。”审判长问“锅炉有国家的标准吗？”鉴定人答“高效煤粉导热炉，有相应的标准。并没有细致到用什么材料做，做到多少功率，但如果约定达到某功率，正常条件下应当达到该标准，如果未达到，是不大合适的。”审判长问“火焰脉动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鉴定人答“可能本身出力不足而超负荷运转，如果法庭需要了解这些情况，可以让专家组提供相应的书面资料。”审判长要求“关于出现脉动的情况的原因，鉴定人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交加盖鉴定单位印章的书面材料。”鉴定人称“清楚。”审判长问“到什么具体状态下才出现脉动？”鉴定人答“没有进行计算。火焰稳定的情况下，肯定达不到250万大卡的，具体在什么临界点是不好说的。”审判长问“根据你方的专业知识，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主张的鉴定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标准的问题，你们认为被告提交的锅炉是否符合质量标准。”鉴定人答“锅炉在测试当天是没办法符合合同要求，测试工况下，火焰脉动情况下才能达到250万大卡，正常状态下无法达到，所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审判长问“鉴定意见一、二相互矛盾，达到250万大卡这个状态是勉强达到，达到之后反而推断出现质量问题，会产生一定的影响，锅炉有国家规定的使用寿命吗？”鉴定人称“没有。从技术角度上分析，是不应该出现这些问题的。”1257号判决书载有：庭审后，应本院要求，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针对锅炉燃烧器燃烧火焰脉动等相关问题向本院提出答复意见，其认为影响小型煤粉锅炉产生火焰脉动、不能稳定和充分燃烧的因素包括：煤粉燃烧器的结构型式与出力，一、二次风量、风温、风速，煤粉细度，燃烧器出力，锅炉供风机燃烧调整是否平衡，控制系统的稳定性等，从本案锅炉的运行情况来看（低负荷运行状态下工作正常，接近额定负荷状态出现火焰呈脉动状态），存在因锅炉热功率（即出力）不足导致火焰脉动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鉴定人庭审后提交的答复意见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二点鉴定意见进行了弱化、模糊化甚至是否定了原先的硬性推定，锅炉出力不足时火焰脉动的某一条件而非必要条件，不能因为出现火焰脉动而直接推定锅炉出力不足。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诉争锅炉自停止使用至鉴定之时已逾2年之久，诉争设备在该期间处于原告客户万兴隆公司的掌管之下而未作合理的、有效的保养，无法排除是否为此方面的原因所导致，也无法排除是否为其他方面原因所导致，也无法排除是否为其他方面原因所致，原告应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锅炉系统出力不足。综上，本案诉争锅炉出力是否达到250万大卡是其最为基本的技术指标，也是能否实现本案诉争合同目的的关键指标，而根据上述分析，本案诉争锅炉在2年多未使用、未保养的情况下经过鉴定出力仍然能够达到250万大卡，符合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本案诉争锅炉不存在足以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1257号判决作出后，永恒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8月6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泉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永恒公司提起再审申请，2017年5月1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申8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永恒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24日，永恒公司诉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煤炭总院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2016年7月21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3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永恒公司起诉。上述裁定书作出后，永恒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11月8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民终4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万兴隆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诉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要求：1、解除万兴隆公司与永恒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的《“永恒能源”合同能源管理热力供应项目合同》；2、永恒公司七日内拆除位于万兴隆公司厂房内的供热用锅炉设备及其配件；3、永恒公司支付因该供热用锅炉设备占用万兴隆公司场地的场地占用费。2017年4月10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123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363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万兴隆公司与永恒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的《“永恒能源”合同能源管理热力供应项目合同》；二、永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位于万兴隆公司厂房内的供热用锅炉设备及其配件；三、驳回万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有：2011年11月1日，永恒公司正式为万兴隆公司供应热能，双方自该日起计算导热油产热能使用量和用电量。涉案锅炉设备自2012年4月份起未再使用。本院认为部分载有：虽万兴隆公司主张涉案锅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但如前所述，为避免双方损失继续扩大，本案合同宜解除，而不宜继续履行。因此，对万兴隆公司解除合同及要求永恒公司拆除取回设备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煤炭总院与永恒公司之间签订之《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该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煤炭总院供应之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永恒公司是否有权据此要求煤炭总院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煤炭总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尾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之《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设备虽能达到合同约定之250万大卡出力，但“在接近额定负荷状态（测试工况下）其煤粉燃烧器燃烧火焰呈脉动状态，不是锅炉正常运行燃烧的状态，不能持久运行，存在质量问题。”该所在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出具之答复意见中列举了产生火焰脉动问题的各项因素，并称“从本案锅炉的运行情况来看（低负荷运行状态下工作正常，接近额定负荷状态出现火焰呈脉动状态），存在因锅炉热功率（即出力）不足导致火焰脉动的可能性。”该所出具之答复意见，仅将热功率（出力不足）作为产生火焰脉动问题的可能因素之一，并未对产生火焰脉动问题是否由于涉案锅炉存在出力不足或其他质量问题导致做出明确的认定。根据该答复意见，涉案锅炉产生火焰脉动问题，并不必然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与该所在鉴定意见中出具的确定性结论前后不符。据此不足以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万兴隆公司与永恒公司之间的《“永恒能源”合同能源管理热力供应项目合同》虽经12363号判决解除，但该判决亦认定该合同系为避免双方损失继续扩大而解除，万兴隆公司主张涉案锅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综上，永恒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煤炭总院供应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因与万兴隆公司之间解除合同而遭受的损失，无权要求煤炭总院承担。对永恒公司要求煤炭总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永恒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煤炭总院构成违约，永恒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合同尾款，缺乏依据，煤炭总院有权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尾款。故对煤炭总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合同尾款525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恒公司虽主张煤炭总院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1257号判决认定之事实，在涉案设备安装完成后，永恒公司即向煤炭总院提出质量问题，双方对此进行交涉。永恒公司更于2014年1月27日就质量问题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煤炭总院返还货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在一审法院作出1257号判决后，永恒公司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法院作出维持原判之判决后，提起再审。直至2017年5月1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永恒公司之再审申请，关于涉案《高效煤粉工业锅炉系统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煤炭总院是否应返还已付合同款之争议方得到最终解决。故煤炭总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合同尾款之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即2017年5月19日起算，至该案立案之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永恒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款，构成违约，煤炭总院有权要求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涉案锅炉于2012年1月3日安装调试完毕，依据合同约定，永恒公司应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一周内，即2012年1月10日前支付45万元款项，并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12个月后即2013年1月3日后支付质保金75000元，故煤炭总院主张之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合同约定之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履约情况及永恒公司之违约情节予以酌减。煤炭总院主张之违约金足以弥补其因永恒公司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对其主张之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合同款525000元；二、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煤炭科学研究总院支付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一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煤炭总院提交另案中永恒公司提交的来函、回函一组，欲证明煤炭总院多次向永恒公司催要尾款，本案诉讼时效曾经发生过中断。永恒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能证明煤炭总院最后一次进行催告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2日，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计算二年即为届满。煤炭总院诉讼时效已告届满，其已丧失胜诉权。永恒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煤炭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煤炭总院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煤炭总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永恒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设备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250万大卡出力，但称“在接近额定负荷状态（测试工况下）其煤粉燃烧器燃烧火焰呈脉动状态”，并据此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所随后出具的答复意见中亦列举了导致燃烧火焰呈脉动状态的因素，并称“存在因锅炉热功率（即出力）不足导致火焰脉动的可能性”，由此可见，涉案设备出现火焰脉动并不必然由于设备热功率（出力不足）或其他质量问题所致，故本院对永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支持永恒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永恒公司上诉主张煤炭总院要求永恒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在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永恒公司即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与煤炭总院就此进行交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后更向法院提起诉讼，至该案再审裁定书作出之日，即2017年5月19日，双方就煤炭总院是否应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一事的争议即告结束。一审法院以该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认定煤炭总院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2元，由福建永恒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