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云晖，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强，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振佳，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海，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伦齐，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云晖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第三人王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云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书遗漏了姚云晖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及举证质证内容，而直接认定姚云晖与李杰形成雇佣关系，也未进行相应说理，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缺乏相应证据。2.根据李杰及王海的一审陈述，李杰的劳务报酬系由王海直接支付，而非姚云晖支付。且李杰与王海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李杰起诉状中称其系2018年5月入职，但庭审中又陈述2017年9月入职；王海在书面证言中陈述工资为每月7000多元，庭审中又称每月5000多元，故王海证言不能采信。3.一审故意遗漏本案争议焦点：姚云晖与李杰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姚云晖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海签订的《合同书》可明确看出姚云晖与李杰之间无任何关系，《合同书》明确约定在2017年至2018年春节期间，姚云晖将车辆装车工作全权承包给王海，并且约定王海雇佣的员工违规作业造成的安全责任，由王海承担。虽然李杰受伤发生在《合同书》到期之后，但李杰装车工作系从2017年9月开始，该时间点系在上述合同期内。因此，李杰系王海雇佣的员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为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姚云晖与李杰并不认识，且姚云晖至今未支付任何报酬给李杰。姚云晖与李杰形成承包关系，涉案搬运工作承包给王海，王海雇佣谁来工作与姚云晖无关。2.李杰并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明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为两个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彭某虽提交书面证言，但在庭审过程中因害怕作伪证而拒绝回答法官及姚云晖的质询，因此不能当证据使用，而另一证人王海与李杰有利害关系。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佣关系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李杰作为成年人，且有装卸经验，理应在装卸过程中起到注意义务。一审认定李杰无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与常理。李杰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姚云晖陈述其不认识李杰不属实。姚云晖以雇主身份为李杰及王海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上明确注明是装卸工。且姚云晖已在2019年就李杰的医疗费办理了理赔手续，已有38000多元理赔款到达姚云晖账户。二、关于李杰的伤残，经司法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结果也已提交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王海二审述称，一、姚云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姚云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其余意见同李杰的答辩意见。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姚云晖一次性支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第二次住院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5648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杰系义乌市云晖托运处雇佣的员工，从事搬运装卸工作。证人彭某、第三人王海均系义乌市云晖托运处雇佣的员工，与李杰一同从事搬运装卸工作。2018年5月8日24时许，李杰在为义乌市云晖托运处装货时从装货的车辆上摔下受伤。李杰受伤后分别于2019年5月8日至5月23日、于2019年6月21日至6月28日到浙江大学附属第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2日。义乌市云晖托运处在李杰装货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李杰于2019年8月6日对其伤情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杰于2018年5月8日的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关系。2.李杰腰2椎体压缩骨折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李杰的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李杰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3733.82元（其中38136.38元已由姚云晖垫付）；2.误工费180天＊125.59元／天＝22606.2元；3.护理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4.营养费90天＊60元／天＝5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30元／天＝660元；6.交通费22天＊20元／天＝440元；7.伤残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10%＝91680元；8.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192020.02元。李杰自认姚云晖已向其支付生活费2000元，并愿意在本案姚云晖应向李杰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于2011年10月31日成立，其经营者为姚云晖，后于2018年7月1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杰受义乌市云晖托运处雇佣且在雇佣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作为李杰的雇主未能向李杰提供任何安全保护的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义乌市云晖托运处现已注销，其经营期间的债务由经营者姚云晖的财产承担责任。故本案债务应由姚云晖承担。经计算，李杰的损失为192020.02元。扣除姚云晖已垫付医疗费的38136.38元以及李杰自愿在赔偿款中扣除的2000元，姚云晖还需向李杰赔偿151883.64元。李杰的鉴定费诉请，系其举证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李杰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姚云晖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姚云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行赔偿李杰各项损失151883.64元。二、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李杰负担50元，由姚云晖负担3480元。二审期间，依李杰申请，本院依法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调取了以李杰为雇员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的投保及理赔材料。李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姚云晖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工资单以及理赔单，可以证实本案雇主为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姚云晖，姚云晖与李杰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从劳动合同可看出，本案李杰在受伤时与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仲裁前置。王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本案与王海无关。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二审期间，姚云晖与王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接受劳务一方的主体认定问题。首先，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与王海在2018年春节后并未续签书面的装车承包合同，姚云晖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与王海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故对姚云晖主张的李杰系受王海雇佣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二审期间，姚云晖提出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工资单以及理赔单可证实李杰系与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虽然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为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但工资表、劳动合同及出险通知书均显示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为李杰的实际工作地点。经本院查明，姚云晖为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再结合姚云晖一审中自认医药费清单由其持有，理赔材料中的医药费清单、发票等应为姚云晖提供给蜜风（厦门）物流有限公司。故姚云晖对于以李杰为雇员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以及在2018年11月即获赔医疗费用部分理赔款的事实知情，但其在一审中隐瞒了相关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为切实保障当事人权益，本院认定雇主责任险系姚云晖以（厦门）蜜风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李杰投保，对姚云晖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李杰系受义乌市云晖托运处雇佣并无不当。二、关于姚云晖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义乌市云晖托运处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本案中义乌市云晖托运处未向李杰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义乌市云晖托运处已注销，前述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姚云晖承担。但因李杰作为专业从事装卸工作的人员，在装卸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姚云晖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由姚云晖承担李杰合理损失70%的赔偿责任。扣减掉姚云晖已垫付的医疗费38136.38元以及李杰自愿在赔偿款中扣除的2000元，姚云晖还需另行赔偿李杰94277.63元。综上所述，姚云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二、姚云晖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行赔偿李杰各项损失94277.63元；三、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李杰负担1358元，由姚云晖负担2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李杰负担1358元，由姚云晖负担2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