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负责人：金祖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秀华，女，汉族，1956年3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城关镇肖家营社区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杰，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系段秀华侄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虎，男，汉族，1991年7月20日出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磊磊，男，汉族，1987年1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老河口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负责人：付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秀华、被上诉人杨虎、被上诉人毛磊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839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驾驶人王虎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却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单方交通事故，杨虎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成因不能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驾驶人员离开事故现场，导致无法查明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等其他造成事故的情形，加重了保险人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23时10分，驾驶员到医院检查时间为2019年13日1时许，中间相隔2个多小时。事故发生地点至谷城县人民医院路程仅为2.2公里，开车仅10分钟即可到达。驾驶员陈述，事情发生后，其打电话给朋友，朋友在10分钟后到达现场驾车将其送至医院。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医院出具的检查结果显示当事人神志清楚具备报案条件，现场也未受到相关威胁。即使身体不适，在医院检查后亦可以报警或是配合交警进行处理。但驾驶员杨虎直至2019年2月27号才第一次到谷城县××大队接受调查处理。本案因驾驶员离开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段秀华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虎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履行了格式条款提示义务有异议。被上诉人毛磊磊二审中未答辩。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二审中未答辩。段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虎、毛磊磊、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23时许，杨虎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当行至谷城县城关镇××社区××组路段时，因未注意观察，车辆驶入公路左侧，将停放在公路左侧的鄂Ｆ×××××号轿车和鄂Ｆ×××××号轿车撞损，后又撞上段丽杰屋门及段秀华房屋，致双方车辆及房屋损坏，杨虎肇事后离开现场。2019年4月1日，谷城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54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段丽杰、段秀华、唐红斌无责任。湖北中正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鄂中正鉴字[2019]99号涉诉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9年6月21日），段秀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房屋损失为17614.62元。鉴定费为3000元。鄂Ｆ×××××号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毛磊磊，实际所有人为杨虎。2018年5月9日，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5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19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18年7月16日，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承保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6日24时止。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另查明：毛磊磊曾提起诉讼，主张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车损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62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毛磊磊电话投保，保险公司业务员张铁代毛磊磊签免责事项声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驾驶人杨虎在本案事故中受伤，将车辆停放在事故现场后，其前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关于段丽杰、段方均、唐红斌主张杨虎赔偿损失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625民初1038号判决，判决段丽杰房屋损失3360元，段方均车辆损失38000元（含残值）、唐红斌车辆损失1200元，合计425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付4056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保鄂Ｆ×××××号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杨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财产保险襄阳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担责。段秀华已放弃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按照被侵权人损失比例理赔的权利，交强险优先赔付其他被侵权人，因此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段丽杰、段方均、唐红斌损失，下余保险限额再赔偿段秀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毛磊磊投保时虽由保险人业务人员代签保险合同，但已交纳保险费，加之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加粗提示，因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格式条款提示说明义务。驾驶人杨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受伤，将车辆停放在事故现场后，其前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其主观上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生命权价值大于财产权价值，杨虎前往医院就医，具有正当性。涉案交通事故属于单方交通事故，杨虎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导致交通事故成因不能确认，因此保险人关于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杨虎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论意见也不成立。根据各被侵权人诉讼请求数额，第三者责任险足以赔偿被侵权人损失，因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应赔偿段秀华损失17614.62元。段秀华鉴定费3000元，由杨虎承担赔偿责任。段秀华主张侵权责任人赔偿房屋结构隐性损失、房屋租金损失、误工损失、精神损失，由于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因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段秀华损失17614.62元。二、驳回段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诉讼费用4050元（段秀华已支付3300元），由杨虎负担3240.37元，由段秀华负担809.63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谷城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4206254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杨虎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本案争议焦点系杨虎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保险人免责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涉案投保单，毛磊磊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业务员签“毛磊磊”的姓名，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毛磊磊对投保行为的追认，但是此行为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援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规定，主张免赔，据其业务员代签的投保单中打印的内容“投保人声明”，主张其已向毛磊磊详细介绍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做了明确说明。毛磊磊否认收到该条款，否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履行了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业务员在（2019）鄂0625民初989号案件中陈述毛磊磊使用电话与其联系投保。本院认为，使用电话不能交付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以何方式交付，故不能仅依据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业务员在投保人声明上签“毛磊磊”姓名的行为，就确认保险条款已交付且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上诉人免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