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5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权，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仁，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玉仁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68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方方独任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权、被上诉人曹玉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积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广积通公司提交的顾素梅等5名股东（合计持有广积通公司表决权55.4%）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足以证明2019年8月4日广积通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已合法有效地变更为顾素梅，顾素梅可以以广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无据。1.2019年8月4日上午，经合法程序，广积通公司所有股东在广积通公司的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对选举顾素梅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进行表决，顾素梅等5名股东（合计持有55.4%表决权）表决同意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素梅，超过二分之一，该决议合法有效。2.曹玉仁等其他股东提交的所谓股东会决议事实上是对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顾素梅这一表决结果的意见，即认为应达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方为通过。一审法院可以依据广积通公司的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确认股东会表决事项是否有效，而非以两份股东会决议冲突为由拒绝进入实体审理。二、一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1.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自治事项，股东会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不需要通过司法确认进行确定，司法不应过分干预公司自治事务。2.广积通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可以证明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的形成，可以证明广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曹玉仁变更为顾素梅，曹玉仁无权继续保管广积通公司的证件、印章，应予返还。曹玉仁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积通公司从未向曹玉仁提起过要求返还证照、印章的诉讼，顾素梅无权代表广积通公司。代表广积通公司的应当是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顾素梅从未提交相关的授权手续。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广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曹玉仁，而非顾素梅。因此，顾素梅无权代表广积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广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玉仁返还广积通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及报表、审计报告、所有公司签订的合同交至顾素梅处；2.曹玉仁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积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2017年11月9日，公司原股东之一张洪山变更登记为顾素梅，张洪山投资的448万元所代表的股权变更为顾素梅持有，顾素梅成为广积通公司新股东，持股10.24%。广积通公司全体股东名单登记如下：俆素琴、孙珂、曹玉仁、顾素梅、季正艮、俆定宝、高宝珍、谷美进、范成法、王凤慧、***、季长波。其中，曹玉仁持股10.96%、徐素琴持股16.79%、孙珂持股13.87%、徐定保持股8.23%、谷美进持股6.27%。曹玉仁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广积通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法定代表人还应保管公司的营业执照，保管和使用公司的公章。2019年7月13日，徐素琴、徐定保、顾素梅、孙珂、谷美进通过EMS快递文件及发送短信的形式向公司执行董事曹玉仁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拟审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变更公司执行董事。2019年7月17日，曹玉仁向公司全体股东发送了《关于召开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徐素琴、徐定保、顾素梅、孙珂、谷美进，代表公司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召开临时股东会，故本公司召开本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9年8月4日上午9时30分，现场审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变更执行董事。2019年8月4日上午9时30分，广积通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在公司会议室如期召开，公司十二位股东全部出席会议，均登记签到。会议由曹玉仁主持，采取举手表决的方式决议是否将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素梅。会议现场形成了两份不同意见的股东会决议。以顾素梅为代表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的55.4%的五位股东通过以下决议事项：一、选举顾素梅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曹玉仁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二、选举顾素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仁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本决议作出后30日内，由顾素梅、曹玉仁负责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外，以曹玉仁为代表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的44.6%的七位股东形成了另一份股东会决议，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赞成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股东未达到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故本事项未获表决通过。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广积通公司在2019年8月4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中对“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为顾素梅”形成了两份意见相左的股东会决议，无法确定哪一份决议是有效的，也无法确定顾素梅已经成为广积通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故顾素梅以广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起诉的证据不足，本案原告身份不适格。广积通公司股东可在向法院提起决议效力确认之诉后，再进行其他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二审中，顾素梅提交临时股东会现场部分视频，拟证明当日开会前全体股东均已收到书面提议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顾素梅，全体股东已知晓当日会议系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曹玉仁变更为顾素梅进行表决，并在书面表决票上进行表决，其中持股55.4%的股东同意，剩余股东反对。顾素梅已将会议的书面结果发送至全体股东的微信群。曹玉仁质证意见：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视频中并未看到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就变更顾素梅为法定代表人这一事项进行表决，该表决事项已经超出本次股东会的审议事项。本院认证意见：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视频并非会议召开的完整视频，仅能反映顾素梅确实在会议中提议选举顾素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中未能体现所有股东同意当日就该增加的议案进行表决，不能达到广积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广积通公司章程（2014年6月4日）第二条规定：本章程中的各项条款与法律、法规、规章不符的，以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准。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2019年8月4日临时股东会召开当日，顾素梅提出要求就选举顾素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进行表决。当日形成的2019年9月临时股东会表决票（总计票）显示参会股东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两项议案同意的有5人，持股比例为55.4%，反对的有7人，持股比例为44.6%。徐素琴、孙珂、顾素梅、徐定保、谷美进在各自表决票中除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议案选择同意外，在下方均注明“选择并同意顾素梅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其他股东的表决票中未记载顾素梅当日提出的选举顾素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议案，亦无表态。当日由顾素梅记录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实际到会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的55.4%通过以下决议事项：一、选举顾素梅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曹玉仁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二、选举顾素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仁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本决议作出后30日内，由顾素梅、曹玉仁负责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下方到会股东处有徐素琴、孙珂、顾素梅、徐定保、谷美进五人签名，其他人未签名。当日由范成法记录形成另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二、会议表决情况：1.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赞成票5票，赞成股东为徐素琴、孙珂、顾素梅、徐定保、谷美进，反对票7票，反对股东曹玉仁、季正艮、高宝珍、范成法、王凤慧、***、季长波，弃权票0。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已确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玉仁，故变更法定代表人属于修改章程，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赞成票股东未达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本事项未获表决通过。2.变更公司执行董事赞成票5票，赞成股东为徐素琴、孙珂、顾素梅、徐定保、谷美进，反对票7票，反对股东曹玉仁、季正艮、高宝珍、范成法、王凤慧、***、季长波，弃权票0。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第十九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故变更执行董事也就是变更法定代表人，故变更执行董事属于修改章程，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赞成票股东未达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本事项未获表决通过。下方股东签字处有曹玉仁、季正艮、高宝珍、范成法、王凤慧、***、季长波签名，其他股东未签名。会后，顾素梅等人在广积通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发送：“今天是8月4日。12位股东今天全来开会了。因为我们提议召开股东会的，会议记录由我们来写。我们五个股东超过百分50股权，一致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并且一致同意选举顾素梅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还有其他股东同意吗？同意的话8月4日14点之前来我这边登记。如果不来登记视为放弃权利。会上，变更董事法定代表人提议文件已经发给每个股东了。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如果大家在8月4日14点前对这个会议记录无异议，视为同意。如果有异议，请股东群里同时电话短信告知我。方便留下证据”。随后有股东提出质疑：“你们几个股东好玩呢！想选一个不是公司股东的人，做法人和执行董事。我坚决反对。我要求把顾素梅踢出群”，并有其他几名股东附和“同意踢出群”“同意，坚决要求踢出群”“同意踢出”“必须踢出去，影响我公司正常工作”“因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范围之外的人转让股东（权）的应当经股东半数同意，顾素梅的股东取得没有经过过半股东同意，不同意的股东也没有表示放弃购买，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顾素梅的股份取得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取得股份无效，顾素梅在本次公司股东会无表决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会议现场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根据广积通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董事应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即执行董事的选举或变更属于股东会的职权范畴。2019年8月4日，广积通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就顾素梅等5名股东提出的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事项进行审议，全体股东进行表决，其中55.4%表决权股东表示同意，44.6%表决权表示反对。因广积通公司章程除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外，对于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变更或选取并无特别的规定，故广积通公司的股东会已就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事项形成决议。曹玉仁认为该次股东会表决比例不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未获通过的意见，于法无据。该次会议由曹玉仁召集并主持，所议事项仅限于变更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所有股东表决事项也仅限于该内容。顾素梅等五人虽于当日提出选举顾素梅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议案，但其他股东并未同意就此事项一并进行表决，此议案不在曹玉仁所主持的临时股东会的会议议程中，且其他股东在微信群中对顾素梅所称的表决事项明确提出了质疑。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日股东会中所有股东就选举顾素梅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进行表决并形成决议，顾素梅以此主张其已被选举为广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可以代表广积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顾素梅尚不能代表广积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广积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