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钢文，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早旺，夏津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南大道100号。负责人：李光富，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晴，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森，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春杰，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松，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与王春杰系父子关系。原审被告：王林河，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吉钢文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原审被告王春杰、王林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钢文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2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10万元救助基金是王春杰之子王福松申请，由王春杰实际使用，在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王春杰诉吉钢文交通事故一案中，王春杰的损失法院判决吉钢文足额赔偿，并没有扣除垫付抢救基金10万元，该判决早已生效，王春杰是该抢救基金1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交通事故一案中法院判决吉钢文足额赔偿王春杰损失并没扣除抢救基金10万元，如果判决吉钢文偿还垫付基金，那么王春杰成为重复受益。王春杰是本案垫付基金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吉钢文偿还垫付基金10万元，那么就应在吉钢文赔付王春杰的赔偿款中扣除，或着改判为王春杰返还垫付基金10万元，由吉钢文履行支付王春杰赔偿款，二者选其一，吉钢文既偿还交警队垫付基金10万元又支付王春杰赔偿款，事实上是在重复支付赔偿款，交通事故判决书与本案追偿权一案判决相抵触，互相矛盾，两个判决都是法律文书，如都履行就剥夺侵犯了吉钢文的合法权益，形成了王春杰重复受益，吉钢文重复赔偿的局面，请法庭依法做出改判，明确吉钢文偿还救助基金后，是否应在基金款实际使用人王春杰赔偿款中扣除，或直接改判王春杰偿还垫付款。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春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林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陈述。德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钢文、王春杰、王林河偿还垫付抢救费10万元；2.诉讼费用由吉钢文、王春杰、王林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吉钢文驾驶鲁Ｎ×××××号小型面包车与王林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春杰受伤住院治疗；该事故吉钢文与王林河承担同等责任，王春杰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春杰之子王福松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申请，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抢救费10万元，该笔款项直接汇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开户行：建行济南大观园支行，账号：37×××96；此款尚未得到偿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从该条文可知，救助基金被追偿的对象是交通事故责任人。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王春杰的抢救费用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王林河、吉钢文追偿，故，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要求王林河、吉钢文支付抢救费10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王春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亦无偿还救助基金的义务。关于王春杰与吉钢文达成的和解协议，此协议只能约束王春杰与吉钢文，不能对抗原告，吉钢文不得以此作为不支付救助基金的理由；只有在吉钢文实际足额支付王春杰赔偿款情况下，王春杰会重复得到抢救费，亦会承担返还原告救助基金的义务；吉钢文并未实际足额支付王春杰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林河、吉钢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抢救费10万元；二、驳回对王春杰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林河、吉钢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因吉钢文、王林河道路交通事故，王春杰于2017年12月17日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社会救助基金，2017年12月29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王春杰指定的账户拨付10万元。2018年1月，王春杰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吉钢文，要求吉钢文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用品、护理用品及打印病历费、特供食品及药品费用共计359535.8元，吉钢文承担部分为184767.9元，案号为（2018）鲁1428民初315号，吉钢文在此次诉讼中提出要求扣除德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垫付的5万元，武城县人民法院认为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处理。2018年3月20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2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一、吉钢文赔偿王春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65907.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春杰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6月，王春杰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吉钢文以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5609.32元。2019年3月19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28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部分误工费共计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吉钢文赔偿王春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部分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8656.81元，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王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27日，王春杰向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鲁142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案号为（2018）鲁1428执640号，在该案执行中，王春杰与吉钢文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载明：被执行人吉钢文对（2018）鲁142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28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共同履行给付王春杰13万元，履行期限两年，每个月给付王春杰不能少于2000元，案款直接汇入中国农业银行禹城市支行，户名王春杰，账号62×××79，如有违约按原判决书执行，执行费2416元，由吉钢文承担，其他费用王春杰全部放弃，案款履行完毕后此案结案，其他别无争议。另查明，王春杰申请社会救助基金时，吉钢文以及王春杰的委托代理人均签订了《优先偿还垫付的道交基金承诺书》，同意相关部门的追偿权，具体情况为：1.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也没有得到事故对方的赔偿，垫付的救助基金不承担偿还责任；2.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是得到事故对方的赔偿，垫付的救助资金承担偿还责任，且在获得对方赔偿后优先偿还垫付的救助基金；3.在事故中承担责任，但是得到事故对方的赔偿，对垫付的救助基金承担偿还责任，且在获得对方赔偿后优先偿还垫付的救助基金；4.在事故中承担责任，没有得到事故对方的赔偿，对垫付的救助基金承担偿还责任。再查明，二审调查中，王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王林河系本村人，没有起诉也不打算起诉王林河承担责任；至2020年2月吉钢文未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又查明，二审调查中，德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称，吉钢文与王林河应当按份额承担返还责任，即各自承担5万元，但对一审裁判无异议。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成功后，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但是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仅限于交通事故双方针对交通事故没有赔偿、没有协议，事故双方根据自身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对救助基金的偿还义务。故在有协议明确偿还义务人的情况下按协议偿还，有协议未明确基金偿还义务人的情况下事故双方需协商基金偿还事宜，协商不成，基金管理机构诉讼追偿；判决书中体现基金偿还义务人的，以法院判决为准；判决书中不体现基金偿还义务人的基金管理机构按照判决比例向偿还义务人追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无协议，已生效法院判决书中亦不体现基金偿还义务人，故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应当按照比例向偿还义务人追偿。根据《优先偿还垫付的道交基金承诺书》，王春杰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且没有足额得到事故对方的赔偿，对垫付的救助基金不承担偿还责任，即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向吉钢文及王林河的追偿权。事故责任人为基金管理人依法追偿的终局责任人，在事故存在多个责任人时，各责任人按责任比例确定偿还义务，因而属于按份之债。本案中，根据相关行政部门及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吉钢文与王林河各占50%的责任，故在确定吉钢文与王林河的偿还义务时，也应当按照各占50%的份额确定债务偿还比例，即吉钢文与王林河总共应当偿还10万元，各自应当偿还5万元。（2018）鲁1428民初315号、1131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该10万元，因该两份判决确定吉钢文的赔偿责任共计214564.18元，在假定吉钢文已经将该214564.18元足额赔偿给王春杰的情况下，依据《优先偿还垫付的道交基金承诺书》，应当由王春杰承担偿还责任，且在获得赔偿后优先偿还垫付的救助基金；但吉钢文与王春杰在明知王春杰已经收到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拨付的10万元社会救助基金的情况下，在（2018）鲁1428执640号案件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吉钢文向王春杰实际赔付款项为13万元（分期偿付），在此情况下，吉钢文承担相应的基金份额偿还责任后，不会超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214564.18元（13万元+5万元＜214564.18元）。但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吉钢文与王春杰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在吉钢文不能按协议履行时，按照原判决数额执行，若出现此情形，实际执行时应当扣除吉钢文向德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应当偿还的垫付基金份额。综上，若吉钢文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实际上不会使得王春杰超额受偿，且吉钢文实际履行金额低于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的数额；若按照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的数额执行，亦需要扣除吉钢文偿还的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款项，两种情况下，均不会出现王春杰重复受偿的情形。综上所述，吉钢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吉钢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