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宇，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天津市静海区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天津市静海区。曾因犯聚众斗殴罪，分别于2010年6月9日、2014年8月20日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庆，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二部刑诉（2020）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宇及其辩护人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李晓宇在丽水市莲都区注册成立以“王伟”为法定代表人的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阳公司”），注册地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右间。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晓宇将公司法人由“王伟”变更为其自己，于2017年6月29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于2017年7月10日变更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于2017年11月20日再次变更公司法人为“孙红飞”。 睿阳公司设立后，该公司于2017年7至2017年9月向浙江省丽水市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70份。被告人李晓宇在无任何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30日，向天津志远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其中9份作废，实际虚开1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18384.63元，税额155615.37元，价税合计1071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9月1日、9月5日，向天津友信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9份，其中1份作废，实际虚开48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653792.59元，税额791144.68元，价税合计5444937.27元。经税务部门查询，睿阳公司实际虚开上述共5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其中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通过认证，价税合计6253062.88元，税额912953.78元。 另被告人李晓宇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上海栗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为睿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995151.70元，税额849175.60元，价税合计5844327.30元；让上海锵铃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8月29日为睿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999269.30元，税额849875.85元，价税合计5849145.15元。上述100份发票经税务部门查询，已通过认证并用于实际抵扣。 被告人李晓宇于2019年9月28日在天津市静海区叉口附近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全国常住人口详情、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李晓宇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晓宇系累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晓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情节提出异议，对罪名无异议。其辩称：睿阳公司不是其以王伟的名义去注册的。其是帮刘建敏打工的，平时帮刘建敏开车，其系受刘建敏的授意到丽水将睿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后其将公司的税盘等材料交给刘建敏。对于睿阳公司开发票的事其不知情。 被告人李晓宇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晓宇将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是受他人指使，且被告人李晓宇主观上没有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设立公司的故意；2.案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被告人李晓宇经手开具；3.被告人李晓宇所在地区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重灾区，很多案例显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非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施。综上，请求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对被告人李晓宇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晓宇在明知无任何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7日在丽水市莲都区注册成立以“王伟”为法定代表人的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阳公司”），注册地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右间。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晓宇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伟”变更为自己，睿阳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于2017年7月10日变更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睿阳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再次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红飞”。 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睿阳公司向浙江省丽水市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70份，在无任何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30日，向天津志远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其中9份作废，实际虚开1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18384.63元，税额155615.37元，价税合计1071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9月1日、9月5日，向天津友信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其中1份作废，实际虚开48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653792.59元，税额791144.68元，价税合计5444937.27元。经税务部门查询，睿阳公司实际虚开上述5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通过认证，价税合计6253062.88元，税额912953.78元。 同时，睿阳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上海栗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为睿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995151.70元，税额849175.60元，价税合计5844327.30元；让上海锵铃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29日为睿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合计虚开发票金额4999269.30元，税额849875.85元，价税合计5849145.15元。经税务部门查询，上述1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通过认证并用于实际抵扣。 另查明，被告人李晓宇于2019年9月28日在天津市静海区叉口附近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全国常住人口详情，证明被告人李晓宇等人的身份情况等事实。 2.被告人李晓宇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其到丽水行政审批中心找人帮忙做了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其为公司聘请了一个会计，按照流程领了税盘，并用其身份在丽水建设银行开了一个对公账户。起初公司营业执照上注册地址是“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是一处出租房，房间内无任何东西，其买了桌子、椅子、电脑等办公用品放进去，做了一块“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门口。后房东不愿意出租了，其就在丽水商会大厦租了一个办公室作为新的办公地点。地址和租赁合同都是网上购买，未去实地租用等事实。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丽水市金钥匙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持有会计证，平时在公司帮人代办注册公司、税务登记等事项。2017年5月份的一天，有三个男子一起，其中一个男子和其说他们开办的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急需一名兼职会计，为公司办理一般纳税人登记申请，后期每月为公司记账、报税。其带对方到丽水市国税局办理一般纳税人登记申报手续，该男子说法定代表人到不了，改成他是否可以。其说可以，双方就留了联系方式，其让对方变更手续办好再找其。过了十多天，该男子联系其说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自己，其就带该男子到国税办理了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一般纳税人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叫李晓宇，公司登记地址是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右间。其觉得睿阳公司的老板就是李晓宇，其不知道是否有其他股东或老板。后因对方不愿意预支工资，其就不做了等事实。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丽水市顺企业代理事务所工作，持有会计证，平时在公司帮人代办注册公司、税务登记等事项。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注册是其代办的，收取300元代办费。2017年2月底3月初左右，有两个比较胖的外地人到公司找其代办注册公司，其将相关事项告知对方，对方当时提供法人身份证“王伟”，其未核实是否是其中一人，当时对方没有公司地址。过了一段时间，对方提供给其租赁合同，公司地址“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右间”，其根据对方提供的材料到工商代办注册公司。公司在2017年3月注册下来，其还去审批中心代办公司印章，当时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是寄给对方签字的，后其将营业执照、印章拿回公司，对方到公司取走。当时其中一人让其帮忙申请一般纳税人资格，其叫对方找专职会计等事实。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底，有两个年轻人租用其位于丽水市莲都区的两个房间，约定每月房租650元，签订合同的对方叫“田径”，其核对对方身份和身份证是一人，另外一个比较高大、比较胖。对方给其700元押金，并付了一季度租金就离开了。二人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东西搬进来。后来其看到家门口贴了一块“睿阳贸易公司”的牌子。过了一个季度后，又来几个年轻人，说是之前租房人的表弟，要继续租房，后其收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对方给其一张“王伟”的身份证，当时“王伟”本人不在。后对方搬了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张凳子到房间，一个年轻人在里面坐了半天，之后又再没人来了。第二季度满后，其不再同意出租房屋，对方补了房租后将电脑、桌子等搬走等事实。 6.证人诸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丽水经营“丽水市莲都区诸某工商代理中心”，经营范围主要是为个体、公司营业执照新设、变更、注销、代理记账环评、进出口权、商标事务、验资等。2017年5月，一男子打其电话让其代办公司变更，后对方将材料给其，其说做好材料需要对方签字，对方让其代签，其不同意。后男子将材料拿回去说找法定代表人签。后男子将签字好的材料给其，其去审批中心将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原先的“王伟”变更为“李晓宇”，其还为公司代办了对公账号，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丽水万丰支行，后该男子于2017年7、8月让其代办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和注册经营地址，都是其做好材料给男子拿回去签字后再给其代办，最后一次是男子在2017年11月份让其将公司法人变更成“孙红飞”。其因时间过去很久认不出该男子等事实。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津市静海区子牙镇小刘村的刘建敏的丈夫。刘建敏于2017年因肺癌死亡。刘建敏生前就是在家务农，没有什么文化，没有注册成立过公司，家中没有车子，不可能雇佣他人作为驾驶员。其不认识叫李晓宇的人等事实。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津市静海区子牙镇小刘村的会计。村里的刘建敏于2017年因肺癌死亡。刘建敏一家人都是在家务农的，家中经济条件一般，没有什么好的经济收入。刘建敏家没有车子，不可能雇佣他人作为驾驶员等事实。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晓宇指认天津市静海区子牙镇小刘村的刘建敏就是其“老板”；陈某指认被告人李晓宇就是聘请自己做睿阳公司会计的男子；叶某指认被告人李晓宇就是找其代为注册成立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的男子；卢某指认被告人李晓宇就是2017年2月左右找其租房的其中一名男子；刘某1无法指认被告人李晓宇等事实。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晓宇于2019年9月28日在天津市静海区叉口附近被民警抓获等事实。 11.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研判，无法联系本案中的田径和王伟进行取证；经联系，刘建敏的儿子儿媳不愿意制作笔录，经公安民警口头了解，刘建敏生前未注册公司，无经营生意，未聘请司机，其也均不认识叫李晓宇的人等事实。 1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晓宇的前科情况等事实。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田径”、“王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左右各一间房屋出租的相关情况等事实。 14.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刘建敏于2019年11月12日注销户籍，注销原因为“死亡”等事实。 15.移交线索情况的函、税务稽查报告、税务稽查案源审批表、税务稽查任务通知书、项目书、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发票清单、案情介绍、通知、纳税人信息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纳税人涉税事项调查表、非正常户认定表、存款账户账号（银行）信息查询、发票发售和发票退票信息明细查询、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税务文书送达公告、现场笔录及照片、增值税申报表、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查询、进销项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发票）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发票）统计表等，证明（1）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法定代表人王伟，注册地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灯塔三村38号1楼中堂右间；（2）公司住所地于2017年7月10日变更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5月16日由王伟变更为李晓宇，2017年11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晓宇变更为孙红飞；（3）睿阳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接收由上海栗闳贸易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发票）50份，发票金额4995151.7元；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8月29日接收由上海锵铃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发票）50份，发票金额4999269.3元；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发票）给天津志远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9份；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5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发票）给天津友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49份等事实。 16.银行明细、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证明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尾号0126）、王志坚（尾号6277农行卡）、上海锵铃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尾号0614）、邢玉（尾号5278农行卡）的交易明细情况等事实。 1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等，证明天津志远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材料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河，成立日期2006年7月28日，住所为天津市静海区村委会东1000米等基本情况；天津友信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材料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艳超，成立日期2015年12月8日，住所为天津市静海区中心小学南200米等基本情况等事实。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税务机关发票发售清册、发票发售和发票退票信息明细查询，证明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4日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等事实。 1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明细，证明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尾号0126交易明细情况等事实。 2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统计表，证明公安机关从天津市静海区税务局调取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价税合计6253062.88元，税额912953.78元的具体情况等事实。 针对被告人李晓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本案被告人李晓宇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第一，被告人李晓宇的供述、证人叶某、陈某、诸某、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晓宇在明知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注册成立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后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为该公司申请了一般纳税人资格；第二，税务机关移送的材料能够证明，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李晓宇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公司在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即为天津志远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让上海栗闳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为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晓宇并非受其所称的刘建敏的雇佣或授意注册公司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晓宇系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成立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并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对此期间丽水市睿阳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部税额承担责任。故被告人李晓宇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宇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晓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晓宇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晓宇的辩护人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晓宇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晓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9年9月27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露 人民陪审员  厉鹏飞 人民陪审员  赵力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