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泉山开发区腾飞路6-63号。法定代表人：孙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许，女，1983年8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丹江口市经济开发区水都大道广深工业园A区。法定代表人：郭彬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润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润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汉动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汉动力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中北润良公司重大损失，据此中北润良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中北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质量保证条款中约定的30日异议期，是对产品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至于产品是否存在循环寿命不符合《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约定的标准等隐蔽瑕疵，在30天内是检测不出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汉动力公司明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对部分产品进行退换货。但随着中北润良公司的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与中汉动力公司产品有关的问题出现得越来越多，中汉动力公司便推诿、扯皮、拒绝承担责任，导致中北润良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在原审案件审理中，中汉动力公司不认同中北润良公司提供的检材，故未能启动鉴定程序。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中汉动力公司应承担产品质量问题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推定中汉动力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虽中北润良公司对于部分问题产品采取了退换货、返工/降级的方式处理，但中北润良公司并未放弃《中北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和第六条有关质量保证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的权利，《中北设备采购合同》与《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冲突，中北润良公司可选择其中一项或者多项权利同时行使。如在中汉动力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就要求中北润良公司支付货款，会助长中汉动力公司对产品质量和客户不负责任的行为，损害中北润良公司的合法权益，使增加中北润良公司维护自身权益的难度和成本，甚至难以追偿损失。中汉动力公司辩称：一审中中北润良公司没有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同时，该公司已于2020年6月10日就产品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汉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北润良公司向中汉动力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2318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7952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552320元，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皆按年利率12%计算)；2、案件受理费用由中北润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2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北润良公司向中汉动力公司购买“锂离子电芯”(规格型号为ZH-18650-1800mah、ZH-18650-2000mah)，总价392万元，合同还对供货方式、质量、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结算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第一项约定“当月结(试行两个月)”。合同签订后，中汉动力公司依约于2019年5月向中北润良公司供2229520元货物，中北润良公司支付货款1550000元，尚欠679520万元，2019年6月向中北润良公司供552320元货物，未支付货款，中汉动力公司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中汉动力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3日，中汉动力公司(乙方)与中北润良公司(甲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两份，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18650，规格型号2000mah、1800mah；数量分别为20万、10万，总金额分别为82万、310万；甲方根据需求，向乙方发出采购合同时，应准确提供所需的规格型号、材质、数量及交期等。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应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及时、准确将货物发送给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货物时，应根据乙方销货清单，对采购样品的品牌、包装、外观、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逐一验收，并在清单上签字，作为乙方向甲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如在验收时发现货物与合同要求不符时，应封存货物，及时通知乙方解决或作退货处理，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18650-1800mah，要求XC冲XC放电100%D0D达到XX次>(80%)；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产品须按照国家标准提供，如双方另确认质量标准，以双方确认《产品规格书》执行，但是该质量标准不得低于国家要求标准；在质保有效期一年内，需方按双方共同签订的《产品规格书》正确使用的情况下出现的质量问题属质保范畴；本产品在正常测试或使用期间，如出现质量问题或异议，需方应在货到30日内提出，经双方电话、邮件沟通仍无法解决时，乙方可将疑似问题产品原样封存交由供方进行鉴定，供方应在3日内予以回复；结算方式为当月结(试行两个月)；乙方违反合同上述条款时，除应正常履行上述合同外，另承担合同总价(相应订单)30%的违约责任；双方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中汉动力公司将案涉产品发货，后为中北润良公司签收。根据中汉动力公司发货明细表，中北润良公司尚欠货款1231840元。2019年4月18日，中汉动力公司(供方)与中北润良公司(需方)订立《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产品关键原材料定点采购及质量控制、送样、生产、检验等项进行了约定，另双方就质量反馈及不合格品的处理约定为：双方技术、品质方面存在的争议，应以需方《锂离子电芯规格书》、图纸等资料(未完善的相关技术品质条款按照国家标准、行业规定)；供方提供的产品如被需方判为不合格，需方将按如下办法处理：让步接收；挑选；代加工/返工；拒收或退回；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影响需方正常生产的，供方应进行如数更换，并承担相应的补偿费；不合格零配件导致需方客户退货返修的，供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北润良公司使用中汉动力公司供给的电芯生产相应的锂电池，客户在使用中北润良公司生产的成品过程中出现自燃，根据中北润良公司提供的重大异常处理单，初步分析的燃烧原因：内部电芯安装是否存在虚焊，接线端子是否有松动，造成电阻过高，进行充电时发热导致燃烧；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整个模块焊接后无法检测出来，进行充放电发热导致燃烧；中汉动力公司部分电芯一致性较差(存在压差)，导致单串电压高，充电时单串电芯过充，从而引起电芯燃烧。在出现质量瑕疵产品后，中汉动力公司已就部分产品进行更换及退货。根据中汉动力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表，中汉动力公司明确的退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5日及2019年8月19日。中汉动力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7月25日1800mAH退货481个，单价是3.1元，总价是1491.1元，在2019年8月19日1800mAH退5373个，单价为3.1元，总价为16656.3元，2000mAH退了547个，单价4.1元，总价是2242.7元，合计总额为20390.1元。中汉动力公司同意在诉请数额中予以扣除。另，中北润良公司提供的《供应商索赔通知单》，载明：物流阶段索赔费用2355元；返工/降级处理费用14550元；总计索赔147855元；索赔流程：开单-SQE确认-品质主观部门核准-供应商确认-SQE转财务部-keyERP。该通知单中北润良公司已向中汉动力公司邮寄，并为中汉动力公司查收，中汉动力公司认可该通知单所列产品即为前述2019年8月19日退货部分。在中汉动力公司按期供货后，中北润良公司未如约支付货款，中北润良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中汉动力公司遂诉至该院，诉请如上。另，在庭审过程中，中北润良公司申请就案涉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中汉动力公司认为中北润良公司不能提供适合的检材，故不同意进行鉴定，遂未能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当事人可就买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出卖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如约供应货物，买受人应在接收货物后及时进行检验，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足额支付货款。该案采购合同中，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双方自行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并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同时约定了使用期间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具体解决方法。根据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所举证据来看，该案争议焦点集中于中汉动力公司供应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北润良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有无法律依据。关于案涉买卖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所订立采购合同，中汉动力公司所供给标的物为电芯，采购数量计120万，数量巨大，出现瑕疵品概率较大。根据合同质量保证条款的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或异议，需方应在货到30日内提出，经双方电话、邮件沟通仍无法解决时，需方可将疑似问题产品原样封存交由供方进行鉴定，供方应在3日内予以回复。由此可知，双方有明定质量异议期，在该期限内，问题产品应在封存后由中汉动力公司提请鉴定，此为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解决方法。中北润良公司向该院所提供的《产品质量重大异常处理单》拟证明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根据该检测单的得出结论为：电芯自身存在质量问题与内部电芯生产过程中是否存在焊接与安装松动。从该结论来看，无法就事故的发生直接完全归责于电芯质量。按照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双方书面合同约定，在出现产品质量后，应由中北润良公司先行封存，后由中汉动力公司提请鉴定，此为明定的解决途径，而非单方认定单方归责。关于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双方就问题产品解决方式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供方提供的产品如被需方判为不合格，需方可选择让步接收、挑选、代加工/返工、拒收或退回、如数更换并赔偿等方式来解决。根据中汉动力公司庭审陈述，其已在2019年7月25日、8月19日分两批次对中北润良公司提出的问题产品进行了退货处理。此外，根据中北润良公司向中汉动力公司邮寄的《供应商索赔通知单》，在出现问题产品后，中北润良公司选择了返工/降级处理的方式来解决产品质量问题。通过中北润良公司退货及中汉动力公司返工的处理方式可知，中汉动力公司与中北润良公司双方以《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质量条款来解决问题产品，而没有按照采购合同中有关质量保证条款内容的规定来处理。质量保证协议书订立在后，且产品质量条款内容更为明晰，为双方交易过程中的实际解决路径，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中北润良公司抗辩不应支付货款的问题。该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虽负有买卖货物质量的瑕疵担保义务，但出卖人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能免除买受人的货款支付义务。从中北润良公司退货及中汉动力公司双方的过往交易可知，部分瑕疵产品系通过更换、返工、退货的方式来解决。根据中北润良公司制作的索赔单，买受方的索赔流程为：开单-SQE确认-品质主观部门核准-供应商确认-SQE转财务部-keyERP，据此流程，瑕疵产品的认定先后应由供需双方确认才能完成。中北润良公司不能仅以自我认定的质量瑕疵，来对抗中汉动力公司的整个给付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庭审中，中北润良公司称由于中汉动力公司供给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造成了相关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北润良公司应根据现行约定先行解决，如若现有途径无法完全弥补中北润良公司损失，中北润良公司可据此法律条款，就本方实际损失另行诉请。关于中汉动力公司所主张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中北润良公司对于中汉动力公司所主张尚欠1231840元货款没有异议，但在货物交付后有部分退货，中汉动力公司自认2019年7月25日退货总价1491.1元，中北润良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中汉动力公司虽认为2019年8月19日分别退货总价为16656.3元、2242.7元，但其认可收到中北润良公司发出的《供应商索赔通知单》并作出退货处理，且未举证对该通知单曾提出异议，故对当日退货总价应以该通知单所载索赔金额即147855元为准。故该院确认中北润良公司仍应支付中汉动力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082493.9元(1231840-1491.1-147855)。另，该案因买卖货物质量自接收后一直存有争议，中北润良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亦是因此缘由，未能及时付款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中北润良公司，故该院对于中汉动力公司的利息起算点确定为该案立案之日。中汉动力公司要求中北润良公司按年利率12%支付至利息，未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北润良公司支付中汉动力公司货款1082493.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44元，由中北润良公司负担。(中北润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案件受理费交纳至该院或汇款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的账户中，账号：10×××78，期满仍未交纳的，将移送执行)。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北润良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将中汉动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中汉动力公司提供的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中汉动力公司支付违约金834522元并赔偿损失763017.55元。本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北润良公司亦对欠款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中北润良公司已就产品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在总货款中扣除了中北润良公司一审主张的索赔款147855元，故双方之间就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应另行解决，中北润良公司在本案中拒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4元，由上诉人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