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忠，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平，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兴林，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望海西路69号。负责人：顾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缪建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长江路69号。负责人：夏玉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丽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台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1.被上诉人将登记在人保公司网络系统，张丽忠于2016年4月28日购买被上诉人承保的苏Ｊ×××××小型汽车第三者责任险，于2016年10月3日16时，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陈良镇非张丽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始记录，从根本上更正为无该事故记录；2.判令被上诉人在省级媒体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忠所诉可能发生侵害名誉权的事实已不存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前案……但两次诉讼的本质事由相同，在前案调解时，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表达歉意”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求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错误登记的事故信息以及在相关网络平台上的反映，对车主张丽忠名誉的影响极为轻微，不足以引起对张丽忠社会评价的降低”是错误的。庭审过程中又补充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为名誉侵权是错误的，实际上是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车辆的基本信息包括是否发生过事故理赔信息的披露是合同的义务，那么，应当准确完整的去展示和披露。2.保险公司在这个案件中所展示出来的处理问题的方法和态度不正确的，可以说保险公司的这种行为是故意，不是过失，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3.车辆是否发生事故对车辆价值的判断以及交易的达成有重要影响，这个不仅仅是名誉的问题。4.我方提交的证据表明保险公司没有删除事故发生过理赔的信息。人保东台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人保江苏公司网络系统没有从根本上更正无该事故记录，因为人保江苏公司已经更正了苏Ｊ×××××小型汽车无事故记录。相对应的江苏人保网络平台“安驾天数”以及另外的一个“驾驶无忧”平台已经全部更正。我司认为没有造成张丽忠社会名誉的降低，不构成名誉权的侵害。人保公司、人保江苏公司未出庭发表意见。张丽忠向一审起诉时请求:1.判令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公司、人保江苏公司将登记在人保公司网络系统中“张丽忠于2016年4月28日购买人保东台支公司承保小型轿车J某第三者责任险（保单V0201PICC320016001459134553314）2016年10月3日16时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非张丽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始记录，从根本上变更为无该事故记录，即将该事故记录登记在实际发生事故车辆名下，以及相关网络平台：①‘驾驶无忧’网络平台上，小型客车J某的理赔（事故同上）记录更正为无事故记录;②PICC江苏人保网络平台上“驾驶天数”从2017年6月16日开始计算，更正为从2015年4月28日开始计算；2.判令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公司、人保江苏公司在省级媒体上向某丽忠赔礼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以来，张丽忠的J某小型轿车均在人保东台公司购买车辆保险。2019年3月，张丽忠在二手车市场对该车做价格评估，上网查询时网上记载该车于2016年10月3日在阜宁县发生过交通事故，而事实上该车未发生该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车辆实际为同牌号的黄牌照车辆，并非张丽忠的蓝牌照小型轿车。为此，张丽忠以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公司、人保江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宁公司）为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列被告删除在“历年商业险赔偿信息”网页上对小型轿车J某于2016年10月3日16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记录，并赔偿张丽忠电话费、交通费、车辆贬值各项损失1元及代理费3000元合计3001元。该案审理中，张丽忠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自愿与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前删除在“历年商业险赔偿信息”网页上对小型轿车J某于2016年10月3日16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记录；二、被告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向原告张丽忠表达歉意（已当庭表达）；三、被告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前补偿原告张丽忠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5001元；四、双方就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余无纠葛，原告张丽忠不得在其他任何媒体发布涉及本案纠纷内容各种评价、评论，亦不向上级保险公司以及有关部门投诉；五、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承担。”法院确认并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981民初2607号民事调解书。人保东台支公司、人保阜宁公司按调解协议履行后，张丽忠于2019年8月31日后，发现在PICC江苏人保网络平台和“驾驶无忧”网络平台上仍有J某小型轿车于2016年10月3日16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记录，张丽忠遂提起本次诉讼。本次诉讼立案后，人保东台支公司上报上级公司纠正处理后，“安驾天数”“驾驶无忧”网络平台已不再出现张丽忠J某小型轿车发生该起交通事故的错误记载，对该事实张丽忠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侵权主要有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重要隐私等方式，侵权行为上存在着主观过错和恶意。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或过失来认定。本案中，人保东台公司作为张丽忠J某小型轿车的车辆保险人，将黄牌同号牌货车的事故信息错误登记为张丽忠蓝牌同号牌小型车事故的行为，存在过错，但该错误事故信息只有在实名注册真实车主身份信息相关的软件网络平台上，同时输入车主姓名和发动机号6位数后，方才显示而被发现，因此，对该错误登记信息具有知晓及传播范围的局限性，且即使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也系驾驶人的过失行为，一般而言不会造成对车主本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基于上述，本案错误登记的事故信息以及在相关网络平台上的反映，对车主张丽忠名誉的影响极为轻微，不足以引起对张丽忠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起诉后，人保东台公司报上级公司进行网络技术处理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相关网络平台已无张丽忠所诉车辆的该起事故的错误信息，张丽忠所诉可能发生侵害名誉权的事实已不存在，前案诉讼所涉网络平台虽然与本次诉讼所涉网络平台不属于相同的网络平台，但两次诉讼的本质事由相同，在前案调解时，人保东台公司、人保阜宁公司已当庭向某丽忠表达歉意，因此，张丽忠的诉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保公司、人保江苏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因不到庭而对其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张丽忠的诉讼请求。二审时，上诉人张丽忠提交东台市公证处作出的（2020）苏某证字第3278号公证书一份（附17张截屏照片打印件、光盘一张），拟证明人保江苏公司和人保公司所披露的安驾信息不一致，人保公司所显示的安驾天数为1509天，所对应的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人保江苏公司所显示的安驾天数为1827天，所对应的日期为上诉人车辆的首保日2015年4月28日。表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数据库中所记载的有关上诉人驾驶车辆有关的保险赔偿信息可以确定为没有完全删除。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真实完整、准确的披露，导致上诉人在拟对驾驶车辆进行二手交易时，由于事故理赔信息的存在，而导致车辆价值的估值降低，并影响交易的达成，从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人保东台支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材料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所举公证书显示的内容只能由上诉人自己可以查看，而他所谓的交易二手车购买方是无法查看到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并不影响上诉人车辆的交易价格。根据公证书的第17页，人保江苏公司平台完全显示车辆是没有出险的，安全驾驶天数是从车辆购买日期一直到保险到期为止。出现不一致的原因可能初始是以发动机号登记，保险期满后再次投保就以车牌号为登记，人保公司登记的安驾天数少于人保江苏公司的另一个原因则是面向的客户地域不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案涉纠纷性质系保险合同纠纷还是名誉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它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张丽忠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看出，其主张主要是判令对方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再根据其庭审中举证的材料看，也主要是相关民事调解书、手机载屏打印件、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和二审时补充的公证书，张丽忠并未将所称的保险合同作为主要证据提交并作为其请求权的事实基础。据此，一审法院依侵权责任纠纷中涉名誉权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符合事实，并无不当。张丽忠二审时关于本案系合同争议的意见实质上是改变了原有的诉讼主张、请求，根据前述合同法中关于责任竟合的规定及相关释义，如果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存在责任竟合，相关当事人具有选择权，但其选择一经确定，则不得变更。本案中，张丽忠的补充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丽忠的诉求能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侵犯名誉权的必备要件之一是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致使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社会评价是社会公众的普遍性评价，致使被侵权人名誉受损的事实至少应在一定社会范围内被广泛知晓，并因该事实导致社会成员对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否则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中，人保江苏公司、人保公司所涉网络平台信息须由本人及相关单位通过合法手续及途径才可查询，该信息本身不会在一般公众的范围内公开，不会对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造成降低。目前，相关单位已在前期的诉讼中就其不当行为给张丽忠造成的困扰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并无充分证据明确显示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仍然持续存在。综上，张丽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