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吉克麻罗，男，1982年2月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曲别坚艰，女，1990年2月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克罗布，男，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系马边彝族自治县梅林镇二坪村（原沙腔乡白杨湾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克尔布，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美姑县。 上诉人吉克麻罗因与被上诉人曲别坚艰、原审第三人吉克尔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克麻罗、被上诉人曲别坚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克罗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吉克尔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克麻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与一审法院从增减挂钩项目办调取的《住房转让协议》在房屋标的、签订时间、交易金额、付款方式上存在差异的问题，现有新的证据证明两份协议系同一住房、同一交易。上诉人向增减挂钩项目办提交的购房协议上载明的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ｌ单元3楼3号住房与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给法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楼1号系同一住房。同时，上诉人在2014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物管费，并实际居住至今。该事实有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此外，乡政府增减挂钩项目部为了方便农户有效实施增减挂钩项目，只要确实进城购买了住房的，丢失合同或者因其他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的，乡政府允许农户补签合同和协商其他建筑公司签订建筑证明来完善增减挂钩的材料。因上诉人之前与吉克尔布、吉拿门儿夫妻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原件丢失，上诉人根据乡政府的政策与吉克尔布重新签订了补充合同，才会与原购房协议在房屋标的、签订时间、交易金额、付款方式上存在差异；2.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日代吉克尔布向债权人吉克拉格归还欠款，是上诉人向吉克尔布支付的部分购房款。此事实有吉克拉格与吉克尔布开具的证明以及上诉人与吉克拉格之间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3.上诉人属残疾人，原享受国家低保政策，因进城购买了案涉房屋才被取消了低保，若该房屋被法院执行，上诉人就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此事实有村上开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被上诉人曲别坚艰辩称，一、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的裁定是法院依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行为，法院在查封前已核查，该房的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法院查封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吉克麻罗对上述被查封房产主张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房屋所有权是以房屋备案登记为准。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吉克尔布名下，并办理了银行按揭手续，说明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是吉克尔布，法院查封、执行并无不当；2.吉克麻罗对查封房屋没进行过户登记，没有取得合法所有权，仅以所谓的实际购买、居住、缴纳按揭款等事由主张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对抗房管部门的备案登记，同时也不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3.吉克麻罗对查封房产主张权利有串通吉克尔布逃避执行嫌疑，向法院提供的依据也不充分。即使吉克尔布对查封房产有实际购买的事实，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房屋是否能够过户以及吉克尔布对外存在债务的风险有着理性的判断。若因其他法定原因无法过户，吉克麻罗就不可能取得房屋产权，其损失只能通过吉克尔布另案赔偿。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执行。综上，吉克麻罗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吉克麻罗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吉克尔布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克麻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楼1号住房的查封及后续的执行；2.该案诉讼费由曲别坚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就曲别坚艰与吉克尔布民间借贷案件作出了（2014）马边民初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2月16日，曲别坚艰向该院申请执行调解书确定债务100万元。2019年8月29日，该院以（2015）马边执字4-6号裁定书将吉拿门儿、吉克尔布共有的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层1号予以查封。2019年11月4日，案外人吉克麻罗以自己已实际购买了该房屋，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经该院审查后，以吉克麻罗未能提供产权证和购买支付凭据为由以（2019）川1133执异字第6号裁定书驳回了吉克麻罗的异议申请。2019年12月10日，吉克麻罗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封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吉克麻罗在庭审中陈述从2014年8月以40600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层1号，每年给付2万元按揭款给吉克尔布并居住至今（吉克麻罗提供的物业证明上载明是从2015年12月起居住），在2017年9月1日签订住房买卖协议，并给付了206000元购房款。吉克麻罗向该院提交了吉拿门儿2019年12月29日的书面“证明”载明“截止2018年底已支付购房款和按揭款306000元，2019年2月至10月以机械劳务款16万元抵扣了剩余房款，房款已结清”。吉克麻罗提交了和四川万立达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7-10月置业公司还在向吉克麻罗催房屋按揭款。庭审中，吉克麻罗陈述购房款206000元是通过吉克尔布指示转账给了其债权人，其他的款项都是通过现金交易支付给吉拿门儿，但未提供转账记录和收款收条。吉克麻罗对以上事实的陈述只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和居住证明，未提交交易凭证和向吉拿门儿、吉克尔布的转款记录、收款收条等证据。 另查明，1.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层1号不动产权证“川（2019）马边彝族自治县不动产权第0002559号”登记在吉拿门儿和吉克尔布名下，该房在2012年7月5日办理预抵押登记，2019年7月15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抵押按揭时间从2012年7月5日至2032年7月4日。2019年7月16日办理了不动产证明“川（2019）马边彝族自治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95号”；2.吉克麻罗系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乡羊店儿村村民，在马边彝族自治县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享受了补助3万元，在2018年5月18日提交的申请审批材料中向项目办提交了和吉克尔布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案涉房屋）”和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光明小区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案涉房屋是否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是否全额支付或者部分支付了房款，以及是否具有过错，以上条件是并列条件，未满足其中一项条件，都不能适用该条款进行对抗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执行措施。本案查明的情况是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吉克麻罗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自己从2015年12月起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没有提交有效、充分的转账、收据等证据证明自己已经交付了部分或者全部价款，且吉克麻罗陈述“每年给付2万元按揭款给吉拿门儿和吉克尔布”和吉克麻罗提供的短信记录上表明的该案涉房屋每年按揭款为14,400元的数据不符，故该院对原告已经给付房款的事实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吉克麻罗以第十七条的规定主张人民法院不得对案涉房屋查封、扣押、冻结，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克麻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克麻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克麻罗提供了以下证据：1.马边实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楼1号的住房与门牌号为××6幢1单元3楼3号的住房属同一住房，因物业部门与开发商的编号不同导致了该套住房有两个编号。该房屋的物管费由吉克麻罗从2014年9月开始缴纳至今的待证事实；2.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乡羊店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吉克麻罗曾经是低保户，因进城购买了房屋而取消了低保资格的待证事实；3.证人吉克拉格的证言，证人称2017年，吉克尔布向证人借款20万元一直未还。2017年10月，吉克尔布通过吉克麻罗的账户向证人偿还了借款13万元，余款一直未偿还。拟证明吉克麻罗受吉克尔布的指示向吉克拉格转款13万元，其已支付了13万元房款的待证事实。 曲别坚艰质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证据1、证据2，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吉克尔布未到庭，其在庭前会议中，对证据1、证据2予以认可；且向法院出具了书面意见，认可吉克麻罗代其向吉克拉格偿还借款13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证：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坐落为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楼1号；而2017年9月1日的住房转让协议上载明的房屋虽为“1单元3楼3号”，但吉克尔布并无1单元3楼3号的住房、其与吉克麻罗均认可协议上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故马边实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马边实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吉克麻罗从2014年9月起开始缴纳物管费的证明，与其在一审时出具了“吉克麻罗从2015年12月居住至今”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7日调查该小区门卫时，该门卫作出了吉克麻罗搬来“大概有2年”的证言均不一致，且未提交电费、水费、物管费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证据2拟证明吉克麻罗是否享受低保的问题，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吉克拉格收款的事实虽有银行转款记录予以印证，且吉克拉格、吉克尔布均认可转款系吉克麻罗根据吉克尔布的指示代其偿还向吉克拉格的借款，但吉克麻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转款系偿还吉拿门儿差欠吉克拉格的哥哥吉克拉一的款项，即各方对13万元转款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未提供吉克尔布或吉拿门儿向吉克拉格或吉克拉一借款的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仅凭转款行为和各方前后不一的陈述，不能证明吉克麻罗的转款行为是支付房款还是其与吉克拉格的其他交易行为，故该证言不能证明吉克麻罗已支付13万元房款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吉克麻罗为证明其已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提供了2014年8月8日与吉拿门儿、吉克尔布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以下简称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予以证明。该复议件载明了吉拿门儿、吉克尔布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吉克麻罗，价格为406,000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吉克麻罗支付2万元给吉拿门儿交孩子学费，余款由吉克麻罗每年按时支付该房按揭款，并保证吉克麻罗在光明住的房屋出售的房款予以支付等内容。吉克麻罗称其与吉拿门儿、吉克尔布关于该协议的原件均因故遗失，对于复印件的来源问题，吉克麻罗在一审、二审中作出了不同陈述。吉克麻罗在一审陈述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复印件均未找到，故在申请增减挂钩补助时才提交了购买光明小区住房的协议，后提起本案诉讼时才在保险柜里找到了复印件；二审时称，因自己向案外人借钱时提供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后起诉时在案外人处找到了复印件。吉克麻罗、吉克尔布对于案涉合同的签订地点以及吉克尔布、吉拿门儿的签名问题陈述不一。吉克麻罗称案涉合同系由其起草后，去街上门市进行打印后，由吉克尔布、吉拿门儿的儿子代二人在合同上签字。吉克尔布称，协议内容不清楚由谁拟定，在吉克尔布的家签订了案涉协议，吉克尔布自己在合同上签字，吉拿门儿是否有自己签字不清楚。 二、支付房款的事实。吉克麻罗主张其已付清406,000元的房款，包括：2014年8月8日购房时支付了现金2万元，2015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支付现金2万，无收条；2018年通过微信转款2万元给吉拿门儿的妹夫；2017年出卖其在光明小区的另一套房屋后，按吉拿门儿、吉克尔布的指示（一审庭审时称系受吉拿门儿的指示转款，二审称系受吉克尔布的指示转款）向吉克拉格转款13万元。2019年支付了3期按揭，计36,000元，以上合计309,600元。 吉克麻罗为证明以上主张提供了：1.两张银行转款记录，载明了吉克麻罗于2014年8月8日存入现金2万元后又于当日取出2万元，于2017年10月3日向吉克拉格转款13万元的内容；2.吉拿门儿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吉克麻罗与吉拿门儿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鄢家坝路××6幢1单元3楼1号购房合同，截止2018年底吉克麻罗已支付购房款和按揭款306000元。2019年2月至10月，吉克麻罗的小挖机在我河坝做机械劳务16万元，此款用于抵扣该房的剩余购房款；该房的购房款已结清等内容；3.吉克麻罗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自动柜员客户通知书，载明了案外人要求吉克麻罗每月向尾号为8170的账户转款，其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10月31日向该账户转款2400元和600元。吉克麻罗主张吉克尔布每月偿还房贷1200元，账户为房屋按揭款的账户，转款是为偿还吉克尔布前期差欠的房贷。 三、吉克麻罗居住的事实。吉克麻罗主张其于2015年底入住。其提供了马边实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及纠正居住证明各一份，载明了吉克麻罗一家于2015年12月居住案涉房屋至今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询问案涉房屋的门卫周文清时，其陈述，案涉房屋的业主为吉克尔布，其在外地很少回来。吉克麻罗在案涉房屋居住大概2年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克麻罗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查封和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针对这一焦点问题需就以下问题进行审查:一是在法院查封之前，吉克麻罗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二是吉克麻罗是否已经合法占有诉争房产;三是吉克麻罗是否付清全部价款或已按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是吉克麻罗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有过错。 本院认为：一、吉克麻罗提供的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即与吉拿门儿、吉克尔布建立了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吉克麻罗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未能提供补强证据的，对该复印件不予应采信。第二，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吉克麻罗和吉克尔布，二人对协议的签订地点、是否由他人代为签名的基本事实陈述不一，明显违反常理；第三，吉克麻罗在申请增减挂钩补助时递交了2017年9月1日的住房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住房转让协议）。虽然吉克麻罗称该协议系为申请补助而补签，但若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双方完全可按真实协议约定的时间、房屋价款、付款方式等条款进行补签。而2017年住房转让协议对住房的出售时间、价格、付款方式均与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不一致，亦也不符合生活逻辑和常理；第四，吉克麻罗主张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的原件丢失，其于2019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时递交了该协议复印件，却在一审、二审时对复印件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综上，吉克麻罗虽提供了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但其对与吉克尔布对签订该协议的基本情况陈述矛盾，其对复印件来源的基本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亦不能对2017年住房转让协议与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的基本条款完全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故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存疑。二、案涉房屋于2019年8月被查封，吉克麻罗提供的马边实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纠正居住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门卫的笔录均可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的事实。三、吉克麻罗对其已支付完毕房款的陈述不合常理，也无收条、转款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第一，吉克麻罗称其在签订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时以现金方式向吉拿门儿支付2万元，该陈述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的吉克麻罗在2014年8月8日存入2万元后又于当日取出的事实不符。若吉克麻罗在2014年8月8日需向吉拿门儿支付2万元，其可选择支付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付款，无需先存入银行后又取出付款，该行为不符合常理。第二，吉克麻罗虽于2017年10月3日向吉克拉格转款13万元，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自己的陈述不一致，亦无证据印证，故吉克麻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13万元系其支付购房款的待证事实；第三，吉克麻罗主张其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支付2万元现金给吉克尔布，用于偿还房屋按揭，其对此主张并未提供包括付款的资金来源、收款后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吉克麻罗与吉克尔布分别居住在马边彝族自治县和美姑县，吉克麻罗付款不通过转账或其他方式付款，而采用每年到美姑县以现金方式付款，其行为有悖生活常理。吉克麻罗主张其在2018年以微信方式进行支付了2万元房款，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吉克麻罗主张其出售了光明小区的住房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76,000元，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第五，吉克麻罗主张吉拿门儿差欠其16万元的挖机劳务款，遂以该款抵偿剩余房款。吉拿门儿虽出具了证明，但除该证明外，吉克麻罗并未提供包括双方签订的合同、务工的具体时间、内容、人员、价格、工程量、结算依据等基本证据，证明吉克麻罗为吉拿门儿提供了机械劳务，且吉拿门儿差欠16万元的证据。同时，证明系书面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证明不能被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六、根据案涉证据显示，吉克麻罗虽于2019年10月29日、10月31日向吉克尔布的房贷账户转款2,400元和600元，但吉克麻罗陈述其早在2019年10月已用16万元的劳务抵扣了剩余房款，吉拿门儿还差欠其劳务款，其无需再支付房款，故该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依据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的付款行为。吉克麻罗对其现金付款以劳务抵款的陈述并无证据予以印证，其向案外人转账行为不能证明系支付房款行为，吉克麻罗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依照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支付了购房款的待证事实。四、吉克麻罗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吉克尔布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并支付了房款的待证事实，故不存在案涉房屋过户的问题。根据吉克麻罗的陈述，其明知案涉房屋有按揭贷款，却未选择偿还银行贷款后进行过户的方式付款，即使吉克麻罗的陈述真实，其对不能过户亦存在过错。综上，虽然吉克麻罗已在案涉房屋居住，但其提供的2014年房屋买卖协议系复印件，且未提供其已付房款等证据对该复印件予以补强，该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与吉克尔布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吉克麻罗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查封和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吉克麻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克麻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