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申，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赤壁长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朱信好。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时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娇，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李永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赤壁长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预付款返还的约定：本案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2013年6月20日世纪公司做到在政府办证窗口把涉案房产产权转让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如果做不到就要在10天内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及利息，合同解除。也就是说到2013年6月30日合同按约定已经解除了，主债务也应在2013年6月30日到期，预付款也应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预付款未确定返还时间没有事实依据。2.违约的处理：合同约定世纪公司没有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的，全部加一倍利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世纪公司在6个月中没有返还预付款也没有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但是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到现在已经7年了，诉讼时效应该早过去了。3.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预付款没约定返还时间诉讼时效未超过，合同还在生效中，转让合同未解除被上诉人是无权主张返还预付款的，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合同时不知产权还未转移到上诉人名下是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给被上诉人的，是无效合同。后来抵债企业进入了破产程序更无法办理产权过户。 李永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预付款返还的约定：本案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2013年6月20日世纪公司做到在政府办证窗口把涉案房产产权转让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如果做不到就要在10天内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及利息，合同解除。也就是说到2013年6月30日合同按约定已经解除了，主债务也应在2013年6月30日到期，预付款也应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预付款未确定返还时间没有事实依据。2.违约的处理：合同约定世纪公司没有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的，全部加一倍利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世纪公司在6个月中没有返还预付款也没有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但是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到现在已经7年了，诉讼时效应该早过去了。3.保证期限：合同中“李永申担保责任到预付款和利息付清止”的条款，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到现已是7年，早过保证期。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期未过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李永申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 长和公司辩称，上诉人至今没有通知被上诉人房产不能过户；被上诉人七年中每年都多次催讨债权，有两个证人出庭证明；上诉人恶意隐瞒房产被收回的事实，从一开始其就知道房产无法过户；《房地产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办理转户需要两个环节而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娇未作陈述。 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世纪公司返还预付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4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5月29日起计算80个月）；2.被告李永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世纪公司返还预付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2.被告李永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7日作出（2011）崇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0月16日，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崇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12）鄂崇阳法执字第0000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湖北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赤壁市桥北路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99号世纪大厦“负一层”，评估建筑面积为3326.65平方米的房地产，作价人民币63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抵偿执行款人民币635万元。2013年5月28日，原告湖北赤壁长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愿将（2012）鄂崇阳法执字第0000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的抵债房地产：湖北赤壁市桥北路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99号世纪大厦‘负一层’3326.65平方米的房地产，以原价人民币635万元转让给乙方；二、付款方式和交付：甲方承诺上述房地产能在2013年6月20日前做到：政府房产证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房产到乙方公司名下的手续；本合同双方签印生效后，10天内乙方付预付款人民币30万元给甲方；在政府房产证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手续给乙方时，乙方当场付60%给甲方；在政府土地证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手续给乙方时，乙方当场付20%给甲方，……；三、上述房地产635万元转让价格，在甲方转让给乙方这一环节所需缴纳的税费（可包括这一环节甲方应缴的营业税及附加税费）由乙方承担，此外及之前环节的一切税费并一切或有费用都由甲方承担；四、上述房地产在办理过程中，如出现无法或暂停办理时（包括没有在2013年6月20日做到政府房产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房产到乙方公司名下的手续），甲方应在5天内通知乙方，并在10天内退回乙方已付款项（包括预付款）并加付从付款之日起、月息为1%的利息给乙方，本合同解除；如甲方没有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的，全部加一倍计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直至本息付清，并以甲方法定代表人李永申所有资产做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5月28日根据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指定，把预付款30万元汇入第三人李娇账户，由世纪公司出具了收据。之后到当地政府房地产办证窗口办理该房地产转让过户手续，没有办理成功。长和公司多次要求世纪公司和李永申返还预付款30万元，未果。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咸宁中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2011）崇民初字第129号一案由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12月5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1）崇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二、该案发回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4月11日，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鄂崇阳民初字第00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与湖北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均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鄂12民终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崇阳民初字第00685号民事判决；二、该案发回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世纪公司与长和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世纪公司理应及时返还长和公司的预付款并支付利息。被告李永申为世纪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把利息减为3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没有加重被告的负担，予以准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湖北赤壁市桥北路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99号世纪大厦“负一层”3326.65平方米的房地产权属至今尚处于待定状态，原告也期待该房地产的权属问题能早点解决，如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还同意继续购买本案的房地产。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如甲方没有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的，全部加一倍计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直至本息付清”。上述约定说明双方并未确定返还预付款的期限。且在房地产无法办理权证过户手续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要求退还预付款，李永申在庭审中也承认在2013年8月初，姜小金就曾向其电话催讨过。故被告李永申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李永申在长和公司的股份如何结算，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李永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湖北赤壁长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购房预付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二、李永申对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清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永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李永申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世纪公司、李永申向本院提交证据：1.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公告一份，内容为该院受理湖北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拟证明案涉房地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世纪公司与长和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2.长和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拟证明长和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应该由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参加诉讼，李永申在该公司有20%的股份，公司清算应该通知他。被上诉人长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说明上诉人明知房子不能过户，但不按合同约定通知被上诉人，恶意占用预付款，且在上诉之前，上诉人一直坚持房子可以过户；证据2公司没有年检，所以被工商局吊销了，但是没有注销，李永申只是长和公司名义股东，没有出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能够证明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目的不达符合解除条件，但不能证明《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证据2长和公司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长和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和支付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共同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上述房地产在办理过程中，如出现无法或暂停办理时（包括没有在2013年6月20日做到政府房产证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房产到乙方公司名下的手续），甲方应在5天内通知乙方，并在10天内退回乙方已付款项（包括预付款），并加付从付款日起、月息为1%的利息给乙方，本合同解除。如甲方没有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的，全部加一倍计息，每6个月结息付息一次，直至本息付清，并以甲方法定代表人李永申所有资产做无限连带担保”，因双方未能在2013年6月20日完成“政府房产证办理窗口受理转让房产到乙方公司名下的手续”，则预付款返还条件成就，上诉人世纪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长和公司的股东姜小金于2013年8月初向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申电话催讨案涉债务，说明长和公司于2013年8月初即向世纪公司催讨，则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后长和公司又多次向世纪公司催讨，则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本案诉讼时，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本案中，上诉人李永申为预付款返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直至本息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此期间，长和公司于2013年8月初向李永申催讨，说明长和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李永申主张了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自2013年8月初开始计算本案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此后长和公司又多次向李永申催讨，则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本案诉讼时，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亦未超过。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长和公司向世纪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和支付利息并要求李永申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世纪公司、李永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赤壁市世纪房屋销售有限公司、李永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