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某，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31号3层301。 法定代表人：白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东路6号四川航空广场25楼01-05、09-10单元。 负责人：董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某某与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艾某某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张欢欢，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以及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艾某某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8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第1页及《人身保险投保书》第4页均载明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保险营销员黄炽军系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次，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第4页关于“代理人声明”的第2项“代理人签名处”由黄炽军亲笔签名；最后，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以及保险中介监管系统中所显示的黄炽军的业务范围表明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及黄炽军的业务均为代理保险人销售保险，而非代理投保人购买保险。因此，黄炽军系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其系艾某某的代理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前，黄炽军已向艾某某销售三份保险，因此，黄炽军对艾某某已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是明知的。黄炽军作为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由此表明，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对艾某某在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是明知的。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不得以艾某某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为由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因此，一审判决未认定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对艾某某在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是明知的，属认定事实不清；3.黄炽军作为保险销售代理人，为了为客户提供便利服务，《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内容均由其填写后交由艾某某签字。黄炽军在明知艾某某已向其他公司投保的前提下仍然填“否”，对此，黄炽军向艾某某解释称：“拒绝透露客户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系保险代理行业中的潜规则”，在此情形下，艾某某才未修改对该问题的回答。因此，艾某某对未如实告知在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艾某某主观上存在故意属认定事实错误；4.2018年9月23日，艾某某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购买与案涉保险合同同类型的重疾险，并在投保单如实告知已在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太平洋人寿在知晓该事实后依然与艾某某签订保险合同，并未提高保费。而且，在艾某某确诊患有甲状腺癌后，太平洋人寿已向艾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由上述事实可知，投保人未如实向保险人告知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并不足以影响保险公司承保或提高保费。一审法院认定艾某某未如实告知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影响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承保或提高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2019年4月25日，艾某某经成都三六三医院诊断为甲状腺癌。2019年5月21日，艾某某向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大童公司提交理赔申请。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才作出《理赔结论告知书》，该期间已超过3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之规定，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已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在知晓艾某某已向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后超过30天才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其已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6.首先，根据艾某某在购买案涉保险时前后一年内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其消费金额远远超过20万元，足以证明艾某某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承担其所购买的保险；其次，任何个人在没有专业仪器及专业医院的诊断下不可能判断是否患有甲状腺癌，且艾某某的主治医生告知艾某某病症属于早期，因此，即便艾某某大学专业为临床医学，其根本不可能在未经医院的诊断下预知已患甲状腺癌；最后，因艾某某具有保险从业经历，其对风险防范意识较普通人而言更强，艾某某的丈夫亦身患癌症，艾某某基于对风险的防范，为防止无法承受治疗重疾产生的医疗费用，故决定购买数份重疾保险。因此，艾某某在购买案涉保险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一审判决仅以艾某某的个人收入、职业经历、教育背景等信息推定其投保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属认定事实错误；7.中国银行保险信息技术管理有限公司每一年度针对保险的销售、理赔、咨询、维权等问题，以电话呼入人工接通率、理赔获赔率、投诉率等八类定量指标为依据对各保险公司进行评分，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评级为CCC，在所有评级中位列倒数第二。因此，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所销售的保险产品获赔率极低，其在销售与赔付时向作为消费者的艾某某作出完全相反的承诺，故其拒赔行为显属恶意。 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以及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均为：1.艾某某具有从事保险理赔和代理销售保险产品的从业经历，熟知保险行业规则，对告知事项必须以书面告知为准是明知的，查明的案件事实也足以说明艾某某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保险合同遵循公平自愿以及最大诚信原则。艾某某在其他公司投保的险种和保险金额属艾某某应如实告知的内容，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已提示艾某某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不履行的不利后果。艾某某在短时间内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累计保险金额巨大，而在每家公司投保的保险金额等于或接近于免体检金额，如果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得知艾某某该异常投保行为，会正当怀疑艾某某的投保行为，必然会影响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核保决定；3.尽管艾某某享有规避体检的权利，但同时必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确认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单方解除90××88号保险合同的通知无效；2.判令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艾某某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8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人寿保险公司、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9月24日，艾某某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申请投保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850000元。艾某某当日签署了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须知一栏载明：1、投保提示。为了使您详知所投保的保险内容并维护您的合法权益，投保之前请认真阅读并签署《投保提示书》，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并确认已了解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本投保单信息用途包括但不限于计算保费、核保、寄送保单和客户回访等……2、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您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如故意隐瞒或不实告知，本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本保险合同约定解除保险合同。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6、保险合同生效。本公司同意承保且您已经支付了足额首期保险费后，保险合同才能生效，合同成立日及生效日以保险合同所载日期为准。”投保书中财务和其他告知事项一栏载明：“4、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购买（指提交投保申请但保险公司还未正式签单）人身保险合同？若“是”，请详细描述：保险公司名称、险种名称、保险金额及日期。”对该询问内容，艾某某的回答为“否”。投保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法定监护人、授权和声明一栏载明：“1、本人确认：本投保书和相关问卷以及对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体检医生的各项声明与陈述准确无误。若不属实，且该不实告知足以影响贵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的，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且对合同解除前已经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艾某某在该授权和声明栏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名。同日，艾某某签署了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其中第十条载明：“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明确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书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艾某某在该提示书客户确认栏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授权与声明，对所述内容已完全理解，特此确认。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向艾某某出具了《保险合同》，其中《人身险保险单》载明合同成立日为2018年9月28日，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9月25日，保险项目为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850000元，保险费27540元。《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条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9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疾病且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初次罹患本主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一种或多种（9.9条），我们将按合同约定的最大者给付首次疾病保险金，给付后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终止。第9.9条约定，重大疾病指下面列出的100种重大疾病。其中恶性肿瘤是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它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 2019年4月23日，三六三医院出具的病理诊断报告显示，艾某某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 2019年7月10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具的院外会诊病理报告显示，对艾某某的病理诊断为：疑为乳头状癌。组织很少，建议结合临床/影像资料分析。 2019年10月23日，四川省肿瘤医院基因检测报告单上载明送检组织甲状腺右叶结节，检测项目为BRAF基因突变检测，检测结果为检测到B-rafV600E基因突变。 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艾某某向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爱无忧癌症疾病保险”，保险金额15万元；2017年3月14日，向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爱相随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35万元。 2018年8月9日，向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爱守护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在中英人寿上述三份投保单载明的财务及其它告知询问事项：“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人身险保险合同或医疗保险合同”，艾某某回答为“否”。 2018年8月27日，艾某某向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全球）投保“爱康一生（多倍保）恶性肿瘤疾病保险”，保险金额80万元，在告知事项“您是否有其他公司已生效或尚在申请中的保险合同”，艾某某回答为“否”。 2018年9月21日，艾某某向华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投保“华夏常青树重大疾病保险（2015）”，保险金额80万元，在投保单告知事项“您是否已经拥有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一栏，艾某某填写为“否”。2018年9月23日，艾某某又向华夏人寿申请投保保险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70万元的两份重大疾病保险。华夏人寿于当日出具《核保函件——契调通知书》，要求对艾某某的投保动机、保险经历、健康情况等进行调查，同时向艾某某出具《核保函件——体检通知书》，要求艾某某进行体检，体检项目包括甲状腺B超。艾某某拒绝华夏人寿的体检要求，并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本人要求撤销函件”的书面材料。 2018年9月22日，艾某某向太平洋人寿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金额50万元，在投保单基本告知事项“除本公司产品外，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若‘是’，请详述公司名称、险种、保险金额、申请或购买日期”一栏，艾某某回答为“是”，并在备注栏告知了其向中英人寿投保防癌险15万元和重疾险35万元的情况。 2018年9月23日，艾某某向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投保“健康源悦享重疾”，保险金额70万元，在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栏：“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艾某某回答为“否”。 2018年9月23日，艾某某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投保“富德生命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金额30万元，在投保单可保资料告知栏载明：被保险人请回答以下所有问题，若购买有附件豁免保费保险的，投保人也必须回答一下问题：其中问题及健康告知的事项：“您是否正在申请或已经拥有任何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艾某某回答为“否”。 2018年9月24日，艾某某向国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宝人寿）投保“国宝人寿巴适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60万元，在投保单财务及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艾某某回答为“否”，且在该栏顶部告知事项及说明栏载明：若相关栏目告知为“是”者，需在说明栏中进行详细说明或补充告知，如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我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 2018年9月24日，艾某某向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投保“康多保”，保险金额66万元，在财务及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您是否目前已有或正在申请除本公司意外的人身保险？”艾某某回答为“否”。 艾某某投保上述保险公司的其他情况汇总如下：                            艾某某投保情况汇总表                               序号                       投保公司                       投保日期                       重疾保额（万）                       体检保额（根据重疾保额与体检系数计算：万）                       免体检额（万）                       投保时告知的             年收入（万）                       年交保费（元）                       缴费             年限                               1                       中英人寿                       2017/3/14                       15                       12（系数0.8倍）                       12                       20                       22818.5                       20年                               35                       35（系数1倍）                       35                       20                       10868                       19年                               2018/8/9                       50                       60（系数1.2倍）                       60                       30                       17200                       19年                               2018/8/10                       10                       百万随行，不计体检                       /                       30                       1251.18                       20年                               2018/12/28                       13                       13（系数原1.2倍开门红1倍此单在开门红期间购买按1倍系数）                       13                       50                       4626.7                       20年                               2                       同方全球                       2018/8/27                       80                       80                       80                       20                       19920                       20年                               3                       华夏人寿                       2018/9/22                       80                       80                       大于80                       50                       19240                       20年                               4                       太保寿险                       2018/9/23                       50                                                                                         1615                                                     5                       天安人寿                       2018/9/23                       70                       70                       70                       10                       19523                       20年                               6                       富德生命                       2018/9/24                       30                       30                       40                                             9390                                                     7                       国宝人寿                       2018/9/24                       60                       72                       80                       20                       17040                       20年                               8                       百年人寿                       2018/9/24                       66                       79.2                       80                       10                       17259                       20年                               9                       长城人寿                       2018/9/24                       85                       119                       120                       20                       27540                       20年                                                                                                 合计：644                                                                                         合计：188291.38                                      一审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艾某某签署中英人寿的《营销员签约申请表》，其中工作经历一栏显示，2001年至2002年期间，艾某某在太平洋人寿从事理赔员工作。2017年3月13日，艾某某（乙方）与中英人寿四川分公司（甲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代理推销甲方的保险产品。 一审还查明，艾某某在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案涉保险时年收入告知情况栏填写为年收入20万元，艾某某大学攻读专业为医学相关专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艾某某的身份信息、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以及长城人寿四川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艾某某于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的投保记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华夏人寿公司体检通知书、艾某某的撤件申请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艾某某的身体状况是否达到了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金的条件；2.艾某某未就购买或正在购买的其他保险公司相关的人身保险的情况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艾某某的身体状况是否达到了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金的条件。 由于《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条约定了申请保险金的条件之一为保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9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疾病且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罹患本主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一种或多种（9.9条），9.9条约定了恶性肿瘤属于重大疾病，而甲状腺乳头状癌系恶性肿瘤，且原告系经专科医院的医生确诊，故已经达到了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金的条件。 二、关于艾某某未就购买或正在购买的其他保险公司相关的人身保险的情况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 艾某某作为投保人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约定以艾某某作为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而签订的包括人身险保险单、《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书》在内的保险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人身保险投保书》载明的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了询问；二是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有关询问事项；三是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结合本案情形，本案证据能够证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对艾某某是否已购买或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购买人身保险合同已经提出询问，而艾某某并未如实回答。但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解除保险合同，还应当考察以下两个方面的因素。其一，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在主观方面是否是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艾某某称其投保行为系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相关告知事项的填写也由保险代理人填写，但艾某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告知事项并非艾某某填写，且即使为保险代理人填写，也已经由艾某某在投保单下方签字确认，保险代理人的行为结果应由艾某某承担，因此，艾某某对“未就是否已购买或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购买人身保险合同的情况如实告知”应是明知的，应当认定艾某某对未如实告知有关事项存在故意。其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及行为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本案中，长城人寿保险公司bao要求艾某某告知购买或正在购买的其他保险公司相关的人身保险的情况，列明于“财务和其他告知事项”第4栏，并说明“如所投保险种不涉及投保人保险费豁免责任时，投保人财务和其他告知事项2至8无需填写。”在第1项告知事项中涉及被询问人的年收入情况，意在对投保人是否能持续稳定地交纳保费的评估，第2-8项告知事项中除了第4项的购买其他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情况，还涉及被询问人是否拥有各类医疗保险、是否持有有效机动车驾照、是否有危险运动爱好、是否在投保人身保险时被其他保险公司拒保、延期、加费的经历等。这些内容都隐含着对被询问人投保动机、可能影响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的危险状况的评估。对于被保险人来说，无论约定是否涉及保费豁免都应当如实回答第2-8项的内容。对于保险人来说，涉及保费豁免（保险费豁免责任是在保险合同规定的缴费期内，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如发生身故、残疾、重疾等某些特定的情况，由保险公司获准同意投保人可以不再缴纳后续保费，保险合同仍然有效），保险人就需要了解第2至8项列明的内容。由此可以看出，“财务和其他告知事项”列明的告知事项不是艾某某所称用以判断豁免责任或简单了解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财务情况，结合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对故意隐瞒或不实告知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保险合同的提示，说明上述询问内容对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是否提高保险费率具有重要影响。结合艾某某在国宝人寿投保的“国宝人寿巴适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情况，在询问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投保情况也列在了投保单财务及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栏，且在该栏附加明确说明：投保人因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有权解除保险合同，进一步印证该告知事项对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是否提高保险费率有重要影响。那么该影响是否足以影响到被告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是否提高保险费率呢？在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明确的相关规则的情况下，可以从重疾险的本质、行业惯例、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等角度去考察本案的不实告知情形是否达到了可以让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程度。 第一，就重疾险的本质及免检制度的设计初衷来看，艾某某的行为违背了重疾险损失补偿保险的性质和初衷价值。重疾险产品是一种定额给付型保险，赔付金额根据购买时的保额确定，与是否发生了医疗费用、治疗花了多少钱无关。重疾险产品是为了救助患者本人和家庭的经济、生命，防止更多家庭因病致穷，所以重疾险本质上是一种收入损失补偿保险而并非让患者及家庭因病致富。因此，投保人购买重疾险的保额超出了一定的范围，保险公司一定会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情况进行进一步了解，以评估风险。这也就是保险公司在重疾产品中设置免体检额的原因。为了追求效率，当保额在免体检额以下时，保险公司可以通过询问的方式了解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情况；但当保额在免体检额以上时，保险公司就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评估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本案中，艾某某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却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其在庭审中自认目的在于利用各保险公司设置的免体检限额规则，希望在投保足够高额的保险后再去体检，以避免如果身体患病给家庭造成的经济负担，该行为明显违背了重疾险用于补偿因病损失的保险目的和保险产品设计价值。 第二，从行业惯例来看，若投保人如实告知多份投保情况，会导致保险公司的提高保费或/和增加核保体检的要求。一方面，免体检额是各家保险公司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设置的风险控制警戒线，若投保人在一家公司的单笔保额在免体检额内，但累计保额超出了免体检额范围，保险公司出于评估承保风险的考虑，一般会进一步要求被保险人进行体检以了解其健康状况，并考察投保人的投保动机（比如是否有骗保的可能），这从艾某某在华夏人寿的投保经历可以得以印证：保险公司在艾某某追加保额超出免体检额范围后，要求对艾某某的投保动机、保险经历、健康情况等进行调查，同时要求艾某某进行体检。另一方面，从艾某某投保的十家保险公司开展重疾险业务情况看，基本已经将客户已经参加或正在申请其他人身保险的情况作为投保书面询问的事项，如超过一定的数额，则将转入人工核保处理。从核保原理上看，连续多家投保的情况一般存在很高的逆选择风险，因此会从严处理，在财务审核方面，会加大契调力度（包括投保目的、健康状况、财务状况、工作环境、习惯嗜好、社会关系等），并核实累计风险保额是否达到公司高额保单或特殊风险保单标准，在健康核保方面也会视投保人累计投保的额度，从严审查，启动健康体检（近年来甲状腺癌的发病率大幅增加，甲状腺彩超已经成为人身险公司常规检查项目之一）。 第三，从保险最大诚信原则来看，艾某某未如实告知多份投保的行为已违背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最大诚信原则是保险法律关系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则是最大诚信原则的体现，对于投保人而言，投保人自身的财产状况、利益的大小以及危险程度只有投保人最清楚，一旦隐瞒或欺骗，很容易损害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破坏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法律权利义务的公平，并从根本上违背了保险制度的初衷和价值。在本案中，艾某某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却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设置的考察其投保动机的相关事项，使保险公司陷入无法评估风险的境地中，导致其与保险公司权利义务与风险承担的不对等、不公平，明显违背了最大诚信原则。 综上所述，首先，本案艾某某未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如实告知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投保人身保险合同，在各家保险公司的投保金额合计已经高达到621万元，是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设置的免体检限额120万元的五倍，且艾某某在各保险公司投保的重疾险缴费期间为19年-30年不等，累计每年交纳保费高达20余万元，已经与其告知的年收入情况持平，一定程度上有违常理。其次，以艾某某的专业能力，挑选规模、产品、价格都较优的一家或几家公司投保，但事实上却分别选择了十家保险公司投保，且均在免体检额度内（并且其体检保额与免体检额非常接近），其投保动机存疑。再次，艾某某的医学专业背景，使其对疾病的认识及诊断条件均优于普通人。艾某某作为曾有过保险经纪从业经验的人而言，应熟知重疾险规则及如实告知义务的重要性和法律后果，但其隐瞒多份投保、刻意规避体检但又希望享受更高保额的投保方案设计，明显违背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艾某某未如实告知相关情况的行为足以影响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费，故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艾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艾某某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艾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黄炽军录音音频，拟证明黄炽军告诉艾某某投保时不告知在其他公司的投保情况系行业规则，有利于尽快完成保单，且不影响投保与理赔，艾某某对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并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2.黄炽军职业信息以及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营业范围，拟证明黄炽军系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代理人；3.百年保险公司《保险单》、天安保险公司《保险单》及《个人业务投保单》，拟证明艾某某在购买本案保险前，已购买百年及天安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险，且均由黄炽军代理。因此，黄炽军明知艾某某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作为黄炽军的被代理人，在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亦明知艾某某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4.艾某某《个人账户明细》及《毕业证书》，拟证明艾某某的收入足以负担其应缴纳的保险费用，艾某某的医学学历为成人教育大专，且毕业已有近20年的时间，其对疾病的认识并不远远高于普通人，不可能自行诊断患有癌症。其学历及职业不能作为认定其投保动机的依据；5.中国银行保险信息技术管理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服务评价结果》，拟证明长城保险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获赔率极低，其代理人缺乏培训，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针对艾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以及长城人寿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均为：上诉人艾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证据1中通话双方的身份信息。且证据1从证据形式上来说属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且证据1明显剪辑过，播放的仅是中间部分的录音，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式。从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女方明显诱导或教唆男方承认一些事实；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炽军并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艾某某对未如实告知投保信息主观上存在恶意；证据4中的《个人账户明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毕业证书》载明艾某某所学专业是临床医学专科全日制，与艾某某在中英人寿营销员签约申明表中填写的内容一致，一审判决载明专业为医学相关专业，而不是艾某某所说的相关医学专业；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同时，上诉人艾某某申请证人管某出庭作证，管某证言主要内容为：与艾某某系同事关系，在隽天保险经纪（上海）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从事保险经纪人，于2018年11月入职。保险行业的行规是由保险代理人填写投保书，包括告知事项等，如果客户自己填写，易填写错误。填写完成后，所填写的内容交由投保人确认是否属实。关于投保人在其他公司的投保信息，以及投保人是否患有重大疾病，一般会填写“否”，除非投保人告知才不会选“否”。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在其他公司的投保情况并非保险公司理赔关注的重点。 针对管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陈述的情况与行业的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保险并非证人销售，证人与本案没有关系。 针对艾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中通话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而且，该音频内容不具证明力，不能达到艾某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尽管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从黄炽军的职业信息可知，黄炽军所属公司为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并不能由此说明黄炽军系长城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代理人，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艾某某的证明目的；证据3尽管能证明黄炽军知晓艾某某在购买本案保险前，已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但不能据此推定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亦明知该事实，因此，证据3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证据4，根据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依据艾某某所告知的收入水平仅仅只是判断艾某某投保动机的一个考量因素，并非判断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进行赔付的主要依据。现艾某某二审中提交该证据来证明其年收入远远超过20万，此举再次说明艾某某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未如实告知其收入；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管某的证言，管某与艾某某系同事关系，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且，其证言不能达到艾某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以及长城人寿四川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艾某某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华夏人寿和天安人寿的一审判决书；2.四川省保险行业协会关于艾某某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有关本案的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投保人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是所有保险公司都书面询问的内容，并且其告知情况直接影响保险公司是否启动调查和体检流程。 上诉人艾某某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针对证据1，艾某某已经以该两份判决书法律适用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而且，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不能以另案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证明本案的事实问题。证据2是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形成的，无法证明艾某某在投保时所涉及的相关事实以及法律问题。该证据中并无关于同业投保是否足以影响被上诉人承保或提高保费的相关说明。对于该证据附件2中关于被上诉人核保细则第12条、13条均未对同业投保的问题有明确规定。而且，被上诉人持有核保规则却不提交，根据证据规则第7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由此可推定同业投保不影响保险公司承保和提高保费的事实成立。同时，被上诉人系保险行业协会的成员，保险行业协会与本案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根据证据的相关规定，该证据不具证明力。 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四川省保险行业协会将与案件事实相关的情况收集整理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它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艾某某于2019年4月25日病理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后，作为申请人向长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理赔结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于2019年5月23日向保险人提出了关于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索赔申请。经核实，因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行为，影响公司的承保决定，故解除保险合同，不退还保险费，本次理赔不予赔付。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艾某某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经代代理人黄炽军知晓，是否表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理应知晓。2.艾某某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对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费有无影响；3.艾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主观上是否是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4.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是否已过30日。现分述如下： （一）对艾某某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经代代理人黄炽军知晓，是否表明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理应知晓。《人身保险投保书》中“以下由公司填写”的内容显示，经代机构名称为四川大童成都，经代代理人姓名为黄炽军。同时，艾某某提交的黄炽军职业信息显示，黄炽军的业务范围主要为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所属公司为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就是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以上事实表明，黄炽军系大童保险四川分公司的员工，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并未直接与黄炽军个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在此情形下，艾某某认为，黄炽军知晓其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意味着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也应知晓，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艾某某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是否对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费有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由此可知，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履行的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列出的询问事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均应根据自己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进行如实告知。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根据保险行业的实际情况，投保人是否已经参加其他人身保险的情况，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是否对有关情况作如实说明，直接影响到保险人测评和评估承保风险并决定是否承保。如果投保人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对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费无影响，那么保险公司完全没必要就该事项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更没必要要求投保人对该事项如实告知。因此，艾某某主张是否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对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费无影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艾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本院经审查认为，艾某某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观上存在故意，具体理由为：1.从个人背景来看，首先，艾某某大学就读于医学专业，对疾病的认识显然高于常人；其次，艾某某曾在人身险公司从事理赔工作，也从事过人身险公司的代理工作，对于如实告知义务应当比一般投保人具有更全面和清晰的认识，并对保险风险控制应注意的事项具有一定的了解。因此，艾某某应当比一般投保人更清楚投保人投保时如实告知相关事项的重要性以及意义所在。2.艾某某称相关告知事项由保险代理人黄炽军填写，对此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由黄炽军填写，但艾某某对相关告知事项通过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因此，艾某某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未如实告知相关事项是明知的。3.从艾某某投保情况来看，首先，艾某某投保的重疾险保额，绝大部分已经达到各公司高额件标准，按照核保规则将启动调查和体检程序；其次，从常理来讲，以艾某某的专业能力，可以挑选规模、产品和价格都较优的一家或几家公司投保，而事实上艾某某却分别选择近十家保险公司投保；再次，艾某某在各家人身险公司的重疾险保额，都在保险公司的免体检额度内。艾某某在华夏人寿增加保额被要求体检后，她随即自行撤件。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艾某某有利用保险公司承保规则规避调查、体检之嫌。4.从投保动机来看，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艾某某在多家公司密集投保重疾险，累计保额高达600余万元，对各公司询问的同业投保情况，大都未如实告知，其投保动机存疑。尽管艾某某在二审中提交材料拟证明其实际收入远远高于告知的收入，该事实恰好再次表明，艾某某不仅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情况，而且也未如实告知其收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艾某某主张其未如实告知相关事项主观上不存在故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长城人寿保险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是否已过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之规定，在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时，保险人应自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行使解除权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十日。就本案而言，长城人寿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理赔结论告知书》显示，艾某某于2019年5月23日提出索赔申请，并非2019年5月21日，因此，对艾某某主张长城人寿保险公司已过解除合同的时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艾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艾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