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鲁法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系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同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法定代表人：马志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京，系山东同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同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同泰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但原审法院认为，山东同泰集团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中出差事地点和事由有“济南化肥厂要款”的内容，虽系单方记载，但差旅费报销单与车票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山东同泰集团虽未提交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确认的2015年后催款的相关证据，但结合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关于2014年起停产不再正常经营的陈述，可以认定山东同泰集团就催款过程的陈述合理。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及两份《催款函》，一审法院对山东同泰集团主张的自2012年起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催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至本案起诉，山东同泰集团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的上诉分析所依据的理由并非完整的证据链，以此推断出形成了诉讼时效中断并不具有逻辑性和合理合法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我国的法律对诉讼时效的中断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上诉人2014年虽然停产等待搬迁，但公司职能部门仍然健全，也有公司负责人，乃至今日，公司仍有公司负责人、公司办公室等。被上诉人未采取法律规定的方式中断诉讼时效，仅凭其单方面的差旅报销单等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且其委托代理人主张所找过的人员也明确表示未见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按照上述《关于诉讼时效若干规定》之规定，假设2015年后被上诉人代理人确实到过公司现场，若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催款函等书面文件，也不向主要负责人主张权利，而是找普通职工交谈并拍照，也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2014年10月9日寄发《催款函》应作为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起点，按法律规定其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认定催款过程以确定诉讼时效未过的做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法人单位，而非自然人，法院应严格秉承依法审理的原则审查诉讼时效，从2016年诉讼时效到期之日至其起诉已超过近四年时间，对于其严重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如果仍然宽松掌握，则诉讼时效制度如同形同虚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山东同泰集团辩称，第一，山东同泰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多份差旅费报销单明确记载“济南化肥厂要款”的出差事由，并附有原始车票信息，能够相互印证进行催款的事实，一审山东同泰集团已明确表述2014年7月7日、11月6日找的刘东明，2016年5月找的卢纪君，（手机号：15053101590），2017年10月份、12月份，找的刘东明（手机号：13583150452）以上人员一审上诉人认可是自己单位工作人员，且特别指出卢纪君是2014年停产后负责清欠的，山东同泰集团也明确出示差旅费单据，证明2016年5月份找过卢纪君进行催款，另外2017年10月份-2018年8月份被告工作人员找刘东明进行催款，该人员为原告与被告发生最后业务的时任采购经办人员，被告已认可刘东明在原告催款时间段内一直上班且是办公室一个科员，在2016年到2017年之间，还找过王成圣进行催款，手机号：13791138529，该人员是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时的时任采购经办人员，一审时被告也已认可王成圣在催款时间段内一直上班且现在是人力资源办的科员，到2019年5月份最后一次查找到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留守人员办公地点进行现场催款且留守人员告诉原告现厂区设备以及厂房刚拆除清理完毕，只能用法律程序清偿债权，原告随即提起诉讼被告欠款事实，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第一次立案，以上事实证明山东同台集团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上诉人表述：“被上诉人找过的人员也明确表述未见过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这显然是作为上诉单位工作人员，与本案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第三，上诉人主张2014年虽然停产等待搬迁但公司职能部门仍然健全，乃至今日仍有负责人、公司办公室等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表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刘东明是公司办公室一个科员，所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第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表述2014年后“停产了，工人都放假了，有一部分是盛达科技的人员在，还有一部分是化肥厂职工，当时是找的临时办公室办公，在拆迁后找了很多临时性办公室，不知道是哪个办公室”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有主观躲避债权人行为。第五，上诉人在一审中表述2014年停产等待搬迁，已与债权人达成和解，但又明确表述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与其达成和解，证明上诉人有主观逃债行为。第六，上诉人所表述2015年后被上诉代理人确实到过公司现场，也不向主要负责人主张权利，而是找普通职工交谈、拍照，被上诉人认为我们找的刘东明和王成圣不是普通职工，而是与被上诉人具体经办业务的经办人员，证明被上诉人一直进行催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明确认可所欠被上诉人款项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不承认被上诉人的催款事实，主观逃债行为明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同泰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支付山东同泰集团货款101777.36元及违约金(以101777.36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3日起到判令支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原为济南化肥厂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3月25日改制后变更为现名称。山东同泰集团与济南盛源化肥公司自2001年起即存在买卖关系，山东同泰集团为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提供水泵等产品。除2010年10月双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外，其它买卖关系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为审计需要，向山东同泰集团发出《企业询证函》，要求山东同泰集团对双方往来款项核对后进行确认。《企业询证函》载明，至2012年6月30日，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欠山东同泰集团111777.36元，山东同泰集团对该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同年，济南盛源化肥公司还款1万元，现尚欠101777.36元。关于1万元的付款时间，济南盛源化肥公司陈述系2012年8月，山东同泰集团不予认可，陈述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对双方争议的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如下：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山东同泰集团主张自2012年至2019年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权利，提交：1.2012年11月9日、2014年10月9日，山东同泰集团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发出两份《催款函》，其中2012年11月9日的《催款函》抬头处记载0531-86511397刘东明部长（收）。2.差旅费报销单、车票一宗，证实该公司自2012年起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权利。其中，2014年7月7日、11月6日找的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工作人员刘东明，2016年5月找的卢纪君，2017年10月-12月找的刘东明，2018年1月找的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康经理，2018年8月份找的刘东明，除上述人员外，还找过工作人员王成圣。3.2019年5月28日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及留守人员办公地点进行催款的现场照片打印件2张，证实2019年5月28日找到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的留守人员，留守人员自称系济南盛源化肥公司职工。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不能证实山东同泰集团找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要款；证据3照片中的人员已于2019年1月28日前离开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对山东同泰集团陈述的刘东明等人，认可刘东明未离职，但其系负责生产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负责本案业务。卢纪君2014年停产后负责清欠，但在2016年因涉嫌诈骗被逮捕。王成圣改制后系人力资源办的工作人员，不负责本案业务。否认山东同泰集团在主张期间内向刘东明、王成圣催要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同泰集团与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买卖关系有效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对山东同泰集团主张的欠款数额101777.36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财产已经处置，人员已经解散，但其未办理注销登记，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对欠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同泰集团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中出差事地点和事由有“济南化肥厂要款”的内容，虽系单方记载，但差旅费报销单与车票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山东同泰集团虽未提交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确认的2015年后催款的相关证据，但结合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关于2014年起停产不再正常经营的陈述，可以认定山东同泰集团就催款过程的陈述合理。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以及两份《催款函》，一审法院对山东同泰集团主张的自2012年起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催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至本案起诉，山东同泰集团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应支付欠款101777.36元，并承担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企业询证函》，本案欠款系至2012年6月30日所欠，山东同泰集团于2012年11月9日就全部欠款发过《催款函》，故山东同泰集团要求济南盛源化肥公司自2012年11月23日起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一审法院对山东同泰集团主张的违约金按以下方式支持：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0177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1777.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同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1777.36元；二、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同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0177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1777.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济南盛源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上诉主张山东同泰集团未采取法律规定的方式中断诉讼时效，仅凭其单方面的差旅报销单等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山东同泰集团一审中主张自2012年至2019年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山东同泰集团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中出差事地点和事由有“济南化肥厂要款”的内容，虽系单方证据，但差旅费报销单与车票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山东同泰集团虽未提交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确认的2015年后催款的相关证据，但结合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关于2014年起停产不再正常经营的陈述，可以认定山东同泰集团就催款过程的陈述合理，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山东同泰集团主张的自2012年起一直向济南盛源化肥公司催款予以采信，至本案一审起诉，山东同泰集团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判令济南盛源化肥公司支付山东同泰集团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济南盛源化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济南盛源化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