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为民街。 法定代表人：田文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寿全，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朝，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平县。 上诉人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华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寿全、刘洋，被上诉人杨建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华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杨建朝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杨建朝返还收取的租金78400元；3、依法改判杨建朝对变压器销户系无权处分行为；4、依法判令杨建朝返还公司账簿；5、杨建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擅自改变诉请焦点，将不当得利纠纷转化为财产确权纠纷。一审不审理上诉人有无不当得利以及杨建朝是否受损，反而罔顾事实、偏离焦点，把上诉人的公司财产划为杨建朝个人财产。其次，原判认定“2004年4月28日，杨建朝与黄振中（又名田振凯）、苑树忠达成合伙协议，欲合伙建立景华拨丝厂”，这首先是对不当得利纠纷性质的改变，更重要的是该认定完全置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于不顾。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1060号、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184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以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1029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上述三人未达成合伙协议、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时在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衡检民（行）监（2019）1330000009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也明确不支持杨建朝的监督申请，否定三人之间具有合伙关系。第三，原判认定杨建朝对835平方米厂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争议厂房属上诉人的公司财产，杨建朝个人既无权在公司院内建自己的财产，更无权占有、使用、收益公司财产。原判仅凭杨建朝自己手画的一幅平面图、5张自己拍的实物照片，就把上诉人的公司财产划归到杨建朝名下，认定杨建朝对财产拥有用益物权，缺乏最基本的证据基础。第四、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租金133600元无事实根据、法律依据。杨建朝没有证明上诉人将诉争835平方米进行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其只是根据两名证人的证言，并从其本人无权出租公司厂房时收到的租金作出推测，推定认为2011年10月到2019年11月上诉人对该835平方米进行了出租。即使不论该厂房归谁占有、使用、收益，一个稍微具有生活常识的人，依照杨建朝提供的五张照片，也可以看出诉争厂房根本不具备出租条件。2007年至2011年杨建朝将公司厂房出租系无权处分，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遗漏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对上诉人反诉请求未作出判决。杨建朝曾经以个人名义收取了两名证人的租金78400元，应予返还。三、杨建朝擅自处理公司院内的变压器，原判未作法律评价。四、杨建朝侵占公司账簿行为，原判未作评价。 杨建朝辩称，景华实业公司对诉争厂房不具有所有权和占用权，依据《物权法》第117条不具有发包权，故而无权要求返还租金。变压器销户是产权人投资在不受益期间申请迁移，并无不当。景华实业公司对合伙办厂在其它诉讼中不予认可，故而无权要求返还账簿；如坚持要账本，应返还我投资股金35万元和亏损478193.21元，应偿还我为景华拔丝贷款3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4月28日，黄振中与景华实业公司会计苑树忠约我共建拔丝电焊网各种丝网事业，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三个股份每股投入35万元，划出厂区十五分之四的土地，我先行投入后建了拔丝车间、烧丝炉车间、工人宿舍共835平米。在经营中由于资金不到位，我向黄振中和苑树忠催促股金时，黄振中给我写下了汇款100万元港币的保证书。2004年11月11日黄振中不幸病故。2005年6月黄振中长子田文光变更了企业法人。我要求召开股东会议，田文光对其父的承诺出尔反尔并将除我十五分之四厂房厂区以外的土地及厂房卖掉转让。2011年10月又雇凶将我赶出厂区，将我所建厂房霸占出租并收取租金，故发生纠纷。诉讼中因合伙资料不完善，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我的请求。因而我又以产权纠纷再次起诉，经审理并调取安平县人民政府相关资料，确认景华实业公司不具有所有权和受益管理权，且其公章已经被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为严重违法企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杨建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华实业公司返还出租我自建厂房835平米租金，每平米20元，每年16700元，占用八年共计133600元；2、我继续使用管理自建厂房；3、诉讼费由景华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8日，杨建朝与黄振中（又名田振凯）、苑树忠达成合伙协议，欲合伙建立景华拔丝厂。先由杨建朝投资在景华实业公司院内建造景华拔丝厂基建项目，建拔丝车间414平方米、烧丝炉车间361平方米、宿舍60平方米，共计835平米，工程造价115000元。后杨建朝开始生产经营。2004年11月7日，经杨建朝多次催促，黄振中写下保证书，保证其回到香港后不超十天汇100万元港币，用于其与苑树忠的股金。然而，黄振中于2004年11月11日不幸病故。杨建朝曾于2007年将厂房租给张彦五、王立刚，其中张彦五租用212平米，每年每平米50元，年租金10600元；王立刚租用厂房年租金7500元。2011年10月,张彦五、王立刚被迫搬离涉案厂房，景华实业公司占用涉案厂房至今。另查，景华实业公司住所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者为香港景华制衣（安平）有限公司，证号为安平县国用（94）字第01860号。2003年9月22日，安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决定：1、同意飞鹤集团收回景华公司所占20亩土地，用于招商上项目；2、注销景华公司原土地证，证号为1994-01860号；3、由于收回景华公司土地而引起的其他问题由飞鹤集团负责办理；4、土地部门尽快办理土地出让权证手续。后景华实业公司94-01860证号作废，办为新号飞鹤（33亩）2003-00400。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的人。本案涉案厂房系杨建朝建造，所占用的土地不属于景华实业公司，故杨建朝依法享有涉案厂房的用益物权即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另外，景华实业公司自2011年10月占用杨建朝自建厂房835平米，现杨建朝要求按照每年每平米20元即每年16700元的标准计算返还其八年租金共计133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价格也比较合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景华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杨建朝租金133600元；二、杨建朝享有位于景华实业公司院内其自建厂房835平米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04年4月28日，杨建朝与黄振中（又名田振凯）、苑树忠签订“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协议书”，欲建立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杨建朝于2004年5、6月份在景华实业公司院内建造基建项目，建拔丝车间414平方米、烧丝炉车间361平方米、宿舍60平方米，共计835平米，工程造价115000元。后杨建朝开始生产经营。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2020年3月份，诉争厂房已被拆除。二审期间，上诉人景华实业公司对上诉请求的第二、三、四项，另案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杨建朝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景华实业公司平面图及安平县永胜建筑队刘木槐出具的证明；业已生效的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书、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184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1029号民事裁定书、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衡检民（行）监（2019）1330000009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虽然认定杨建朝、黄振中、苑树忠三人的合伙并未实际启动，在此情况下，杨建朝自行投资生产应当自负盈亏，杨建朝主张的确认股权、均摊亏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并未否认杨建朝进行投资生产；景华实业公司主张诉争厂房系公司资产而非杨建朝所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诉争厂房为杨建朝所建应予认定。景华实业公司占用杨建朝所建诉争厂房，杨建朝主张按照每年每平米20元的标准计算租金，景华实业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故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景华实业公司、杨建朝均认可诉争厂房于2020年3月份已被拆除，诉争标的物不复存在，杨建朝主张继续使用管理诉争厂房已不可能，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原判主文第二项应予撤销。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不视为一审判决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华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建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景华实业（安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王洁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