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277号航贸中心1幢2单元8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56216898D。 法定代表人：段俊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海东，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港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南（富来沃商务公寓1号楼303号），实际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黄海二路45号海洋国际大厦1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4936885789。 法定代表人：邱福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钊，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日照市万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中段兴业富华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86109488N。 法定代表人：丁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钊，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港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美公司）、一审第三人日照市万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晋煤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港美公司的付款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晋煤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港美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6973020元。2.港美公司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港美公司对晋煤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收到货物且主张以上证据均系虚假证据，是为了配合晋煤公司混改、应晋煤公司的要求制作的，其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3.晋煤公司提交与万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证据，证实晋煤公司的陈述有据可依，而非证明万业公司多提走7102吨煤炭，或证明港美公司与万业公司系关联企业。4.一审依据万业公司提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认定万业公司不欠付款项错误。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5月26日，与港美公司之间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记载的“往来账项截止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万业公司提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记载的“往来账项截止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和2019年6月4日。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签订合同在前，对于万业公司因多提货物而产生的债务已由港美公司承担，故对港美公司发出其拖欠晋煤公司7173020元的询证函、对万业公司发出晋煤公司欠其13253.4元的询证函。一审判决依据万业公司与晋煤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否认晋煤公司和港美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事实认定错误。 港美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真实交易，收货确认单、往来账款询证函等均系配合晋煤公司混改重组要求制作的虚假证据，晋煤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万业公司述称：万业公司没有欠晋煤公司款项，经双方对账晋煤公司欠付万业公司少量款项，因此晋煤公司对万业公司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其他同港美公司答辩意见。 晋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港美公司支付货款697302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担保费等由港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以及港美公司的关联公司万业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代理进口煤炭、煤炭购销合同业务，代理和购销交易的货物都放在晋煤公司在日照港的堆场，经常发生港美公司及万业公司多发货的情况。2019年5月，经双方对账核实，查明港美公司及万业公司总计多发货物7102吨。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无烟煤购销合同，约定晋煤公司向港美公司供应洗末煤8000吨，因煤炭行情下跌，双方于5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单价变更为1010元/吨，截至起诉前，港美公司仅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6973020元。 港美公司一审辩称：1.晋煤公司主张签订买卖煤炭合同、签署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的背景是多发货7102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请求成立。合同签署前后，晋煤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2.港美公司签署案涉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询证函是为配合晋煤公司与郑州嘉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混改重组工作，不仅因为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还因晋煤公司承诺在混改重组结束后要实际履行双方的购销合同，在这个前提下港美公司才同意帮助制作相关证据，并预付货款。3.港美公司应晋煤公司要求为补强虚假合同等交易行为的真实性支付20万元，因晋煤公司承诺事后要实际履行合同，港美公司支付20万元既可以帮助合作伙伴，又可作为合同的预付款。 万业公司一审述称：万业公司与港美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截至2019年5月31日，晋煤公司尚欠万业公司13253.4元，不存在晋煤公司所称的多提货拖欠其煤炭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26日，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签订JMRZ-RZGM-20190526号无烟煤购销合同，约定港美公司购买晋煤公司洗末煤8000吨（±10%），含税单价（税率13%）1040元/吨，合同对质量标准、货物来源、交货地点、交货方式及风险负担、验收方法、计算方式及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晋煤公司没有实际向港美公司供应煤炭，双方当日签订收货确认单一份，载明港美公司收到晋煤公司洗末煤7102吨，含税单价1010元/吨，总价（含税）7173020元。2019年5月31日，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签订JMRZ-RZGM-20190526BC号补充协议，约定将货物单价由1040元/吨（日照港提货含税价）更改为1010元/吨（日照港提货含税价），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同日，晋煤公司向港美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71730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港美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往来账项为：截至2019年5月31日港美公司欠款7173020元，港美公司在信息确认无误栏内加盖公章。2017年7月29日，港美公司向晋煤公司付款20万元。晋煤公司主张其与港美公司及万业公司之间发生多次煤炭代理进口业务以及煤炭购销业务，港美公司和万业公司在提货过程中多提货7102吨，双方协商同意按照7102吨煤炭销售给港美公司处理，双方遂签订无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提供2018年与港美公司及万业公司的部分煤炭购销合同、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委托代理协议、水路货物运输单船舶水尺鉴定表用以证明晋煤公司多发货7102吨；主张万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枫系港美公司的财务人员，提供晋煤公司与万业公司的代理合同、委托书、结算单、水路货物运单等证明晋煤公司与万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港美公司、万业公司质证后认为晋煤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港美公司与万业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福俊不是万业公司的员工也不在万业公司领工资，只是在万业公司经营中给予帮助，万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枫是港美公司的监事不是财务人员，也不参与港美公司的经营。万业公司、港美公司各自与晋煤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关联。港美公司主张为配合晋煤公司对嘉瑞公司进行混改，帮助晋煤公司制作了虚假的无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因晋煤公司承诺完成混改后履行无烟煤购销合同，故预付货款2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019年5月31日，晋煤公司向万业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晋煤公司欠万业公司13253.4元，万业公司盖章认可。2019年6月4日，晋煤公司又向万业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晋煤公司欠万业公司13253.4元，万业公司盖章认可。晋煤公司辩称，向万业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的前提是港美公司确认欠付晋煤公司7173020元煤炭款，发出征询账项内容相同的两次询证函是应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对格式进行了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签订无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后，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晋煤公司应就港美公司及万业公司多提走煤炭7102吨，双方为弥补过失而签订无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2018年与港美公司、万业公司的部分煤炭购销合同、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委托代理协议、水路货物运输单、船舶水尺鉴定表等只能证明晋煤公司与两公司曾经发生过代理进口煤炭业务或煤炭购销业务，不能证明港美公司与万业公司多提货7102吨。晋煤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港美公司与万业公司系关联公司。相反万业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31日及2019年6月4日的两次往来账项询证函证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万业公司不欠晋煤公司款项，晋煤公司欠万业公司13253.4元。故对晋煤公司主张港美公司提货7102吨、欠款697302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港美公司主张为配合晋煤公司混改而制作虚假的无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晋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关于港美公司支付煤炭款69730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晋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11元，减半收取30305元，由晋煤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晋煤公司负担。 二审中，晋煤公司提交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福俊与晋煤公司副总经理刘晋社2019年12月3日协商还款问题的录音，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并主张晋煤公司起诉后港美公司一直寻求调解，故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即开庭的前一日当面调解。录音中，邱福俊陈述每个月还10万元，6年还清，刘晋社陈述还款时间过长不能接受；后邱福俊主张用交付煤炭的方式代替付款，双方未达成一致。录音中，邱福俊还陈述：…还你10万是解决了三方的问题我才同意一个月还10万的，是这样，因为单纯咱两家来说，明天开庭的话，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咱已经说的很明了了，我和你之间应该是很清楚明了这个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这个合同咱签了…昨天我说可以损失点，把咱这个问题解决了，但不能让我损失的太多，那个账我也跟律师说了（指港美公司与临汾中艺钜丰能源有限公司），虽然说这个调账协议给你签了，到时候调账协议如果中艺不认的话，这个钱还是等于没给；刘晋社陈述：你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怕两头出钱，其实最终折腾下来还是欠我们的，你就是担心人家找你算后账…。港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主张录音之前，晋煤公司已经告知其将依据相关证据起诉，港美公司在判断证据不利的情况下与晋煤公司进行协商，目的是为了减少损失，降低风险，且港美公司同意和解是以案外人临汾中艺钜丰能源有限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为前提，并非无偿自愿和解。 港美公司提交邱福俊与晋煤公司的销售总监王亚之间2020年4月1日的录音资料，证明晋煤公司与港美公司没有实际发生案涉交易。晋煤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王亚的身份及录音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且录音内容没有提到混改问题，不能证明港美公司主张的证明事项。 本院认为，港美公司对晋煤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晋煤公司对港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庭后未反馈核实意见，但录音中并未直接提及案涉业务，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港美公司是否欠付晋煤公司货款6973020元。晋煤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煤炭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单、往来账项询证函及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晋煤公司已经交付货物。但晋煤公司自认双方制作上述证据的前提系港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多提货7102吨，相关证据制作完成后晋煤公司未再发货，上述证据并未真实反映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晋煤公司仍应就其多发货且双方因此制作相关证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晋煤公司提交的过往煤炭购销合同、水路货物运单、船舶水尺鉴定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经存在业务往来，不能证实晋煤公司在过往业务中多发货7102吨；晋煤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港美公司虽与晋煤公司协商还款方式，但录音中双方谈及还款问题时涉及案外人相关事宜，仅凭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港美公司认可晋煤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港美公司虽支付部分货款、就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货款进行了抵扣，但不足以据此推定其欠款事实，故晋煤公司未能就其存在超发货物的事实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要求港美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11元，由上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