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祥，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鹏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法定代表人：张贵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龙，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徐仁杰，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第三人：南京芸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龙虎营村。法定代表人：徐仁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长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鹏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仁杰、南京芸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祥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准许对原审第三人存放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WC67Y-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采取执行措施，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无买卖设备的真实意思，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案涉设备一直由原审第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合作协议书明确了两家公司的合伙关系，原审第三人的设备即使作为合伙财产仍可供执行。2.案涉设备的抵押未成立，因为本案并无书面抵押合同，也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使案涉设备的抵押成立，该设备依然为抵押人即原审第三人所有。3.案涉设备所有权并未转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无买卖设备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未支付设备对价，更没有完成交付。被上诉人提供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劳务清单等证据，均与案涉设备的买卖无关。4.执行阶段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与后来在听证会上提交的付款账目存在较大出入，如果两份材料均真实，则案涉设备款远远超过30万元，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对案涉设备被法院保全和执行不知情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5月16日，朱长祥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6月6日，法院对设备进行了现场查封；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4月期间，法院先后进行了两次拍卖和一次变卖，在此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案涉设备存放于原审第三人承租的厂房内，该厂房系南京仙牛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与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注册地为同一地点，且一直营业，被上诉人不可能对法院诉讼保全、强制执行的情况不知情。鹏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朱长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已查封的存放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2.诉讼费由鹏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朱长祥与芸杰公司、徐仁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3029号民事调解书。因芸杰公司、徐仁杰未履行给付义务，朱长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芸杰公司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鹏中公司申请执行异议，主张上述所查封设备的所有权应归鹏中公司，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苏0116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存放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案涉设备的执行。朱长祥认为鹏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为其所有，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长祥与芸杰公司、徐仁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3029号民事调解书。因芸杰公司、徐仁杰未履行给付义务，朱长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苏0116执28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芸杰公司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鹏中公司向一审申请执行异议，主张上述所查封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所有权应归鹏中公司，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苏0116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存放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执行。朱长祥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在收到该裁定书十五日内，以案外人鹏中公司及被执行人芸杰公司、徐仁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因芸杰公司、徐仁杰不反对申请执行人朱长祥的主张，经该院释明后，当事人均同意将芸杰公司、徐仁杰列为第三人。另查明，2017年7月1日，鹏中公司（甲方）与芸杰公司(乙方)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先决条件：1.1、下列条件达成后，则本协议立即生效。（1）乙方向甲方提交乙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公司合作的决议之副本。（2）乙方财务账目真实、清楚。合作前一切债务及纠纷由乙方承担。（3）乙方保证现有公司有关的销售额180万元（不含税）。第二条：合作方式和期限：2.1、合作期限：五年。2.2、甲方将向乙方支付总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的整体设备收购价款。合作期满后乙方需要原价回购（物品详见附件1）。收购价款支付及利润分配方式：双方另外约定见附件。2.3、乙方现有员工合作后同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不得超出甲方、乙方合同期限。2.4、合作期间管理权归甲方，双方合作经营。此外，该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鹏中公司（甲方）与芸杰公司(乙方)还签订了附件2。约定：1、甲方的收购价款只能用于生产经营补充流动资金。2、甲乙方分配方案见下表（略）。3、本方案试行6个月，同合作协议1.1条同时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前，芸杰公司曾于2017年6月27日向鹏中公司开具了两张价税合计分别为7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发票各载明货物为冲床，单位为台，数量为3。又查明，2017年7月起鹏中公司为芸杰公司的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7月。同时，鹏中公司根据芸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仁杰的材料订购单出资购买生产材料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鹏中公司与芸杰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公司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合作先决条件约定了“下列条件达成后，则本协议立即生效”的内容，且庭审中鹏中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条件已经具备，但即使该条件不具备，只能表明案涉合作协议不能立即生效，而并不能否认案涉合作协议今后是否生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鹏中公司与芸杰公司均认可自2017年7月起鹏中公司为芸杰公司的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7月，以及鹏中公司根据芸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仁杰给鹏中公司的材料订购单采购材料用于生产的事实，表明鹏中公司在实际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款项用于生产经营的义务。同时，双方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前，芸杰公司向鹏中公司开具了两张票面价税合计分别为7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庭审中查明芸杰公司并未实际收到鹏中公司支付对应的款项，该事实表明芸杰公司向鹏中公司交付部分设备而开始实际履行案涉合作协议。综上，因案涉《公司合作协议书》成立前后，鹏中公司与芸杰公司用其各自的行为表明双方均在实际履行该协议，因该协议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为有效协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将向乙方支付总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的整体设备收购价款。合作期满后乙方需要原价回购（物品详见附件1）”内容，其本意是鹏中公司与芸杰公司合作经营，鹏中公司与芸杰公司共同出资时，芸杰公司以特定设备作价30万元抵给鹏中公司后，由鹏中公司出资用于合作经营。由于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对该条款为有效条款，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即案涉合作协议中整体设备（含存放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所有权在合作期间为鹏中公司所有。因此，对朱长祥主张准许执行已查封的存放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307号厂房内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是，案涉合作协议期满前后，合作双方可依合作协议另行依法处置相应的合作纠纷。判决：驳回朱长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朱长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关于案涉《公司合作协议书》，芸杰公司不认可鹏中公司已向其支付30万元合同对价。对于鹏中公司为履行该协议书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判决并未作出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鹏中公司已就案涉《公司合作协议书》支付了全部收购价款。一审判决仅以案涉《公司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双方开始实际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为由，认定案涉设备在合作期间为鹏中公司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鹏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为其所有，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朱长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执2812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被执行人南京芸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WC67Y/K-633200液压板料折弯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2100元，由南京鹏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