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支路473号。 负责人：喻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承，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八里庄北里56号院1号写字楼五层。 法定代表人：邹海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宁，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迎宾大道振兴路99号兴普中心。 诉讼代表人：李力，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霞，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载北京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艾普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信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光载北京公司支付拖欠电信成都分公司的带宽使用费本金7881795元，利息214286.3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21日暂计至2018年1月20日）。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袁伟系电信成都分公司员工，汪佳系《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中约定的光载北京公司的业务对接人及签合同的授权代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往来邮箱。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约定的邮箱进行业务对接，故一审对双方电子邮件不予采信错误；2.虽然合同中约定需要业务竣工单等资料证明业务开通情况，但因“艾普宽带”早已上市，四川艾普公司与光载北京公司被同一公司实际控制，光载北京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承接该项目的带宽费用支付，故一审认定电信成都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供业务竣工单等资料证明开通的情况，不符合艾普项目的实际情况；3.本案最为关键的事实为光载北京公司承接四川艾普公司的“艾普宽带”项目，但一审法院并未向四川艾普公司查问该事实。 光载北京公司辩称，从电信成都分公司的起诉来看，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为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和电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无论哪种，光载北京公司均对电信成都分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1.光载北京公司从未就代四川艾普公司支付带宽使用费问题与电信成都分公司达成一致协议，本案的《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亦与四川艾普公司与电信成都分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无关，且汪佳在光载北京公司仅是一名普通员工，无权代表公司承诺为四川艾普公司代为付款，光载北京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2.光载北京公司基于与四川艾普公司磋商合作事宜且有合作的可能性，在四川艾普公司求助代为支付款项且光载北京公司对四川艾普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才于2017年7月代四川艾普公司向电信成都分公司支付了一个月的使用费，不能因为光载北京公司代付过一次，就认为光载北京公司每月均负有代付义务，而电信成都分公司认为四川艾普公司与光载北京公司被同一公司实际控制的说法违背事实，无证据支撑。综上，光载北京公司对电信成都分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艾普公司述称：电信成都分公司诉讼请求与四川艾普公司无直接关联性，四川艾普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电信成都分公司、光载北京公司申报的债权也已经依法予以确认。 电信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载北京公司支付拖欠电信成都分公司的带宽使用费本金人民币7881795元，利息214286.3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21日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809608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光载北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6日，电信成都分公司与四川艾普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1.1.3条约定，电信成都分公司委托四川艾普公司作为电信成都分公司的全业务核心代理商。该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费用、保密等事项作了详细的约定。 2017年6月5日，光载北京公司与电信成都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其中2.1条约定，光载北京公司使用电信成都分公司（10G互联网专线业务用于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核心电路），具体以盖有光载北京公司或授权部门章的业务需求单为准；3.1条约定光载北京公司应以书面形式（业务需求单）向电信成都分公司提供互联网专线开通的类型、通达方向、速率、数量、基数要求、准确的终端接入地点、用途、要求开通时间、服务期、联系人、联系电话；4.2条约定业务开通后，电信成都分公司或委托电信成都分公司下属机构向光载北京公司提供业务竣工单；4.2.2条约定，若光载北京公司在收到电信成都分公司业务竣工单后五日内未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电信成都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和国家有关电信业务规定开通使用业务，业务竣工单载明的实际开通日期为使用业务的实际开通日；6.3条约定月使用费：光载北京公司须在每月20日之前（或有双方协商采用按季支付，光载北京公司在每季的20日之前付费），根据电信成都分公司的月使用费收费通知单向电信成都分公司缴纳当月（或当季）月使用费；该合同约定的联系人是汪佳，该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双方均在落款处签名盖章。 2017年7月3日，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记载，光载北京公司向电信成都分公司支付了2月份的带宽费用为1545450元。 2018年5月16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108民初65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就四川艾普公司与电信成都分公司相关债权债务及支付方式依法予以确认。 2019年3月5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01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9年4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0106破2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担任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李力为负责人。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电信成都分公司就其与四川艾普公司的债权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光载北京公司也就其与四川艾普公司的债权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由管理人确认为暂缓债权。 一审法院还查明，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材料的记载，光载北京公司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21日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为马炬，2017年7月21日以后为蔡春雷。 关于汪佳与袁姓人员往来的函件，一是电子邮件，对袁姓人员的身份，职业、权限均无法确认。二是光载北京公司否定给汪佳有相关承诺的授权，且汪佳也不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因此，对其双方通讯的电子函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电信成都分公司2017年8月7日《催收函》，因光载北京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电信成都分公司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光载北京公司收到该函件。因此，对该函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或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3.1条约定光载北京公司应以书面形式（业务需求单）向电信成都分公司提供互联网专线开通的类型、通达方向、速率、数量、基数要求、准确的终端接入地点，用途，要求开通时间，服务期、联系人、联系电话；4.2条约定业务开通后，电信成都分公司或委托电信成都分公司下属机构向光载北京公司提供业务竣工单；6.3条约定月使用费：光载北京公司须在每月20日之前（或有双方协商采用按季支付，光载北京公司在每季的20日之前付费），根据电信成都分公司的月使用费收费通知单向电信成都分公司缴纳当月（或当季）月使用费”。这些单据或凭证均应保存在电信成都分公司处，电信成都分公司如果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完全能够提供上述单据的，但截至判决之日，电信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供包括业务竣工单、缴费通知单等任何单据或凭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光载北京公司履行了互联网接入业务。同时，电信成都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光载北京公司有义务代四川艾普公司支付拖欠的带宽费用的义务，更不能因为光载北京公司缴纳了2月份的使用费就倒推出光载北京公司有义务就四川艾普公司全部拖欠的使用费承担支付义务，这不但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法律逻辑。故电信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电信成都分公司可以就其对四川艾普公司的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直接申报债权，或者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起诉。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电信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73元，减半收取34，286.5元（其中包含光载北京公司缴纳的100元受理费），由电信成都分公司自行承担。 二审中，电信成都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艾普公司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廊坊迅驰计算机数据处理有限公司当时的持股比例是50%，在2016年光载北京公司法人、执行董事马炬同时也是四川艾普公司的董事。2.2018年1月31日四川艾普公司经营情况说明，拟证明：四川艾普公司艾普宽带业务一直在经营，直至2018年2月才将用户转至电信成都分公司名下。光载北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电信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四川艾普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四川艾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的原件一致，证据2在四川艾普公司的资料中没有找到。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与诉争事实不有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信。 光载北京公司、四川艾普公司共同确认“光载北京公司也就其与四川艾普公司的债权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可债权，并由管理人确认为破产债权”而非“暂缓债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光载北京公司是否应向电信成都分公司支付款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系光载北京公司、电信成都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合同对业务开通所需要的业务需求单、业务竣工单等均有约定明确，且这些单据或凭证应保存在电信成都分公司，但其并未提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前述合同已经履行。电信成都分公司主张光载北京公司签订前述合同的目的是承接四川艾普公司的带宽费用支付，故不存在业务竣工单，但电信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所签订的《光载无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互联网接入业务合同》内容相矛盾，光载北京公司亦不予认可，电信成都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电信成都分公司主张光载北京公司于2017年7月代四川艾普公司支付过一笔款项，且有双方员工之间的邮件往来，汪佳作出了承诺。本院认为，债务承担属于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项，电信成都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汪佳有权代表光载北京公司承诺代四川艾普公司承担债务，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而光载北京公司代四川艾普公司支付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评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电信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73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