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菊，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卫东，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卫青，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菊与被上诉人田卫东、田卫青、田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鄂0606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彦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彦菊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死者田春林生前将银行卡原件、存折原件、身份证原件交给上诉人并告知密码，上诉人在田春林生前将账户中的钱取出并存入自己账户，系田春林生前将自己账户中的资金赠与上诉人，上诉人表示接受，该赠与行为已经在田春林生前完成。上诉人多次陈述其多次在取款时带田春林一起，赠与行为在此期间完成。上诉人陪伴田春林五年直至田春林去世，期间多次住院，生活起居均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对田春林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享有田春林遗产的分配权。三被上诉人称将以上款项交给上诉人是为了方便交纳医疗费用，但又称医疗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支付，该说法前后矛盾，对于田春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支出方式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田卫东、田卫青、田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田卫东、田卫青、田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彦菊向三原告返还由其非法获取的田春林养老金活期存折及存折内存款42400元，并判令被告张彦菊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支付三原告此笔存款占有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张彦菊向三原告返还由其非法获取的田春林四张定期存折（单）中的存款本息108597.15元，并判令被告按各笔存折（单）利率支付原告四笔存款由被告非法占有期间的利息；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原告系田春林子女，因田春林年岁过高行动不便，三原告均已各自成家在外，便在2014年雇请被告为钟点工，负责每天到家打扫卫生、为田春林做饭，每月支付被告劳务报酬1000元。田春林因横结肠恶性肿瘤等疾病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10日入住市一医院。三原告因工作或其他原因不能陪护父亲，仍由被告陪护生病期间的原告父亲。为方便缴纳医疗费及购买药品，经田春林、原告田玉同被告协商后，田春林将其养老金活期存折和四本/张定期存折/单和田春林的身份证交给被告保管，以便被告代为缴纳医疗费及代为购买药品时能及时支取。但被告在田春林治疗期间，将5份存折、存单内的存款本息尽数取出非法据为己有，且拒绝为原告父亲田春林缴纳医疗费和购买院外药品。在此情况下，田春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全部由原告田玉及田卫青儿子田博文支付。后经原告查明并向樊城区公安分局汉江派出所报案，被告共计取走田春林的钱款131497.15元且其拒绝返还。在田春林亡故后的2019年1月22日，被告又将田春林养老金活期存折内社保机构发放给田春林生前2018年12月的养老金4500元取走并非法据为己有。综上，被告将原告父亲田春林委托其保管的养老金存折、定期存折/单及其中的存款私自取出并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三原告，为维护三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定，田春林系三原告父亲。2019年1月10日，田春林去世。2013年7至2019年1月期间，张彦菊照顾田春林的日常生活与生病期间的看护。2018年10月至12月，田春林因病住院期间，田春林将其工资卡和银行存折（单）及取款密码交于张彦菊，房产证交由女儿田玉保管。田春林去世后，田玉询问张彦菊关于田春林银行存折（单）事宜时，张彦菊认可工资卡由她保管，不认可银行存折（单）在其处保存。双方产生矛盾。审理中，经三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彦菊的以下取款记录：2018年11月9日，张彦菊在中国银行襄阳樊西支行从户名田春林账号56×××66中取款55046.83元；2018年11月16日，张彦菊在中国银行襄阳樊西支行从户名田春林账号57×××02中取款26507元；2018年12月23日，张彦菊在中国建设银行襄阳铁路支行从户名田春林账号26×××64中取款22000元；2018年12月4日，张彦菊在中国建设银行襄阳人民路支行从户名田春林账号42×××90中取款5000元；2018年12月26日，张彦菊在中国银行襄阳樊西支行从户名田春林账号57×××50中取款37900元。合计146453.83元。张彦菊质证后，承认银行存单（折）、银行卡均在其处，并对上述取款记录认可。另在田春林去世后，张彦菊从田春林银行卡中还取走了一月养老金4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0953.83元。另查明，田春林的医疗费全部由原告田玉个人支付。田春林与张彦菊未领取结婚证。田春林妻子已去世。田春林与妻子共生育三子女：田卫青、田卫东、田玉。2018年中国建设银行活期银行存款利率为年2.1%。原审判决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张彦菊对田春林的银行钱款的占有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故被告张彦菊依法应对其占有田春林银行钱款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田春林在住院期间将银行存折（单）及取款密码交由被告张彦菊，张彦菊将钱款从银行取走。在对该事实查明过程中，被告张彦菊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先是陈述其没有田春林的银行存折（单）；随后在庭审中陈述其取款后已全部交由田春林，用于支付田春林的医疗费；最后又陈述其与田春林系夫妻关系，所取钱款不是非法占有，系田春林赠予，现钱款已用完。因此被告张彦菊在诉讼中对事实陈述多变，缺乏诚信。结合双方的陈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不论被告张彦菊与田春林是雇佣关系还是同居关系，被告张彦菊取走田春林的银行钱款并占为己用的行为，其合理性因陈述出现前后矛盾而受到质疑，且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张彦菊获取的田春林的银行钱款150953.83元（其中活期银行卡42400元，定期存单108553.83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利益。三原告作为田春林的法定继承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请求权基础要求被告张彦菊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原告另要求被告张彦菊按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其占有银行卡钱款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三原告还要求被告张彦菊按各存单（折）利率标准支付其占有期间的利息，由于三原告未举证证实各存单（折）利率标准，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张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田卫东、田卫青、田玉人民币42400元，并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42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支付利息，直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张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田卫东、田卫青、田玉人民币108553.83元；三、驳回田卫东、田卫青、田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被告张彦菊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彦菊虽未与田春林登记领取结婚证，但从2013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田春林的日常生活均由上诉人张彦菊予以照顾，特别在田春林生病住院及生活不便时亲自对其进行了扶养照顾。2018年9月，田春林在住院期间当着其女儿田玉的面，将其工资卡和银行存折（单）及取款密码交给上诉人张彦菊，故上诉人张彦菊与田春林之间形成保管关系。同年11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张彦菊从其保管的工资卡和银行存折中共计取款150953.83元。2019年1月10日，田春林因病去世，因此，上诉人张彦菊取得本案诉争的款项系田春林的遗产。虽然上诉人张彦菊不是田春林合法的继承人，但其从银行取得款项的行为发在田春林去世前，且田春林的日常生活均由上诉人张彦菊料理，田春林对上诉人张彦菊的取款行为理应知晓，上诉人张彦菊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款项，因此，原审将上诉人张彦菊保管财产的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张彦菊将从银行卡中取得的款项予以全部返还属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从田春林生前的经济状况来看，上诉人张彦菊对田春林的扶养，更多地表现为日常生活的照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上诉人张彦菊作为田春林继承人以外的人，对田春林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依法应分得田春林的部分遗产，本院酌情分给上诉人张彦菊50000元。上诉人张彦菊上诉称其取得田春林账户中的资金系赠与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卫东、田卫青、田玉人民币100953.83元，并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953.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田卫东、田卫青、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共计6040元，由上诉人张彦菊负担3020元，被上诉人田卫东、田卫青、田玉负担3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