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徽州人家33幢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MA2MWQXD2J。法定代表人：李春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何银军，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科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银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科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第1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银军承担。补充产品质量证明文件能够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为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案涉防火卷帘门、挡烟垂壁等,属于消防工程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因何银军缺乏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案涉合同无效，如果竣工验收不合格,且经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施工方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不予支持。其次,从承揽合同角度，何银军应当交付使用材料、设备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文件。消防产品涉及到公共安全，一审未查明产品品质的情况下，判决智科消防公司支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何银军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准确。案涉合同标的物非不动产或类不动产，没有与不动产形成不可拆分的部分。二、承揽工作已经完成，且实际使用，即使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交付之后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何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科消防公司立即支付何银军消防工程款11600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科消防公司承担。智科消防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何银军向智科消防公司提供其在黄山徽州印象非遗文化城消防改造项目中使用产品的质量证明文件（包括：防火卷帘、挡烟捶壁的检验报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书，CCCF产品身份信息AB签）；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银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智科消防公司（甲方）与何银军（乙方）签订《防火卷帘安装合同》，约定智科消防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黄山经济开发区黄山徽州印象非遗文化城工程中的消防图纸设计范围内全部的无机双轨双帘防火卷帘门（具体根据甲方要求）分包给何银军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14812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至合同价款的30%，安装完毕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安装完毕后到3月底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乙方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说明、组织计划、进度计划等进行施工，乙方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整改后重新验收。乙方保证工程符合图纸设计及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工程使用的设备及材料必须符合国家规定。如因安装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经济损失。乙方进场施工应提供产品质量证明文件，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消防工程系统调试，防火卷帘为双轨双帘（提供样品）。甲方在开工前将与工程有关的施工条件对乙方进行现场交底，并提供施工图纸。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何银军即组织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何银军根据智科消防公司的股东冯炳翔（智科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兰的丈夫）的要求将部分双轨卷帘门改为单轨卷帘门，后冯炳翔在防火卷帘门清单中对工程量（挡烟垂壁工程量除外）进行确认，其中防火卷帘门工程款共计为166908元。2019年5月22日，冯炳翔（甲方）与何银军（乙方）签订《防火卷帘门安装补充合同》，约定：1.工程未交付使用前，乙方负责必要的调试及各类资料的整理并提交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针对此项安装工程的任何异议，无条件配合甲方顺利办理消防验收事宜；2.剩余工程款结算，目前已经支付61000元，2019年端午节前支付5万元，2019年6月至7月之间支付不低于2万元，消防验收通过半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计划时间7月底前);3.挡烟垂壁按市场价计算，结合工程量按3万元计，付款方式并入防火卷帘安装工程内。截至2019年5月22日，冯炳翔、李春兰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何银军支付工程款81100元，余115808元没有支付，智科消防公司对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庭审中，何银军明确其应有的质量证明文件为：双轨防火卷帘门有产品合格证、认证证书、检测报告；单轨防火卷帘门有检测报告；挡烟垂壁有检测报告、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案涉工程是否通过消防验收问题，三是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的标准问题。关于案涉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而且要求承包人具有相应资质，而承揽人既可以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法人，也可以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智科消防公司从发包人黄山徽州印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了消防项目工程，后将消防项目中的防火卷帘门交由没有消防设施工程承包资质的何银军施工，何银军根据智科消防公司的要求及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安装，并向智科消防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智科消防公司与何银军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智科消防公司辩解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是否通过消防验收。黄山徽州印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消防项目工程系由智科消防公司承包，何银军提供的由湖南智科公共安全工程公司施工的消防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智科消防公司承包的消防项目工程已通过了消防验收。尽管案涉建筑物工程已部分投入使用，但并不能代表案涉消防工程已通过验收，何银军应对案涉消防项目工程是否通过消防验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案涉消防工程未通过验收，依据双方签订的防火卷帘门安装补充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约定，除7万元工程款外，余款45808元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何银军可待案涉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后再另行主张。关于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的标准。依据双方签订的防火卷帘安装合同，何银军进场施工时应提供产品质量证明文件但未提供，违反了合同约定，何银军应承担继续提供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的义务。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的标准作具体明确，作为承揽人的何银军，只需要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即可，且智科消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银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消防验收，何银军有配合的义务，如确系何银军的原因导致案涉消防工程验收不合格，智科消防公司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向何银军主张要求返工、承担返工费用或赔偿损失，但智科消防公司不能以何银军未能提供其反诉请求中的产品质量证明文件、未通过消防验收为由，拒绝应付何银军的报酬。综上，何银军诉请智科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智科消防公司反诉要求何银军交付案涉产品质量证明文件，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何银军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酌情认定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银军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反诉被告何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案涉产品质量证明文件；三、驳回原告何银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被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原告何银军负担745元；反诉受理费40元，由反诉被告何银军负担；保全费1205元，由被告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元，原告何银军负担4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以及判决智科消防公司支付何银军7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防火卷帘安装合同》、《防火卷帘门安装补充合同》，何银军按照图纸要求采购安装防火卷帘、挡烟垂壁并交付成果，由智科消防公司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特征，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智科消防公司上诉主张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案涉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案涉《防火卷帘门安装补充合同》约定，智科消防公司2019年端午节前支付5万元，2019年6月至7月之间支付不低于2万元。该补充合同未约定以何银军交付相关资料为支付7万元的前提条件，智科消防公司逾期未付该款，故一审判决智科消防公司支付何银军7万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另外，何银军采购安装的防火卷帘、挡烟垂壁，其提供消防验收所需材料系案涉合同附随义务，一审判决何银军向智科消防公司提供案涉产品质量证明文件，应当达到消防验收的要求。综上，智科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黄山智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