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立业村。法定代表人：孙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权，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新台子镇三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刘志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伟，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评议并询问当事人意见后运用云庭审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冬储矿渣粉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并不存在原一审法院认定的非冬储矿渣粉买卖关系。首先，2013年2月6日，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6日-2013年12月31日间向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购买冬储矿渣粉的合同有效期，单价130元/吨，15000吨，合计付款金额1950000元。根据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自认，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己经结清了15000吨冬储矿渣粉的款项19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己经履行完毕，合同关系己经消灭。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确实存在过矿渣粉买卖关系，但是己经因双方合同约定义务的履行完毕而终止。其次，根据本案原审中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非冬储矿渣粉买卖关系。第一，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非冬储矿渣粉的买卖合同，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非冬储矿渣粉的买卖合意。第二，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的承运人马某自称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处运输矿渣粉出厂吨数16137.57吨，入厂吨数16117.44吨，其中给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只有181车，15021.95吨，剩余13车合计1095.49吨，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的承运人己经运输至吉林省天意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假设案件成立，那么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并未将涉案的非冬储矿渣粉给付给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也有部分给付其它厂家。第三，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仅凭其与其委托的承运人间的运输对账单、交付承运人的矿渣粉检斤单及其单方出具的没有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和签字的对账单，其一，无法证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之间非冬储矿渣粉的买卖关系；其二，单据上并未显示是冬储矿渣粉还是非冬储矿渣粉，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的证人马某证言结合，更加无法认定欠付冬储矿渣粉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因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移交。三、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请求权利己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若是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在2013年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195552元的非冬储矿渣粉，按照行业惯例，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应立即要求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矿粉款一事进行对账、签字、盖章。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仅提供2016年1月8日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给付结账款的录音，其后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至今己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时为起算点错误，此种规定仅限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与本案事实情形并不相符。其二，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请求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诉讼时效未超期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冬储矿渣粉的事实，但不存在非冬储矿渣粉的事情，原冬储矿渣粉的款项己经在2014年结清（因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5日将企业租赁给中国建材集团）原审法院仅凭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承运人运输的矿渣粉数量及无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确认签字、签章的欠款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冬储矿渣粉买卖事实，认定错误。证人证言13、14年运输过，根本就不清楚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己经结清货款的事实，故该证言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即或事实存在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款的权利，亦己经超过了法律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没有法定的管辖权。为维护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22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移交、依法改判，并由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矿粉款195552元，并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直到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2016元由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购买冬储矿渣粉，单价130元/吨，15000吨，合计付款金额1950000元，约定运输方式为罐车运输.交货地点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内，时间为2013年2月6日到2013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如果有争议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双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供货至2014年1月10日对账，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公司向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的非冬储矿渣粉1117.44吨(每吨175元)货款未付款，合计金额为195552元。其余货款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依据该为合同基础，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双方形成矿渣粉买卖合同关系，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矿渣粉的实际数量及尚欠货款的事实。故对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但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欠付款利息一节，因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未提及货款的结算具体时间，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双方货款已结清的辩解，因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接收到了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的矿渣粉事实，而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当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款已结清的事实，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将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本案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结算具体时间，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向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拒绝的时间为起算点，此时间点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本案管辖的辩解，因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答辩期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且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应诉参加庭审并就案件实体进行了答辩，同时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如果有争议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双方所在地法院起诉，为此一审法院对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提出管辖权一节，依法不予审查。故一审法院对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百内向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95552元。二、驳回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032元，已经减半收取2016元，由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8月11日刘艳华与孙国忠通话记录，证明非冬储煤矿粉175元每吨。经质证，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没有非冬储煤矿粉买卖合同，原来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对其证明目的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后再予以认定。2、2018年1月31日赵某与周洪全通话录音，证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存在，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对其证明目的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后再予以认定。3、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8年1月份到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要货款。经质证，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经质证，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证人陈述是虚假的，不认识证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对其证明目的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后再予以认定。4、孙国忠汇款信息及孙国忠信息截屏，证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向孙国忠主张货款，孙国忠是上诉人公司实际负责人，同时按照孙国忠要求，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将收取货款的银行信息向其发送。经质证，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其欠付货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国忠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向孙国忠主张货款的事实成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省天意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孙国辉，两个公司的股东均是孙国辉、孙国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认为其与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非冬储矿渣粉买卖关系一节。经审查，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马某运翔宇矿粉对账单、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单、检斤单、二审中提供的2013年8月11日刘艳华与孙国忠通话录音，吉林省天意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孙国辉的事实，相互结合印证可以证实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按照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指意运送货物及未给付矿渣粉的单价的事实，结合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抗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非冬储矿渣粉买卖的事实，对其二审中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节，因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如果有争议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双方所在地法院起诉，且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应诉参加庭审并就案件实体进行了答辩，故一审法院对该案件具有管辖权，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认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经审查认为，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2013年2月6日刘艳华给孙国忠发送的汇款信息及春节拜年信息截屏、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1月8日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刘艳华向四平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孙国忠要账的通话录音、承运人马某的证言、2013年8月刘艳华与孙国忠通话录音、2018年1月31日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某到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要账的录音及赵某出庭作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一直在催要货款的事实。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并未放弃权利，直至起诉时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铁岭合邦建材有限公司催要货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四平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四平市翔宇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