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何某1，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3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193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鸣，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欣，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何某3，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何某4，女，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1、何某2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何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2034元过高，何某1无力承担。何某1在庭审时已经明确告知法院自己即将退休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后也对该情况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而何某1退休时间是2020年2月11日，退休后何某1不可能再有7000多元的工资收入，估计最多只有3000元左右，一审判决要求何某1承担2034元赡养费，那么何某1每月生活费仅剩966元，连广州市最低生活保障线都无法达到。其次，陈某1、何某2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无需何某3、何某4支付赡养费，只要求何某1一人承担，这明显是有意而为。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何某1在本次诉讼前，一直是每月足额向陈某1、何某2支付赡养费，从无拖延。但陈某1、何某2却因个人与何某1家庭间的矛盾，明知道何某1经济困难，仍执意只要求何某1增加赡养费，故意加大何某1的经济压力。二、陈某1、何某2本身无需租房，但其为打击报复何某1，故意以极不合理的低价出售自身住宅，造成无房居住的现状，二人应自行承担此部分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陈某1、何某2原本是敦厚××5号房屋（面积96.82平方米）的产权人，但却以5.6万元的低价售出，两人作为80岁高龄老人，除此屋外名下再无物业，完全没有为自己将来作考虑。事实上，陈某1、何某2根本不存在对外租房的问题，一审庭审时两人确认敦厚××5号房屋实际上是出售给了何某4的儿子，而何某4的儿子根本没有在该房屋居住。陈某1、何某2出售房屋只是为应付诉讼，造成自己年岁大无房居住的凄凉境况。实际上只要两人愿意，随时可以回到该房屋居住，根本无需在外租房。目前陈某1、何某2称两人租房居住，每月2000多元的租金，但该房屋主系其亲戚，且庭审期间两人一直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缴纳租金，出租方亦无租赁合同备案手续。另外，何某1于2020年2月份已离婚。陈某1、何某2辩称，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何某1的情况，且何某1已通过卖房取得大笔房款。虽然何某1已经离婚，但是从其花销可见，其经济能力远远高于其所述的水平。而陈某1、何某2放弃让两个女儿支付赡养费，并未加重何某1的赡养压力。之所以没有要求两个女儿支付赡养费，是因为两个女儿均已退休，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且两个女儿一直在照顾两个老人，为两个老人的花销远远超过所述金额，故不再要求两个女儿支付赡养费。何某1虽然认为陈某1、何某2不需要租房，但是原房产已经出售，一审判决也已查明该情况。虽然何某1认为所售房屋价值过低，但是房屋已经出售并过户，陈某1、何某2没有该房屋的任何权益，两人没有房屋，并要借住亲戚家，以致最后只能去住老人院。另外，陈某1、何某2并未要求何某1的配偶尽赡养义务，何某1已经离婚与本案无关。何某3辩称，同意陈某1、何某2的意见。何某4辩称，同意陈某1、何某2的意见。陈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某1每月赡养费增加至3600元，并定期探望、问候陈某1、何某2；由于何某3、何某4已对陈某1、何某2尽了赡养义务，故不需要何某3、何某4增加赡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何某2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何某1、何某3、何某4三名子女。陈某1、何某2曾于2016年以年迈多病，不能照顾自己，只有退休金收入，起诉何某1、何某3、何某4要求支付赡养费。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5民初9622号、962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何某3支付陈某1赡养费667元，支付何某2赡养费667元；何某4支付陈某1赡养费667元，支付何某2赡养费667元。何某1因提供了其自有的广州市海珠区海崖街××903房给陈某1、何某2居住，何某1支付陈某1赡养费300元，支付何某2赡养费300元，同时判决何某1每周周六探望、问候陈某1、何某2。判决后，2017年何某1提起诉讼，要求陈某1、何某2迁出广州市海珠区海崖街××903房，理由是其原居住的广州市海珠区敦厚××5号房屋被陈某1、何某2收回，导致无房可住，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5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陈某1、何某2搬出海崖街××903房。陈某1、何某2搬出该房屋后，借住朋友的房屋。另查，陈某1及案外人陈某2于2016年提出诉讼，要求何某1迁出居住的广州市海珠区敦厚××5号房屋，收回房屋，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5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何某1搬出敦厚××5号房屋。敦厚××5号房屋属于陈某1与案外人陈某2共有的房屋，各占1/2产权份额，房屋总面积为96.82平方米，房屋收回后，陈某1表示将属于其所有部分卖给本案何某4的儿子，卖房款为5.6万元。再查，目前陈某1每月退休金4506元，何某2每月退休金4795.02元。陈某1、何某2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根据何某1提供的2019年1月至11月银行流水，何某1每月工资约7000多元，另外，何某1的妻子每月退休金3610元。何某3、何某4现已退休。诉讼期间，陈某1、何某2提供了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证明患病情况及医疗费支出情况。陈某1、何某2表示现两人每月退休金分别为4500元及4700元，另外，何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600元，何某3、何某4各支付赡养费1334元，每月收入合计为12468元。现陈某1、何某2每月需要购买营养品的支出3216元（陈某1、何某2每月需要补充八罐营养粉），每月生活费4812.5元，每月门诊固定支出医疗费500元，现需要租房屋居住，每月租金3000元，请保姆费用每月5200元，每月固定支出16728.5元，和陈某1、何某2现在的总收入相差4268.5元。一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作为子女的何某1、何某3、何某4应在能力范围内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陈某1、何某2每月的退休金收入，及之前判决书确定各在自己能力内何某1、何某3、何某4支付的赡养费金额，陈某1、何某2每月收入为12569.02元（4506元+4795.02元+600元+1334元+1334元）。由于之前判决书，何某1提供了房屋给陈某1、何某2居住，赡养费酌情确定为600元。但判决后，何某1收回房屋，根据义务均等原则，故何某1应增加赡养费734元（1334元-600元）。鉴于陈某1、何某2目前没有房屋居住，存在租房实际需要，且年事已高，需要请人照顾，故陈某1、何某2要求增加赡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1之前将敦厚××5号房屋（面积96.82平方米）属于其所有的1/2产权以5.6万元售出，由于陈某1、何某2当时已是80岁的老人，且名下没有其他房屋，而将名下自有房屋出售他人，完全没有为自己将来的住房考虑，且出售房屋价格明显偏低，远离市场价，完全没有为自己将来的积蓄考虑，故陈某1、何某2对于目前需要租屋居住，应承担一定责任。鉴于陈某1、何某2的情况，结合各子女的收入情况，酌情确认何某1、何某3、何某4再承担陈某1、何某2的房屋租金及雇请保姆费用，合计2100元。由于何某3、何某4现已退休，何某1目前虽有7000多元月工资，但何某1已接近退休，退休后收入将会减少，故何某1、何某3、何某4赡养能力相当，故上述赡养费2100元由何某1、何某3、何某4平均分担，每人承担700元。由于陈某1、何某2在本案中不需要何某3、何某4承担责任，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何某1增加赡养费为1434元（734元+700元），增加后，何某1每月支付陈某1、何某2赡养费为2034元（1434元+600元）。由于之前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何某1每周周六探望、问候陈某1、何某2，现本案中陈某1、何某2再要求何某1定期探望、问候，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判决：一、何某1于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赡养费2034元给陈某1、何某2；二、驳回陈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某1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何某1在本案上诉期间已经退休，每月养老金3360元，并且承担在外租房的费用；2.离婚证，3.离婚协议（原件存于民政局），证据2-3拟证明何某1和李少群在2020年2月17日离婚；4.房地产租赁合同，拟证明何某1离婚后在外租房居住，房租每月3000元；5.收款收据，拟证明何某1支付了房屋租金和中介服务费；6.职工退休证，拟证明何某1在2020年2月1日退休。陈某1、何某2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从何某1的消费情况来看，虽然何某1已经退休，但其经济状况良好，其自述在仅有3360元退休金的情况下，能承租每月3000元的房子，必然有其他资产或其他经济来源，何某1的经济状况定远比其描述的每月只剩退休金开销要多；对证据2、3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陈某1、何某2在起诉时仅要求何某1承担赡养义务，并未要求其原配偶承担任何义务，一审判决也并未将其原配偶的经济能力归于何某1的经济能力，何某1是否离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三性不予确认，何某1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出租房的产权证明，无法证明房屋的合法性，亦无法证明何某1已经支付房租，承租该房屋。即使何某1系租房居住，也证明何某1经济状况良好，足以承担赡养义务；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何某3、何某4均质证称，质证意见与陈某1、何某2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赡养纠纷，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赡养费的支付标准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陈某1、何某2年纪已大，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上需要有人照顾分忧，何某1、何某3、何某4作为子女，依法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曾作出（2016）粤0105民初9622号、9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某3、何某4分别支付陈某1、何某2赡养费各667元；何某1因提供了其自有的广州市海珠区海崖街××903房给陈某1、何某2居住，何某1支付陈某1、何某2赡养费各300元。考虑到判决后，何某1已收回房屋，且何某1已退休，赡养能力与何某3、何某4基本相当，赡养义务亦应均等，故何某1应增加支付赡养费734元（667元+667元-600元），增加后，何某1每月支付陈某1、何某2赡养费为1334元。根据陈某1、何某2每月的退休金收入，及何某1、何某3、何某4支付的赡养费金额，陈某1、何某2每月收入为13303.02元（4506元+4795.02元+1334元+1334元+1334元），符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已能满足陈某1、何某2的基本生活需求。何某1现已退休，养老金每月仅3360元，一审法院确定何某1应每月向陈某1、何某2支付赡养费2034元过高，明显超出何某1的负担能力，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赡养费的支付标准过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赡养费1334元给陈某1、何某2；三、驳回何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洁霏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