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东里60号平房1号。 法定代表人：韩海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成，河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现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承德县冀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鑫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成被上诉人张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82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认定张磊与上诉人2016年9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2、认定团体意外险是为张磊投保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投保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张磊一个月后的9月5日才被包工头雇佣到承德大数据工地上，上诉人不了解张磊的存在，不可能是为张磊投保。3、认定张磊跟骨骨折应当得到工伤待遇198735.78元是错误的。4、认定团体意外险是一种员工福利是完全错误的。5、认定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处于优势地位、张磊处于危困状态，签订协议显失公平是法官有意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张磊避免了劳动仲裁文书被撤销后得不到残疾赔偿金（跟骨骨折按照工伤评残标准为九级，按照雇佣关系采用《人身损害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为不构成伤残）的风险，上诉人通过保险公司理赔残疾赔偿金将额外付出的残疾赔偿金损失收回来，这是张磊所得更多、上诉人避免了理赔团体意外险出现争议的结果，张磊根本不是和解协议受害一方，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适用空间。即便是一审法院适用撤销权，张磊从2018年2月9日当天收到198735.78元以后就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危困了，2019年8月份提起撤销之诉，早已经超过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一年期限。三、一审法院主动失去了公正地位，偏袒张磊的不诚信行为，应予纠正。 张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9月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6年9月6日被上诉人在拆喷淋堵头时摔伤；2017年2月15日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张磊为工伤；2017年9月30日经承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张磊为九级伤残；2017年12月18日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出具承县劳人仲案字（2017）175号裁决书裁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工伤待遇补偿款，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2月9日达成《和解协议》第一项既是双方同意履行上述175号裁决书；上诉人上诉理由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成立的。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2016年9月16日张磊受伤后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保险理赔，受益人为张磊本人；以上事实经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管辖权经两审终审认定了河北省承德县法院享有管辖权，上诉人以此为由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和解协议》时，是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缴纳的保险险种有什么，存在欺诈行为，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直到赔偿款打入账户才知道保险有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立案要求撤销《和解协议》第三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和解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不签上诉人就不履行赔偿被上诉人工伤待遇款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2条第一款、第62条第二款和《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合同法》第54条规定，在订立和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力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认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本身优势地位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未得到工伤保险待遇198735.78元的危困状态下，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即被上诉人将收到的保险金打入上诉人账户，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2条第一款、第62条第二款认定：上诉人虽然给付了被上诉人工伤待遇补偿款，但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缴纳的商业意外伤害保险，性质上是上诉人作为单位给职工张磊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的法定的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或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该笔商业保险赔偿金约定受益人是受伤职工，依法应当归受伤职工张磊本人所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原告将收到的团体意外险保险金转到被告指定账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被告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阳公司）投保，保险单记载险种分别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2015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6版），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其中工程名称为承德德鸣大数据产业园项目消防工程。 2016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2016年9月6日，原告张磊到被告国泰鑫盛公司承包的承德德鸣大数据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Ａ区项目从事建筑工作，日工资230元，2016年9月16日原告张磊受伤，被送往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966.95元医疗费，后转到承德县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28140.94元医疗费，并于2017年2月15日被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9月30日经承德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2017年12月18日，关于原、被告因工伤待遇争议一案，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第175号仲裁裁决，裁决被告国泰鑫盛公司支付原告张磊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总计198735.78元。被告国泰鑫盛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2018年1月12日向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9日，原、被告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的甲方为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乙方为原告张磊，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本协议同时履行承德县劳人仲案字（2017）175号裁定书确定的义务，支付198735.78元、诉讼案件保全费1570元，共200305.78元到张磊账户：工行承德市承德县迎宾支行，卡号：62×××37，甲方对乙方的赔偿责任终结，乙方申请解除对甲方的保全措施，甲方撤回起诉。如果届时甲方未支付，乙方可立即申请强制执行劳动仲裁裁决；二、乙方收到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后30天内向甲方提供后续治疗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授权甲方指定的律师）等必要材料，协助甲方以乙方名义处理团体意外险理赔诉讼事宜。原则上不需要张磊离开承德县协助诉讼，如果需要张磊配合保险公司进行重新鉴定，甲方应向张磊支付交通住宿费并按误工天数支付协助行为误工费，每天不低于500元；三、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配合甲方理赔诉讼，诉讼结束收到保险金后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扣除乙方支付的5985.78元医疗费票据对应的保险金）。不论乙方以任何依据或理由违反本条约定不将收到的保险金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追偿；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执一份。” 协议签订后，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于当天给付原告张磊各项费用合计200305.78元，原告张磊按约定与被告国泰鑫盛公司办理了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2019年4月2日，关于张磊与太平洋财产安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财险安阳公司赔偿张磊保险金123206.31元（其中包含残疾保险金10万元、医疗保险金23206.31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张磊收到太平洋财产安阳公司给付的保险金123206.31元及诉讼费4130.12元，总计127336.43元。现原告张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原告将收到的团体意外险保险金转到被告指定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简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是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得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免除或变相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又进一步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在被告国泰鑫盛公司未为原告张磊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依法应向原告张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98735.78元。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为原告张磊购买商业性意外伤害保险，性质上是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为原告张磊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不能免除被告国泰鑫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的法定的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或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该笔商业性意外伤害保险金(不包括被告国泰鑫盛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和预交的诉讼费)依法应当归受伤职工原告张磊本人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被告国泰鑫盛公司利用在没有给付原告张磊工伤保险待遇本身优势地位的情况下、在原告张磊尚未得到工伤保险待遇198735.78元危困状态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团体意外险保险金归被告国泰鑫盛公司所有，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因此，原告张磊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本院请求撤销《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原告将收到的团体意外险保险金转到被告指定账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张磊向本院请求撤销《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原告将收到的团体意外险保险金转到被告指定账户，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张磊与被告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磊与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伤待遇问题纠纷的事实认定： 张磊就与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伤待遇问题纠纷向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18日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第175号仲裁裁决认定：2016年9月6日，被上诉人张磊到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承包的承德德鸣大数据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A区项目从事建筑工作，日工资230元，2016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张磊受伤，被送往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15日被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9月30日经承德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据此裁决：国泰鑫盛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磊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总计198735.78元，双方终止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第175号仲裁裁决作出后，国泰鑫盛公司不服，向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国泰鑫盛公司申请撤诉，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1民初331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国泰鑫盛公司撤诉。 2018年2月9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的甲方为国泰鑫盛公司，乙方为张磊，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本协议同时履行承德县劳人仲案字（2017）175号裁定书确定的义务，支付198735.78元、诉讼案件保全费1570元，共200305.78元到张磊账户：工行承德市承德县迎宾支行，卡号：62×××37，甲方对乙方的赔偿责任终结，乙方申请解除对甲方的保全措施，甲方撤回起诉。如果届时甲方未支付，乙方可立即申请强制执行劳动仲裁裁决；二、乙方收到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后30天内向甲方提供后续治疗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授权甲方指定的律师）等必要材料，协助甲方以乙方名义处理团体意外险理赔诉讼事宜。原则上不需要张磊离开承德县协助诉讼，如果需要张磊配合保险公司进行重新鉴定，甲方应向张磊支付交通住宿费并按误工天数支付协助行为误工费，每天不低于500元；三、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配合甲方理赔诉讼，诉讼结束收到保险金后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扣除乙方支付的5985.78元医疗费票据对应的保险金）。不论乙方以任何依据或理由违反本条约定不将收到的保险金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追偿；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执一份。” 和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于当天给付被上诉人张磊各项费用合计200305.78元，张磊按约定与国泰鑫盛公司办理了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 张磊与北京太平洋财产安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7月29日，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险单记载险种分别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2015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6版），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其中工程名称为承德德鸣大数据产业园项目消防工程。张磊就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向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2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29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9月5日，张磊与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6年9月6日，张磊到国泰鑫盛公司承包的承德德鸣大数据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A区项目从事建筑工作，日工资230元，2016年9月16日张磊受伤，被送往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966.95元医疗费，后转到承德县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28140.94元医疗费，并于2017年2月15日被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9月30日经承德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据此判决：太平洋财险安阳公司赔偿张磊保险金123206.31元（其中包含残疾保险金10万元、医疗保险金23206.31元）。2019年5月29日，张磊收到太平洋财产安阳公司给付的保险金123206.31元及诉讼费4130.12元，总计127336.43元。 张磊于2019年6月15日向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张磊将收到的团体意外险保险金转到国泰鑫盛公司指定账户引发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张磊受伤是否为工伤。 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第175号仲裁裁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张磊受伤为工伤，上诉人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张磊受伤不是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争议焦点二：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是否为上诉人投保。 本院认为：2016年7月29日，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人身保险单上记载险种分别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2015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6版），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被赔偿人（保险合同受益人）为被上诉人张磊，上诉人上诉称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人身保险单不是为被上诉人张磊投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在取得工伤保险后，是否仍然有权取得团体意外险保险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简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是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得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免除或变相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又进一步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在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未为张磊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依法应向被上诉人张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98735.78元。 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单上记载险种分别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附加法定伤残鉴定标准保险（2015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6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且从双方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受益人为被上诉人张磊。 工伤保险是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必须对员工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为被上诉人投保的人身保险单，受益人及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在取得工伤保险后，仍然有权取得被上诉人投保的人身保险。 争议焦点四：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项是否符合法定撤销的条件。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乘人之危等导致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需要具备以下要件: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之行为;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牟取不正当利益之故意;民事法律行为之作出是利用危困或弱势之行为的结果;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显失公平。 本案中，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有利用被上诉人张磊受伤急需救治的危困或弱势，上诉人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张磊工伤保险待遇的优势地位的行为；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有利用被上诉人张磊受伤急需救治的危困或弱势，将本归属于被上诉人张磊的人身保险据为己有的故意；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即团体意外险保险金归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所有是利用被上诉人张磊危困或弱势之行为的结果；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从成立之时就对被上诉人张磊显失公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第三项时，上诉人国泰鑫盛公司告知被上诉人张磊投保的保险为团体意外险保险，而未告知被上诉人张磊此保险为被上诉人张磊作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的人身保险，直到2019年5月29日赔偿款打入其账户时，才知道此保险为其个人作为受益人的人身保险，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和解协议》第三条，不存在超过撤销权期限的情形。 综上所述，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国泰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蔄丽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