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028号华融国际大厦二楼。负责人：范永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兴胜，男，193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爱云，女，194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其，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原审被告：沁阳市德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崇义镇。法定代表人：苗霞，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太洛路中段（河务局西邻）建明汽贸门面房四间。负责人：毛建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胜、陈爱云、原审被告王其、沁阳市德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发运输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承担比例予以改判，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50%的保险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故责任划分不当。根据王其的陈述，并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判断，其左侧车辆起步时该方向的车道绿灯亮起，必然可以得出死者李某在其行驶方向的车道指示灯红灯之后继续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因此，一审仅仅采信王其超速行驶，但没有认定李某闯红灯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王其对交通事故应承担同等责任。李某因无证驾驶他人摩托车也未佩戴头盔，一方面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导致其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自身对交通事故负有重大过错。李某驾驶的摩托车系登记在案外人李志军名下，李志军将摩托车出借给李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事故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机动车遇有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不得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不得穿插等候的车辆”，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兴胜、陈爱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其、德发运输公司未予答辩。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未予答辩。李兴胜、陈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其、德发运输公司、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770558.79元，由被告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其、德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6时30分许，王其驾驶豫Ｈ×××××“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新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襄州区伙牌镇新316国道与老207国道交叉路口路段（2408KM+500M），与沿原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受害人李某（原告之子）驾驶的鄂Ｆ×××××“劲隆”牌125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李某受伤，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8197.29元（至今未付），后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同时造成摩托车受损。2018年8月8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8］交鉴字第18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通过车体痕迹形成条件的比对分析，本起交通事故的碰撞形态为：事发前的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径事发路口，其制动不及的车身正前部与南北向横过的“鄂Ｆ×××××”两轮摩托车及骑车人右侧发生二维冲撞，导致“鄂Ｆ×××××”两轮摩托车左倒并遭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推挤至现场图标示方位停止；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前出现左前轮制动印时的行驶速度介于62.4km/h～65.1km/h之间”等。2018年8月16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双方驾驶人是否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第4206071201800002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日，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襄）公（司）鉴（法病）字［2018］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李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挂靠、登记在德发运输公司进行运输经营。李某驾驶的摩托车于2008年8月20日登记，登记车主是其兄李志军，已经注销,摩托车一直由李某使用。李某的父亲李兴胜生于1934年9月12日，母亲陈爱云生于1940年8月11日，生育四个子女李正枝、李玉枝、李志军、李某。李某生前受雇于武光林在襄阳市民晟实业有限公司内从事发动机包装工作，租赁襄州区商贸城邓玉英的房屋居住,赔偿费用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其为肇事车辆在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确定交通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是根据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行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认定。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双方驾驶人是否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但是根据王其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距路口大约有100多米时红灯变成绿灯，我就加速行驶，我的左侧有一辆半挂车在起步行驶，我加油门准备超过左侧的半挂车时，这时由南往北驶过来一辆摩托车，我就踩刹车避让，没有避让过去，我车车头前部中间部位撞到摩托车的右侧，我就停下车了。”“问（警察）：你的车左前轮刹车拖印长19米，右前轮刹车拖印长18.70米，你解释一下？答：我的车是空车，起步时车速比较快。”平安行司鉴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径事发路口，其制动不及的车身正前部与南北向横过的“鄂Ｆ×××××”两轮摩托车及骑车人右侧发生二维冲撞；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前出现左前轮制动印时的行驶速度介于62.4km/h～65.1km/h之间。”王其驾驶大型货车经过十字路口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40公里，并且超车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四十五条“机动车遇有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不得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不得穿插等候的车辆。”规定，此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主要责任。李某驾驶摩托车未能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其将车辆挂靠在德发运输公司进行运输经营，德发运输公司依法应与王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王其为该车在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且在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以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及王其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其、德发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医疗费用18197.29元、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9097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李兴胜、陈爱云的扶养费为53190元（21276元／年×5年÷4人×2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及受害人承担的责任酌情支持25000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94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原告与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认可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500元；交通费用5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763918.79元。浙商财险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500元，共计121500元，剩余损失642418.79元，由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原告70%即449693.15元，剩余3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已获赔偿，故王其、德发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辩称，摩托车出借人应当对本次事故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摩托车虽然登记在李志军名下，但是一直由李某使用，李志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兴胜、陈爱云支付赔偿款1215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兴胜、陈爱云支付赔偿款449693.15元。三、驳回原告李兴胜、陈爱云对被告王其、沁阳市德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兴胜、陈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4元，减半收取2007元，由原告李兴胜、陈爱云负担700元，由被告王其负担130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王其进行了调查询问，王其陈述在事发路口“发现前方（事发地段信号灯）是红灯就减速慢行，据路口大约有100多米时红灯变成绿灯，王其就加速行驶”、“王其车辆的左侧有一辆半挂车在起步行驶，王其加油门准备超过左侧的半挂车时，这时由南往北驶过来一辆摩托车，王其就踩刹车避让，没有避让过去，车头前部中间部位撞到摩托车的右侧”、“车的前牌照的右侧与两轮摩托车的右侧相撞”、“王其的车是空车，起步时车速比较快”。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接受交警部门委托，对车辆安全状况、碰撞痕迹、行驶速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载明事故形成机理：“事发前的半挂车由东向西行经事发路口，其制动不及的车身正前部与南北向横过的摩托车及骑车人右侧发生二维冲撞，导致摩托车左倒并遭半挂车推挤至现场图标示方位停止”。鉴定意见评定：豫Ｈ×××××/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前出现左前轮制动印时的行驶速度介于62.4km/h～65.1km/h之间”。依据鉴定意见及当事人陈述，事发路段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40公里，王其驾驶机动车在经过事发路口时不仅应注意信号灯指示，同时还应当注意往来行人及车辆，依次通过以避免交通事故发生，但现有证据证实王其车辆超速行驶，并在左前车辆起步时有超车的情形，由于王其未安全、谨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其的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判决王其承担各项损失7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经一审法院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为李某，并且由于该摩托车至2010年8月31日前未按期检验，登记为李志军的机动车信息已注销，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李志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判决并无不当，同时，对李某驾驶摩托车未规范安全驾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已作出认定，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某在通过事发路口时存在闯红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李某因其自身过错承担30%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事故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认定王其在通过信号灯路口时借道超车，但根据王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分析，当信号灯变绿灯其左前方的半挂车缓慢起步过程中，王其驾驶货车也应当跟随前车保持适当距离，并注意通过路口的其他车辆及人员状况，由于王其疏于驾驶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加油门准备超过左侧的半挂车时，发现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但已避让不及，以致于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王其违章超速及不当超车的事实，认定王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