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敦珍，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熙，男，194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宁，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可士玛（上海）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树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琼玉，广东安华理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莉，广东安华理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敦珍、孙凤熙因与被上诉人潘可士玛（上海）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可士玛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敦珍、孙凤熙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可士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2月26日，济南宥能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宥能公司）向潘可士玛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7.0834万元，远超潘可士玛公司要求宥能公司支付的贷款125.6149万元。根据潘可士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潘可士玛公司与宥能公司存在15笔买卖合同关系，合同金额共计136.3154万元，发票金额为139.2103万元，合同金额、发票金额与涉案金额均不能吻合，即使扣除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2万元以及2019年2月26日支付的3万元，合同金额、发票金额也无法与潘可士玛公司主张的数额相吻合。潘可士玛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二笔买卖合同金额为7.55万元，而对应的发票金额却是10.4449万元，第14笔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而其中金额为8714元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同时，根据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卖方发货后，买方验收合格后向卖方付款，付款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因双方交易频繁，付款金额往往不能直接与合同金额一一对应，于敦珍、孙凤熙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亦可以印证该观点。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买卖合同金额、发票金额以及宥能限公司付款的情况下，仅根据对账函复印件上的数额即认定宥能公司尚欠潘可士玛公司120.614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5日之间，于敦珍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受让孙乐的股权成为宥能公司的股东，其之前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于敦珍与孙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孙乐并未告知于敦珍宥能公司与潘可士玛公司签订15份买卖合同的事实，仅知道尚欠潘可士玛公司5万元货款。同时在清算过程中，宥能公司已在省级报刊媒体《生活日报》上进行公告，告知公司相关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其注销公司的程序合法，故于敦珍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其不属于《公司法》第189条第三款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公司法》第189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潘可士玛公司应举证证明清算组成员在清算中违法清算的具体行为以及给自己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宥能公司与潘可士玛公司之间关于涉案15笔买卖合同金额、发票金额、涉案合同货款交付等事实的前提下，且于敦珍、孙凤熙不认可对账函复印件上所记载欠款数额的基础上，便认定对账函复印件上所记载的数额为潘可士玛公司遭受的损失，显然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于敦珍、孙凤熙的全部上诉请求。潘可士玛公司辩称，一、关于于敦珍、孙凤熙上诉状中陈述的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的问题，系因为本案的第二笔交易（即潘可士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第7页到第9页），按照第9页发票内容一共是有四种不同的商品，其中有两种和这笔交易的商品是吻合的，另外两笔是双方在过往的交易中买卖的货物，把这两笔交易加在一起，我方要求的货款没有错误。关于发票的时间问题，我方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先开票后付款也是经常发生的，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二、于敦珍、孙凤熙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于敦珍称其没有参与宥能公司的实际经营，所以不应该对本案的欠款负责，这个理由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中有非常详细的论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可士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敦珍、孙凤熙向潘可士玛公司连带清偿货款1206149.75元；2.判令于敦珍、孙凤熙向潘可士玛公司连带清偿逾期付款损失66863.57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于敦珍、孙凤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宥能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原股东为孙凤熙（占公司股权40%）、孙乐（占公司股权60%）；2018年12月27日，孙乐将其在该公司的30万元股权以0元的价款转让给于敦珍，约定孙乐在宥能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于敦珍享有和承继；2019年1月20日，宥能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即于敦珍、孙凤熙一致同意注销宥能公司，并由二人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3月14日，于敦珍、孙凤熙出具清算报告，称根据财务报表和账簿科目核实了所有债权人和债务人，在逐一通知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基础上，于2019年1月24日在《生活日报》上公告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告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对公司债务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为公司净资产总额18.36万元，公司经营中的债务全部结清；2019年3月14日，宥能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即于敦珍、孙凤熙一致同意确认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注销宥能公司；宥能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正式注销。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潘可士玛公司先后与宥能公司订立了15份购销合同，约定宥能公司向潘可士玛公司购买货物，合同金额合计1363054元；合同签订后，潘可士玛公司按约发货并开具了发票。2019年1月14日，潘可士玛公司与宥能公司的对账邮件显示：截止2019年1月14日16时，宥能公司尚欠潘可士玛公司人民币1256149.75元，宥能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潘可士玛公司认可该欠款数额。之后，宥能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向潘可士玛公司支付了2万元，于2019年2月26日向潘可士玛公司支付了3万元，之后未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可士玛公司与宥能公司2019年1月14日的邮件对账函、结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发票，可以证实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宥能公司尚欠潘可士玛公司货款1256149.75元，虽然于敦珍、孙凤熙对该欠款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宥能公司已经向潘可士玛公司足额支付了15份购销合同的购货款的证据，因双方均认可宥能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潘可士玛公司支付了2万元，于2019年2月26日向潘可士玛公司支付了3万元，故截止到目前，宥能公司尚欠潘可士玛公司货款1206149.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当通知债权人；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于敦珍、孙凤熙作为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月20日成立了宥能公司的清算组，宥能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还向潘可士玛公司支付过购货款，故清算组对宥能公司对潘可士玛公司存在债务应当明知，于敦珍主张对上述债权不知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敦珍、孙凤熙以公司股东的身份成立清算组后不仅应当公告债权人，还应当通知已知债权人，于敦珍、孙凤熙明知潘可士玛公司是债权人，而没有进行通知，且于敦珍、孙凤熙出具的清算报告中未体现该债权人，存在恶意，故于敦珍、孙凤熙成立清算组后出具的清算报告程序上不合法，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存在合理质疑，其清算报告内容不应被采纳，两股东以该清算报告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潘可士玛公司主张由公司股东于敦珍、孙凤熙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潘可士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敦珍、孙凤熙给付潘可士玛（上海）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人民币1206149.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潘可士玛（上海）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于敦珍、孙凤熙共同负担。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于敦珍、孙凤熙提交宥能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30页，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欲证明宥能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共向潘可士玛公司付款157.0834万元，远远超过了潘可士玛公司的诉请。潘可士玛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银行转账中仅有5万元用于支付本案交易货款，因该流水中大部分汇款时间发生在2018年上半年，而潘可士玛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第一笔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27日，所以大部分的付款金额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9年1月14日的对账邮件显示，双方已对截止2019年1月14日16时宥能公司拖欠潘可士玛公司的货款进行了确认为1256149.75元，之后宥能公司偿还的5万元潘可士玛公司亦予以扣除，故于敦珍、孙凤熙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货款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宥能公司与潘可士玛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月14日16时宥能公司拖欠潘可士玛公司货款数额为1256149.75元，之后宥能公司又偿还5万元，故一审认定截止目前宥能公司尚欠潘可士玛公司货款1206149.75元并无不当。于敦珍、孙凤熙主张其支付的款项数额早已超出潘可士玛公司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于敦珍、孙凤熙作为宥能公司的股东，在成立宥能公司清算组后，未书面通知潘可士玛公司申报债权，导致潘可士玛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同时在未清偿完毕宥能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现潘可士玛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主张于敦珍、孙凤熙对宥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于敦珍是否参与公司经营不影响其作为宥能公司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于敦珍、孙凤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上诉人于敦珍、孙凤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