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世兴，男，汉族，1964年9月18日生，住址抚顺市顺城区。委托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古城子街1号。负责人：李森，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臧沛雨，该矿职工。委托代理人：陈柯宇，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古城子街。法定代表人：于登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世兴与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世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的原审诉求。事实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签订的是《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不仅知晓，而且是经过其批准的。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是被上诉人西露天矿的下属集体企业，原来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的领导任免均是由被上诉人西露天矿决定，后期才归矿务局集体局，而且上诉人履行合同期间的每年承包金全部支付给煤炭回收加工公司入账，二十年期间煤炭回收加工公司更换了10多个法人代表，每次均需要离任审计，被上诉人西露天矿完全是知情的，而且2013年-2014年抚顺矿务局与望花区政府就该场地的置换进行了磋商，并且望花区政府委托相关审计部门对上诉人承包的养殖场进行了评估，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签订的是《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西露天矿不仅知晓，而且是经过其批准的同意的，原审法院对此予以了认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签订的是《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是承包合同并非租赁合同，而且主要是进行果树、树木的种植及鱼塘、养殖等，进行的是种植业和养殖业，合同约定承包期30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认定为租赁合同并依据《合同法》第214条之规定，认定超过20年部分无效明显错误的。三、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驳回起诉求。原审期间上诉人提出了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但是原审法院以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未予以支持明显错误，本案虽然定为物权纠纷，但是并不是物权权属纠纷，而是承包合同纠纷，应依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核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时根据被上诉人西露天矿提供的矿务局文件，案涉土地已经划归由矿务局集体局管理，虽然土地使用证上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西露天矿，但是实际近二十年时间一直是由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和矿务局集体局管理，这在矿务局是一种普遍现象。五、本案是矿务局统一将集体企业进行改革，将集体企业使用的全民企业资产回收，其应对上诉人进行补偿，而且在2018年其他同类情况均进行补偿，本案是被上诉人西露天矿为了达到不给上诉人补偿的目的，以这种诉讼方式，妄图达到不给上诉人经济补偿，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已经投入六百八十多万元，进行了种植果树、修建鱼塘、建养猪场及建设饲料厂房、平整场地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签订的《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到期上诉人扩建、增设，增养的设施、设备及动植物，经双方作价后，由煤炭回收加工公_一次性支付清，何况本合同尚有十年履行期限，如果被上诉人必须解除合同，也应当对上诉人进行合理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辩称，我公司是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无权将金家沟养殖场租赁给范世兴经营使用，范世兴应立即从金家沟养殖场迁出。一、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签订《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答辩人知晓并且同意，是完全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在1998年，答辩人的人员和资产与其他企业彻底分离，这其中就包括属于集体局的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炭回收加工公司。只是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炭回收加工公司一直在占用养殖场，其擅自将养殖场租赁给上诉人的行为，答辩人不知情。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矿回收加工公司从没有向答辩人说明过对外出租的情况，答辩人也没有收过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矿回收加工公司任何费用，所以答辩人对此事是不知情的，也是不同意的。原审法院推定答辩人是默认的，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二、上诉人与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矿回收加工公司签订的《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工地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该期限适用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属于对特殊主体的特别规定。而本案承包协议是对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为标的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的标的物具有复合性。即不仅包括土地使用权，还包括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当出租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时，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出租，同时出租土地使用权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也随之出租。土地出租一般同房屋租赁结合在一起的。因此本案租赁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被上诉人在明知金家沟养殖场及其土地不是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矿回收加工公司拥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却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并租赁使用，因此所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和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承担在经营期间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抚顺矿区西露天煤矿回收加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合同》，答辩人是不知情的，也是不同意的。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应立即从占用答辩人的金家沟养殖厂迁出。抚顺矿区西露天矿煤炭回收加工公司辩称，一、钱我们收了，也没有给西露天矿；二、我们公司换了多任领导，我们也确实进行了审计，与西露天矿也没有关系；三、上诉人确实有一些投入。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范世兴从金家沟养殖场迁出返还租赁物并且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2月1日，被告煤炭回收公司与被告范世兴签订《金家沟养殖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限30年。合同签订后，被告煤炭回收公司将金家沟养殖厂交付被告范世兴使用至今。另查，涉案的金家沟养殖场土地为国有土地，划拨归原告西露天矿使用。因历史原因，被告煤炭回收公司占有使用该土地。被告煤炭回收公司于1992年至1995年间，在该土地上修建一处养殖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金家沟养殖场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被告煤炭回收公司签订该合同的行为，虽然属于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但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里，原告没有主张权利，应视为默认，故该合同应认定有效。其约定租赁期限30年，违反“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法律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关于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范世兴从金家沟养殖场迁出返还租赁物并且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系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被告范世兴租赁该土地的期限已经届满。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恢复原状的主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被告范世兴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系物权纠纷，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世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其所占有的金家沟养殖厂并交付给原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二、驳回原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范世兴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依据《中华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对案涉土地租赁事宜未作出明示，也不符合默示作出意思表示的构成要件。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家沟养殖厂承包合同》对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不具有约束力。原审基于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所提出的物权返还请求权，判决上诉人范世兴腾出其所占有的金家沟养殖厂并交付给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露天矿，符合物权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世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田 丰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书记员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