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柱明，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柱龙，男，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崇如，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因与被申请人张崇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11民终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九年八月八日作出（2019）湘11民申8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华、被申请人张崇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申请再审称：有的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请求立案再审并改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本案的借款人刘某勇因本案已经过刑事判决，应当依法进行追赃，被申请人与刘某勇等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故因主合同无效而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无效，请求改判。被申请人张崇如辩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构成刑事犯罪的，出借人可以向担保人起诉，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崇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9300元（利息按照年率6%计算，从2017年2月1日至本息付清时止）；2、本案申请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11月11日、2015年4月3日，原告与刘某勇实际控制的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委托协议》，投资金额分别为25万元、10万元、15万元，共计50万元，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一年，利率为2%。因到期没有还款，2016年6月20日，经协商由原告与刘某勇、刘柱明、刘柱龙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刘某勇对原告在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5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2016年6月20日前还10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还15万元，余款在2017年底春节前原告提交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投资凭证合同等资料，双方对清后一次性还清，被告刘柱龙、刘柱明在还款协议上注明为刘某勇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签名，签订协议当天偿还了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原告向刘某勇实际控制的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约定了固定的投资回报，应为借款合同，经原告与刘某勇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由刘某勇偿还借款，并原告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应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刘某勇没有按协议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可要求刘某勇偿还全部借款本金。被告刘柱龙、刘柱明对刘某勇偿还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柱龙、刘柱明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柱龙、刘柱明偿还上述借款后，可以向刘某勇追偿。因被告刘柱龙、刘柱明连带担保为借款本金的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柱龙、刘柱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崇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崇如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40元，减半收取3720元，由被告刘柱龙、刘柱明承担。刘柱明、刘柱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某勇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不能成为被告，本案应当以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四、2015年7月2日公安局就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立案侦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刑后民。张崇如答辩称：刑事案子已经撤了，经过司法所协调，2016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柱明、刘柱龙向本院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拟证实2015年10月20日对公司进行立案决定，至今尚未终结；证据二、拘留决定书（复印件），拟证实刘某勇是被拘留的，现在是取保候审的；证据三、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拟证实刘某勇不是股东。张崇如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三、工商执照资料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后打出来的，刘某勇是董事长。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执照资料为2017年打印，不能证实借款及出具借条时公司的股东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柱明、刘柱龙是否应当向张崇如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借款最初发生于张崇如与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但事后刘某勇自愿向张崇如出具《还款协议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该债务承担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即在刘某勇和张崇如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刘柱明、刘柱龙自愿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张崇如要求刘柱明、刘柱龙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刘柱明、刘柱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除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的涉案借款人刘某勇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二○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被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以（2017）湘1103刑初445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伍万元。该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涉案借款被该刑事判决认定为刘某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的涉案金额。再查明，张崇如借款50万元后到目前已收回20万元（2016年6月20日，刘某勇、刘柱明、刘柱龙与张崇如签订《还款协议》当日偿还10万元，另加利息和后期法院执行的共计有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以及二担保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的担保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来看，涉案借款已列入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刘某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中犯罪金额，张崇如与永州市宏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贷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以及二担保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涉案借贷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刘柱明、刘柱龙系借贷行为的担保人，担保合同虽无效，但二人在明知本案的借款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仍自愿向借款人刘某勇提供担保，对本案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实际情况等，本院认定刘柱明、刘柱龙在本案中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刘柱明、刘柱龙应当向张崇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30%。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11民终2776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刘柱龙、刘柱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张崇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30%，即偿还本金12万元（含利息和后期法院执行的10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张崇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12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柱明、刘柱龙负担7784元，由被申请人张崇如负担3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江云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