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男，2006年5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姚某，系姚某某父亲，1975年10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姚某某母亲，1964年3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某，男，2004年1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秦某某法定代理人：秦某，系秦某某父亲，1974年6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秦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秦某某母亲，1976年3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某、秦某、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秦某某、秦某、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秦某某侵权行为造成姚某某受害并产生经济损失。1、2016年5月17日秦某某用玩具手枪打伤姚某某眼睛，李某当时报警处理。上述事实有邳州市公安局运河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及邳州市公安局110报警中心出具的《报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李某在庭审中认可姚某某系被秦某某用枪击伤眼睛，事发后李某与秦某带姚某某去邳州市人民医院眼科治疗，姚某跟随前往。杨某某主任医生给开了消炎药和眼药水，李某、秦某支付了二百多元医疗费。2、姚某某因眼睛受伤导致怕光、眼痛、淌水等症状，多次就医产生的医费药、眼镜费有病历、发票为证。因外出就医产生的路费、住宿费用均有相应票据，经司法鉴定确定的三期费用、鉴定费，上诉人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实存在。姚某某至今仍在治疗中。二、姚某某受害损失与秦某某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1、姚某某眼睛被秦某某用枪打伤当时即出现红肿，当天即到医院检查并告知先消炎，以后视力下降，根据情况再行治疗。但姚某某案发当天被秦某某一家的蛮横吓住，怕遭到打击报复，之后眼睛出现疼痛等情况，不敢告诉家人。老师发现姚某某严重异常，安排坐第一排都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找到姚某某母亲交流，姚某某被追问才说出受伤后害怕、恐惧、无助、隐忍的实情。李某得知情况后于2017年带姚某某到有关医院眼伤科治疗，历次就诊病历及用药也能证明姚某某一直治疗。2、邳州市运河镇中心小学出具证明姚某某因视力下降办理休学一年，邳州市教育局有备案。可以证明姚某某伤后视力下降严重，坐在第一排依然看不清黑板、怕光，无法继续求学，老师让其在家休养治疗。同时该证明也能在时间上证实姚某某受害后眼睛出现问题。3、上诉人同小区的玩伴刘某某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姚某某眼睛被秦某某用枪打伤，然后眼睛就不好了。一起玩时就说眼痛，怕光，眼睛还淌水，姚某某不让刘某某告诉其母亲。同时能够证实姚某某以前视力很好，后来不能坚持上学就休学了，他母亲带他去医院看眼后就戴上眼镜了。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损失与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一方申请作因果关系鉴定，违反程序及公平原则。姚某某眼睛确系秦某某所致无疑，且后果严重，因果关系明确。要求上诉人申请鉴定因果关系，实属刁难。四、本案两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某某眼睛另外存在伤害，更没有针对姚某某眼睛受伤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抗辩。且上述人三次申请伤残鉴定的程序中，无人要求对原因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全部结束后，又提出上诉人眼睛受伤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否则就驳回诉请，严重违反程序及举证规则，显失公平。五、被上诉方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并且只提供了唯一的一张复印件票据为“证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秦某某、秦某、李某辩称，一、事情是发生在秦某某上小学四年级时，即2015年5、6月份，秦某某、姚某某、周某某一起玩耍。秦某某用玩具枪打到墙上，反弹到姚某某面部，打在姚某某下眼睑处，并未打到眼睛。事发后，李某、秦某和姚某某的父亲姚某一起带着姚某某到邳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医生看了姚某某的眼球后说眼球是完好的，开了眼药水，检查共花费二百余元，病历和发票都给了上诉人。事情大约过去了一年左右，即2016年5月17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声称由于之前的行为造成姚某某视力下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双方发生争执，上诉人报警，进而引发本案诉讼。二、本案的焦点是事发时秦某某是否造成姚某某伤害，如果造成伤害，那么所造成的伤害与其视力下降，有没有因果关系。首先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能够证明姚某某受伤的证据就是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证据明显不合法。因为从双方发生纠纷至今，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姚某某当时受到了损伤，那么公安机关又是根据什么作出姚某某受伤的证明。只要上诉人提供当时姚某某到医院检查的病历材料就可以证明姚某某当时是否受伤。在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6日的开庭笔录第四页第四行，审判员问“原告，上次庭审中，当时被告说你小孩治病的时候，被告花了200多元，并将票据交给你了，是吗？”原代回答“是的，我认可。”只要上诉人将该证据提交，那么事发的时间和是否造成伤害就一目了然。然而上诉人至今也不愿意提交这些证据，显然这些证据对其不利。其次，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姚某某的检查主要是眼睛的近视程度，却从未提出眼球的晶体是否受到损伤。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陈述，秦某某用玩具枪打中姚某某的眼球，那么应该是姚某某眼睛的晶体受到损伤，而上诉人却始终未提交其眼球受伤的证明，仅仅只是强调视力下降。根据常识，当时打到姚某某面部只能是一点，怎么可能造成其双眼视力的严重退化。姚某某视力下降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判定其视力下降就是外伤造成。三、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也出具了无法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也向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释明，应当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而上诉人未提出申请，故责任在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秦某某、秦某、李某赔偿姚某某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890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14时许，姚某某、秦某某及案外人周某某三人在邳州市玩耍，玩耍中，秦某某用手中的玩具手枪朝门外面的墙上打，可以听到子弹打到墙上的声音，秦某某称当打到第三枪时，坐在一边的姚某某“啊”了一声，后姚某某母亲李某赶到二楼，发现姚某某右眼被秦某某用玩具枪打了，遂找到秦某某家人，李某与姚某某父亲姚某带姚某某到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姚某某母亲李某称“当时问医生孩子的眼睛有事么？医生说，眼睛没有什么，消消炎，滴滴眼药，等过一段时间看看视力下降么？如果下降就有问题。”另查明，姚某某母亲在2018年5月23日第一次庭审中称，“2016年5月17日中午，我从华联下班，走到住的房子一楼听到枪声，紧接着原告哭了，我上到二楼看到我儿子蹲在地上捂着眼睛哭，我说你们打什么架的，有一个小孩叫周某某说没有打架，然后指着被告，没有说话，我看到被告手里拿着枪，被告说不是我干的，我打外面的，周某某说被告说假话了，被告就不吱声了，我看见我儿子下眼睑处有一个红点，眼睛也肿了，原告没有说话一直哭，被告当时也承认了”；秦某某庭审中辩称是打枪打到墙上崩到姚某某眼睛上的，当时没有打到眼睛上，而是眼睛下面一点，后经邳州市人民医院眼科杨主任检查，结论眼睛是好的，只不过有点近视。2017年7月20日、7月22日、10月26日、10月30日，姚某某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248元，2017年10月23日、10月26日，姚某某在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114元。合计362元。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4日、3月8日，姚某某在天津市眼科医院治疗花费1143元。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1月15日、11月19日，姚某某在广东键客医药有限公司购药花费525元，2018年3月8日，姚某某在天津包头大药房购药花费178元，2018年1月2日、11月16日，姚某某购药花费415元。2018年11月1日，姚某某在宿迁市钟吾医院有限公司治疗花费236元。2018年11月20日，姚某某在长春同康大药房买药花费331元。2019年5月7日，姚某某在广东国药医药连锁企业有限公司购药花费48元。合计1733元。2018年7月19日、20日、2019年6月26日，姚某某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花费1011元。2017年7月22日、10月30日、2018年11月3日，姚某某在徐州市眼病防治研究所验光配镜中心配镜花费2162元，2018年7月19日、2019年6月26日，姚某某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验光配镜中心配镜花费2900元。合计5062元。2018年2月5日，姚某某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在2018年5月23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姚某某提出申请对眼睛损伤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同时鉴定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受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1月8日，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姚某某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30日为宜。后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按照姚某某提供的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姚某某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2019年2月11日，姚某某再次起诉，2019年6月18日，姚某某再次提出申请对眼睛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及等级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8月1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经审查送鉴的鉴定材料，我中心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姚某某支付鉴定费28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姚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律师释明，“原告视力下降，是否为外伤所致”姚某某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后姚某某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庭审中，姚某某主张医药费、检查费4797元、住宿费2527元、营养费30天×34元/天=1020元、护理费395天×119.5元=47202元、交通费5384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配镜花费5346元，合计890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引起视力下降的原因有多方面，法院无法从姚某某提交的证据来判定其视力下降就是外伤造成，且从受伤至起诉已过一年半多时间，秦某某方对此也有异议。姚某某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告知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而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姚某某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姚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姚某某法定代理人姚某、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某某提交1、李某与邳州市人民医院财务科包科长对话录音一份（当庭播放，未提供相应文字材料），以证明调取病历必须有发票票据号，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6月29日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是虚假的，姚某某是在2016年5月17日被秦某某用枪打伤。2、2015年5、6月份姚某某在北京比赛的照片三张，以证明2015年5、6月份姚某某眼睛是好的。3、2014年7月姚某某医疗费发票2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29日的发票不是上诉人在邳州市人民医院看病的唯一发票，该发票是姚某某治疗肚子受凉而非眼睛的发票。姚某某就诊都是用真实姓名和年龄。4、李某对周某某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以证明事件过程。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录音资料无法证明说话人的身份，内容无法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该证据非新证据，对证据三性不认可。2、证据2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4、周某某是未成年人，作为证人应监护人在场由法院主持调查，该笔录由李某单方提交，无法证实证言的真实性，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和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两份证据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录音和笔录的真实性，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姚某某提交的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天津市眼科医院病历、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屈光检查结果报告及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2017年7月20日姚某某视力R-2.50→0.8L-1.75→0.8；2017年7月22日姚某某视力R-2.25→0.8L-1.00→0.8；2017年11月30日姚某某视力右眼0.4，左眼0.5；2018年3月8日姚某某视力右眼0.4，左眼0.5；2018年7月19日姚某某视力R-2.50-0.75L-1.50-0.50，右眼0.4、矫正视力1.0-，左眼0.4、矫正视力1.0；2018年11月8日姚某某视力右眼0.25、矫正视力1.0，左眼视力0.3、矫正视力1.0；2019年6月26日姚某某视力R-3.50-1.00L-2.75-1.00，右眼矫正视力1.0，左眼矫正视力1.0。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姚某某的视力下降等情况与秦某某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有侵权行为、有损害结果的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请求方主张相对方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应由请求方对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损害结果的存在）、相对方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负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姚某某眼睛受伤的时间、受伤的具体部位、秦某某打枪的方向有争议，但双方当事人对秦某某用玩具枪子弹打中了姚某某眼睛的事实无异议。但首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枪击对姚某某的眼睛造成何种损伤。其次，姚某某主张秦某某打伤其眼睛直接造成视力下降、散光、眼睛流泪、疼痛,但一方面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某某的眼睛存在器质性损伤；另一方面，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上诉人无相关就诊记录，未向被上诉人反映是否造成伤害。2017年的就医诊断与2016年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需进一步举证。姚某某处于青少年快速成长期，引起视力下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判定姚某某视力下降等症状是由外伤直接造成。因此，姚某某应当就秦某某的侵权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因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向姚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释明，询问其是否对姚某某视力下降由外伤所致申请司法鉴定，并告知其若鉴定应在指定期间内提出申请。姚某某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由姚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姚某某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姚某某法定代理人姚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