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法定代表人：杜传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民，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管理费176,509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管理费108万元，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于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其支出108万元费用清单包括：1、木石法律服务所收取非诉讼代理费、见证费、代书费2万元；2、交申达化工押金2万元；3、预交管理费90.4万元；4、木石仓储公司收取投标报价材料、电子刻录费1.6万元；5、木石仓储公司收取工程服务费8万元，以上六项费用合计108万元。从上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清单足以证实，上诉人村委会仅收取被上诉人的管理费90.4万元（转木石经管站），其余17.6万元均是被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交纳或其在招投标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并非为上诉人实际收取（况且，有些费用为被上诉人在投标中实际支出，有些费用事后可以退还）。关于被上诉人于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1月18日的《收条》。被上诉人并非该收条的合法持有人，该收条由法庭调取，原件现保存于滕州市木石镇有关部门，故证据缺乏合法性；收条上面的内容书写之人和加盖公章之人均不是上诉人村委会的负责人或其委托的代理人所为（依多年来滕州市农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管理模式，村委会公章均保管在镇政府经管站，村委会并不掌控公章，对于公章的加盖或使用，必须履行严格的程序），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对收条的形成过程以及内容由谁书写等作出合理说明或解释，所以村委会公章被盗用或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加盖公章的疑点较多，上诉人对此提出的怀疑具有合理性；收条上面虽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缺乏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有代理权的经办人签字，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确立的“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详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2019年12月第1版，第290页、第9-15页）。本案被上诉人依据的“收条”上面仅有单位印章，而收条内容的书写之人和盖章之人是否具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并不明确，这均不能从盖章行为本身直接得到确认，故收条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供新的证据证实“收条”的内容并不真实，公章的加盖村委会并不知情，是镇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弄虚作假的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工程款352,509元，缺乏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故原审法院将费用的性质认定为“工程款”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明。另外，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管理费90.4万元，对于其中的差额17.6万元（108万-90.4万），并非村委会收取，原审法院强行认定不仅缺乏事实根据，而且无异于加重了村委会给付责任，侵害了广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不利于农村的和谐稳定，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按涉案工程总造价4000000元的27%缴纳管理费，为约定其他费用，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缴纳10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按实际工程结算总造价退还。李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承包款352,50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李士民作为乙方与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甲方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并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采取公开、公平招投标的形式将山东神达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围墙工程对外公开发包，乙方中标。该工程预计总造价人民币4,000,000.00元-2-（大写：肆佰万元）。本协议签订，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该工程预计总造价27%的费用，计人民币：1,080,000元（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按实际工程结算的总造价计算（多退少补）”。庭审中，原告提供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木石镇谷山村村民李士民交纳山东神达化工围墙项目施工管理费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收到单位：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1月18日”。中竞发（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出具山东神达化工厂区永久围墙及排洪沟工程结算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2,694,409.6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工程结算造价咨询报告、收条、收据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通过滕州市木石镇司法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原告以案涉工程预计总造价4,000,000元为基数向被告交纳案涉工程总造价27%的费用即1,080,000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结算的总造价计算（多退少补）。关于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纳1080000元费用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已向被告交纳1080000元的费用，并提交被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对收条中加盖的被告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签名或盖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份证据虽保存在滕州市木石镇司法所，但系本案被告直接出具的收条，非其他单位向我院提出的证明材料，故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亦辩称其仅收到904,000元费用，其余176,000元费用应属原告交纳给相关单位，并以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明细表为凭，但被告所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数额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数额一致，且被告未向我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应有原告支出，无法使法庭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已向被告交纳1,080,000元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工程竣工后，中竞发（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中竞发咨字[2015]0973号山东神达化工厂区永久围墙及排洪沟工程结算造价咨询报告中显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694,409.69元。经核算，被告应退还原告352,509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已领回费用3万余元，并提供收据为凭，但该收据的收款人签字为李士振，本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待被告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士民工程款352509元。案件受理费6587.6元，由被告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记账凭证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木石镇政府）；该凭证后附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来源：滕州市木石镇政府农业经管服务站；证明：2013年上诉人向木石镇报送的其村账务账目，记载收李士民联想集团围墙招标款，性质为发包上交收入，金额108万元，其上有会计印章，该数额与上诉人向我方出具的收条及协议书约定的数额一致，说明我方已向上诉人交纳了108万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由于加盖了章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应提交收款收据，仅复印了凭证面，后面应有收据，该内容与事实不符。我方在经管站收款收据数额是90.4万元，其他费用是别的部门收取的，即我方上诉状第1页记载的内容。该记账凭证的内容不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工程款35250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对收条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6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