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二环道3号。负责人：郑杰，系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润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青，女，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因与上诉人冯小青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审理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润南、席国录，被上诉人冯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局上诉暨针对冯小青辩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05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租赁房屋的拆除系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双方应互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上诉人从未强制被上诉人腾房搬离，且充分履行了善意通知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小青暨针对铁路局辩称，1.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8378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停止经营后收费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经营的睿杰幼儿园自2015年起招生规模是比较稳定的，其招生规模也都是有备案的，故对幼儿园历年招生情况的事实认定可以用来判定涉案租赁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底金水区睿杰幼儿园可能招生的基本规模。被上诉人违法终止合同，违反合同义务，应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尤其是租赁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涉案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幼儿园的学费收入，且这是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而且是可以根据幼儿园历年招生规模推断的，故上诉人主张“停止经营后的收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冯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1972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2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被告（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郑州市霁月路1号房屋和小院（房屋面积280平方米、小院面积32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用于幼儿园经营；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共计110000元；租金按季度结算，季度租金为27500元，由乙方在每季度末月的20日前，向甲方支付次季度租金；本租赁合同的抵押金为27500元；凡遇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甲、乙双方均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政府规划和政策原因及铁路建设和铁路上级部门的规定，而对涉及租赁物进行拆迁、改建等，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甲方应提前半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无条件迁出，甲方不进行任何赔偿（含乙方装修、设备更新等投资）；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二、2019年6月3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向冯小青出具“通知”一份，载明：我单位接到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七线三站”安全环境整治指挥部通知，因郑州市政府规划和铁路建设需要，定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拆除你所承租的郑州市霁月路1号房屋和小院（房屋面积280平方米、小院面积320平方米），现通知你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7-226）第十款第2条约定，合同自动终止，请你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搬出等。三、原告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份。另提交2016年8月22日与金水区教育体育局签订的《金水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服务委托协议》一份，主要载明：根据《金水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和管理办法》，经审核，甲方认为郑州市金水区睿杰幼儿园的办学资质、办园质量和财务管理符合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基本条件。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特认定郑州市金水区睿杰幼儿园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并签署服务委托协议。幼儿园基本情况：郑州市金水区睿杰幼儿园位于郑州市××支路××号，属于南阳路街道办事处西彩社区。建筑面积1600平方米，占地面积500平方米。幼儿园的房屋产权属于租赁。幼儿园现有4个班，123名在园幼儿；按付专项奖补资金。根据中央、省、市和区财政支持民办幼儿园发展的相关文件，面向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发放专项奖补资金。四、原告另提交《金水区睿杰幼儿园退费登记》一份，载明退费学生姓名、金额等，并由家长签字确认。原告提交与冯秀玲签订《租赁协议》及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因保管所搬离物品原告支付租赁费3万元。五、被告提交“省会路绿指﹝2018﹞1号”通知一份，主要载明：（一）绿化范围，北至黄河南岸、西至绕城高速、南至绕城高速、东至万三公路以外1公里处围合区域的铁路（含高铁）沿线绿线内的所有规划未绿化用地；京广铁路（黄河南岸—绕城高速）全长约64.13公里，沿线两侧绿线宽度各为50米，未拆迁面积110.47万平方米，未绿化面积为266.63万平方米；（二）任务分解，按照规划，对铁路沿线两侧绿线范围内的违法违章建筑、棚亭等构筑物进行拆除，对未绿化用地实施绿化建设等内容。六、被告提交“不动产权证书”一份，主要载明：证号为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94419号，权利人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坐落二环支路南、嵩山北路东；用途铁路用地；宗地面积435683.83㎡等内容。七、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告通知原告搬离涉案房屋，其于2019年6月29日停止经营，7月1日将物品搬走。幼儿园停止经营后退费62196元；金水区教育局对幼儿园奖励补助损失2019年、2020年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9年7月1日-2020年12月31日幼儿园停止经营后收费损失系按照每月每人1180元，共123人计算，共计2227530元；搬迁设备支付费用3万元。以上总计2419726元。八、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后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0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提出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9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被告提交的“省会路绿指﹝2018﹞1号”通知（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中记载的职责分工第7项“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实施铁路局及局属单位产权土地内的铁路沿线绿线内违法违章建（构）筑物的拆迁（拆迁费用由市政府适当补贴）、供地，配合各区、管委会实施铁路沿线绿线内的绿化建设”可知，政府机关早在2018年10月即对案涉位于郑州市霁月路1号房屋和小院（房屋面积280平方米、小院面积320平方米）的区域开始进行市政规划，并下发至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所属的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故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对政府的规划行为早已知悉，但其直至2019年6月3日才向冯小青出具“通知”，定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拆除冯小青所承租的郑州市霁月路1号房屋和小院（房屋面积280平方米、小院面积320平方米），要求冯小青接到通知后15日内搬出。被告应当在知悉政府相关规划政策后及时通知承租人冯小青，协商合同履行的相关问题，但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而于2019年6月3日通知冯小青15日内搬出，明显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违法终止合同，要求支付相关赔偿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于2019年6月29日停止经营后产生的退费损失62196元、金水区教育体育局对幼儿园奖励补助损失10万元、因保管搬迁设备支付的租赁费用3万元，均系终止合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以上损失共计192196元。对于停止经营后的收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作为一家幼儿教育机构，每年度招收学生数量由其自身经营模式、教育教学质量及知名度、以及市场风险等因素决定，存在不可预见性，原告亦未提交之前各年度同期招收学生数量、收费金额、利润等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停止经营后应收而未收费损失2227530元，缺乏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小青损失共计192196元；二、驳回原告冯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现有证据，考虑到本案拆迁系在政府主导下实施，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原因，因此对冯小青主张的其他过高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另，铁路局在知悉政府相关规划政策后未及时通知承租人冯小青，故其应当对迟延履行通知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3.92元，由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机务段负担4143.92元，冯小青负担24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