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来根，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平，浙江大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百成，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瞿国伟、桂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乔旭虎，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国平，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高中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原审被告人洪水根，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小学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立平，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住安吉县。2019年4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安吉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来根、乔旭虎、汤百成、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523刑初6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来根、汤百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军、检察官助理车晓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鲁来根、汤百成、辩护人吴平、瞿国伟、桂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被告人乔旭虎、鲁来根和汤百成共同承包经营茶叶山，被告人魏国平负责管理，被告人胡立平和洪水根负责帮助采摘和销售茶叶。 2019年4月3日，被告人鲁来根、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五人到安吉县骆师傅茶厂销售茶叶，因茶叶质量差不符合收购标准且系非公司订单客户被拒收，被告人鲁来根、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即采用堵门、夺秤阻止公司收购其他茶农茶叶、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行将1336.2斤茶叶以人民币85元／斤的价格卖给骆师傅茶厂，金额共计人民币113577元。 2.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汤百成、鲁来根、乔旭虎三人到安吉县浙江安吉宋茗白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茗公司）销售茶叶，因茶叶质量差被拒收，被告人汤百成、鲁来根、乔旭虎即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行将652.9斤茶叶卖给宋茗公司，在宋茗公司同意以人民币80元／斤的价格收购后，被告人汤百成、鲁来根、乔旭虎不满又继续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迫使宋茗公司最终同意以人民币110元／斤的价格予以收购，金额共计人民币7182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乔旭虎的家属在案发后代为退赔宋茗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350元，被告人鲁来根、乔旭虎在案发后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侯某、贾某、骆某、黄某、谢某、吴某、赖某、唐某、陈某、罗某、卓某、王某2、许某、张某、施某、李某、余某、王某3、叶某等的证言，称重笔录及称重照片，视频，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收购单及明细，刑事谅解书，收条，收款收据，人员信息，抓获经过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乔旭虎的家属在案发后代为退赔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乔旭虎、鲁来根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以强迫交易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鲁来根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乔旭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判处被告人汤百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魏国平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判处被告人洪水根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判处被告人胡立平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责令被告人汤百成、鲁来根、乔旭虎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浙江安吉宋茗白茶有限公司人民币一万五千二百三十七元。 上诉人鲁来根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支持其意见，同时还提出，鲁来根系初犯、偶犯，退赔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未造成重大社会不良影响，并自愿认罪认罚，且宋茗公司在本案的交易流程上存在过错，请求对鲁来根判处缓刑。 上诉人汤百成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在交易过程中既不存在强迫交易的故意，也不存在使用语言威胁的客观行为，原判以其在一旁附和要求加价为由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与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均为言词证据，且同一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证人之间的证言也相互矛盾；3.不排除本案存在被害单位打击报复的情形。综上，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支持其意见，同时还提出：1.被害单位宋茗公司的员工等证人与被害单位存在利益关系，所作证言缺乏客观公正，不应采纳；2.2018年3月27日，汤百成当日的茶叶收购价格符合市场价格，加价30元符合宋茗公司的交易习惯，且宋茗公司在交易规则上存在过错；3.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宋茗公司存在压价行为，110元／斤的交易价格是张某与宋茗公司负责人商量达成，与汤百成无关，并提交汤百成妻子魏国红与张某对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张某被违法取证的情况。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的事实能够得到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称重笔录、现场视频、收购单、明细等证据的相互印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2.在对宋茗公司的强迫交易中，汤百成在事中与乔旭虎等人形成了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且汤百成的案发系侦查机关在查办骆师傅茶厂被强迫交易案时，同案犯供述所致，本案不存在打击报复的情况，汤百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原判量刑基本适当，二审期间，鲁来根真诚悔罪，并退缴赃款，符合认罪认罚制度规定，可参考与其地位、作用相当的原审被告人乔旭虎的量刑，建议对鲁来根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时，提供该院检察人员对证人张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及上诉人鲁来根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一份，以证实：1.张某此前在司法机关所作的证言属实，不存在被违法取证情形；2.鲁来根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鲁来根、汤百成、原审被告人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强迫交易的事实，能够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鲁来根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鲁来根家属代为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15237元（现暂存于原审法院）。 关于各方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宋茗公司员工及张某等在场茶农证言的采信问题。经查，原判定案时所采信的该部分证人证言均由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制作、取得，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在案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上诉人汤百成的辩护人提供的录音材料系上诉人汤百成亲属私下偷录，录音内容也无法证实侦查机关存在对张某非法取证的情形，且经检察机关事后进一步核实，张某未被非法取证，张某所作证言真实，故对该录音材料不予采信。 2.关于汤百成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汤百成、鲁来根、原审被告人乔旭虎向宋茗公司销售三人合伙经营的茶叶因质量差被拒收时，即以将干扰破坏该公司在古城村的投资项目、举报该公司存在违法建筑为要挟，迫使宋茗公司同意收购，且在宋茗公司出价80元／斤时，三人再次故技重施，最终宋茗公司被迫加价至110元／斤的事实，能够得到证人罗某、卓某、王某2、许某、张某、施某、李某、余某等的证言、收购单、明细及上诉人鲁来根、原审被告人魏国平、乔旭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行为显然不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期间，三人角色略有差异，但三人相互配合，利益相关，均追求犯罪结果的发生，形成了强迫宋茗公司收购三人茶叶的共同故意，并严重侵犯了交易对方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应作为共同犯罪评价，并应以强迫交易罪追究汤百成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汤百成及其辩护人提出交易价格系张某与宋茗公司负责人商量达成，以及本案不排除存在打击报复的情形，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宋茗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宋茗公司的收购标准及流程，系其作为市场主体自主决定的事项，该标准及流程与上诉人鲁来根、汤百成、原审被告人乔旭虎实施的强迫交易行为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宋茗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本案的量刑。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所处量刑基本适当，但鉴于上诉人鲁来根在二审期间能认罪认罚，并退赔了被害单位其余全部经济损失，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据此提出对鲁来根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的量刑建议。该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鲁来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的意见，以及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鲁来根、汤百成、原审被告人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卖茶叶，其中，上诉人鲁来根、原审被告人乔旭虎、魏国平、洪水根、胡立平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汤百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刑初65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鲁来根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鲁来根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芳 审判员 李玉文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