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索河办城关村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0945794030。法定代表人：宋文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园，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中原西路6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1703515085。法定代表人：张家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阴青科（实习），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与上诉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在第一项判决货款4007360.83元的基础上增加117041.69元货款金额及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华宸公司的反诉请求；3.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在瀚宇公司第一项、第二项上诉请求基础上重新计算；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瀚宇公司系因华宸公司违约在先才停止供货，瀚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过错行为，亦未对华宸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瀚宇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13日瀚宇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虽载明由瀚宇公司向涉案郑州西部国际车城二期建设项目A座供应商品砼，但双方实际约定由瀚宇公司供货的为A、B两幢大楼。2017年11月19日，华宸公司却与案外人郑州荥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泽公司”）另行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并向涉案A、B座大楼供应商品砼，故瀚宇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停止向B座供应，于2018年7月8日停止向A座供应。瀚宇公司停止供货系因华宸公司违约在先，且案外人荥泽公司一直未间断的向涉案项目供货，华宸公司施工正常，不存在停工窝工。混凝土的供应并非日日所需，一审判决瀚宇公司赔偿3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对价格以书面形式进行变更，对供应数量及价格均以月为单位进行对账。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7月8日间，除双方共同确认签订补充协议调整的价格外，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郑州市建委当月（含税价）揽投价下浮12％予以结算，故未支付货款应计算为4124402.52元。华宸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给瀚宇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应从解除合同之日起计算。华宸公司辩称，瀚宇公司单方停止供货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华宸公司从未拒绝过瀚宇公司供货，因瀚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2018年7月8日瀚宇公司停止供货，并于2018年7月18日告知华宸公司，造成华宸公司停工近一个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否存在第三方供货，华宸公司均不违约。华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瀚宇公司诉讼请求，判令瀚宇公司赔偿华宸公司损失874882.6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瀚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以及涉案工程主体尚未完工的事实，目前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期限。瀚宇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且停止供货已经两年，不能因瀚宇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使其获取超出合同约定的权益，故华宸公司不应支付货款。瀚宇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拒绝向华宸公司提供商品砼的行为给华宸公司造成了包括停工、窝工在内的巨大经济损失，一审酌定的损失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华宸公司的实际损失。瀚宇公司辩称，瀚宇公司对已完工的商品砼数量、金额，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交易惯例，双方每月以书面进行对账结算。现因华宸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华宸公司应根据结算金额支付货款。原合同约定的主体结构完工这一付款期限本身约定不明，又因华宸公司自身原因项目停滞多年，故华宸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瀚宇公司因华宸公司违约才停止供货，华宸公司不存在停工、窝工等情形，故瀚宇公司不应支付任何损失。瀚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宸公司向瀚宇公司支付货款4124402.52元及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人民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宸公司承担。华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瀚宇公司赔偿华宸公司损失874882.61元；2、瀚宇公司向华宸公司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即提供发票，提供满足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要求的商品砼相关技术资料；3、判令瀚宇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郑州西部国际车城二期建设项目；结构层数：框架，地下二层，地上15层；运输方式：供方负责；商品砼结算价格：按实际用量结算，按郑州市建委当月（含税价）栏头价下浮12%；付款方式：主体结构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其余半年内结清，需方付款前，供方需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2017年11月2日，华宸公司与荥泽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郑州西部国际车城二期建设项目；结构层数：框架，地下二层，地上13层；运输方式：供方负责；商品砼结算价格：按实际用量结算，按郑州市建委当月（含税价）栏头价下浮12%；付款方式：主体砼结构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其余半年内结清，需方付款前，供方需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如果在砼供应期间，由于砼原材料价格涨跌过快，由供需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华宸公司在郑州西部国际车城二期建设项目共建设A、B二栋楼，A栋楼地下二层，地上15层；B栋楼地下二层，地上13层。协议签订后，瀚宇公司持续为华宸公司供应商品砼，瀚宇公司供应A栋楼商品砼至2018年7月8日止，供应B栋楼商品砼至2018年1月30日止。在2018年7月18日，瀚宇公司方代表人明确告知不再向华宸公司供应商品砼。后期的商品砼由荥泽公司供应。根据瀚宇公司所提供的商品砼方量清单，结合当月的郑州市建委公布的栏头价（含税价）下浮12%，经计算，瀚宇公司共计供应商品砼的价款共计4557360.83元。华宸公司共计支付货款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瀚宇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停止供货，影响华宸公司的正常施工，给其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瀚宇公司虽辩称有第三人供货，但该理由并不能免除瀚宇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华宸公司所列举的赔偿清单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为30万元，该损失瀚宇公司应当赔偿给华宸公司。根据瀚宇公司提供的供货单，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参照郑州市建委公布的栏头价，瀚宇公司共计供应的商品砼价值4557360.83元，扣除华宸公司支付的55万元，华宸公司共计应当支付瀚宇公司货款4007360.83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主体结构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其余半年内结清。尽管该工程现主体结构尚未完工，但瀚宇公司亦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且瀚宇公司停止供货已近二年时间，华宸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故对瀚宇公司请求支付货款4007360.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瀚宇公司请求华宸公司支付利息，因瀚宇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停止供货，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尚未成就，故对其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宸公司反诉要求瀚宇公司提供供货发票及相关的技术资料，系主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瀚宇公司应当予以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007360.83元，届时，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发票及对应的技术资料。二、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损失30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款项3777360.83元。四、驳回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97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837元，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2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4日瀚宇公司与华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卫民、王会民签订《关于调整混凝土供应价格的通知》一份，约定涉案混凝土供应价格在原合同基础上上调30元/m3，自2017年11月4日起执行；2017年11月11日瀚宇公司与华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会民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7年11月11日0:00起至商品混凝土原材料供应市场恢复正常（具体截止时间双方后续办理相关方面手续确认）为止，供方供给需方各种规格混凝土价格执行固定单价，C30单价为420元/m3，其他标号价格参照当月信息价各标号差价进行结算，其他条款参照原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瀚宇公司上诉称，应按双方约定调价后的价格计算货款。根据查明事实，瀚宇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的《关于调整混凝土供应价格的通知》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补充协议》，有瀚宇公司印章以及华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卫民、王会民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份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补充协议》因系复印件，且华宸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2017年11月4日调价后，瀚宇公司2017年11月份供应商品砼的价款为113909.99元，比原合同增长8296.35元（113909.99-105613.64）；2017年11月11日调价后，瀚宇公司2018年1月份供应商品砼的价款为2663619.8元，比原合同增长90873.17元（2663619.8-2572746.63）。经计算，瀚宇公司共计向华宸公司供应商品砼的价款为4656530.35元，扣除华宸公司已支付的55万元，剩余未支付货款为4106530.35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华宸公司上诉称，因瀚宇公司停止供货导致涉案Ａ座项目自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4日，停工长达37天，造成损失874882.61元，一审酌定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2017年9月13日，华宸公司在与瀚宇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后，又于2017年11月2日与荥泽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存在重复订立合同的行为。瀚宇公司基于自身商业利益考虑，于2018年7月17日微信通知华宸公司负责人王卫民解除涉案供需合同，华宸公司遂表示同意，因此应视为双方自愿解除上述协议，且事后华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瀚宇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华宸公司主张违约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宸公司另上诉称，涉案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其余半年内结清”，截至目前，涉案工程主体砌体结构等尚未施工，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在双方合同已经协商解除的情况下，华宸公司引用上述合同条款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106530.35元及利息（以4106530.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届时，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发票及对应的技术资料；三、驳回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8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5元，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54元，郑州瀚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61元，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任璐审判员  周蕾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