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刑初19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建强，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湘乡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2日被湘乡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4日被湘乡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冠良，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刑诉［20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建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谭燕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建强及其辩护人陈冠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建强因家庭矛盾对其岳父唐某某（视力残疾，持有残疾人证）有意见，为报复唐某某，趁唐某某躺在床上休息之机，将电线（连有插头）与楼梯间墙壁上的插座连接通电后，持已通电的插头对唐某某电击1分钟到2分钟，声称要搞死唐某某，唐某某极力挣扎。家中电表自动跳闸断电后，被告人程建强又用棉被对唐某某的口、鼻部进行捂压，唐某某挣脱后，被告人程建强继续对唐某某进行拳打脚踢，因唐某某极力反抗和求饶，被告人程建强停止了对唐某某的攻击。被害人唐某某的面部、双手多处被电击灼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某某损伤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程建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建强采用电击、捂压口鼻、拳打脚踢的方式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建强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也并未产生致人死亡的结果，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冠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程建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只能构成故意伤害罪；2．程建强系初犯，且此次犯案是因为家庭矛盾引起，程建强取得了被害人唐某某的谅解；3.程建强系中止犯，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1日11时许，被告人程建强因家庭矛盾与其岳父唐某某（视力壹级残疾，持有残疾人证）有积怨，为报复唐某某，遂在自己家中利用一根黑色电线连接楼梯间墙壁上的220V家用电源，趁唐某某躺在床上休息之机，持已通电的插头对唐某某头部电击1到2分钟，并声称要杀死唐某某，唐某某极力挣扎，致使家中电表自动跳闸断电。程建强在无法继续使用电击方式后又用棉被对唐某某的口、鼻部进行捂压，唐某某挣脱后，程建强继续对唐某某进行拳打脚踢，因唐某某极力反抗和求饶，程建强停止对唐某某的攻击。被害人唐某某的头面部、双手多处被电击形成条片状烧灼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户籍信息资料，证明程建强作案时已成年。 （2）到案经过，证明程建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及唐某某受伤情况。 （4）残疾人证，证明唐某某视力残疾为壹级。 （5）检讨书，证明1997年12月程建强曾因殴打唐某某在当地村干部的见证下向唐某某出具检讨书。 （6）报告，证明唐某某、唐某某于2020年4月向公安机关递交对程建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报告一份。 2．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明普通家庭的用电一般为220V，而36V以下是人体能承受的安全电压，超过36V以上的电压会造成人员伤亡。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如果使用220V的家用电源通过零线、火线同时接触人体，即便人体没有接触地面，只要存在电势差，电流就会在人体内部形成回路，电流经过心脏等重要器官时，只要极短时间就可以引起心脏骤停甚至发生死亡后果，即便安装了漏电断路器并不能绝对保证不对人体造成伤亡。 （3）证人焦某某、龙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和程建强、唐某某系邻居、亲友关系，知道二人因家庭矛盾有积怨，也听说了程建强电击唐某某的事情，但程建强平时为人本分，对家庭贡献大，希望能够对程建强从轻处罚。 （4）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11日18时许，她回到家时看到唐某某身上有多处伤痕，唐某某告诉她其受伤的经过。程建强对她还不错，与唐某某因为家庭矛盾关系较差，平时家里小打小闹有很多次，打的比较严重的是1997年12月和2015年10月的两次。 3.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唐某某的被子、枕头上发现多处血迹，并在案发现场提取了程建强作案用的黑色电线一根，该电线上接有黑黄色相间的插板以及白色插头，插头上金属插片与塑料中间有烧焦的痕迹，且其中一片金属插片已变形。程建强对该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唐某某头面部、手部多处条片状烧灼伤，符合电击伤特征，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5.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4月11日11时许，他在床上睡觉忽然感到脑袋麻痛且有人按住他的胸部，他在挣扎中摸到一根电线质问对方为什么电击他，程建强回答：“就是要搞死你...”并声称要是打死他就逃跑，万一被公安局抓了枪毙也无所谓，同时继续电击他的头部和手部，他听到电表跳闸的声音后，程建强改用被子捂住他的鼻子、嘴巴，他使劲挣扎从被子里逃出，程建强又继续对他拳打脚踢且打掉了他一颗下门牙，他苦苦求饶后逃到了客厅，程建强便没有继续追打他。 5.被告人程建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4月11日11时许，他因家庭矛盾决定“搞”他岳父唐某某一下，就拿一根黑色的电线连到电闸上，然后用插头一端对着正在床上睡觉的唐某某的头部进行电击，唐某某激烈反抗并大声叫喊说他不会有好下场，他对唐某某说：“我打死你了，要嘛（我）就去死，要嘛（我）就会去自首，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因唐某某挣脱后仍在大喊大叫，他害怕被人听到便用手和床上的被子使劲捂住其口鼻一分钟左右，但因体力不支再次被唐某某挣脱，他爬到床上继续对唐某某拳打脚踢，在唐某某苦苦求饶后他冷静下来，没有再继续攻击唐某某。他知道采用电击的方式可能会将唐某某电死，但也考虑过唐某某当时睡在床上身体没有触地应该电不死他，如果万一电死了唐某某他就去自首或者自杀。 辩护人陈冠良向本院提交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害人唐某某于2020年7月再次对被告人程建强表示谅解，并且程建强所居住的村委会请求本院从轻处罚程建强。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程建强质证认为，对唐某某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他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对其他证据不持异议；辩护人陈冠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程建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因为程建强仅将电线放在被害人头部不会形成电流回路，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公诉机关质证认为，证人王某、谭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程建强的电击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唐某某死亡的结果，且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程建强在电击唐某某后还有使用棉被捂压被害人口、鼻部，拳打脚踢被害人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对陈冠良提交的报告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及辩护人陈冠良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唐某某的陈述与程建强的供述基本吻合，仅在情节描述上有细微差别，并不影响该证据的认定；程建强与陈冠良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建强因家庭纠纷，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唐某某死亡的后果，仍采用电击、捂压口鼻等方式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程建强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起，程建强愿意悔罪并取得了被害人唐某某的谅解，可以对程建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程建强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也并未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辩护人陈冠良提出程建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程建强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辨析认为：程建强主观上具有追求、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具有电击、捂压被害人口鼻等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唐某某未死亡的结果并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冠良提出程建强此次犯罪系由家庭矛盾引起且获得被害人谅解，程建强系犯罪中止，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建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于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3日先行羁押二日折抵刑期二日，即从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罗志强 审 判 员  王许强 人民陪审员  黄新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丁 格 书 记 员  曹 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 18.切实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于实施家庭暴力构成犯罪的，应当根据罪刑法定、罪刑相适应原则，兼顾维护家庭稳定、尊重被害人意愿等因素综合考虑，宽严并用，区别对待。根据司法实践，对于实施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出于恶意侵占财产等卑劣动机实施家庭暴力；因酗酒、吸毒、赌博等恶习而长期或者多次实施家庭暴力；曾因实施家庭暴力受到刑事处罚、行政处罚；或者具有其他恶劣情形的，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于实施家庭暴力犯罪情节较轻，或者被告人真诚悔罪，获得被害人谅解，从轻处罚有利于被扶养人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不起诉，人民法院可以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实施家庭暴力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的，应当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宣告无罪。 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充分运用训诫，责令施暴人保证不再实施家庭暴力，或者向被害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非刑罚处罚措施，加强对施暴人的教育与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