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春，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仲勋，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男，194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卢明春因与被上诉人蒋仲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蒋仲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仲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买卖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在一段时间内，陆续发生数十笔交易，在买受方付款后收回在出卖方处的相应出厂清单原件后即完结该宗交易。对于本案诉争货款，一审中卢明春已提供了其支付给蒋仲勋的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008.10.15-2010.1.15）,该货款支付时间与双方间的交易时间（2008.9.12-2009.1.6）近相吻合，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且与蒋仲勋自认的与卢明春间的其他交易行为的发生时间并无交集，故本案诉争货款卢明春早已履行完毕。另外，一审法院确认的蒋仲勋提交的所谓卢明春未收回的出厂清单并非原件，均系复写联，实为复印件，蒋仲勋据此主张诉争货款不仅不合事实，还有违诚信。蒋仲勋辩称，卢明春于2008年9月12日至11月27日期间向蒋仲勋购买价值697305元坯布且尚未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证据确凿充分。26份出厂清单原件尚在蒋仲勋处，根据行业常规，凡已结清货款的发货单原件都要被对方收回。26份出厂清单中有17份签名为卢明春，其他9份为卢明春的堂妹卢卫飞签名。一审中卢明春妻子当庭辨认后确认卢明春的签名系其夫妻分别所签，卢明春也承认其妹卢卫飞确为其管过门店。卢明春开始认为不是他所签，还称要申请笔迹鉴定，经其妻辨认后放弃了鉴定申请。26份出厂清单都系连号，且底部左下方都有累计数额，相互形成当年发货的总数额，至最后一笔为2500982元。蒋仲勋多年来向卢明春催讨这笔货款时卢有春从未否认。蒋仲勋还提供三名证人证明曾随同蒋仲勋前往催款，卢明春只是称一下付不出。二、卢明春提供的5笔共80万元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涉案近70万元欠款。1.从双方历年来的业务往来账目看，2007年10月30日前共发货1175508元，在年底前结清；2008年1月27日前发货1113693元+建明30808元，也于农历年底前结清。2.从2008年春节后的2月16日至11月27日，蒋仲勋又向卢明春供货2500982元（见最后一张累计数），但2008年春节后直至2009年1月3日，一共只付给蒋仲勋1803677元（包括卢明春提供的2008年10月15日、12月18日和2009年1月3日支付的三笔20万元），卢明春尚欠蒋仲勋697305元货款未付，这年农历年底未结清货款，故这26张出厂清单的原件仍在蒋仲勋处。3.此后至2009年9月3日，蒋仲勋还向卢明春发货45万元左右，后蒋仲勋前往催讨，卢明春表示全部结清110多万元有困难，先将最后的45万元左右结掉，故最后的17份出厂清单在对方付款时将原件交还给卢明春。卢明春提供的2009年5月15日、2010年1月15日这二笔10万元都是支付最后17份发货单上的货款，与这26份未退还的近70万元货款无关。4.事实上卢明春只要将其保存的自2008年2月16日至2009年9月3日的所有发货单上的总货款（近300万元）再减去此后已付的款项就是欠款数额。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蒋仲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明春支付货款695805元，支付利息537300元（自2008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7.02%计算至起诉日，至实际履行日利息另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仲勋、卢明春之间素有坯布买卖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方式为：蒋仲勋将坯布拉至染色厂（原名为长山染色厂，后更名为青松染色厂），染色厂在出厂清单上签名，染色厂染色后将布匹送至卢明春门市部，由卢明春签名确认，卢明春签字后再将签有卢明春方名字的出厂清单交还给蒋仲勋。卢明春支付货款后，蒋仲勋将出厂清单原件交给卢明春。2008年9月12日至2008年11月27日间，卢明春分26次共计向蒋仲勋购买价值为697305元的坯布，部分出厂清单由卢明春或其妻子签名，部分由卢明春堂妹卢卫飞签名确认后交还给蒋仲勋。因卢明春未支付上述货款，2011年至2012年期间，蒋仲勋曾至卢明春在柯桥的门市部向其催讨本案货款，均未果。2017年、2018年、2019年间，蒋仲勋曾向卢明春发送蒋仲勋的银行账户、要求卢明春支付货款等短信，卢明春均未作回应。另根据蒋仲勋陈述查明，卢明春已支付本案货款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蒋仲勋和卢明春之间的坯布买卖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卢明春尚欠蒋仲勋货款695805元未付，由蒋仲勋提供的出厂清单及当庭陈述所可供证实，卢明春理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民事责任。现蒋仲勋起诉要求卢明春支付货款69580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蒋仲勋还要求卢明春支付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02%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故该院仅对蒋仲勋催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表明，蒋仲勋最早于2018年10月8日明确向卢明春进行催讨，故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确定为该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卢明春应支付蒋仲勋货款695805元，支付以6958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蒋仲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卢明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出厂清单34份，拟证明：（1）该组出厂清单为真实的出厂清单原件，并为卢明春所持有，同时印证一审已认定的蒋仲勋持有的26份出厂清单只是复写联（复印件）。（2）本案诉争货款涉及货物的交易期间为2008年9月12日至2009年1月6日，交易次数实为34次，卢明春实际欠付货款的账面金额为818040元，此等事实能够与卢明春在一审中已提交的已付货款80万元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2008.10.15-2010.1.15）的付款时间、金额相对应，从而证实本案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事实。蒋仲勋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卢明春在二审询问后补充提交了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一组，拟结合一审证据4、一审证据1中2008年11月27日出厂清单左下角注明的2500982元，能够证明包括本案诉争款项的交易中（2008.2.16-2008.11.27,本案交易为2008.9.12-2008.11.27），卢明春已转账支付该期间双方交易总货值2500982元中242.5万元，证实本案诉争款项695805元已结清的事实。蒋仲勋提交了《对卢明春补充证据的意见》，蒋仲勋认为，一、卢明春的补充证据形成于一审起诉前，其一审和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依法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二、即使该组证据有效，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因为其从2008年11月27日以后即使支付了242.5万元，经核对其相应时段内实际向蒋仲勋进货有310余万元，两项相抵，结算未付款仍为69万余元。卢明春2008年11月底对账时留下69万余元发货单尚未结算，后又向蒋仲勋进过货，并非其说明中只有当时的250余万元。本院认证认为，卢明春提交的出厂清单34份不能证明蒋仲勋提交的26份出厂清单系复印件，该34份出厂清单与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案涉欠款，本院不予确认。蒋仲勋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卢明春有否付清案涉货款695805元。卢明春上诉提出蒋仲勋诉请的695805元货款其已经付清，蒋仲勋则予以否认。蒋仲勋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8年9月12日至2008年11月27日的出厂清单26份、2009年1月11日至2009年9月3日出厂清单存根联17份、短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上述26份出厂清单为复写件，由卢明春等人签名，即系双方发生交易的原始凭证，对双方交易结算的事实具有直接证明力。蒋仲勋主张卢明春付款后即收回出厂清单原件，符合市场一般交易惯例，卢明春在一审中对此亦予认可。蒋仲勋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卢明春欠付蒋仲勋货款695805元。卢明春主张蒋仲勋提交的26份出厂清单为复印件与本案事实不符。此外，卢明春提交了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已经付清案涉货款。对此，蒋仲勋表示在2008年11月27日以后至2009年9月3日，双方还发生了其他的交易，卢明春系支付后来发生的货款。蒋仲勋对后来发生交易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在一、二审中陈述一致，结合蒋仲勋现持有卢明春等签字的出厂清单原件，以及蒋仲勋提供的短信记录、证人证言，本院对卢明春主张的已经付清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8元，由上诉人卢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卫东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