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525号原告：上海安宇链条钢绳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陈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安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XXX号综合楼106室。法定代表人：卢宗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缪佳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上海安宇链条钢绳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为船用物料供应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与特定船舶营运相关的物料、燃油、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案件应由海事法院管辖，被告所在地为上海，应由上海海事法院审理。浦东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裁定被告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海事法院，并于同年3月16日作出案件移送函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收到案件并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安于、被告委托代理人缪佳琛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至2015年，被告采购员张勇分三次向原告采购船用物料，货款共计人民币49189.20元。原告数次催讨无果。张勇离职后，被告竟以员工离职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三批船用物料欠款49189.20元。被告辩称：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原告证据订单、签收单存在多处问题，被告从未收到任何发票和船舶物料；XXXXXXXX-WL03Z订单下XXXXXXXX发票的受票人为上海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谷海运),与被告是独立的两个公司,该笔业务金额2321.20元与被告无关；据原告发票，开具时间最早为2014年9月10日，最晚为2016年10月20日，截至起诉，被告未收到任何催款消息，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起诉时举证：1、2014年7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采购订单，2、该批物料的收货确认单，3、该批物料的发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发订单，被告指定的人已经收到该批物料，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4、2015年4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采购订单，5、该批物料的收货确认单，6、该批物料的发票共4张(尾号为0151-0154)，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该批物料，被告未付货款；7、尾号0526的发票一张，以证明该批物料已交付被告，原告开具发票，被告未付款；8、欠款明细，以证明三批货物均已交付，被告却未付款，欠款共计49189.20元。被告当庭质证，对上述原告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提供原件，但物料、发票及欠款明细，被告均未收到，订单、收货单、发票在签字、签收人、日期等方面均存在问题，无法证明业务的实际发生和被告收到物料。原告当庭补充举证：9、与沈元卿微信通讯记录，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对欠付货款予以认可。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并认为沈元卿在该通讯中从未承认该业务及其金额。被告当庭举证：1、张勇出具的“对本人仿造签字造成严重后果的处理请求书”、辞职报告及员工离职申请表，以证明张勇多次仿冒签名，在无合同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当庭质证，不认可该证据，采购员是被告的采购员，一直很诚信，被告现任的采购员亦认可货款，双方合作很好，被告要货也比较急，交易程序也就比较粗略，很多都是通过电话、邮件沟通。原告庭后补充举证：10、与沈元卿微信通讯记录，以证明沈元卿作为被告员工完全认可原告的货款；11、与吴卫良微信通讯记录，以证明吴卫良作为被告指定的收货人，确认收到并使用该批物料；12、2017年3月8日与沈元卿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沈元卿承认欠款，并表示会尽力帮助索要。被告对这些证据均不认可，并认为沈元卿不是案涉业务经办人，仅表示帮忙催款，未确认收到物料；吴卫良在庭审电话沟通中表示不记得案涉事实，原告向其发送与沈元卿通讯截图后，却确认收到该物料，是否因原告诱导或其他原因，难以确认；电子邮件储存于原告计算机，而非第三方处，张勇邮箱地址系原告备注，且为zhangyon@zhonggushipping.com，与其姓名汉语拼音不符，故对邮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庭后补充举证：2、沈元卿离职申请表，以证明其已离职；原告质证认为，沈元卿、张勇当时均系被告员工，事后是否离职与原告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证据采购订单均系发自邮箱地址后缀为zhonggushipping.com的邮件附件，邮件经原告展示，证据效力可予认定；收货确认单和发票虽为复印件，但收货确认单、发票与订单及邮件在品名、金额等内容上可相互印证，原告自述收货确认单与发票原件均寄给被告，该陈述与订单上“签收单务必交付需方签收，签收单原件自留并随发票一起给需方”的约定相符，故对收货确认单、发票的证据效力亦予以认定；尾号0526的发票系孤证，无订单、收货确认单等佐证，原告自述系口头订单，被告否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欠款明细相当于原告的陈述和事实主张，原告证据12显示其曾将该明细向沈元卿发送；据被告举证，沈元卿在2019年8月9日前系被告员工，原告人员与沈元卿通讯记录经现场展示，证据效力可予认定；与吴卫良通讯记录的内容与原告人员与其当庭通话的内容并无矛盾之处，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017年3月8日与沈元卿往来邮件经展示，其内容包括向沈元卿发送原告证据8欠款明细，证据效力可予认定；被告证据经核对原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定。上述已认定其证据效力的证据的证明力及举证方证明目的、事实主张能否实现，将在本判决下文继续论述。本院查明：2014年7月7日，地址为zhangyon@zhonggushipping.com的邮箱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司向贵司订购钢丝绳一批，订单见附件，请按订单内容安排发货”，邮件下方落款为“上海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该邮件附件为编号XXXXXXXX-WL03Z物料采购订单，抬头为中谷海运，记载的发件人为张勇(邮箱：zhangyon@zhonggushipping.com)，供方为原告，船名为“新海悦”，物料为“φ16mm110米含ccs证书复印件”钢丝绳1根，单价1276元，配套钢丝轧头4个，单价6.3元，“φ12mm55米含ccs证书复印件”钢丝绳2根，单价352元，配套钢丝轧头4个，单价4元，总价2021.20元，运输方式为含税含运费，交货地点青岛市黄岛区，收货人杜勇强(并记载其电话号码)，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到货验收合格后，自开票之日起90天，发货要求为“供方发货时务必随货提供签收单，并注明我公司的采购订单号，签收单务必交付需方签收，签收单原件自留并随发票一起给需方”，开票信息为“公司名称：上海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该批物料收货确认单复印件记载采购订单号同订单，船名为“新海悦”，收货单位记载为“中谷新良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谷新良)”，收货人及其电话号码、货物情况均同订单，送货单位为原告，杜勇强在其上签字，并记明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拨打上述记载的杜勇强电话，对方称记得有这条船，但对供应物料这件事情记不清了。2014年9月10日，原告向中谷海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与前述货物信息一致，价税合计2321.20元。2015年4月13日，前述地址的邮箱又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我司新海旺轮在连云港修船，需一批锚链，数量规格如下：1、船用锚链，直径44mm，27.5米/节，数量5节；2、末端卸扣，直径60mm，数量1个；3、肯特卸扣，直径44(mm)，数量9个。急。今天就要发货，请尽快回复我”。落款为“上海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谷新良实业有限公司”。邮件附件为编号XXXXXXXX-WL01Z物料采购订单，抬头记载为“上海中谷新良实业有限公司”，船名“新海旺”，交货地点连云港市连云区港口四路XXX号，连云港鸿运实业有限公司，吴卫良收(并记载其电话号码)，物料信息如该份邮件所述，总价42878元，开票信息有所变化，公司名称变为中谷新良，其余条款与前一票业务物料采购订单一致。该批物料收货确认单复印件记载物料信息同邮件和订单，地址同订单，收货单位为中谷海运/中谷新良，收货人记载为“吴卫良收转‘新海旺’”，并记载其电话，该确认单下方签字为“钱勇新海旺”，署期为2015年4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当庭拨打吴卫良电话，对方称记得2015年中谷新良采购员张勇委托原告发送一批货值4万元左右的锚链到连云港鸿运实业一事，其当时在连云港港口四路XXX号修船，但签单不是其签的，是船上的人签的，张勇是当时中谷新良的采购，后来“跑掉”了，很多发票都找不到了，很多人追着他，已经5年了，要过追诉期了。2015年4月21日，原告向中谷新良开具四张发票，总价税为42878元。2015年5月11日，原告向中谷新良开具发票，记载货物为转环组和末端卸扣，价税合计为3990元。2017年3月8日，shenyuanqing@zhonggushipping.com的电子邮箱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我正在处理贵司的遗留账款问题，您提供的签单都是复印件，是否有正本给我，因为这边财务要求的”，该邮件落款为“沈元卿中谷海运集团船管中心采购部”。该邮件显示，发送方已经收到原告出具的欠款明细，原告在该明细中称“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贵司尚欠我司货款共计49949.2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9月10日开票(发票号XXXXXXXX#金额2321.20元)，附采购单和签收单。其中300元是上海至黄岛运费。2、2015年4月21日开票(发票号XXXXXXXX-54#金额42878元)，附采购单和签收单。3、2015年5月11日开票(发票号XXXXXXXX#金额3990元)，无采购单和签收单。口头订单并从上海公共汽车站托运到连云港。4、2016年10月20日开票(发票号XXXXXXXX#金额760元)，附签收”。该明细署期为2017年1月11日。原告提交通讯对方名称为“沈元卿(中谷新良)”的通讯记录显示，2018年9月23日1130时，该通讯对方称“杨总，您好！我查了一下，新海悦XXXXXXXX，2321.20的发票，以及新海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这四份发票有发货记录，我写个报告想办法付款，您帮忙抽空提供一下这几份发票的已报税证明”；当月25日1636时称“还有2321.20，这个当时订购金额是2021.20，最后还是按照2021.20结算吧”，原告方人员称“可以”；2019年2月25日2154时称“按照财务要求办就是，反正签单啥都有，只要财务过了后面等付钱就好了”；同年4月23日0737时称“机务经理和机务副总已批，等着付了”；同年5月16日0713时称“主要你的单子被退了N次，其他人的没这么慢”；同月30日0948时称“这个公司开过会，不付了，抱歉没能帮到您”。庭审中，被告确认，“新海旺”和“新海悦”两船是被告公司的船舶。另据被告提交的相关员工辞职报告、离职申请表等证据，张勇于2016年6月29日前，沈元卿于2019年8月9日前系被告公司员工。经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上海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更名为中谷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中谷新良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更名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即被告)，前者系后者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均为卢宗俊。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船舶物料价款，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被告否认收到原告物料，并认为原告订单、收货单等存在多处问题，金额为2321.20元的业务与其无关，并提出时效抗辩。从原告诉请和举证看，原告共主张三笔物料费用，金额分别为2321.20元、42878元和3990元。电子邮件、订单及发票等原告证据均显示，第一笔业务的交易对方系中谷海运，并非被告，尤其是原告亦向中谷海运开具发票，而非中谷新良(即被告前身)，视为原告亦认可交易对象为中谷海运，故不应由被告支付价款。另外，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中，原告确认300元系运费，但无证据证明，且订单已明确“含税含运费”，原告人员与被告人员沈元卿的微信通讯亦显示原告已认可订单记载价格2021.20元，故即便应由被告支付该笔物料价款，亦应以该价格为准。第二笔业务既有电子邮件、订单、收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亦有原告人员当庭拨打吴卫良电话的通讯内容，原告与沈元卿、吴卫良微信通讯记录等佐证，证明时任被告采购人员的张勇向原告发出订单，由原告向在连云港修船期间的“新海旺”轮提供锚链等物料，该轮相关人员已签收。虽然收货单为复印件，但可从订单关于收货单原件需与发票一同寄往被告处的约定中得到合理解释。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共同印证原告就该笔业务向被告提供物料，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亦未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货款，故对该笔欠款予以认定。第三笔业务仅有发票，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亦否认该笔业务的发生，本院对此无从认定。就时效抗辩，第一笔业务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履行付款义务期限为同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9日已满二年，无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曾在此之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被告同意履行义务。第二笔业务发生于2015年4月，原告主张的第三笔业务根据其发票开具日期，如实际发生，则亦发生于同年4、5月间，该两笔业务履行付款义务期限约为同年7月至8月。原告人员与时任被告工作人员的沈元卿于2017年3月8日的邮件通讯显示，沈元卿已收到原告发送的欠款明细，其中即包括第二笔业务费用42878元和原告主张的第三笔业务费用3990元。换言之，原告已于当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依法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另据与沈元卿微信通讯内容，双方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就相关业务进行沟通，其中包括原告继续向对方催讨欠款。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就2014年7月发生的第一笔业务的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就2015年4月后发生的业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时效中断尚未届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全部欠款中，第二笔业务价款4287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安宇链条钢绳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42878元；二、对原告上海安宇链条钢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515元，由原告上海安宇链条钢绳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元，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9元。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焱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蔡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