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马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198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201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住吉林省。系王某2、王某3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凤，女，1957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兴玖，男，1986年1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怀德镇黄花村四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大伟，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秦家屯镇大榆树村五组。系孙兴玖姐夫。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凤、王某2、王某3、王某1、孙兴玖，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公司公主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孙兴玖的委托其代理人盛大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国凤、原审被告都邦财险公司公主岭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事实没有异议，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亦没有异议，但以下事实认定有错误：一、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改变了车辆使用用途，已经将车辆改为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孙兴玖所投保的车辆性质是家庭用车，非营运。因系非营运车辆，风险系数较小，上诉人方收取了较低的保险费用。而在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处理卷中，同车的几名人员均明确表述要给被上诉人孙兴玖交乘车费，即孙兴玫已经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将车辆由非营运变成了营运，该种改变增大了风险系数，致使上诉人承担与收费不相当的赔付责任。即使是同一台车辆，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保险费差额巨大，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原审法院未认定肇事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以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司乘险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车辆险如实告知车辆使用性质，是投保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如上所述，这将决定保险人是否承保及保费数额确定问题。被上诉人孙兴玖，无论是在投保时，还是在改变车辆运营性质时，均未向上诉人如实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在被上诉人孙兴玖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法律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使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和告知，上诉人亦免除了赔偿义务，更何况上诉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进行了告知。有关双方合同约定及告知问题，原审法院亦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保险单，是被上诉人孙兴玖网上投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属于电子保单。上诉人网上投保有严格的步骤和细致的告知过程，该投保步骤和告知内容可以现场操作证明。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网上投保形成的告知书打印件，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原审以网上投保不可能进行详细告知的推定与书证载明的事实不符，与实际投保过程也不符。合同是双方约定的结果，虽然有格式条款的规定，但在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明知营运、非营运车辆保费差额巨大的情况下，理应从公平角度出发，尊重合同约定自由，而不是仅为保护一方利益，牺牲另一方利益。综上，原审判决理应撤销并依法改判。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我希望维持原判。孙兴玖辩称，我也希望维持原判，我们没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意思收钱。王某1、王某2、王某3、韩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兴玖赔偿抢救费12000元，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16元；2．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韩国凤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对诉讼请求的数额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17时30分许，孙兴玖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长郑公路上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长郑公路21KM＋950M处与道路南侧驶入的逃逸车辆发生刮蹭，刮蹭后致×××号小型轿车翻入道路南侧沟内，致×××号小型轿车的司机孙兴玖受伤，×××号小型轿车乘坐者岳明月、于红香、刘玉刚、王红先受伤，王红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孙兴玖承担次要责任，岳明月、于红香、刘玉刚、王红先无责任。孙兴玖驾驶的×××号车在都邦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包含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车伤者于红香、刘玉刚已在另案中审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部门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对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系多人伤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逃逸车辆驾驶人身份不明，目前无证据证明逃逸车辆购买交强险，但交强险是国家实施的强制保险制度，目的在于确保受害人能获得及时有效的赔偿，即使逃逸车辆方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亦可主张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四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先由逃逸车辆方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在被保险人侵权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兴玖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红先为×××号车乘坐者，不是×××号车交强险保险对象，故都邦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孙兴玖与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投保人在发生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时向保险公司尽通知义务的前提是按照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主张孙兴玖驾车非法营运，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应是已对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向投保人孙兴玖尽到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从其提供的投保单看，孙兴玖通过网上投保，在网上签名，只是在程序形式上进行了确认。关于免责，保险公司除在保险合同中显著提示，还应尽善意充分告知义务，真正让投保人详细知道约定条款内容，从其提供的保险合同看，仅以多处边框分割，字体也没有显著提示，投保人声明存在多处空白，孙兴玖的签名也是在程序形式上的确认。投保人孙兴玖未告知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只是违反了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义务，不能因投保人没有及时通知就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仍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对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已详细知道约定条款内容，应承担本案不利后果。商业险目的是为了保障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补偿，事故发生意味着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应履行赔偿义务，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仅根据询问笔录，主张孙兴玖非法营运，但孙兴玖及部分乘坐人予以否认，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采纳。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原审法院核算金额为4584.04元，有门诊发票为凭，予以支持；2、王红先系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为274960元（13748元／年×20年）；3、丧葬费为34266.5元；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需王红先扶养的共有三人，均为农业户口，分别是其母韩国凤、长子王某2（2006年10月2日出生）、次子王某3（2016年12月22日出生），王某2、王某3分别有两名扶养人，即王红先及其夫王某1，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478元（10826元／年÷2×6），王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6608元（10826元／年÷2×16），韩国凤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对韩国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红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19086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刑事类法律规范所做的司法解释或者批复只适用于刑事被告，免赔对象仅是作为犯罪主体存在的赔偿义务人，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不能因此免除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本案逃逸方涉嫌刑事犯罪，只确定孙兴玖应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孙兴玖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孙兴玖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四原告平均分配，丧葬费由王某1与韩国凤按照3：1比例分配。上述1至4项损失，王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99023.91元（医疗费4584.04元、死亡赔偿金68740元、丧葬费25699.87元）、王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01218元（死亡赔偿金68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8元）、王某3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55348元（死亡赔偿金68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608元）、韩国凤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7306.63元（死亡赔偿金68740元、丧葬费8566.63元），对四原告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多人伤亡事故，四原告应按比例从逃逸方的交强险责任中获得赔偿。1、于红香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赔偿金额共234827.14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产生赔偿金额共104594.89元；2、刘玉刚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赔偿金额共115996.41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产生赔偿金额共33863.16元。经计算，逃逸方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某1321元［4584.04÷（4584.04＋104594.89＋33863.16）×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某113333元［94439.87÷（94439.87＋101218＋155348＋77306.63＋234827.14＋115996.41）×110000元］，赔偿王某214290元［101218÷（94439.87＋101218＋155348＋77306.63＋234827.14＋115996.41）×110000元］、赔偿王某321932元［155348÷（94439.87＋101218＋155348＋77306.63＋234827.14＋115996.41）×110000元］、赔偿韩国凤10915元［77306.63÷（94439.87＋101218＋155348＋77306.63＋234827.14＋115996.41）×110000元］；逃逸方在承担交强险责任后，王某1合理经济损失尚余85369.91元（99023.91元-321元-13333元）、王某2合理经济损失尚余86928元（101218元-14290元）、王某3合理经济损失尚余133416元（155348元-21932元）、韩国凤合理经济损失尚余66391.63元（77306.63元-10915元），孙兴玖承担次要责任按30％比例赔偿（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128110.97元（85369.91元×30％＋2500元）、王某228578.4元（86928元×30％＋2500元）、王某342524.8元（133416元×30％＋2500元）元、韩国凤22417.49元（66391.63元×30％＋2500元），此款由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孙兴玖赔偿四原告共5万元，按比例赔偿王某111555.78元［28110.97÷（28110.97＋28578.4＋42524.8＋22417.49）×50000元］、按比例赔偿王某211747.93元［28578.4÷（28110.97＋28578.4＋42524.8＋22417.49）×50000元］、按比例赔偿王某317480.97元［42524.8÷（28110.97＋28578.4＋42524.8＋22417.49）×50000元］、按比例赔偿韩国凤9215.32元［22417.49÷（28110.97＋28578.4＋42524.8＋22417.49）×50000元］，剩余由孙兴玖赔偿王某116555.19元、王某216830.47元、王某325043.83元、韩国凤13202.17元。综上，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某111555.78元、王某211747.93元、王某317480.97元、韩国凤9215.32元。二、孙兴玖赔偿王某116555.19元、王某216830.47元、王某325043.83元、韩国凤13202.17元。三、驳回王某1、王某2、王某3、韩国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0元，由孙兴玖负担718元，王某1负担2927元，韩国凤负担9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网上投保操作光盘，想证明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在网上投保，每一步涉及到告知时都进行了设定、告知，必须是投保人确认已经告知以后才能进入下一步，该证据证明孙兴玖网上投保，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该证据系动态操作过程的记录，该记录对所有人都应适用。王某1、王某2、王某3质证称这个视频证明不了对方想要证明的问题。孙兴玖质证称我拿钱买保险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法律法规和免责条款，只是交钱拿到保险单，不知道里面的法律法规，没有人告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光盘中显示网上投保过程，并非孙兴玖的投保过程，故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孙兴玖是否改变车辆用途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孙兴玖的肇事车辆已经办理营运手续或者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孙兴玖非法营运的证据，上诉人仅依据《询问笔录》即主张孙兴玖将车辆改为营运车辆的证据不足，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孙兴玖改变了车辆使用用途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孙兴玖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因不能确认孙兴玖改变车辆使用用途，故不存在告知义务，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孙兴玖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