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2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福田，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吉林省龙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路，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都业岩，北京市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中印，男，195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吉林省长岭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志勇，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组刑诉[2019]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福田及其辩护人都业岩、王晓路，被告人夏中印及其辩护人杨志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审批手续情况下商议将王福田承包的位于长岭县太平山镇太平山村水库东南三块林地（林班号为7林班1、2、6、7小班）内的树木采伐出售，经夏中印和程世英（未到案）介绍卖给伏龙泉人崔洪福（在逃）。2019年1月至2月，夏中印受王福田委托指认边界、检尺，将三块林地内2101棵树砍伐并卖给崔洪福，获利77000余元，由夏中印保管。经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鉴定部门鉴定，被砍伐林木的立木蓄积为570.1884立方米，原木材积为427.6520立方米。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王福田主动到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投案自首，并主动交代了其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同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办案民警告知太平山镇林业站通知夏中印到林业站等候，夏中印主动来到太平山林业站，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破案经过、鉴定聘请书及林木检尺确认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太平山镇林业站证明、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情况说明、长岭县太平山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书、户籍信息及前科劣迹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崔洪福刑事判决书，证人程世英、吴立峰、于德国、孙康健、高洪彬、赵俊昌、韩玉、黄春平、崔洪福、孙长宝的证言，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对二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福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滥伐林木的数量有异议，认为应该只对枯死树部分承担责任，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晓路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福田犯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王福田犯罪行为确认的砍伐林木数量有异议，仅同意王福田对枯死树部分承担刑事责任。一、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林木检尺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对王福田的定罪范围，应该按照死树和焦梢树的范围承担法律责任。三、本案中鉴定结论中枯死树的比例与王福田让砍伐枯死树的说法并不矛盾。四、《森林法》颁布在前，《水法》颁布在后，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水法》应该优先适用《森林法》，库区内的树木应该限期伐掉，因此本案的树木被砍伐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的。五、林木为自家所有，且同意砍伐枯死树，被告人王福田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具有刑事可罚性。六、本案应该确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主体应该是单位，应该对王福田的刑事责任从轻减轻处罚。七、被告人对自己行为的合理辩解与认罪认罚的认定不冲突。 辩护人都业岩的辩护意见与王晓路的辩护意见一致，表示王福田及其家属愿意缴纳违法所得和罚金。 被告人夏中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滥伐林木的事实及数量没有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志勇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中印犯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被告人夏中印属初犯、没有前科劣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综上，恳请法庭予以考虑并对被告人夏中印减轻处罚。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福田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书证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的2101株林木中2018年采伐前的枯死树为46株；查《吉林省立木材积、出材率表》并统计，枯死树材积为2.88立方米。 2.书证彩色打印件照片22张证实，涉案林地枯死树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审批手续情况下商议将王福田承包的位于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三块林地（林班号为7林班1、2、6、7小班）内的树木采伐出售，经夏中印和程世英（未到案）介绍卖给伏龙泉人崔洪福（已判决）。2019年1月至2月，夏中印受王福田委托指认边界、检尺，将三块林地内2101棵树砍伐并卖给崔洪福，获利77000余元，由夏中印保管。经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鉴定，被砍伐林木的立木蓄积为570.1884立方米，原木材积为427.6520立方米。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王福田主动到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投案。同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办案民警告知太平山镇林业站通知被告人夏中印到林业站等候，夏中印主动来到太平山镇林业站，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缴纳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王福田主动到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投案，通过王福田的供述材料发现，夏中印在2019年5月13日的笔录中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同日，夏中印给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民警打电话称：“今天用不用我去你单位？”并未表明来意。办案民警回答说：“暂时不需要你过来，如果需要你的时候你再过来”。2019年5月17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联系太平山镇林业站，要求太平山镇林业站联系夏中印，配合调查核实王福田滥伐林木案相关情况，太平山镇林业站通过电话联系夏中印后，夏中印到太平山林业站等待调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办案人员到达太平山镇林业站，将夏中印带回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办案区进行询问后，夏中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鉴定聘请书证实，太平山镇林业站聘请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为涉案林木树种、棵树、材积、蓄积进行鉴定。 （3）林木检尺确认书证实，砍伐林木地为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7林班1、2、6、7小班。林地所有权为集体；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为个人；1、2小班为防风固沙林，6、7小班为农田防护林；树种为杨树。现场检尺林木伐根2101棵；被砍伐林木立木蓄积570.1884立方米；原木材积427.6520立方米。后附现场检尺记录。 （3）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5月14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在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北王福田家院内，扣押杨树段10段；2019年5月13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扣押夏中印变卖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林带内树木非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整，以及夏中印吉林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一张。 （4）长岭县太平山镇林业站证明证实，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林班号为7林班1、2、6、7小班系王福田所有，林地内林木被砍伐，未经审批。 （5）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情况说明证实： ①经调查，确认崔大力真实姓名崔洪福。夏中印不能完全辨认出崔大力。 ②2019年9月1日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接到长岭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提纲后，多次前往程世英、崔洪福家中抓捕二人，二人均未在家中，崔洪福已于2019年7月4日被列为网上通缉逃犯。 ③对于采伐树木确定焦烧树及好树的数量问题，经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民警咨询长岭县林业局工程师称，无法通过树木伐根鉴定树木是否焦烧，同时，夏中印也称无法通过伐根指认焦烧树木。 经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民警通过电话联系吉林省林业科学院及沈阳嘉森森林资源事务所工程师，均称无法通过伐根鉴定树木是否焦烧或枯死。 （6）长岭县太平山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书证实，2010年6月1日，王福田从太平山水库管理所承包水库，经营范围为：太平山水库库区，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 （7）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崔洪福于2019年7月4日被松 原市森林公安局列为刑拘在逃人员。 （8）户籍信息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王福田于1961年10月1日出生，未发现其在本辖区有违法犯罪记录；夏中印于1963年9月30日出生，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9）长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崔洪福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证人证言 （1）证人程世英（外号：程三）证言证实，我认识王福田，以前给他看过树，而且库区的树都是我找人给他栽的。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的2条林带和1个片林都是王福田的林地。2条林带的树是我做中间人联系卖的。2018年10月份，我去水库买鱼，小夏（夏中印）和我说有点树要卖，让我联系联系，我就联系了农安县伏龙泉镇的崔大力（外号）来买的树。崔大力在伏龙泉开板厂。夏中印和崔大力是在2019年1月份交易卖的树，他们就是口头协议。这2条林带卖了15000元，当时在树地交的现金，然后就开始放第一车树了。交钱的时候我和夏中印还有崔大力三个人在场。这2条林带内的树断断续续放到年后，都是崔大力放的，夏中印指的边界。放树的车、油锯工、装卸工都是崔大力带来的。当时崔大力答应给我两车树枝子，但是我就捡到一车树枝子。第一天放树的时候我在现场，崔大力说放树的车在后面，马上就到，到了就开始放树，后来我捡树枝子去了一趟现场，当时已经放了20多棵树了，以后我就没再去过。放树都是在白天，早上8点至下午4点多钟放的。 （2）证人吴立峰证言证实，我是太平山镇太平山村护林员。我知道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当时我和孙康健站长一起检尺了。树大概是2019年2月份被砍伐的，大概2000多棵，是王福田放的。两条林带和片林的树都是王福田的。我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和车了，就剩伐根了，树都被拉走了。 （3）证人于德国证言证实，我是新太平山村监委会主任。我知道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我捡了一些干树枝，树大概是2019年2月份被砍伐的。我不知道被砍伐了多少棵树，也不知道是被谁砍伐的。这2条林带和一块片林是王福田的，我不知道王福田是否砍伐过这些林地内的树木。 （4）证人孙康健证言证实，我是太平山镇林业站站长。涉案林地是王福田的，林木大概是2019年2月份被砍伐的，大概2059棵，是王福田雇人砍伐的。雇谁砍的我不知道，只是发现的时候在现场看到一个给王福田看树的叫夏中印，林业站已经对夏中印询问了。2019年2月23日护林员巡护时发现林地内林木被砍伐，然后通知我的，我发现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人和车了，就看到夏中印了。我不知道王福田承包这些林地是否有合同，听说是1997年以前承包的，不知道合同在哪。 （5）证人高洪彬证言证实，我是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护林员。我知道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林地权属是王福田的。2019年2月23日下午3点多，我巡护到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时，发现林地内留有几段被砍伐的树木以及大量树枝，其他树木已经被拉走了，现场有一个看树的人叫夏中印，然后我就向站里汇报了。当时没查多少棵树，两个林带内和片林内已经被放了不少，我巡护发现后，就没有人继续放树了。具体是谁放的这些树我不知道，当时夏中印看着放树了。我没看到采伐的审批手续。听夏中印说被放的树让农安的人买去了。 （6）证人赵俊昌证言证实，我在新太平山村富源粮库看院，不知道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没看见有人来水库东南林地放树，没看见拉树的车，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去，就在院子里。不知道王福田是否砍伐过这些林地内的林木。 （7）证人韩玉证言证实，不知道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不知道王福田是否砍伐过这些林地内的林木。 （8）证人黄春平证言证实，2018年冬季至2019年4月份前我给王福田打工烧锅炉。2019年4月我从王福田手中承包了水库，在这捕鱼。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是王福田的，我不知道林地内林木被砍伐一事。我没有看到有人来水库东南林地放树。我不知道王福田是否砍伐过这些林地内林木。 （9）证人崔洪福证言证实，2018年夏天，程三（程世英）和我说王福田有树要卖，问我买不买，我说买，随后我和程三找到小夏（夏中印）联系买树的事。2018年1月份左右，我和程三，小夏、王福田四人在王福田水库的楼里交的定金5000元，过了几天后我就开始放树了。2019年年前，放了40左右车，2019年过完年后又放了10多车。我们四人在王福田水库的楼里见年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讨论放树的事，王福田说要把水库区内的枯死树、焦梢树卖掉，放树的时候，让小夏去现场指边，他说放哪棵你们就放哪棵，过两天你就放吧。我问有没有采伐的相关手续，王福田说采伐的相关手续他来办，不用我管。我买树总共花了77000元钱。对于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鉴定部门对滥伐林木现场进行鉴定，共发现林木伐根2101个，合立木蓄积570.1884立方米，原木材积427.6520立方米，这个结果我认可。 2020年6月30日供述：程三跟我说王福田那有点树，问我买不买，我说买，然后在王福田家楼上谈的是王福田让我交5000元定金，卖给我风险树、死树、焦梢树，价格是470块钱一米，我问啥样的风险死树，王福田说放树时让夏中印带领我们去放树，夏中印指哪棵你们就放哪棵。到放树现场之后每车装了大约3米树木，夏中印就电话和王福田沟通说每车按照1400元卖。 （10）证人孙长宝证言证实，2019年1月份，崔洪福打电话告诉我去太平山镇放树，他开车把我拉到伏龙泉，取的白色半截车，作为放树运输的工具，崔洪福拉着我和装卸工一起去的放树现场。到现场后，有一个叫夏中印的在现场，夏中印说我告诉你们放哪棵，你们就放哪棵，别乱放，然后我们就开始放树了，一直放到过年的时候，年后又开始放，放到2月15日左右。我们在太平山村水库东南的林地放了大概55车树，夏中印指的基本都是好树，粗的树，焦梢树和枯死树能占10%左右。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福田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17日供述：关于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树木被放一事，我来投案自首。这块林地是我的，林地属于库区地。1998年我从太平山镇人民政府承包的水库，并签了合同，后来这个水库权属归长岭县水利局管理，我和长岭县水利局签的承包合同。水库东南林地是我从太平山镇人民政府承包后栽的树。2018年夏中印给我打零工了，平时夏中印和黄平一起去打鱼。2018年夏天，夏中印多次当面和我提起水库区的枯死树比较危险，打算将枯死树卖掉，我就同意夏中印去放枯死树了，我让他去处理这件事，夏中印便联系买家将树卖了。我和夏中印说让他负责卖树的事情，放树的范围就是水库区内的枯死树。我不知道夏中印具体什么时间把树卖掉的，他通过中间人程三将树卖给农安县伏龙泉镇人了，我不知道买树的人叫什么，我不认识。夏中印没有和我说过卖树的价格、棵树以及买家信息。我和买家见过面，2018年12月份，在太平山镇水库我的3层楼里见的面，当时有夏中印、程三、买方和我在场，当时谈话也就10分钟左右，我们说的定金的事，买方准备交5000元定金，想交给我，我说交给夏中印就可以，然后买方将5000元定金交给夏中印了。夏中印、买方都没和我说过放树出问题谁负责，我也没和他说过。2019年春节后，夏中印当面和我说树卖了8万元左右，并且要把钱交给我。2019年2月份，太平山镇林业站发现这个事后，夏中印当面和我说，这些树卖了8万多元，要把钱给我，我说先放在夏中印手中。卖树的8万多元我一直没有主动找夏中印要过，至今钱也没在我手里，但是在2019年春节前，我买了一个冰柜用了1350元，给黄平开工资用了7200元还是7400元，具体记不清了，这两部分钱都是从夏中印手中拿的，是不是卖树的钱我不知道。夏中印两次要求把这个钱给我，我都没收，因为我没想到卖树卖了这么多钱，我也不缺钱，就没找夏中印要这笔钱。2019年1月上旬，我去水库的时候，夏中印当面告诉我已经开始放树了。放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去过现场，夏中印负责指边，具体工作都由夏中印负责。我不知道放树的时候是黑天还是白天，不知道油锯工、装卸工、车辆都是谁雇的。我不知道树是什么时候放完的，但是太平山镇林业站制止后就不放了。树放完，我没去现场。水库东南的2条林带内树疙瘩是2019年4月份我雇人、雇钩机抠的，当时我没去现场，我让夏中印去看着抠树疙瘩。我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我知道放树需要审批手续，知道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审批手续采伐树木是违法行为。对于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鉴定报告，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林地内被砍伐树木2101棵，合计立木蓄积570.1884立方米，原木材积427.6520立方米，我认可。 2019年5月17日第二次供述：截至夏中印卖树前，长岭县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林地内的树没有采伐过，现在林地里的2101个同期伐根都是这次采伐的。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找夏中印了解情况之前，夏中印找到我，当面问我怎么办，我就告诉夏中印说，你就说卖树钱卖了15000元，水库边上片林的事别说。我的林地内的树放了2101棵树木，我有责任。 2019年6月18日供述：放的树是我在1999年的时候自己栽的，将近8垧地的树，1万多棵。我从太平山政府承包的库区地，后来水库管理权归水利局了，又和水利局签的合同，从1999年开始算，承包36年，我没有办理过树照。夏中印是给我打零工的，他跟我说树地的死树不少，道边或者水边的残枝落叶挺多的，来回走人要是砸到人，你再吃官司。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棵死树，也得有1000多棵。夏中印跟我提过三四次说死树有危险，我就同意了，我跟他说把死树放了，我让他放死树，我也以为是放的死树，我不知道死树枯到什么程度，就是在楼上能看见枯梢，在他放完树之后，没出事之前，我在楼上看，还有枯梢，我也没问他咋回事。我没告诉夏中印把够粗的树都放了。半年前我跟林业局侯永春说过，水边淹的树他也看到过，他说：明年有指标我给你整点。我放树的时候审批还没有下来。我不知道树卖给谁了，但是我见过面，在我水库的二楼见的，当时有夏中印、中间人姓程、以及买树的人在场，当时交了5000元定金，我把这些事都交给夏中印处理了，我一次都没去过放树的现场，卖树多少钱都是夏中印定的。交5000块钱定金是买方主动的，他怕我们不卖，他先交定金，隔一段时间再放树。卖树检尺和价格都是夏中印负责的。放树的过程中，夏中印没有跟我汇报过，在春节后，出事的前几天他才跟我说卖了8万多块钱，要给我钱，我一听8万多，我就知道坏了，我就没收。卖树过程中，我没问过卖多少钱。夏中印就是干多少活我给他开多少工资。我没有告诉夏中印把卖树的钱存到卡里。年后，林业站在现场看到夏中印了，林业站也找我了，说这个事。林业部门先找的夏中印，我就告诉他少说点，说15000元，过了两三天，我跟他说如实说，瞒不住，然后我也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我们在研究卖树的过程中，没有说过出事谁负责。我的林地内这次放了2101棵树，还有七八千棵树，勘查现场的时候我去看了，粗的全放了。林业站已经量完，我就把树根抠了，同时抠树坑，我准备重新栽树，抠了能有100多棵树根。我要是不同意夏中印放树、卖树，夏中印应该不能放树、卖树。案发后，我隐瞒放树的数量，认为对谁都能轻点。 2019年6月20日供述：我没有答应给程世英好处，也没给过他好处。 2019年8月12日供述：我们四人在水库楼里没谈怎么放树，也没谈放什么树，当时在场的有我和夏中印，还有中间人程三、大名我不知道，还有一个买树的人我不认识，买树的人就是来交定金的。当时没有谈买多少树，我记不清是否提到放枯死树（就是在水边的枯梢子树）的事情。我没讲过够粗的树也放。放树出的问题我认为夏中印负主要责任，因为我是让他放死树，他把活树也放了，但是我不让他去放死树，也不会发生放树的事，所以我也有责任。谈卖树和放树过程中我没有去过树地现场。水库是我承包的，是我在水库边上栽的树，水库的承包合同在我爱人那。 2019年9月23日供述：放树之前程世英、崔洪福、夏中印和我没有在水库的楼里谈，夏中印已经联系完了，说要交定金，就这样崔洪福和程世英就来了，交的5000元定金。当时我们没有研究放树的种类和数量，放树的数量都是夏中印定的，至于树的种类夏中印找我很多次，说放点枯死树，怕树倒了砸到人，我再吃官司，后来给钱的时候我才发现，树卖了这么多钱，肯定是把好树放了，后来我指认现场的时候枯死树根本没放，放的全都是好树。没有研究过放树的价格，都是夏中印和他们定的。我不知道是否检尺，放树的时候我没在现场，但是我听夏中印说前期检尺1到2车左右，后来就按车算了，每车多少钱我不知道。 庭审供述：我的供述都是真实的，我只能对枯死树部分承担责任。 （2）被告人夏中印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13日第一次供述：2018年我给王福田打工了，负责在水库捕鱼、卖鱼。太平山镇新太平山村水库东南有2条林带和1个片林都是王福田的。这2条林带内的树是2018年10月上旬我帮王福田负责卖的，片林的树怎么放的我不知道。当时是程三作为中间人，卖给了农安人。程三是在2018年11月末的时候带人来看树的，这个人我不认识，我们之间没有卖树合同或者协议等手续，就是口头协议。这2条林带内的树卖了15000元，当时是我和买家谈的价钱，然后我和王福田说了这个情况，王福田同意这个价钱，就把树卖了，给的现金，当时我、程三和买家3个人在场。买家来放树的时候就在树地里交易，给我的现金，钱现在在我家放着。这2条林带内的树是站着卖的，具体多少棵树我没查，但是这2条林带都是同一伙人放的。放树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否有审批手续，都是王福田负责，当时王福田和我说放树出问题由他负责。买家是2019年1月份开始放树的，年前、年后各放了一部分，每次放一车树就走。每次放树我都在场，来放树的总共有2人，开的白色半截车。树都被拉到农安县去了，可能是伏龙泉，具体我也不知道。 2019年5月13日第二次供述，我和程三、王福田放树前在水库鱼房见过面，程三提出来说如果放树出问题了谁来负责，王福田说他负责，我负责联系买树的，还有放树的时候我看着。每次都是白天上午来放树，装完一车就走。拉树的车都是从东边土路过来的，装完车也从这条路走，没走长白公路，也没走通往三青山的路。2019年2月份，在放树的过程中，太平山林业站的人来制止过，告诉我说不让放树，我就不放了，现场还有几个树段没拉走，然后我就把树段拉到王福田的院里了，后来见到王福田的时候我就和他说林业站来人了，不让放树了。树疙瘩是2019年4月下旬王福田雇人、雇钩机抠的，让我去看着点。王福田不缺钱，卖树得来的15000元钱他和我说让我先花着。我就是给王福田打工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2019年5月17日供述：前两次询问我的时候我撒谎了，现在我要如实回答。2018年夏天，我向王福田当面提出将水库区的枯死树卖掉，王福田同意卖了，让我负责联系买家，通过程三（本名：程世英）联系上了农安县伏龙泉的买家，2018年10月份，我、程三、王福田还有农安县买树的人在水库北王福田的三层楼里见的面。当时买方交了5000元定金，放在我这了。每次买家来放树的时候我都在现场，王福田一次都没来过。我负责放树、指边、收钱，农防林和片林挑好树、粗树放的。一共卖了77000元，1400元/车，共计55车。2019年5月13日，王福田当面和我说放树的事，王福田说，让我承认放了2条林带卖了15000元，片林的事不让我说。王福田的树被放了，我有责任。这些林地内的树以前没有被采伐过，王福田林地内的同期伐根都是这次砍伐的。经长岭县林业和草原局鉴定部门鉴定，王福田林地内被砍伐的同期伐根为2101个，我认可。2019年春节前，王福田买冰柜花了1300元，给工人开工资用了7400元，以及我平时的零花用了一些，剩下的还在我卡里。 2019年5月24日供述，我亲眼见过买树的人，身高1米7左右，身材微胖，体重180斤左右，有些秃顶。 2019年6月17日供述，王福田雇我干活。放树的时候王福田雇我看着，一个月给我300块钱，过完年放了三车树，剩下的都是年前放的，一共是五十四、五车，放树大概是一个半月左右，在2019年过完正月十五以后结束的。我不知道王福田的树是什么时候买的，2018年春天的时候，王福田也张罗卖树，树有要死的（树梢要死了，根没死）焦烧树，我问王福田树卖不卖，王福田说卖，我说我帮你联系卖。我帮助王福田卖树他没有给我好处。王福田说：你张罗卖，随时打电话告诉我。我通过中间人程三联系姓崔的买树人，他过来之后，我和王福田、程三以及姓崔的在我们厂二楼茶楼交的钱，定的一米400元，一车按3米半，1400元钱，老板王福田告诉我看着卖，记多少车，我记得一共是55车。这55车树多数都是这样的焦烧树，老板王福田也告诉我够粗的该卖也都卖了，指不是焦烧树。卖树的钱一天一结算，给的现金。放树的时候有我、买树人、放树人在场，王福田不在，我和王福田电话联系。我和王福田不经常联系，放树的时候他没去过现场，他就在厂子的茶楼呆着，他要是来了我就去告诉他一声卖了多少，一共卖多少钱了。我最后一次告诉王福田的时候卖了50多车了。我卖树的头两车钱给王福田了，2800元，当时他在茶楼了，卖完树回来我就给他了。在给他之前就说过卖树的钱都让我保管，最后一起算账。王福田是在太平山茶楼这过的年，他来过年之前问我手里还有多少钱，我说还有7000多，他告诉我先别存了，他来了之后我把钱给他，他给我和黄平开工资了，一人3000元。王福田告诉我把卖树的钱都存起来的，去了给王福田的还有花销，还剩5万多，我给林业派出所交了15000元，现在卡里还剩35000多块钱，卡是我名字，来之前交给派出所了。王福田知道我存到卡里50000多元钱，我在过完年之后还没有停止放树的时候告诉他的，我把卡给他好几回了，他都说放我这，我不知道他啥意思。护林员在年后的时候来了，我跟老板说了，王福田说那就停吧，不放树了。当时在茶楼的时候，王福田说出事他负责。公安机关找我之后，我和王福田打电话了，我说林业站不让放树了，王福田说那就不放了，他让我说就卖了15000元钱，别多说，多说怕不行，我就按照他说的这样跟公安机关说的。 2019年8月12日供述：因为我当时和王福田在水库树地边的路上走，我先和王福田提出将水库里的树放点得了，里面还有水淹的树，有树梢都焦烧枯死了，还包括栽的年头多的好树，够粗的树，为了更新树木，后期王福田也跟我说放点枯死的树。 2019年9月23日供述：交押金的时候，崔洪福、程世英、我和王福田在水库楼里，崔洪福把5000元定金放在桌子上了，后来王福田叫我数数，然后就放我这了，但是没谈放什么树，王福田之前单独跟我说的，放枯死树，够粗的也放，崔洪福和程三不知道，是我和崔洪福、程三说的。开始放树的时候检尺2到3车左右，后来就按车算了，一车1400元，一车算3米半。头两车检尺是我和崔洪福检的。具体多少枯死树、焦烧树、好树的数量我区分不开了，因为现在看根看不出来，但是枯死树、焦烧树肯定不多。放树的时候王福田没有去过现场。 庭审供述：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一致。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福田及其辩护人提出只对滥伐枯死树和焦梢树的数量承担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夏中印供述其受被告人王福田指派伐树，所有工作听从于王福田的指挥和管理，且在案发后，王福田、夏中印、崔洪福对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报告中的林木数量均认可，被告人王福田供述证实涉案林地以前没有采伐过，林地内的2101棵同期伐根都是这次采伐的，在林地内放了2101棵树，其有责任，如果其不让夏中印放树，夏中印不能去放树。在侦查机关找夏中印了解情况前，王福田告知夏中印少说涉案林木数量，同时，根据当时买方崔洪福交的5000元定金，结合双方买卖林木的价格，5000元定金与枯死树的数量亦不符合常理，此外，证人吴立峰、孙康健均证实涉案林地内的树木是被王福田砍伐的。综合上述情节，能够证实被告人王福田对砍伐的2101棵树木是明知的，故被告人王福田应对所有滥伐林木的数量承担责任，其辩解及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王福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林木检尺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林木检尺确认书》并非属于鉴定意见，而是属于书证记载涉案林木现场伐根和林木数量，且王福田、夏中印、崔洪福对该《林木检尺确认书》确认的数量均予以认可，故该《林木检尺确认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王福田的辩护人提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水法》应该优先适用《森林法》，库区内的树木被砍伐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并不涉及《水法》和《森林法》关于同一事项作出不同规定的情形，亦不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辩护人的意见属对新法优于旧法原则的错误理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王福田的辩护人提出林木为自家所有，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可罚性辩护意见，经查，滥伐林木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保护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而非公私财物的所有权，王福田未经批准，擅自砍伐自家所有的林木，侵犯了国家保护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仍然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王福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福田注册的长岭县绿色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亦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提出其他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夏中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中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中印案发后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7.关于夏中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中印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中印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作用较大，并不符合从犯的法律规定，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其他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批准，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夏中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缴纳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福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夏中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2年9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本院缴纳。) 依法追缴被告人王福田、夏中印违法所得款人民币七万七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交至长岭县人民检察院的一万五千元，由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万新 人民陪审员  马传胜 人民陪审员  王倩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鸿妍 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