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2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源，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竺慰祖，男，194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荣明，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周，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竺宪国，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高源因与被上诉人竺慰祖、杜荣明及原审被告竺宪国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出资证明的性质认定错误。2.竺慰祖、杜荣明的首付款应为199872.8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23848.84元，另23975.95元没有证据证明。3.案涉房屋总价款是603399.65元，非一审认定的523848.84元。4.一审认定竺慰祖、杜荣明出资437840.93元，从而认定竺慰祖、杜荣明出资占房屋总价的六分之五错误。竺宪国与其出资远不止86007.91元，竺宪国按月偿还贷款的数额在20万元以上。5.一审将2018年3月12日、2019年6月25日杜宪明代竺宪国提前还贷的款项认定为竺慰祖、杜荣明的出资错误，应当查清该两笔款项的来源。6.2019年6月25日杜荣明以竺宪国名义支付的贷款是112010.27元，非一审认定的11418.70元。（二）一审程序错误，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1.竺慰祖、杜荣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06年9月28日出资证明，其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但2006年9月8日出资证明未在一审庭审中质证。2.竺慰祖、杜荣明在一审庭审中只举证第一次还贷的申请审批表，对交款附件未予举证、质证。（三）一审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对最基本事实表述错误。1.竺慰祖、杜荣明有两个儿子，但一审却查明有一子。2.其只在一份出资证明上签字，但一审认定有两份时间不同的出资证明。3.2018年3月12日竺慰祖、杜荣明代竺宪国还贷，但一审判决表述为2018年3月12日的还贷。 竺慰祖、杜荣明辩称，其将城港新村房屋卖给案外人朱作平、孙文明的房款17万元用于竺宪国还贷，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案涉房款实际全部由其出资，因案涉出资证明已约定产权比例，故其仍按约定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竺宪国书面辩称，其早先下岗失业，后去广东工作工资较低，无力支付购房款，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其父母支付。 竺慰祖、杜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享有南通市崇川区六分之五的产权，竺宪国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竺慰祖、杜荣明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即竺宪国。竺宪国与高源于2005年2月8日登记结婚。 2006年9月15日，杜荣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向南通市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崇川分公司分别汇款10万元、99872.89元，合计199872.89元。 2006年9月16日，竺宪国与南通市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崇川分公司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一份，竺宪国购买南通市五山花苑18幢502室（总价356432.84元）、18幢阁楼02室（总价138261元）、18幢车库6号（总价29155元），合计总价523848.84元。 2006年9月8日、9月28日，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签订内容相同的《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的证明》各一份，竺慰祖、杜荣明在出资人一栏签名，竺宪国及高源在证明人一栏签名，内容为：五山花苑18-502的出资情况（包括贷款还款部分及装修部分）总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母亲杜荣明出资伍拾万元整，竺宪国出资拾万元整。不管以后房产增（贬）值均按照买房总价比例分配。特别说明母亲有权单独处理房子转让权及所有权。 2006年10月11日，竺宪国、高源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银行南通崇川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用案涉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之后，竺宪国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按月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 2008年3月12日，杜荣明作为竺宪国的代理人向中国银行南通崇川支行申请个人贷款提前还款，金额为10万元。 2019年6月25日，杜荣明作为竺宪国的代理人向中国银行南通崇川支行申请个人贷款提前还款，结清全部贷款本金金额为113992.09元，其中本金113992.09元、利息108.61元。 2019年7月1日，南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抵押注销证明，注销案涉房屋上的抵押。 另查明，2007年2月至今，新会中集集装箱有限公司为竺宪国缴纳养老保险。 一审庭审后，竺慰祖、杜荣明补充提供中国银行的存取款业务单，证明杜荣明用其名下存款为竺宪国归还房屋贷款。高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不能证明系杜荣明用自己的存款帮竺宪国归还银行贷款，因为竺宪国有收入来源，且还款发生在诉讼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有无按照2006年9月8日、28日《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证明》的内容进行履行。二、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性质如何认定。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有否按照2006年9月8日、28日《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证明》的内容进行履行。上述两份内容相同、签订时间不同的出资证明，签订于购买案涉房屋的前后时间，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均签字，系三方对共同财产各自出资及份额的约定，应为有效。根据一审庭审中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的陈述，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借款合同，案涉房屋总价523848.84元，其中以竺宪国、高源的名义向银行贷款30万元，竺宪国、高源未支付过首付款，一审庭审中，高源对出资证明质证时认可首付款系竺慰祖、杜荣明支付，故案涉房屋购买时的首付款223848.84元可以认定为竺慰祖、杜荣明给付；杜荣明于2018年3月12日以竺宪国的名义向银行提前归还贷款本金10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以竺宪国的名义向银行提前归还贷款本金113992.09元、利息108.61元，并提供部分银行取款用于还款的银行业务单，且竺宪国当庭认可该借款系竺慰祖、杜荣明归还，竺宪国、高源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提前归还的银行贷款系竺宪国、高源出资，竺宪国、高源抗辩银行贷款系竺宪国归还，但未能提供竺宪国归还银行贷款的证据，根据竺慰祖、杜荣明支付房款首付款以及提前归还银行贷款的情况，可以认定竺慰祖、杜荣明共计支付房款437840.93元。竺慰祖、杜荣明虽然主张案涉房屋的其他贷款系其按约归还，但未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竺宪国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其个人可以归还银行贷款，故对竺慰祖、杜荣明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竺慰祖、杜荣明按照《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证明》的约定履行，给付包含首付款以及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共计支付房款437840.93元，约占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六分之五。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性质如何认定。根据《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证明》，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进行约定，竺慰祖、杜荣明支付房屋首付款以及代竺宪国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合计437840.93元，占总房款的六分之五，竺慰祖、杜荣明履行上述出资证明的约定，应当视为竺慰祖、杜荣明的出资。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如何认定。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竺宪国名下，但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在购房前后时间签订内容相同的《关于五山花苑18幢502室出资证明》两份，应当视为三方对上述房屋产权中的份额进行约定。根据出资证明的约定，竺慰祖、杜荣明履行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六分之五，故案涉房屋系竺慰祖、杜荣明与竺宪国及高源的共有财产。现竺慰祖、杜荣明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的六分之五的份额并要求竺宪国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南通市崇川区房屋由竺慰祖、杜荣明、竺宪国、高源按份共有，竺慰祖、杜荣明共同享有其中的六分之五的份额，竺宪国、高源共同享有其中的六分之一的份额。二、竺宪国、高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竺慰祖、杜荣明到不动产产权登记部门办理坐落于南通市崇川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竺慰祖、杜荣明共同负担66元，竺宪国、高源共同负担14元。 二审中，高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竺宪国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6月25日银行还款流水明细清单，以证明（1）竺宪国通过银行卡归还贷款本息共计379550.81元，从而证明购买案涉房屋总金额为603399.65元，而非523848.84元。（2）竺慰祖、杜荣明支付的款项为199872.89元、10万元（待查明）、112010.27元（待查明），合计411883.16元，非一审认定的占总房款的六分之五。（3）竺宪国支付银行贷款167540.54元。2、调查取证申请书，查询竺宪国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支付工资的银行卡明细以及竺慰祖、杜荣明在前述时间段内支付退休工资的银行卡明细，以查明2018年3月12日、2019年6月25日两次归还银行贷款的资金来源。竺慰祖、杜荣明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是新证据，同时，还款数额包含本金及利息，与购房款没有关联性，购房款是固定的。对于证据2，归还贷款的来源不一定就是工资资金等收入，故对该申请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案涉房屋总价即商品房购买合同所载价格应为固定，而还款数额包括本金及利息，两者并不具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案涉出资证明系杜荣明夫妇与竺宪国夫妇就案涉房屋出资比例及产权份额的约定，故杜荣明夫妇就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数额并不影响其根据上述约定应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故对高源的该申请，本院不予许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竺慰祖、杜荣明夫妇生有一子即竺宪国外，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竺慰祖、杜荣明夫妇育有两子，其中一子为竺宪国。 又查明，高源在二审审理中陈述：确实存在2006年9月8日出资证明，虽然签署日期是2006年9月8日，但也是在2006年9月28日同一天写的。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出资证明性质的问题，出资证明虽载明“五山花苑18-502的出资情况（包括贷款还款部分及装修部分）总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但结合商品房购买合同的签订时间、出资证明前后两次的签订时间，案涉房屋在签订出资证明时的还贷及装修数额并不确定，故出资证明应系杜荣明、竺慰祖与竺宪国、高源对房屋出资比例、产权份额的约定，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故此，杜荣明、竺慰祖就案涉房屋享有六分之五的产权，竺宪国、高源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关于杜荣明、竺慰祖就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数额包括首付款数额、杜荣明是否代竺宪国还贷、款项来源等问题，此系杜荣明、竺慰祖与高源、竺宪国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高源、竺宪国可凭据依法另行主张。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双方对2006年9月8日出资证明予以质证，但本院在二审审理中已组织双方质证，高源亦认可该出资证明的存在，故二审已弥补一审在程序上的瑕疵；至于一审将杜荣明、竺慰祖夫妇育有两子的事实错误认定为育有一子，虽有不妥，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高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