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云松,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英,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满山，安徽世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昌,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冯云松、陈广英因与被上诉人徐正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云松、陈广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正昌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徐正昌人返还其借款2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5年元月10日、2015年3月9日冯云松向徐正昌出具的两张借条110万元予以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本案冯云松与徐正昌实际借贷关系只有2015年3月9日这一笔即50万元,对于该50万元本金和利息其均予以承认。而2015年元月10日这张60万元借条是无效条据,因为双方实际借贷关系并没有发生,徐正昌只能提供50万元打款依据,不能提供60万元的打款依据,事实上6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2015年元月10日,冯云松朋友王广勇因做生意急需资金请冯云松为他找钱,当日冯云松向徐正昌说明借款意途,徐正昌说有钱可借,于当日冯云松向徐正昌出具60万元借条一张,但徐正昌言明过两日将60万元款打给冯云松再有冯转给王广勇,可是条据出具后,徐正昌以外面款未要到为由一直没有打款,过了一个多月,到了3月9日,徐正昌讲有50万元款到账,可以借给冯云松,并叫冯云松当日又出具了一张50万元借条。在冯云松出具第二张50万元借条后,冯向徐索要前面一张60万元借条时,徐正昌谎称该60万元条据没有带,已遗失,如果找到的话也作废的,并与冯云松讲不可能生混账心跟你要二次钱,冯云松认为与徐正昌是多年朋友关系,而且也考虑到该60万元没有实际打款往来,该条据本身就没有法律效力,事后就不再关注该条据的收回和作废问题。一审法院以冯云松未收到该60万元款应及时收回借条,即便条据丢失也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相关说明,而不是置之不理,抗辩有违常理。该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冯云松是基于对徐正昌好朋友关系的信任才出具重复50万元条据的,因为第一张60万元条据没有实际发生,无打款记录佐证。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条据合法有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60万条据是否客观存在，徐正昌在一审法院起诉状、二次开庭均作了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的解释，其解释漏洞百出，足以证实该60万元借贷根本不存在。徐正昌陈述“2014年年底即2014年12月31日冯云松欠其装潢款30万元加借款20万元,总计50万元。2015年元月10日双方再次结账,利息7.5万元,本金50万元,材料款2.5万元,合计60万元,冯云松出具60万元借条一张给他”。2014年年底与2015年元月10日,时间跨度只有10天,怎么可能形成7.5万元利息,徐正昌的陈述根本站不住脚,显属胡编乱造。冯云松在2015年之前已经将所借徐正昌1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徐正昌为冯云松房屋装潢款16万元全部支付给了徐正昌,冯云松一审向法庭举证证明在2015年之前双方发生借贷和装潢期间,已打款33.4万元给徐正昌,说明双方借款和装潢款均结算完毕。从2014年11月27日7万元汇款这一事实足以说明,2014年11月27日,徐正昌因招标急需7万元款向冯云松借,冯云松当日打款7万元给徐正昌,2014年12月25日,徐正昌在招标结束后就将该7万元返还给了冯云松。如果冯云松还欠徐正昌借款或还欠装潢工资的话,徐正昌应当把这7万元扣下冲账,怎么能又将该7万元款返还给冯云松呢,这说明截止2014年12月25日,冯云松已不再欠徐正昌一分钱,否则,徐正昌不可能把冯云松打来的7万元再返还给冯云松。既然双方没有债的关系,为什么15天后2015年元月10日冯云松怎么能又向徐正昌出具一张60万元的借条呢?三、本案的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审理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徐正昌另外为冯云松搞装潢发生的装潢合同法律关系属另外一个范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诉称的民间借贷审理范畴,应当由徐正昌就冯云松是否欠其装潢款另案起诉。而本案,一审法院却将装潢合同涉及的装潢款纠纷纳入本案民间借贷来审理,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是完全不妥当地,不符合法院一案一由一审的原则。同时,徐正昌开庭时根本提供不了双方发生装潢纠纷的装潢合同、入室清单、装潢结账清单等证据,无法确认系包工包料装潢还是包清工装潢,究竟是否垫资装潢材料又无家主签字,双方最后就装潢是否结账又无结账清单,均是一无所有,都是凭双方口述各自一词,因此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四、冯云松于2015年之后仅仅于2015年3月9日向徐正昌借款50万元。借款发生后冯云松于2016年2月4日还款9万元、5月6日还款28万元、9月1日还款14万元、2017年元月25日还尾款时徐正昌要求反借款30万元,合计打款81万元给徐正昌,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确认,而该50万元本息为58万元,那么徐正昌应当返还冯云松23万元。五、一审法院判决陈广英承担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是错误的、不当的。陈广英不应当承担本案冯云松与徐正昌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责任,应当将其撤出来。六、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审理本案。1、冯云松在拿到徐正昌起诉状后于2019年8月30日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反诉状,要求反诉徐正昌返还23万元款,而一审法院拒不接收其反诉状,拒不同意其交反诉费,导致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没有接受和审理,严重影响其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徐正昌的诉讼请求,徐正昌在2019年8月13日民事诉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43750元及之后按月息1.5计算到款项还清之日”,徐正昌根本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中,其从来没有接到过第二份诉状或变更诉讼请求的通知,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载明:“原告徐正昌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冯云松、陈广英偿还原告徐正昌本金85.96万元,并承担年息15%的利息(从2019年9月26日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徐正昌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其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以冯云松将50万元借给案外人王广勇,利息由1.5分变为2分从而有赚取利息差之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冯云松向徐正昌借款50万元不是冯云松本人经营或家庭生活需要,是为其朋友王广勇借的,2015年3月9日冯云松借到徐正昌50万元后,立即就把该50万元款打给了案外人王广勇,由王广勇使用和经营。有王广勇收款收据和冯云松打款依据为证。发生该债权债务关系时陈广英根本不在场,不知情,直到拿到法院传票才晓得。冯云松向徐正昌所借该50万元并没有用于其家庭开支、生活生产经营,也没有将款打给妻子陈广英使用,因此,陈广英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虽然徐正昌和冯云松约定月息1.5分,冯云松与王广勇约定为2分,但该笔借款打给王广勇后至今,王广勇从来没有还过款,即没有还有本金,更没有还过利息,没有打过一分钱给冯云松或打给徐正昌一分钱,冯云松与王广勇的约定2分息事实上一分钱也没有拿到过王广勇的,相反,冯云松为替王广勇归还徐正昌本息已垫付了81万元。冯云松至今没有获得过王广勇一分钱的利息好处,没有获得过任何利息差价用于家庭生活和开支,因此冯云松赚取利息差之说,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因而,判决陈广英使用了利息好处根本不存在,判决陈广英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是不合情理的,于法无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充分,使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本案客观事实真相,对本案作出公平公证裁决。徐正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为冯云松家装潢是包工包料的，2011年1月26日就与冯云松、陈广英发生经济来往，具体经济往来其有来往的账目单。徐正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冯云松、陈广英偿还徐正昌本金85.96万元，并承担年息15%的利息（从2019年9月26日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正昌与被告冯云松自2011年2月26日起开始有经济往来。后原告徐正昌为被告冯云松位于天长市新世纪豪园西院的别墅以及其他两处房产装修，2015年1月10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冯云松出具借条，“今借到徐正昌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年息15%，此据：冯云松，2015.1.10号。”2015年3月9日，被告冯云松向原告徐正昌再次借款50万元，原告徐正昌汇款50万元至被告冯云松账户。同日，被告冯云松出具借条“今借到徐正昌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年息15%，此据：冯云松，2015.3.9”。次日被告冯云松以月息2分的利率将50万元转借给案外人王广勇。后被告冯云松于2016年2月3日还款4500元、4万元，2016年2月4日还款8500元、37000元，2016年5月6日还款28万元，2016年9月1日还款14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19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0万元、1万元，合计81万元。原告徐正昌当庭陈述，截至到2019年9月26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5.96万元。庭后原告徐正昌向法庭提供清单，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截止到2019年9月26日，被告冯云松、陈广英尚欠原告徐正昌本金500000元，利息27994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冯云松向原告徐正昌出具两张借条，合计借款1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被告冯云松提出60万元的借条系无效条据，认为原告徐正昌并没有实际汇款给被告，双方该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被告冯云松要求收回60万元借条，但是原告徐正昌说60万元的条据已经丢失的抗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条是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如果被告冯云松未收到该60万元款项应及时收回借条，即便如被告所述原告说借据丢失也可以要求原告就条据丢失的相关情况出具说明，而不是置之不理，该抗辩有违常理。且原告对该60万元借条形成经过作了合理的陈述，且提供了相关凭证佐证，故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冯云松提出原告徐正昌与被告冯云松装潢系包清工，材料均由被告冯云松自行购买，双方十多万元的包清工工资早就结算完毕的抗辩理由，经审查，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装潢系包清工，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装潢款已经结清。装修款因为没有及时给付，由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合乎正常交易习惯，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徐正昌为被告冯云松三处房产装修，双方债权债务已经通过2015年1月10日60万元借条进行了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徐正昌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该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中借款发生在被告冯云松、陈广英婚姻存续期间，60万元借条中包含原告为二被告所居住的房屋装修款，50万元由被告冯云松转借给案外人王广勇，是为了赚取利息差，均可认定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借条出具后，被告冯云松共还款81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经计算，截止到2019年9月26日，被告冯云松、陈广英共欠原告徐正昌本金500000元，利息279940元。借条上书面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15%,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对徐正昌要求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云松、陈广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正昌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79940元，另50000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15%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正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894元，由徐正昌负担5656元，冯云松负担162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冯云松对于有2015年3月9日的50万元借款事实无异议，其仅对2015年1月10日的60万元借条提出异议，称其向徐正昌出具借条后，徐正昌没有将60万元交付给其，该60万元借条无效。徐正昌与冯云松为朋友关系，徐正昌从事装潢工程业务，按冯云松所述其为天康集团销售业务员，故徐正昌和冯云松对于民事活动中条据的重要性认识要高于一般普通老百姓。冯云松认可的50万元借款发生于其不认可的60万元借款之后，按冯云松所述该两笔借款事由均为帮王广勇借款，若冯云松在出具60万借条后，徐正昌没有交付该60万元的情况下，冯云松无需再重复出具条据，即使重复出具条据，其也应当在出具50万元借条时收回之前出具的60万元借条。即便徐正昌称60万元条据已遗失，按冯云松从事的职业认知能力，也应当在50万元的借条中予以注明之前的60万元借条作废等字样。冯云松称其与徐正昌是多年朋友关系,而且考虑到该60万元没有实际打款往来,该条据本身就没有法律效力,事后就不再关注该条据的收回和作废问题，该辩称理由有悖常理，且与冯云松从事的职业要求不相符，故不予采信。对于60万元借条的由来，徐正昌称系其与冯云松就之前的部分借款和其帮冯云松家装修进行结算后形成，冯云松对本案60万元借条出具前曾向徐正昌借过钱以及冯云松帮其家装修等事实予以认可，但称之前的借款以及装修费用其均已付清，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对于60万元借款的形成徐正昌已作了较为合理说明，冯云松、陈广英称该6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对于为何要出具60万元借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并给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从事的职业、经济能力以及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徐正昌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和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徐正昌主张的事实成立。此外，冯云松、陈广英在本案6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陆续给付徐正昌80余万元，若该60万元借款不成立，则冯云松、陈广英多付给徐正昌20多万元，该行为有悖常理，据此反映冯云松与徐正昌之间并非仅有50万元的借款债务，可印证冯云松、陈广英上诉提出案涉6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该借条无效的主张并不成立，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案涉60万元借条中虽有部分属于装修工程款和徐正昌垫付的材料款，但因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已进行了清算并确认作为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冯云松、陈广英上诉主张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广英、冯云松为夫妻关系，陈广英并无经济收入，其家庭经济收入主要靠冯云松在外经营业务获得。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借款中既包含有陈广英、冯云松居住的房屋装修款，还包含冯云松转借给案外人王广勇为赚取利息差的经营投资款项，均属于为了家庭生活和收益而产生的对外债务，故应当以家庭共同资产进行偿还，一审判决陈广英、冯云松共同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广英、冯云松上诉称陈广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陈广英、冯云松称其于2019年8月30日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反诉状,要求反诉徐正昌返还23万元，其提出反诉的事实依据，属于本案审明事实范围，无需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若陈广英、冯云松认为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可在本案审理结果后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影响其诉讼权利，陈广英、冯云松以一审法院未接受其反诉为由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徐正昌在一审诉状中虽主张借款本金为110万元，但后根据陈广英、冯云松的抗辩和法院查明的事实，徐正昌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并未损害陈广英、冯云松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故对于其以此为由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冯云松、陈广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冯云松、陈广英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陈晓蕾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