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平，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明，江西省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永康市巨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徐工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应龙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永康市巨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志平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原告法人代表应龙云通过微信与被告约定：定微耕机60台，每台单价1800元；定金10000元；原告方送货至江西抚州，货到付款，否则原告方有权不卸货将货退回，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将被上诉人单方且未得到上诉人认可的陈述作为依据作出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5日曾书面出具给刘金华结算单一份”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曾当案外人刘金华及上诉人面，送交了一份业务返利结算单给上诉人手上，该结算单内写明被上诉人欠业务费返利费246500元。3、原判认定“原被告发生卸货纠纷过程中，刘金华出来向原告说明，他与被告万志平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就知道上诉人与刘金华是合伙关系，且本案纠纷产生时，上诉人与刘金华就一直在争议发生的现场全过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合伙人刘金华之间发生扣留55台微耕抵居间合同中业务服务费的纠纷。4、原审认定“原被告发生卸货纠纷过程中”错误。事实是，本案存在的60台微耕机买卖合同纠纷最终达成了协商一致的处理意见，买卖合同已经被解除，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后的55台微耕机是因刘金华与被上诉人产生居间合同纠纷导致微耕机被刘金华扣留。5、原审认定“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万志平于2019年9月23日向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金华与原告支付其业务返利费99000元。”无事实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买卖60台微耕合同纠纷在前，尔后，双方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再然后，案外人刘金华（上诉人的合伙人）与被上诉人产生居间合同纠纷且扣留了被上诉人55台微耕机。双方就居间合同纠纷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6、原判遗漏了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了12400元的运费款给货运司机段西征的事实。7、原判遗漏了自被上诉人返还1000元给上诉人后，双方约定买卖合同解除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原告同意被告卸货5台微耕机，货款9000元以定金冲抵，原告退回剩余1000元定金给被告，双方买卖合同终止，剩余货物由原告拉回）。8、原判遗漏了上诉人与案外人刘金华是合伙关系的事实。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9、原判遗漏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本案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因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业务介绍费的业务返利款引起的上诉人扣压被上诉人货物的居间合同纠纷。原判认定一审案由错误。10、原判遗漏了被上诉人微耕机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微耕机被市场监管部门查存，上诉人无法将微耕机变为现款的事实。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130、159、161、107条的规定，这些法律调整的情形均与本案事实不相关联，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 巨龙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志平向巨龙公司订购60台微耕机，共计价款108000元，双方约定货到付款，否则巨龙公司有权不卸货并将货退回。后巨龙公司按约送货，万志平却以巨龙公司还欠其业务费为由提出将业务费欠款冲抵本次货款，拒绝支付货款、因巨龙公司从未与万志平发生过其他业务往来，不同意冲抵，双方发生争议。万志平却在未经巨龙公司同意且未付款情况下仍强行卸走60台微耕机，严重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双方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万志平存在违约行为，巨龙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其所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万志平一审抗辩所称的业务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属不同法律，且万志平已经向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起诉，未予支持其要求业务费抵扣货款，认定正确。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严格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充分保障了双方的辩论权，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万志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通过电子方式订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认定正确。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龙云发送的“货到付款，否则有权不卸货，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是对合同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万志平未提异议，且继续要求巨龙公司发货，视为其对该内容的认可，同时该短信也表示巨龙公司保留如万志平货到不付款有权不卸货，以及追究万志平违约责任的权利。四、万志平捏造事实，虚假陈述。上诉人所称的结算单，是刘金华为了向巨龙公司索要业务费而由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龙云被迫签订的。当时应龙云根本不认识万志平，无从谈起将承诺纸条送交万志平。关于刘金华、万志平合伙关系巨龙公司此前并不知情，万志平向巨龙公司购买微耕机时从未提及其有与刘金华合伙的事项。万志平所称刘金华在卸货纠纷现场并不代表巨龙公司知道二人之间合伙关系。本案微耕机购买方为万志平，其是否与他人合伙与本案无关。五、巨龙公司并未要求或者同意万志平支付段西征运费。按照市场价格，巨龙公司仅愿意承担永康至抚州运费2300元。至于万志平违反约定不付货款，将货物强行拉至黎川而自愿支付给段西征的运费（不管多少）与巨龙公司无关。六、合同因未协商一致而并未解除，仍在继续履行。万志平对巨龙公司起诉状断章取义。巨龙公司认为如果万志平按照约定将货物退回，那么双方合同可以解除，而万志平显然并未退货，而是主张剩余货款用所谓的欠款相抵，说明合同并未解除事实上在继续履行，巨龙公司有权向万志平催讨货款，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巨龙公司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正确。七、万志平抗辩微耕机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万志平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巨龙公司出售的微耕机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本案系巨龙公司与万志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巨龙公司是否与案外人刘金华存在其他的纠纷无法律上的关联。万志平一直混淆两者关系，企图规避自己货款支付责任的目的显而易见。 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没收被告支付的定金9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暂算至2019年5月9日计2193元，此后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巨龙公司系农业机械生产厂家，2018年12月，被告万志平向原告购买微耕机60台。2018年12月28日，被告支付定金10000元后，原告法人代表应龙云通过微信与被告约定：定微耕机60台，每台单价1800元；定金10000元；原告方送货至江西抚州，货到付款，否则原告方有权不卸货将货退回，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2019年1月25日，原告将60台微耕机送货到江西抚州，被告以原告欠其销售返利款为由，未支付其余货款即要求货运司机段西征将货物全部卸下，双方发生纠纷，经协商，被告收取5台微耕机折抵货款9000元，定金余额1000元退还被告。此后，被告仍要求以其余货物抵销欠款，货物当天运送至江西省黎川县，被告收取了其余55台微耕机并支付了运费。另查明：（1）案外人刘金华在为原告销售农业机械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6月25日曾书面出具给刘金华结算单一份，支付刘金华业务费246500元，已支付15万元，其余96500元承诺在收到货款后支付。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发生卸货纠纷过程中，刘金华出来向原告说明，他与被告万志平系合伙关系，并要求原告欠他的业务费以该案的微耕机货款折抵，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2）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万志平于2019年9月23日向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金华与原告支付其业务返利费9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巨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以电子方式与被告万志平订立的微耕机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具备合同形式要件，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收取原告60台微耕机，事实清楚，原告已完成其交货义务。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是被告以原告欠其业务费、要求抵扣货款引起，该院认为，被告主张的业务费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也已另案提起诉讼，故该抗辩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约定货到付款，被告至今未有支付，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可要求被告从交货之日起赔偿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原告要求没收定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支付给货运司机的运费，原告承认的2300元可以在货款中扣减，但被告变更送货地点引起的运费增加部分，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万志平支付原告浙江省永康市巨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6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万志平负担。 二审期间，巨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万志平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手机交费发票、结婚证、接处警登记表、店面租赁合同、社区证明。证明：1、报警记录上记载的139××××1827号手机是刘金华持有的手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时刘金华在纠纷现场；2、上诉人与刘金华是与被上诉人居间服务合同内的合伙人。 二、黎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发送的微耕机因质量问题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暂停销售，微耕机无法变现。 三、黎川县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及万志平“声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黎川县法院的民事案件审理结果与本案主要事实及审理结果有密不可分的直接关系。 巨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对除接处警登记表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社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提交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系万志平，其与他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影响其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不能达到上诉人待证目的。对证据二，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责令改正通知书所涉机器就是被上诉人所出售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微耕机质量有问题。不能达到上诉人待证目的。对证据三，起诉状、声明仅是案外人刘金华、上诉人万志平单方片面陈述，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 本院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从证据载明的内容看，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发生卸货纠纷过程中，刘金华出来向原告说明，他与被告万志平系合伙关系，并要求原告欠他的业务费以该案的微耕机货款折抵，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微耕机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卖方巨龙公司诉请为要求买方万志平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一审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一审适用法律也无不当。关于万志平是否应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据法律规定对货款的诉请作出的实体处理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可。 另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利息损失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于一审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综上，万志平的相应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 二、万志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浙江省永康市巨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6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省永康市巨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减半收取1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均由万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