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逸，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黄垓镇张楼村西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CG9AB9G。法定代表人:孔令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媛，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兴龙，男，汉族，1989年5月16日，系公司员工，住址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海，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媛，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小逸、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与被上诉人孔令海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小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孔令海对瑞祥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瑞祥公司、孔令海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车船税、保险费5318元，停车费损失每月800元，自2019年4月至解除合同之日止；3.瑞祥公司、孔令海赔偿黄小逸损失549000元；4.诉讼费由瑞祥公司、孔令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孔令海是瑞祥公司的唯一股东。按照《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财产是否独立应由股东举证证明，但孔令海对此并不能举证说明。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上诉人在支付购车款时并不是瑞祥公司，而是向个人账户付款，由此可以说明瑞祥公司与股东孔令海并不能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孔令海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时，将举证责任倒置，违反公司法规定。孔令海作为瑞祥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应对瑞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黄小逸要求赔偿车船税、保险费用、停车费用的损失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黄小逸购车的合同目的是使用该车辆，车辆的使用前提是合法上牌照。车辆上牌的前提一定要购买车船税和强制保险。由于被上诉人车辆本身的缺陷，导致不能上牌，从而使上诉人损失了所支出的车船税和保险费，应由瑞祥公司与孔令海予以赔偿。且每月停车费800元亦是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同样属于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按照双方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第五条规定，一方违约，应承担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合同法》第107条也明确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故，涉案车产生的车船税和保险费、每月停车费应由瑞祥公司、孔令海承担。三、瑞祥公司、孔令海应向黄小逸赔偿549000元损失。瑞祥公司销售的车辆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产品质量法》第40条规定，售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销售者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由于瑞祥公司的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黄小逸不能使用，因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条款约定及产品质量法规定，黄小逸要求瑞祥公司、孔令海赔偿549000元损失合理有据，其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孔令海辩称：一、黄小逸主张退还购车款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法律关系已经消灭。涉案车交付后，黄小逸已经投入使用，并交纳了交强险，车辆上牌不是合同中的必要条件，且在公安交警部门补正后即能办理，黄小逸不主动配合，责任不在瑞祥公司，更不能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如果所涉车辆发现质量问题应当主张修复或赔偿，而非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且车辆销售价格为182000元，而非黄小逸主张的183000元。二、瑞祥公司是具有独立投资的有限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主体，孔令海是公司法人，对公司负责，应以公司的财产承担义务、享有权利，因此，黄小逸要求孔令海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相悖，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依法维持。三、黄小逸主张的车船税，保险费、停车损失，并赔偿549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黄小逸已使用该车辆并获得收益，因此产生的费用与济宁瑞祥公司无关。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车辆不属于为生活必备消费而购买，是经营所用，一审驳回黄小逸该项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的，应予维持。上诉人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书条款第一、二项。2.诉讼费由黄小逸承担。事实与理由：瑞祥公司与黄小逸签订的定做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已履行完毕，且黄小逸已投保使用，在效益不好的前提下，以车辆不能上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收购合同，名为购车实为定作，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车型、尺寸进行安装制作的，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已在约定的10日内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也已验收支付报酬，并投保使用，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也已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一方不得擅自变更解除，被上诉人因承揽工程量较少，要求退车返款，与法律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适用买卖法律关系审理承揽合同案件，处置显示公平。且瑞祥公司在黄小逸提出质量问题，请求修理后，派人到场进行了处置。至于“炎帝”和合同中的“东风华神”不一致，并不矛盾，车上部件有多家生产商，实属正常。最终上牌应以底盘上的名称代码为准，上牌时瑞祥公司给予了帮助、引导，系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导致无法挂牌。综上，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不适用买卖合同法律条款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小逸辩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瑞祥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标准，导致黄小逸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按照合同法规定，法院予以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黄小逸与瑞祥公司签订的是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双方并非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合同条款约定，并非是黄小逸要求瑞祥公司定做。而是双方就买卖条款的具体细化。因此瑞祥公司提出按照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处理，没有法律依据。黄小逸购买车辆不能上牌，是瑞祥公司的车辆不合格引起，属于产品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瑞祥公司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黄小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变更为解除）原告与被告瑞祥公司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2、判令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购车款1830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船税、保险费等损失共5318元；4、判令二被告连赔偿原告549000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增加诉讼请第6项：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停车费（每月800元为标准）从2019年4月起计算至解除合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7日瑞祥公司（甲方）与黄小逸（乙方）在山东省嘉祥县经黄小逸看车后，签订《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东风华神清洗吸污车一辆，总价为182000元。车辆配置：玉柴动力118千瓦方向助力断气刹900-20轮胎吸污配置XD-80真空泵油气分离水汽吸粪管4寸20米，高压疏通配置德国品孚24MPA流量170高压管60米高压管放气装置高压喷头10个加装空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原告对车辆申请注册上牌，当地车辆管理所对车辆查验发现车辆识别代码不符合要求，告知原告不能注册上牌。为此原告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小逸购买被告瑞祥公司销售的车辆,双方签订了《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小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被告瑞祥公司交付的车辆是“炎帝”牌，并非合同中约定的“东风华神”，后经原告对车辆申请注册上牌，查询车辆信息发现车辆“识别代码”有两个，不符合上牌要求，该车辆无法上牌，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黄小逸要求解除与被告瑞祥公司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黄小逸要求被告瑞祥公司返还车款183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瑞祥公司应返还原告黄小逸车款182000元，原告黄小逸应同时返还被告瑞祥公司所购车辆。原告黄小逸要求被告瑞祥公司赔偿车船税、保险费等相关费用5318元，该费用是被告瑞祥公司交付车辆后，原告黄小逸应当对车辆进行验收后所支付的费用，是自己原因所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黄小逸要求被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向其支付三倍的赔偿54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原告黄小逸所购买的东风华神清洗吸污车，是以盈利为目的所购置，不是该法所指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不受该法的保护，故原告黄小逸要求被告瑞祥公司给付三倍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黄小逸将被告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海列为自然人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孔令海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按照原告黄小逸所述，被告瑞祥公司是被告孔令海个人（自然人）独资设立公司，但未提供被告瑞祥公司与孔令海之间财产混同的证据，其要求被告孔令海共同承担责任无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小逸与被告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二、被告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黄小逸购车款182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小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被告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小逸、瑞祥公司围绕其主张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黄小逸提交《收据》一份，证明：其支付了聘请司机的工资5000元。上诉人瑞祥公司、孔令海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收据系黄小逸手写证据，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黄小逸聘请司机也属于个人支出，与瑞祥公司无关，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黄小逸已经使用涉案车辆，且达到了使用目的，获得了收益。上诉人瑞祥公司提交《车辆一致性证书》一份，证明：车辆符合国家规定，底盘是“东风华神”，整车的合格证是属于“炎帝”牌，这种生产模式是符合国家规定的。黄小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购买的车确实因为这个上不了牌。本院认为，黄小逸提交的《收据》系其单方制作，无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植瑞威是否实际收到该工资，更未证明植瑞威系驾驶涉案车辆驾驶员，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工资的支出系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瑞祥公司提交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载明：车辆中午品牌为“炎帝牌”，与双方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约定的“东风华神”非同一品牌，不能证明瑞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9年购吸污车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车辆型号、数量、价格等合同等条款，并未约定上诉人瑞祥公司根据上诉人黄小逸的指示加工定制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故，涉案合同不属于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双方，仅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拘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瑞祥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小逸主张的停车费、车船税、保险费用等损失，系其自愿支出的费用，且涉案车辆已实际由上诉人黄小逸实际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小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涉案车辆退一赔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上诉人黄小逸购买涉案车辆非用于生活消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不适用退一赔三的法律规定，故对其三倍赔偿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小逸、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3元，由上诉人黄小逸承担9343元，上诉人济宁瑞祥环卫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