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终9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伟革，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兆新，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系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凤城市凤山路71-21号。 负责人：王江，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延丰，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左伟红，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伟革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辽068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伟革，被上诉人于兆新，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延丰、左伟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1998年-1999年，第三人孙伟革分两次与蓝旗镇蓝旗村六组签订林地有偿使用合同，共约定使用林地面积21亩。2003年12月，经林业部门实测，孙伟革履行转让合同实际使用的林地面积经GPS测量为68.5亩，其中21亩为柞蚕场，坟茔15座，占地7.5亩，高压线5空半，占地4.5亩，其他14.5亩。2006年，蓝旗村六组、蓝旗村将孙伟革诉至该院，认为孙伟革所承包的林地经实际测量为68.5亩，比合同确定的21亩多出47.5亩。请求判令孙伟革补足多出35.5亩的承包费2760元，同时因林地中有12亩为高压线路保护区和坟地，要求孙伟革依法返还。该院经审理认为，孙伟革的承包范围经实测其亩数与合同约定的亩数相差悬殊，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因此应按照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孙伟革超占的21亩柞蚕场应比照合同规定的林地每亩3元计算（21亩*3元*30年=1890元）。另14.5亩比照1999年合同每亩2元计算（14.5亩*2元*30年=870元）。高压线保护区及坟地的12亩林地，电力部门具有管理权，坟地所有者具有使用权。该院遂于2006年8月22日作出（2006）凤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判决孙伟革向蓝旗村六组补交林地使用费2760元，驳回蓝旗村六组及蓝旗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孙伟革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孙伟革履行该判决，向蓝旗村六组补交林地使用费2760元。 2007年蓝旗镇集体林产权改革,工作人员在签订承包合同时,误将孙伟革承包的山林地登记在和孙伟革一起生活的父亲孙某某名下,同时以孙某某的名义办理了林权证。2014年9月10日，孙某某与孙伟革签订了《凤城市林权流转合同书》，将登记在孙某某名下的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孙伟革。经蓝旗镇林业站、蓝旗镇政府和凤城市林业局审核后，凤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6日为第三人孙伟革颁发了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蓝旗镇蓝旗村六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孙伟革；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孙伟革；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孙伟革；座落：蓝旗镇蓝旗村六组；小地名：汪家后山；林班：8；小班：14-5，15-6，16-3；面积：65.4亩；主要树种：板栗；林种：经济林；林地使用期：16年；终止日期：2030-01-01四至：东：地边南：地边西：沟北：道；注记：凤城市林权流转合同书：021068218050001号。林权证：凤林证字（2009）第050979号。 2017年5月6日，于兆新将其去世的母亲葬于争议林地中的坟茔地处。孙伟革认为该坟茔地系在其林权证范围内，遂以排除妨害为由将于兆新诉至该院（另案）。该院在审理该案时，于兆新获知孙伟革持有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故以该林权证登记错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同时查明，依据凤委发【2019】2号《中共凤城市委、凤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将凤城市国土资源局、凤城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凤城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凤城市林业局、凤城市水利水产局、凤城市农村经济局的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凤城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凤城市政府工作部门。 原审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实施后，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职权变更为相应行政区域内的国土资源部门。之后，依据凤委发【2019】2号《中共凤城市委、凤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将凤城市国土资源局、凤城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凤城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凤城市林业局、凤城市水利水产局、凤城市农村经济局的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凤城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凤城市政府工作部门。故本案凤城市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的行政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孙伟革是否享有65.4亩林地的使用权。纵观本案，因第三人与蓝旗村六组的林地合同纠纷的民事案件业经二审终审，确定了高压线保护区及坟地的12亩林地，电力部门具有管理权，坟地所有者具有使用权，对此第三人与蓝旗村六组均无权利。孙伟革按该判决确定的2760元补交了林地使用费，此2760元的计算，判决中已经明确表述为超占的21亩柞蚕场和其他14.5亩林地，并不包括高压线保护区及坟地的12亩林地。故第三人认为其应享有65.4亩林地的使用权不能成立。因被告在审核林权登记时，在未知（2006）凤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误将林地面积登记为65.4亩为登记错误。对此，被告应重新作出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因被告作出的林权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二、责令凤城市自然资源局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本案争议林地的林权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承担。 上诉人孙伟革上诉称，一、（2006)凤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及（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坟茔15座并未包含被上诉人于兆新母亲之坟茔，况且关于坟地所有者使用权之认定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于兆新不能依据上述判决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二、上诉人孙伟革取得涉案《林权证》在先，被上诉人于兆新后于2017年5月6日擅自将其去世的母亲葬于争议林地之内，其行为本身应属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若将涉案《林权证》予以撤销，便会导致被上诉人于兆新因不法行为取得合法利益的不当后果。三、（2006)凤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及（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这两份判决中提到的15座坟茔所占7.5亩土地使用权归坟地所有者是错误的，在民事判决中也未提到这块地的归属权，这7.5亩林地的使用权应归村民组。请求：一、依法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兆新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兆新承担。 被上诉人于兆新答辩称，2019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于兆新与上诉人孙伟革因排除妨碍纠纷案件在凤城市人民法院白旗法庭开庭,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孙伟革提供本案林权证,证明被上诉人于兆新母亲坟茔在其林权范围内,被上诉人于兆新此时才知道上诉人孙伟革将属于被上诉人于兆新使用的坟茔地办理了涉案林权证，因此本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兆新对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颁发林权证的法律依据和职权依据均未有异议，只是针对本案颁发林权证的事实存有异议，因为依据（2006）凤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及（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涉及的7.5亩坟茔范围并不在上诉人孙伟革的承包范围之内，上诉人孙伟革也未缴纳涉及7.5亩的承包费用，在生效文书中确定本案涉及的7.5亩由坟地使用者使用，因此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林权证侵犯了被上诉人于兆新的权利。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无须举证的原则，本案颁发林权证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孙伟革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1999年蓝旗村六组与上诉人孙伟革两次签订林地有偿使用合同,亩数为21亩,期限为三十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孙伟革对该两处林地进行经营管理,并取得了林地有偿使用权证。2006年凤城市蓝旗镇蓝旗村委会、第六村民组因林地转让合同纠纷将上诉人孙伟革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查明:因原、被告履行合同发生纠纷,2003年12月22日,林业部门进行了实测,上诉人孙伟革履行转让合同实际使用的林地面积经GPS测量为68.5亩,其中21亩为柞蚕场,坟莹15座,占地7.5亩,高压线5空半,占地4.5亩,其他14.5亩。 2007年林改,工作人员在签订承包合同时,误将上诉人孙伟革承包的山林地登记在和上诉人孙伟革一起生活的父亲孙某某名下,同时以孙某某的名义办理了林权证。为了便于林木的正常经营和相关的经济活动,2014年9月10日，孙某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等转让给上诉人孙伟革,双方签订了《凤城市林权流转合同书》,上诉人孙伟革按照要求提交相关材料,凤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6日为上诉人孙伟革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上记载森林、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上诉人孙伟革,实测面积65.4亩。2、2017年5月,被上诉人于兆新在未经上诉人孙伟革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母亲葬在上诉人孙伟革的承包山上,为此2019年上诉人孙伟革将被上诉人于兆新诉至法院。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于兆新提出该坟茔地已经2006年凤城法院判决不在上诉人孙伟革承包范围内,认为坟地所有者具有使用权,但法院并没有提供该观点的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于兆新是在对涉案林地进行测量并由政府颁发林权证后才将其母亲葬在上诉人孙伟革的承包山上,测量时的15座坟茔并不包括被上诉人于兆新母亲的。因上诉人孙伟革登记在先,被上诉人于兆新在未经上诉人孙伟革许可的情况下无权擅自将其母亲葬在其承包山上。因此被上诉人于兆新以判决书作为证据要求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撤销为上诉人孙伟革颁发的《林权证》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于兆新与被诉林权证有无利害关系，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对被诉的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实施后，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职权变更为相应行政区域内的国土资源部门。之后，依据凤委发【2019】2号《中共凤城市委、凤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的通知》规定，将凤城市国土资源局、凤城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凤城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凤城市林业局、凤城市水利水产局、凤城市农村经济局的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凤城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凤城市政府工作部门继续行使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的行政职权，故本案凤城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于兆新与被诉林权证有无利害关系。经查，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登记的65.4亩林地中，包括15座坟茔所占林地，经生效（2006)凤民三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确认，坟地所有者具有该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于兆新提出15座坟茔中包括其奶奶的坟茔，上诉人孙伟革对此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于兆新与被诉林权证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被诉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上诉人孙伟革与蓝旗村六组1998年-1999年分两次签订林地有偿使用合同，共约定使用林地面积21亩。后双方因林地合同纠纷，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孙伟革按2760元补交林地使用费，此2760元的计算为除合同约定的21亩林地外，超占的21亩柞蚕场和其他14.5亩林地，不包括高压线保护区及坟地的12亩林地。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在审核林权登记时，在未知（2006）凤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和（2006）丹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孙伟革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中林地面积登记为65.4亩为登记错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同时明确本案涉及的是上诉人孙伟革凤林证字（2015）第093920号林权证中登记林地面积是否准确问题，故责令原审被告凤城市自然资源局重新作出林权登记行为是对上诉人孙伟革涉案林地作出。综上，上诉人孙伟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伟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