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锦慧，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仲华，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忠义，男，194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琪，莱阳市汇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秀云，女，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孙锦慧因与被上诉人万仲华、万忠义、王秀云所有权确认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锦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阳市蚬河路30号院2号楼212室(房产证02××48)的房屋产权的2/5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分述如下：第一，王桂芝、万仁山在房改前共同占有60%的产权份额，个人分别占有3/10的产权份额。在房改之后因为万仁山已经去世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因房改取得的剩余40%的产权份额，均为王桂芝所有。综上，王桂芝对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为：房改前个人所有的3/10以及房改后个人所取得的40%总计：7/10；第二、万仁山立遗嘱时并未取得全部产权，对超出自己产权份额部分的处理无效。因万仁山享有的产权份额为3/10，而万立民早在2005年1月19日已经去世，所以万仁山的继承人为万仲义、万秀云、万仲华三人，三人因万仁山所立遗嘱各取得了涉案房屋1/10的产权份额；第三、王桂芝在2005年10月14日所立协议为赠与合同，因万仲华已依据协议支付剩余购房款，视为接受赠与；第四、在(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裁定书中，万仲义、万秀云均答辩称涉案房屋应该由万仲义继承。在孙锦慧与万仲华离婚诉讼中，万仲华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房屋赠与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一、王桂芝自愿将自己所在电业局宿舍2号楼212室……自己所应有部分赠与孙子：万磊(王中华之子)。长子万仲义、长女万秀云、次子万仲华自愿将父亲万仁山去世后自己缩影继承的部分赠与万磊(万仲华之子)”。上述行为视为三被告已经对万仁山的遗产进行了分割，只是对分割实际取得的产权份额有分歧。对此，在第1085号民事裁定书第六页倒数第七行也有表述“关于房改之后取得的部分产权，因房产证仍登记在万仁山和王桂芝名下，该部分产权仍属于万仁山和王桂芝的遗产，该二人的法定继承人尚未实际予以分割”也即确认了房改前，万仁山的遗产份额，三继承人已经分割完毕；第五、关于王桂芝在2005年10月14日所立协议为赠与合同，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房产赠与合同，不以登记作为生效要件；第六、关于万仲华所取得产权份额为，从万仁山基于继承而取得的1/10产权，基于接受赠与而从王桂芝处取得的7/10产权，总计：8/10的产权，这些财产系原告孙锦慧与被告万仲华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因此孙锦慧要求确认其中的一半即2/5归自己所有。被上诉人万仲华、万忠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秀云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锦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莱阳市蚬河路30号院2号楼212号（房产证号：02××48号）房屋产权的五分之二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仁山与王桂枝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个子女,长子万忠义、长女万秀云、次女万立民、次子万仲华。万仁山于2002年10月28日去世，万立民于2005年1月19日去世，王桂枝于2007年3月1日去世。2000年11月28日，被告万仲华与原告孙锦慧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二人因感情问题于2011年6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1）莱阳民一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后原告孙锦慧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对以上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以及万仁山、万立民、王桂枝去世时间双方均无异议，且在（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两份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2002年1月16日，万仁山留有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在莱阳市，并有南小房一间，属半产权。在我和老伴去世后，此房和所有家产归我第二女儿万立民一人继承，因万立民精神不正常，生活不能自理，在我们俩老伴去世后其他二女谁照顾她至去世后，房子和所有家产归谁所有，如由三人照顾，房子家产由三人平分，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因万仁山在其去世前与王桂枝仅取得该房屋40%的产权，且属夫妻二人共同共有，万仁山无权处分王桂枝以及电业公司享有的部分产权，故万仁山所立遗嘱对自己享有的该房屋20%产权处分有效，万仁山去世后按照遗嘱应由其次女万立民继承该部分产权，万立民去世后应由王桂枝、万忠义、万秀云、万仲华法定继承该20%的产权。2005年10月14日,王桂枝与被告万忠义、万秀云、万仲华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我在电业局有套房，二号一楼212室，并有南小房一间，属半产权。经母亲王桂枝同意，和长子万忠义、长女万秀云、次子万仲华商议决定，房子和所有家产归万仲华所有，母亲王桂枝以后的生活，和一切费用有万仲华承担，父亲万仁山遗留款共计人民币44200元正。有三人平分，有万仲华一人养老送终。注：父亲万仁山于2002年月日所立遗嘱无效，以此协议书为准，此协议书从签字之日起生效……”。2005年10月24日，王桂枝与被告万忠义、万秀云、万仲华又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一、母亲：王桂枝自愿将自己所在电业局宿舍2号楼212室、并有南小房一间（属半产权），自己所应有部分赠与孙子万磊（万仲华之子）。长子万忠义，长女万秀云，次子万仲华，自愿将父亲万仁山去世后自己所应继承的部分赠与万磊（万仲华之子）。二、父亲万仁山遗留人民币肆万肆仟贰佰元整（44200.00），上述四继承人均自愿赠与万磊，由万仲华负责用于办理赠与房产的全产权及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费用……”。2005年11月16日，由被告万仲华以万仁山名义与莱阳市电业局签订协议书一份，并补交了该房屋剩余房款5606.67元。2005年11月24日，该房屋登记在万仁山、王桂枝名下，由二人共同共有，并办理完全房产证书，房产证号：莱阳市房权证莱字第××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房产证、土地证、缴费单据、房改房协议书、协议书、赠与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1月16日，万仁山留有遗嘱一份，将涉案房屋遗留给万立民，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万仁山与王桂枝当时均健在，且当时涉案房屋的产权并不完全属于万仁山夫妻所有，万仁山只能处分其拥有的份额，对王桂枝享有的部分及电业局享有的部分均无权处分，故万仁山的上述遗嘱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而其自己应得产权20%部分在其去世后应当归万立民继承所有。而万立民先于王桂枝去世，故万立民享有的涉案房屋产权20%的份额作为遗产由包括王桂枝在内的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2005年10月14日，王桂枝与被告万忠义、万秀云、万仲华签订的协议，因并未注明其死后由万仲华继承所有，故并非遗嘱的性质，系王桂枝对诉争房屋其享有的产权部分赠与被告万仲华的协议；关于2005年11月24日房改后取得的部分，因仍然登记在万仁山和王桂枝的名下，房改后取得部分，万仁山的遗嘱和王桂枝的赠与合同中均未涉及到，故房改后取得部分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处理，由被告万仲华、万忠义、万秀云进行继承。赠与不动产的合同，应当以不动产登记过户为生效要件，王桂枝在2005年10月14日协议书中关于赠与房屋部分产权因未办理变更手续，被告万仲华未取得赠与部分的所有权；关于房改之后取得的部分产权，因房产证仍然登记在万仁山和王桂枝名下，该部分产权仍属于万仁山和王桂枝的遗产，由该二人的法定继承人予以依法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告万仲华作为继承人之一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应继承的份额，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发生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之前，依法应认定被告万仲华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有效，即被告万仲华对本案诉争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或者部分所有权，原告基于与万仲华曾系夫妻关系，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产权的五分之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孙锦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孙锦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依法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五分之二的产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万仲华能否基于万仁山所立遗嘱取得涉案房屋部分产权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万仁山生前订立遗嘱，其所有的房产由其女儿万立民一人继承。因涉案房屋属于万仁山与王桂枝夫妻共同财产，故万仁山遗嘱中对其个人享有财产的处分有效，该部分财产在其死后应作为其遗产由万立民一人继承，对其余属于王桂枝个人财产的处分无效。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万仲华对万立民履行了遗嘱要求的照顾义务，且万立民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母亲王桂枝仍在世，万仲华作为万立民第二顺序继承人，亦不能通过法定继承方式获得万立民的遗产。故上诉人以万仲华因万仁山所立遗嘱取得涉案房屋部分产权份额，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仲华能否基于王桂枝于2005年10月14日出具的协议取得王桂枝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的问题，王桂枝于2005年10月14日与万仲华、万忠义、万秀云签订的协议，因并未注明其死后由万仲华继承所有，不具有遗嘱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系王桂枝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向万仲华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产生结果亦不相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须经登记才能生效。未进行登记，即使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生效，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赠与标的为不动产，王桂枝虽出具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万仲华，但直至赠与人王桂枝去世，双方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且王桂枝已于2005年10月24日出具新的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该部分房产份额赠与万磊，万仲华对此亦签名确认，故万仲华不能基于王桂枝于2005年10月14日出具的协议取得王桂枝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关于万仲华能否基于支付涉案房屋剩余房款取得房屋相应部分产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万仲华虽与莱阳市电业局签订协议书，并补交剩余房款5606.67元，但该协议系其以万仁山名义签订，在补交房款办理房产证书时，亦登记在万仁山、王桂枝名下，故因交纳剩余房款而取得的房屋相应部分的产权，应归王桂枝所有。上诉人以涉案房屋剩余房款系万仲华交纳为由主张万仲华享有该部分房屋产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仲华能否基于法定继承取得王桂枝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继承是继承人的权利，继承人可以选择继承，也可以选择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王桂枝去世后，其个人财产未予处理的部分应作为遗产在其法定继承人中予以分割。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王桂枝、万仁山名下，万仲华、万忠义均主张王桂枝遗产并未处理完毕，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桂枝遗产已分割完毕，故万仲华明示放弃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有效。综上，万仲华在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基于任何生效法律行为获得涉案房屋产权，故上诉人以涉案房屋部分产权属于其与万仲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分割，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锦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