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森，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婷，女，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苹，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志森因与被上诉人温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莉、被上诉人温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志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婷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温婷所清偿借呗、花呗、叮当贷及4张信用卡中的126627.67元系许志森个人债务，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无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截屏就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退一步说，即使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真实，当时亦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所讨论的是家庭生活费用或温婷个人消费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不应认定为双方已协商处置了许志森个人债务。2.《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后双方各自经手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应对温婷所主张债务进行细分，并按该协议约定处理。3.关于卖车款的分配方式违背双方意思表示。卖车款属夫妻共同财产无争议，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将该款用于偿付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且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理完毕，无需在本案中重复分割。4.根据本案性质，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处理。 温婷辩称：一、讼争债务属许志森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1.许志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认该债务属其个人债务，且其一审质证时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外，上述信用卡一直是由许志森掌握并使用，至双方离婚协商时，温婷讨要后才知道具体情况，该微信聊天记录也有载明这一事实。2.《离婚协议书》只是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并未列举具体债务。许志森未否认讼争债务，且已承诺愿承担还款义务，不违背《离婚协议书》约定。温婷代为还清讼争债务，系为不被列入失信名单，不影响今后生活。 二、双方从未就卖车款用途达成任何协议。温婷从未答应许志森共同偿还讼争债务。卖车款中属许志森财产部分，由温婷代其归还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已扣除该部分款项；而属温婷财产部分系温婷个人财产，温婷并无义务以此偿还许志森个人债务。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以《离婚协议书》确定个人债务并由代偿方行使追偿权的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处理，并无不当。 温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许志森持有并使用的以温婷名义办理的4张信用卡欠款及借温婷名义向借呗、花呗、叮当贷的借款共计134570元，属许志森个人债务；二、许志森返还温婷代其归还的欠款1345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温婷与许志森于2015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7月11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摘要）：1.双方自愿协议离婚；2.婚后无生育子女；3.婚后无共同财产；4.婚后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 二、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论信用卡和网贷问题。1.2018年6月3日：温婷提到“你以我名义办的信用卡跟贷款都一次性还清，然后把那些信用卡都还给我”，许志森回复“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给我时间。一次性还清我没办法”；2.2018年6月28日：许志森回复“我这两天想办法先搞个四五万给你先还个一两张，然后把车先过户给拿去贷款把剩下的全还上。你可以放心，肯定会全给你处理完的放心”；3.2018年6月29日：许志森回复“是我欠的，现在不都是你名义吗，是我叫你弄的，是你帮我的；我把欠的那些会全部还清”；同日，温婷统计信用卡及贷款后向许志森提及“光大17200，建设12000平安33000交通50500借呗7900花呗2490叮当贷3期11466.66。总的134570”；4.2018年7月6日：许志森回复“信用卡先处理了，我们再约一天去签字吧。剩下那些按这样分期我来还。放心不会赖账的”。 三、关于温婷名下信用卡使用情况。1.额度：平安银行信用卡额度为33000元、光大银行信用卡额度为172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额度为50500元、建设银行信用卡额度为12000元。2.双方离婚期间4张信用卡欠款情况：平安银行2018年6月23日应还款额为33615.67元，交通银行2018年6月7日应还款额为42002.27元，光大银行2018年6月6日应还款额为17161.71元，建设银行2018年6月30日应还款额为11992.02元，合计应还款额为104771.67元。3.离婚前该4张信用卡原由许志森使用，离婚后许志森交还温婷继续使用。2019年12月11日，温婷结清以上四张信用卡的信用额度。 四、2015年5月2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温婷购买上海大众牌轿车，购买价格为127900元，系首付加按揭购买。该车出售价格为78000元，该款汇入温婷账户。离婚后，许志森通过微信向温婷转账支付24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许志森的信用卡及其网贷债务应如何确定。2018年6月29日聊天记录中，许志森承认以温婷名义办的信用卡跟网款系其个人所欠。同日，温婷统计信用卡及网贷数据后向许志森发送微信，虽许志森未正面回复，但在随后微聊天记录中，许志森均未否认并表示不会赖账。故4张信用卡欠款及其网贷债务应认定系许志森个人债务。温婷所列欠款总金额为134556元，其中4张信用卡总额度为112700元，但应以4张信用卡在离婚期间所欠金额为104771.67元为准，应扣除其差额7928.33元，故许志森所欠个人债务应为126627.67元。二、许志森应向温婷支付多少代偿款。本案中，温婷已付清借呗、花呗、叮当贷及4张信用卡欠款中属许志森个人债务为126627.67元，而在2018年6月29日后，许志森共向温婷支付24004元，温婷亦认可该24004元用于归还许志森个人债务，故该24004元应予抵扣；登记在温婷名下的上海大众牌机动车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所卖车款78000元亦属双方共有，故该款中39000元应予抵扣。经计算，许志森应向温婷支付的代偿款为63623.67元（126627.67元-24004元-39000元）。综上，双方在微信中关于许志森个人债务的聊天记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予确认。本案中，温婷已付清借呗、花呗、叮当贷及4张信用卡欠款，许志森依约应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许志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婷支付代偿款63623.67元；二、驳回温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1.4元，减半收取1495.7元，由许志森负担695元、温婷负担800.7元。 二审中，温婷提交2019年8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5张，拟证明：一审庭审前许志森主动承认一审所列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温婷无关。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因许志森确认其确系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方，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从上述证据内容看，双方并未就许志森结欠金额达成一致，且温婷“一审所列债务”金额与其在上述证据中的陈述也不尽相同，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应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许志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二点全部内容、双方离婚前讼争4张信用卡使用主体和“温婷购买”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许志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二点全部内容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认定缺乏原始载体供核对，依据不足。经审查，因一审庭审中，许志森对据以作出上述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已予以认可，故即使无原始载体供核对，也不影响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而上述认定系以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基础，应认定依据确实、充分。许志森该异议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认定许志森系双方离婚前讼争4张信用卡使用主体。许志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认定无银行流水佐证，其非该使用主体。经审查，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二点内容看，许志森于2018年6月29日已明确承认“是我欠的”，无实际使用客观上不可能产生“结欠”后果，故即使无银行流水佐证，也不影响上述认定的成立。许志森该异议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认定“温婷购买”。许志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认定不当，应认定为“共同购买”。经审查，上述认定只是客观表述温婷经手购买过程，并不影响所购买物品属夫妻共同财产性质的认定，且一审法院在该点事实中，对“温婷购买”的时点，已作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其实质与“共同购买”无异。故许志森该异议不具有实质性，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许志森在借呗、花呗、叮当贷和讼争4张信用卡中所欠个人债务为126627.67元，有其与温婷2018年和2019年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为据，足以认定。许志森主张上述债务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从已查明事实看，许志森系借呗、花呗、叮当贷和讼争4张信用卡结欠讼争债务的经手人，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与双方《离婚协议书》所约定“婚后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的处理原则并不矛盾。许志森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温婷履行还款责任，有悖于《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处理原则，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许志森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温婷有约定将讼争卖车款78000元全部用于清偿讼争债务，且该处理方式也明显有损于温婷一方正当权益，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款夫妻共同财产性质作平均分配处理，并无不当。同时，讼争卖车款78000元原非本案审理范围，系因一审庭审中许志森请求分割而引起，二审中许志森又主张一审法院对该款存在重复分割错误，与其一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应不予采信。许志森主张讼争卖车款78000元应全部用于清偿讼争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从双方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6月29日和2018年7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看，许志森已向温婷作出清偿讼争债务的承诺，故应认定双方就讼争债务已达成由许志森负责清偿的约定，其法律性质应为合同。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上述约定性质，实体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处理，适用法律正确。许志森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许志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59元，由许志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