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城区新光社区富强家园B区306。主要负责人：马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郑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礼，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智慧，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来，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兆鹤，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和良，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学礼、梁永来、田和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80935.93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孙学礼、梁永来、田和良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梁永来驾车逃逸事实明确，行政性禁止行为定性明确，且属于驾驶员本应知道内容。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显示梁永来（冀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驾车逃逸属于道交法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且在考取驾驶证时属于必考内容。因此驾车逃逸属于行政性禁止行为，且对于任何一个有驾驶资格的人都属于明确知道的禁止行为，不需要咬文嚼字的去如实告知。第二、针对行政性禁止行为商业保险是否赔付，已有明确的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司法解释明确了行政性禁止行为被列入责任免除的，审理中不能以未如实告知为由，推翻责任免除，判决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投保提示签字属于如实告知范畴，但行政性禁止行为不应陷入如实告知的辩论范围。上一条司法解释中明确了行政性禁止行为不在如实告知范畴之中，而投保提示签字是如实告知范畴。强调是否签字，在这个证据环内挣扎，辩论本身就不是同层级的基础。因此，对于驾车逃逸的行政性禁止行为，已有明确适用的司法解释，不应再以是否签字为由，将辩论引导到错误的、如实告知的辩论范围内。第四、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在田和良向其投保后已下发保单，保单中已明确记载了履行提示义务的相关告知。故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合上述，驾车逃逸属于行政性禁止行为明确，对于驾驶员属于本应知道，有明确的适用法律，不属于是否签字的如实告知范畴。因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本案商业险赔偿部分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学礼人身损害80,935.93元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学礼辩称，孙学礼认为一审时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超出强制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梁永来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因为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商业保险合同对于逃逸等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已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能够证明的这样约定才有效。具体到提示义务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第一款有专门的说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提示，这种情况下才可以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截止到一审结束，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田和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孙学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永来、田和良、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连带赔偿孙学礼医疗费20,000元；2、委托鉴定机构对孙学礼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鉴定；3、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梁永来、田和良、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孙学礼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梁永来、田和良、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赔偿医疗费73,63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100元/天×62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37,512元（208.4元/天×180天）、护理费14,364.24元（123.44元/天×71天+250元/天×11天+伙食补助400元+240元/天×8天+伙食补助530元）、残疾赔偿金65,965.9元（23,065元/天×13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鉴定费6,66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15时40分，梁永来驾驶冀Ｂ×××××号飞碟牌轻型自卸货车沿梅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还乡河桥西侧路口处，在直行通过路口过程中，遇孙学礼驾驶爱玛牌电动自行车沿还乡河右堤路由北向南驶上梅丰公路后左转弯，轻型自卸货车左侧后部与电动自行车右前部接触碰撞，造成孙学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永来驾车逃逸。梁永来于当日16时20分许，到岳龙派出所报案。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梁永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学礼无事故责任。田和良系冀Ｂ×××××号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梁永来持有Ｃ1机动车驾驶证，所驾驶的冀Ｂ×××××号飞碟牌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田和良，该车在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孙学礼受伤后于2019年3月10日至4月21日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12）；（2）右肺挫裂伤；（3）右侧血气胸；（4）右肾上腺挫伤伴血肿；（5）右肾周脂肪囊挫伤；（6）右肾挫伤；（7）急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9）双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10）双侧侧脑室血肿；（11）右侧顶骨骨折；（12）右颞骨骨折；（13）硬脑膜下积液；（14）右肩胛骨骨折；（15）胸9右侧横突骨折；（16）腰1、2右侧横突骨折；（17）右足第5趾骨骨折；（18）右肩周多发肌肉韧带损伤。于同年5月12日至6月1日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1）胸部切口愈合不良；（2）高血压病1级；（3）21残根；（4）11、21根尖囊肿。孙学礼外购药花费224元。孙学礼在宁河区医院住院期间先后由肖守君、史玉艳护理，并支付二人费用。孙学礼系天津市宁河区丰台镇韩其庄村村民，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能正常种地，在本村正常居住生活。孙学礼，1952年4月19日出生，农业户口。孙学礼申请伤残等级等评定，经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就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孙学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5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学礼脑疾病、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精神障碍，为九级伤残。2019年11月1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学礼：（1）外伤致右侧第3-12肋骨折，现遗留第6、9-12肋畸形愈合，为九级伤残；（2）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花鉴定费6,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永来、田和良、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承认孙学礼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孙学礼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事故中，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梁永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学礼无事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梁永来为其所驾驶车辆实际所有人，其责任应由本人承担。田和良仅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对孙学礼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梁永来驾驶的冀Ｂ×××××号飞碟牌轻型自卸货车在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梁永来承担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梁永来承担。孙学礼的医疗费73,575.93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病历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已扣除。孙学礼所花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伤的需要，应予支持。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提出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没有证明非医保用药明细、数额及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孙学礼两次共住院62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得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孙学礼伤情，其主张营养费予以支持，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学礼营养期90天，孙学礼的营养期以此计算，但其主张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50元/天计算，孙学礼营养费为4,500元；孙学礼已67周岁，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不予支持；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学礼护理期90天，孙学礼的护理期以此计算，孙学礼提出其中19天护理费按250元/天计算，其中8天护理费按240元/天计算，但证据不充分，酌定均按123.44元/天计算，孙学礼的护理费为11,109.60元，孙学礼将护工伙食费计算在护理费内不妥，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65,965.90元，孙学礼1952年4月19日出生，两个九级伤残，农业户口，要求残疾赔偿金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065元/年标准计算13年，并按赔偿指数22%计算得当，予以确认；孙学礼无事故责任，两个九级伤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2,000元；孙学礼两次住院62天，其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结合孙学礼伤情、两次住院、使用120救护车和治疗地距居住地远近程度，一审法院酌定700元；鉴定费6,66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应予赔偿。孙学礼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提出梁永来驾车逃逸，对超出强制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永来为孙学礼垫付的25,000元，孙学礼应予返还，折抵赔偿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学礼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学礼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65,965.90元、护理费11,109.6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89,775.50元。以上两项共计99,775.50元。上述赔偿款支付被告梁永来垫付款25,000元，支付原告孙学礼74,775.50元。二、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孙学礼医疗费63,57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6,660元，合计80,935.93元。三、被告梁永来、田和良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被告梁永来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交通事故的真实性、事故发生原因、责任认定以及一审认定的孙学礼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免责。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对此上诉主张驾车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就该事项保险公司予以免赔，且也就该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对此梁永来不予认可。两审期间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投保人投保过程中已就上述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农财险乐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梁略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