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筠岗村。 法定代表人：蔡行广，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行广，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屏，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恒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前排村幸福塘。 法定代表人：姚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斌斌，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特尔维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29省道8号（F）。 法定代表人：蔡金妹，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蔡金妹，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蔡行广因与被上诉人玉环恒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特尔维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尔维斯公司）、蔡金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业公司、蔡行广上诉请求：1、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共计1900万元，分别是2017年6月10支付的100万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100万元，以及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213万元、287万元，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上诉人没有让被上诉人代其偿还所谓的李俊健的202万元借款。李俊健在2019年12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其系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利益关系，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李俊健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所做的不利于上诉人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审查过上诉人是否欠李俊健202万元，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汇至李俊健账户的款项是为上诉人代偿。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汇至李俊健银行账户的202万元的银行回单上清楚的写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而非代偿款。且各方均无关于相关代偿的协议。结合案件情况及付款回单的用途为往来款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202万元用于代偿李俊健的借款。郑志敏、王锦发、傅迎春的询问笔录明确表示李俊健在被上诉人公司没有职务和股份，除李俊健的自我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李俊健代表被上诉人的公司向玉环市人民法院支付了执行款202万元，该款项是代上诉人垫付的执行款项，应由上诉人负责偿还。但一审主审法官电话联系玉环市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时，执行部门回复李俊健并没有为上诉人偿付202万元的执行款。被上诉人又改变了原来的陈述，变更为上诉人欠李俊健202万元,其将202万元汇给李俊健用于代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前后说法明显自相矛盾，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出现两种不同说法的情况下，也未仔细审查李俊健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202万元债务纠纷，应当追加李俊健为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开始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曾约定由发票抬头单位自行承担税费，但是在后来的办理过程中，考虑到转让的土地价格便宜及上诉人经济困难这一实际情况，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的土地转让税费，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的交税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称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将合同的税费条款变更为由上诉人承担33万元，却没有任何证据。二、双方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被上诉人担心无法正常过户，所投入的打桩款（暂定287万元）无法得到保障，故由上诉人向其出具287万元的借条作为保证。后土地过户手续顺利办理完毕，上诉人认为打桩款未产生损失，该借条已失去作用，故未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另外，被上诉人称公司内部查账需要，要求上诉人蔡行广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归还287万元借款，上诉人蔡行广碍于情面才出具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包括代付的过户税费超过原来约定的金额148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双方已经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过户税费96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900万元，多出的52万元为李俊健欠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代其偿还。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52万元的资金差距，就直接认定287万元借款成立，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汇给李俊健的30万元为偿还借款，由此也能看出李俊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来往比较密切，无法证明其向李俊健汇款202万元系代上诉人偿还。 恒丰公司答辩称，本案上诉人建业公司借款287万元有借条和承诺书为凭，真实有效。上诉人称287万元系土地转让款缺乏证据，李俊健笔录中陈述上诉人蔡行广欠其202万元，并非如上诉人蔡行广所言李俊健欠其52万元款项。如果上诉人对202万元有异议可以另案起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70000元，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按月1%计算的利息574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被告特尔维斯公司、蔡金妹、蔡行广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恒丰公司和建业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建业公司转让土地16.8亩给恒丰公司，每亩1100000元，合计18480000元，价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建业公司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二天内支付定金1000000元，第二期于土地使用权变更至恒丰公司名下时付16980000元，第三期于恒丰公司办好不动产登记证时付清余款500000元。合同还约定转让所涉一切税费均由受理部门开具的发票抬头单位自行承担。蔡行广、吴雪娟、浙江建业流体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为建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6月10日，恒丰公司支付了土地款1000000元。2018年1月15日，恒丰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土地转让合同的定金增加至3600000元，另由恒丰公司借给建业公司400000元。同日，恒丰公司支付了上述3000000元，被告蔡行广出具两份领款凭证，分别载明收到定金2600000元和借款400000元。土地符合过户条件后，双方开始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2月9日，税务部门开具建业公司为纳税人的税收缴款书，需缴纳土地增值税等961449.11元；开具恒丰公司为纳税人的缴款书，需缴纳契税等388589.69元，恒丰公司支付了该两笔税款。2018年2月13日，双方共同到楚门办证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因该土地已为借款15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约定由恒丰公司代付。恒丰公司将15000000元分成两笔，分别为2870000元和12130000元，并在银行结算申请书用途一栏注明借款和土地款，以本票形式交给双方选定的中间人陈土根。被告蔡行广在两份本票上签字确认，分别注明收到借款和土地转让款。同时，被告蔡行广以建业公司名义向恒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恒丰公司土地转让余款1448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恒丰公司借款2870000元，于2018年8月13日归还，月息1分，并在收条和借条上分别加盖了建业公司的公章。被告蔡行广还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被告蔡金妹系被告蔡行广妹妹，亦系被告特尔维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的“担保单位”处加盖特尔维斯公司公章，并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2月13日傍晚，行政部门办妥土地过户手续，并将土地证颁发给了恒丰公司。2019年3月30日，蔡金妹银行账户转账三笔各50000元至李俊健银行账户，4月3日又转账一笔150000元至李俊健银行账户，恒丰公司将该300000元以建业公司还款入账。2019年7月25日，被告蔡行广向恒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继续承担2870000元借款的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业公司向原告恒丰公司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利率及还款期限，并由他人提供保证担保，完全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借据样式。恒丰公司以借条所载金额向银行申请开具本票，并明确用途为借款，而被告蔡行广又在该本票上明确注明已收到借款，促成了借贷的生效。被告认为出具借条在于保证土地无法过户时避免恒丰公司打桩款的损失，并非真实借贷，其抗辩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被告蔡行广自认无建筑专业知识，却在2月13日不予现场核实情况下仅凭恒丰公司口述即确认打桩款2870000元，完全不符合常理。2、恒丰公司支付该2870000元的时间为出具借条当天下午三时，行政部门办妥土地过户手续的时间为六时许，前后不过三小时。如果借条确实为打桩款而出具，为避免产生纠纷，当天即应索回，但事实上蔡行广非但未索回借条，反而直到2019年7月25日仍出具承诺书表示继续承担借款责任，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与打桩没有关联。被告辩称为配合李俊健内部做账出具承诺书，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财会规则予以支撑。3、恒丰公司前期已付建业公司4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15000000元，再加上中间代付依约应由建业公司承担的税款96万余元，已经超过土地款148万余元。建业公司同时出具收条与借条，显然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结果，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没有为打桩款出具借条设定债务的余地。4、土地转让合同的保证人为蔡行广、吴雪娟、浙江建业流体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借条上的保证人为蔡行广、蔡金妹、特尔维斯公司，保证人不同也可以说明双方将两者作不同性质债务对待。综上，恒丰公司与建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款已到期，原告要求建业公司偿付本息，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归还本金300000元，并据此变更诉松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建业公司尚应偿还本金25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经计算，截至2019年10月13日，应付利息为553509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30日本金2870000元；2019年3月30日至4月3日本金2720000元；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本金2570000元，利率按月1%计算）。被告蔡行广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其在借款到期后又承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蔡行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建业公司追偿。被告蔡金妹与特尔维斯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视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原告自认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蔡金妹与特尔维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消灭；而原告又不能证明蔡金妹账户汇至李俊健账户的300000元具有自愿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故原告要求被告蔡金妹与特尔维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费作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判决：一、限被告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玉环恒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70000元，支付2018年2月14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553509元，并继续以本金25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蔡行广对被告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应付原告玉环恒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蔡行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玉环恒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287万元借款是否真实。上诉人建业公司、蔡行广称涉案287万元借条系为了防止土地无法过户导致被上诉人恒丰公司打桩出现损失而做出的保障，其后出具的承诺书为用于应付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的内部账目核对，均不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款项未实际交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称涉案借款以及土地转让款都已交付完毕，上诉人应根据借条以及承诺书所载内容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土地转让款为1848万元，双方对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完毕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实际收到款项为1900万元，除去土地转让款1848万元后，剩余52万元为被上诉人代李俊健归还欠上诉人蔡行广的借款。被上诉人认为已实际交付2135万元，其组成为上诉人已认可的1900万元、土地过户税费帮上诉人垫付的33万元及帮上诉人归还李俊健的202万元借款，刚好符合土地转让款1848万元加上287万元借款的总和。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认可李俊健系被上诉人隐名股东，但又称被上诉人帮李俊健归还借款52万元，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2万元借款已得到被上诉人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所涉一切税费均由受理部门开具的发票抬头单位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税费961449.11元。被上诉人称双方经协商由被上诉人承担33万元，而上诉人认为无需承担税费。鉴于双方关于税费的承担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关于税费变更为33万元的说法更符合事实。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有无帮上诉人归还李俊健202万元借款。根据李俊健在一审审理时所做的谈话笔录，其称上诉人蔡行广欠其202万元，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将202万元转入李俊健账户，能够相互印证。至于上诉人称借条是为了防止土地无法过户而对被上诉人造成打桩款损失才出具，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借条系2018年2月13日下午三点出具，同日傍晚六点左右相关的土地转让手续即已办理完毕，中间仅相差三个小时，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条。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蔡行广仍然出具承诺书确认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出具借条以及承诺书需要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综合考虑借条、承诺书的出具情况、款项的来往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蔡行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2元，由上诉人台州建业阀门有限公司、蔡行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