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6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家德，男，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汤快，女，汉族，1995年8月24日生，住贵州省盘县，系杨家德儿媳。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兴全，男，195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二审上诉人杨家德与二审被上诉人邹兴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黔022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杨家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黔02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黔0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讼杨家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快、原审被上诉人邹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德称，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黔02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判令申请人只应支付邹兴全欠款384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2014年10月12日，贵州立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立业分公司）将其从六盘水红果经济开发区沿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铁公司）承包的砂石开采又转包给杨家德开采，双方签订《砂石开采合同》，由于履行过程中需要大量资金垫资，立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信之父亲汤治贵遂找来邹兴全，让邹兴全拖来所需柴油，该柴油款待立业分公司向杨家德结算砂石款时再从砂石款中支付给邹兴全。基于以上事实，邹兴全按汤治贵意思，拖来柴油交付给杨家德，杨家德遂于2015年5月4日出具了欠柴油款108440元的欠条给邹兴全。2015年4月30日，立业分公司现场负责人汤治贵从沿铁公司负责人方淑娟处收到11万元的砂石款，从中抽取了6万元付给邹兴全，所剩的5万元便给了杨家德。故在2016年3月27日邹兴全写给杨家德的《收条》中，注明了一句（原来汤治贵已付60000元），杨家德只应支付的柴油款为38440元。二、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的基础上提供新的证据“录音光盘”，拟证明2016年3月27日邹兴全写给杨家德的《收条》中，注明的：汤治贵已付60000元是柴油款的事实，请求对录音光盘等证据予以核实和鉴定。为此，杨家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邹兴全辩称，杨家德向我购买柴油是事实，也向我出具了108440元的欠条，杨家德支付了一万元，还剩98440元没有付。我向杨家德要求支付未付款项，杨家德说老哥，没有钱了，你自己去告。我就只有拿着欠条和收条起诉。邹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柴油款人民币10844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从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4120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从原告处加柴油用于采砂石。2015年5月4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欠条载明：“今欠到邹兴全柴油款壹拾万零捌仟肆拾元（108440元）。欠款人杨家德，2015年5月4日”。2016年3月27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家德人民币（10000元）壹万元正，此据，收款人邹兴全，2016年3月27日”。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承认其在2016年3月27日收到被告支付的柴油款人民币10000元，被告实际差欠原告柴油款为人民币984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杨家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兴全柴油款人民币98440元。二、驳回原告邹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7元，由被告杨家德负担。杨家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偿还108440元欠款的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内容来看，欠条上面并未约定所欠款项的具体付款时间，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意见，本院对此不予主动审查。故上诉人主张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4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杨家德主张本案遗漏的诉讼主体汤治贵，应追加汤治贵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应由汤治贵承担本案柴油款的支付义务。因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案外人汤治贵并无关联性。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邹兴全、杨家德，欠条的债权人、债务人为邹兴全、杨家德，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柴油款的支付主体为汤治贵。对2016年3月27日的收条中，汤治贵所支付的60000元款项，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60000元款项性质是支付柴油款。因此，案外人汤治贵不需要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故上诉人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由案外人汤治贵承担本案柴油款项支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燃油款98440元的问题。2015年5月4日，上诉人杨家德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邹兴全出具了金额为108440元的欠条，杨家德就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向邹兴全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邹兴全认可在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向其支付过10000元款项，故该10000元款项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至于上诉人杨家德提出的邹兴全于2016年3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上有“原来汤治贵以（已）付60000元”的字样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在本案中不作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家德差欠被上诉人邹兴全98440元柴油款项，上诉人应承担98440元款项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其不应支付柴油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杨家德负担。再审期间，杨家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12月18日邹兴全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的油钱是汤治贵叫邹兴全拉到砂石厂去加的，我与邹兴全没有任何约定。邹兴全质证认为：该份证明书是我写的。杨家德实际上是使用我拉到砂石厂的油，实际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录音光盘及录音资料。拟证明杨家德向邹兴全出示的108440元的欠条，是因为邹兴全要找汤治贵要钱，他和汤治贵之间没有账目，这个录音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吵架的录音。他还说要打个证明给我们说不找杨家德要钱，但是后来一直没有打。邹兴全质证认为：这份录音不真实，但是对方说出具108440的欠条给我是为了让我找汤治贵要钱是真实的。如果按对方所说，杨家德就不会拿一万块钱给我。3、证人汤某再审庭审时证言，“我与邹兴全存在借贷关系，我没有任何理由要为杨家德垫付六万元。2014年我借给邹兴全6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还了钱借条就毁了邹兴全通过执行得到杨家德的款项以后，邹兴全拿了4万元给我，因为邹兴全又差我的钱。因为他资金周转紧张，又找我借了钱。邹兴全陈述给我的四万元是从多得的六万元当中分给我的，不属实。”杨家德、邹兴全质证均认为证人汤某证言不属实。再审庭审中合议庭当庭出示了2020年1月16日本院对汤某、汤快、邹兴全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杨家德质证认为：该份笔录上邹兴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于我们欠他的六万元是否付了事实是怎么样的已经说得很清楚。在汤治贵的笔录上他也承认了这六万元他付给了邹兴全，刚开始说是付给汤治彦，汤治富，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自己都说得含糊不清的。邹兴全质证认为：汤治贵给了我六万元是真实的，但是不是抵油钱，如果汤治贵拿了六万元给我，杨家德为什么还要写十万元的欠条给我。本院对杨家德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邹兴全予以否认，达不到杨家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双方当事均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对2020年1月16日本院对汤某、汤快、邹兴全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10月12日，申请人杨家德向贵州立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现场负责人汤某）承包乐民镇岔河村大石嘴砂石场的砂石开采，双方签订了《砂石开采合同》，约定每立方31元。因砂石开采需要使用柴油，杨家德从邹兴全处加柴油用于开采砂石。2015年4月30日，汤某在向杨家德支付砂石款时，拿出60000元交给邹兴全，作为杨家德应支付给邹兴全的油款。2015年5月4日，杨家德出具《欠条》一份给邹兴全，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邹兴全柴油款壹拾万零捌仟肆拾元（108440元）。欠款人杨家德，2015年5月4号”。2016年3月27日，杨家德向邹兴全支付油款10000元，邹兴全出具《收条》一份给杨家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家德人民币（10000元）壹万元正，此据收款人邹兴全，2016年3月27号”，同时，该收条日期下方注明：“原来汤某以（已）付60000元陆万”。本院再审认为，杨家德主张本案遗漏的诉讼主体汤治贵，应追加汤治贵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本案审理的是杨家德与邹兴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案外人汤治贵并无关联性。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邹兴全、杨家德，欠条的债权人、债务人为邹兴全、杨家德，因此，案外人汤治贵不需要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2020年1月16日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向邹兴全、汤治贵、汤快（杨家德大儿媳，在杨家德承包矿山开采期间担任矿山会计）调查核实该案件情况时形成的询问笔录，对案涉《收条》中上所注明的“6万元”是否系支付杨家德拖欠邹兴全油款的问题，汤治贵答：“6万元油款是付汤福全、汤治彦的油钱，不包括杨家德的。”（与其在二审时称是偿还邹兴全的借款不一致）。汤快答：“油钱一直是由汤治贵与方淑娟结算后，由汤治贵在应当付给杨家德的款项中扣下来付给邹兴全，我们没有付给邹兴全。”邹兴全答：“在市中院二审时，汤治贵就与我约定好6万元是还我的借款，但实际上我与汤治贵之间并没有借款的事实，在二审时说的是假话，这6万元是当初我找汤治贵要油钱，方淑娟拿出11万元，汤治贵就拿了6万元给我，剩下的拿给了杨家德，这6万元拿给我确实是付的油款。之后，在杨家德和他儿媳妇在场时，杨家德让我写上已付的油款，我就写了‘汤治贵已付6万’，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也认为是付杨家德应付的油款。我多得的6万元，汤治贵问我要过，诉讼费，执行申请费用是我交的，他说钱已经到位了，让我拿钱给他，我拿了4万元给他，如果你们查清楚了，这2万元多得的我愿意退回来”。以上笔录均在再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邹兴全对其在再审审查期间所作陈述予以认可，又在再审庭审中对汤某的证言予以否认，足以证明《收条》下方所注明的“原来汤治贵以（已）付60000元”是汤治贵从应当付给杨家德的砂石款中扣下直接支付给邹兴全的油款，杨家德实际只欠邹兴全38440元油款。原二审及再审中汤某作为证人所作出的证言前后不一、与事实不符，其所作出的证言是邹兴全与汤治贵串通所作的伪证。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2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二、杨家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兴全柴油款人民币38440元；三、驳回邹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共计4940元，由杨家德负担1750元，由邹兴全负担31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欧静书记员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