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绿之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6号1-13-14。法定代表人：殷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伟，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宝凯，男，1972年12月17日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开原市，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敬，辽宁君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秀庆，男，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泰来县，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原审被告：辽宁豪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开原市八宝造纸产业园。法定代表人：丛春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绿之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宝凯、袁秀庆、原审被告辽宁豪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之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伟、被上诉人富宝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敬、被上诉人袁秀庆、原审被告豪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富宝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宝凯、袁秀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绿之美公司与富宝凯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只有绿之美公司与袁秀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绿之美公司已将拆卸脚手架并装车运输的任务交由袁秀庆完成，绿之美公司与袁秀庆约定的价款为完成任务交付成果取得对价1200元，并约定该价款支付给袁秀庆一人，缔约双方清晰，与富宝凯无关。袁秀庆有完成拆卸并装运脚手架的合同义务并取得报酬的权利，绿之美公司从未告知袁秀庆让其委托雇佣他人，是否雇人、雇佣几人都是袁秀庆自行决定，绿之美公司对袁秀庆拆分工作任务并不知晓，且对袁秀庆将1200元的报酬所得拆分为每人200元的行为也并不知情。袁秀庆是自备工具，自行雇工，自行安排进场施工。通过证人唐某、刘某的出庭表述，他们五人均与绿之美公司没有直接意思联络，也从未见过绿之美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是通过袁秀庆单方的表述，自备工具，按照袁秀庆的指示完成指定任务。富宝凯是由袁秀庆找来，他们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因此富宝凯的受伤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或者袁秀庆承担，绿之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绿之美公司只对袁秀庆有权验收成果和负责支付费用，不负责对袁秀庆找来的其他人员进行管理以及报酬的发放，绿之美公司与富宝凯之间从未发生过联系，也未有建立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联络，未建立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按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富宝凯拆卸脚手架的行为系由绿之美公司雇佣，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那么就等于消灭了绿之美公司与袁秀庆之间的合同关系、袁秀庆与富宝凯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富宝凯为农民，其提供的案外人乔晓东的居所，系其前妻，且没有当地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因此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三）误工时间错误，富宝凯仅提供了铁岭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案，证朋其住院41天，再无其他病例、病志、诊断书等证明其误工时间。富宝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秀庆辩称，郑某打电话让帮忙找人，袁秀庆并没有包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同意绿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豪唐公司述称，豪唐公司与绿之美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豪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富宝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绿之美公司赔偿富宝凯各项损失共计225270.69元（医疗费63599.69元、护理费70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1120元、伤残赔偿金9708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3815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78.3元、营养费2050元）；2.要求豪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绿之美公司、豪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绿之美公司承包豪唐公司基础装饰工程，该工程已近收尾，绿之美公司工作人员郑某与劳务市场务工人员袁秀庆联系，让袁秀庆找人于2018年10月13日到豪唐公司厂内拆卸脚手架并装车运输，袁秀庆说需要6个人才能完成这项工作，郑某承诺按照每人2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一共1200元。2018年10月13日，袁秀庆便和包括富宝凯在内的六个人到豪唐公司院内去拆卸脚手架。富宝凯在拆卸脚手架时坠落受伤，当即被送到开原市中心医院救治，支出医疗费1508.37元，于当天又转到铁岭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挫伤、左肩部损伤、左侧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左键锁骨关节脱位、腰部损伤、左眼外伤、左眶骨骨折，住院治疗41天，花去治疗费54655.73元。2019年10月22日富宝凯又到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3天，取除内固定装置，支出医疗费5866.36元。两次住院期间富宝凯到铁岭市中心医院复查病情支出医疗费404.18元。富宝凯伤情于2019年10月21日被辽宁济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富宝凯户口为农村户口，其一直居住在开原市朝小小区。其母陈淑芹（1945年4月7日出生），共育有四子，长子富宝崇因患××长期住院，陈淑芹的生活费由次子富宝永、三子富宝孚、四子富宝凯负担。富宝凯的合理损失有：医药费62434.64元、护理费7075.6元（144.40元×5天×2人+144.40元×39天）、误工费13912.37元（26448元÷365天×19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44天）、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78.3元（11455元×6年×13％÷3人）、残疾赔偿金97089.2元（37342元×20年×13%）、精神抚慰金6500元，合计193224.61元。事发后，绿之美公司已付给富宝凯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绿之美公司将其承包的装饰工程拆卸脚手架工作雇佣富宝凯等六人完成，并承诺任务完成支付劳动报酬1200元，富宝凯等六人并无相应的资质且绿之美公司未尽到保护义务，对富宝凯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富宝凯未尽到安全注意致其本人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豪唐公司将其基础装饰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绿之美公司，在本次纠纷中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袁秀庆与富宝凯均是受雇于绿之美公司，故袁秀庆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富宝凯伤情满六个月即可申请鉴定伤残，由于富宝凯没有及时申请伤残鉴定致使误工时间过长，一审法院结合其可以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及鉴定所需时间酌定其误工时间为192天。富宝凯要求给付营养费，因其住院期间医嘱中没有加强营养记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富宝凯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中有4张没有盖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富宝凯因伤致残，精神上受到较大伤害，富宝凯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6500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沈阳绿之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富宝凯各项经济损失193224.61元的80%，即154579.69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44579.69元。二、驳回富宝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原告负担664元、被告绿之美公司负担26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宝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开原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予以证明富宝凯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经质证，绿之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存在瑕疵，证明中应载有开具人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袁秀庆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豪唐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豪唐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辽宁豪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及质辩意见，就绿之美公司与富宝凯之间的法律关系、绿之美公司应当赔偿富宝凯损失的数额等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绿之美公司与袁秀庆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雇佣关系是当事人一方向对方提供劳动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对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根据上述定义，可知承揽合同与雇佣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合同的标的为工作成果，雇佣关系的标的为劳务。结合本案，首先，拆卸脚手架及装车工作的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均由绿之美公司提供，即绿之美公司提供了劳动条件；其次，根据郑某在开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一审卷宗第167页）：申诉人询问证人“你找的6人有没有这方面的资质？你知道袁秀庆是做什么的吗？”（一审卷宗第167页第6-7行），证人郑某回答“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资质。我所知道的力气活与杂活他都能干”（一审卷宗第167页第12-13行）。通过郑某的陈述可知郑某要求袁秀庆从事的工作并不需要资质，只需要袁秀庆干力气活与杂活即可，即郑某需要袁秀庆提供劳务，而并非工作成果；再次，按照通常理解，拆卸脚手架及装车的工作并不需要相应的技术，一般只需要力工即可完成，该项工作并不属于承揽工作的范围，即该项工作实际只需要劳务者提供劳务即可完成。综合以上论述，袁秀庆向绿之美公司提供的应属于劳动力，袁秀庆与绿之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雇佣关系。（二）关于与富宝凯形成雇佣关系的主体系绿之美公司还是袁秀庆一节。绿之美公司主张富宝凯系由袁秀庆找来，富宝凯的报酬也由袁秀庆支付，雇佣富宝凯的主体应为袁秀庆。首先，拆卸脚手架及装车的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均由绿之美公司提供，即无论富宝凯由袁秀庆找来还是绿之美公司找来，接受劳务的一方均为绿之美公司；并且如前所述，袁秀庆与绿之美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袁秀庆提供劳务，绿之美公司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因此袁秀庆并不具有接受劳务的条件，袁秀庆与富宝凯均应属于向绿之美公司提供劳务的人。其次，根据原审中袁秀庆提交的证人唐某、刘某的证言，能够认定袁秀庆等6人的劳动报酬均为200元，该6人的工资总额恰与绿之美公司支付的报酬1200元相符，故绿之美公司并没有为袁秀庆个人提供更多的劳动报酬，袁秀庆与其他5名提供劳务者的地位平等，并不具有隶属关系，袁秀庆并非雇佣富宝凯等5人的用工主体。因此，富宝凯的雇佣主体应为绿之美公司，原审法院判决绿之美公司对富宝凯的损失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绿之美公司主张富宝凯为农民，其提供的案外人乔晓东的居所，系其前妻，且没有当地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因此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二审期间，富宝凯提交了开原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该份证据形式合法有效；并结合富宝凯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房权证、户口本等证据，富宝凯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富宝凯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的事实。故对绿之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绿之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时间错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富宝凯所受损伤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因富宝凯未及时申请伤残鉴定，原审法院结合富宝凯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及鉴定所需时间酌定其误工时间192天，并无不当，对绿之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沈阳绿之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铁强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李喜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云龙书 记 员 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