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4民初724号 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兴中路8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894049X1。 法定代表人：夏岑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先骥，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天河科技园国电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614065933。 法定代表人：张绪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钢结构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石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艺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宏、武先骥，被告（反诉原告）华东石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中艺钢结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3.277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款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马城工业园内钢结构厂房项目发包给原告，合同标的199.38万元。另外在施工中，合同外增加镀锌檀条18.08788万元，减少屋面板17.9904万元，经原告核算，变更后合计199.47748万元。工程完工后，该厂房早已投入使用，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早已符合付款条件。截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63.27748万元。在此期间原告无数次要求被告组织验收并支付所欠工程款，而被告均以土建资料不全而推脱，至今未予支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华东石膏公司辩称，1、因为没有竣工验收所以不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2、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有提供施工图纸、竣工资料，所以即便支付工程款也应相应的减少价款；3、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994774.8元，中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362000元，庭审中另查明华东公司按照中艺公司要求支付给土建施工班组顾友杨38000元，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朱璇借支工程款30000元。因此，华东公司总计已支付工程款1430000元，剩余工程款数额应为564774.8元。 被告（反诉原告）华东石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303000元（截至2020年2月1日，持续计算至违约行为终止之日）并提供全部施工图纸。事实与理由：按照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位于马城工业园区内的钢结构厂房发包给反诉被告施工，工程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工程预算造价199.38万元，完成验收合格付至95%；反诉被告应当将验收日期以书面形式通知反诉原告并提交竣工工程的图纸等材料。截止目前，反诉被告并未通知反诉原告就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且没有提交竣工工程的图纸等材料，导致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合格。反诉原告多次发函要求反诉被告整改工程质量问题并办好竣工验收手续，但反诉被告一直没有办理，导致反诉原告迟迟不能办理已建工程的产权证件，给反诉原告的融资和发展造成了巨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计算）的，反诉被告应当承担工程预算造价每日十万分之五的违约责任，截止目前已产生违约金303000元。因反诉被告已就《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向贵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故反诉原告特依法提起反诉，请予以支持为盼。 原告（反诉被告）中艺钢结构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于2012年5月7日竣工，竣工日期早于双方变更的竣工时间。双方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期为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对方多次变更图纸，造成工程工期超出原合同约定。2012年4月26日，华东石膏公司向中艺钢结构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在“2012年5月10日前竣工（门窗除外），否则每延期一天罚违约金壹万元整。”2012年4月27日，我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函》，“提出在现场具备施工条件下，在2012年5月12日（门窗、土建除外）钢构完工。”华东石膏公司批注“按我公司4月26日的联系函执行”。2012年5月7日，我公司向华东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确认“于2012年5月7日完成双方约定内容。”因此，双方更改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而且我公司于2012年5月7日竣工，早于双方变更的竣工时间，即中艺公司没有逾期完工，不应当承担工期违约责任。2、华东石膏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取得案涉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施工合同无效。为了解案涉工程无法办理竣工备案的真实原因，我公司到怀远县城建档案馆调查，案涉工程未办理准建规划审批手续。后又向蚌埠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分局调查，该局主任答复案涉工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中艺钢结构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效力是自始无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工期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华东石膏公司不能基于该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三、参照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第三项的约定，案涉工程进行了多次多处变更，变更较大，按约定应由华东石膏公司自绘或委托设计单位绘制竣工图。经我公司调查，案涉工程无法完成竣工备案的根本原因是发包人未办理规划审批等准建手续，并非是我公司未提供验收材料。本诉中相关证据证实，我公司多次要求华东石膏公司组织验收，而对方公司拖延验收以达到拒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综上，华东石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6日，作为建设单位的华东石膏公司与作为施工单位的中艺钢结构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朱璇在该中艺钢结构的盖章处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厂房；工程地点：蚌埠市怀远马成工业；工程造价：1993800元……对于工程期限约定自2011年7月20日开工至2011年10月20日完成（此处20日被涂改为10日）。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就施工准备、工程结算、施工与设计变更、竣工验收、结算与保修、奖励、惩罚与仲裁等内容作出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一、本合同全部工程造价结算方式：以施工图预算加增加变更预算进行结算（预算和变更内容附后）；二、工程付款合同签订后付款工程总造价的30%预付款，主体验收彩板进场后付60%，完工验收合格付95%，5%的质保金满一年付清。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第3项约定：提供竣工程的图纸，如果工程变更不大，施工单位应尽量在原施工图上加以注明，提交甲方存档。工程变更较大的，由甲方自绘或委托设计单位绘制竣工图。第七条第六款约定：乙方在甲方工程竣工验收15天内，应将竣工工程结算件送交甲方进行审计，甲方接到结算件后应在15日内审定完毕，如到期未审定完毕或提出异议，即视同意结算。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由于乙方责任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计算，每逾期一天，应按照该项工程的预算造价，乙方赔偿甲方十万分之五违约金……第十二条合同附件（附后）一、工程项目一览表；二、全部施工图纸；三、施工预算表；四、图纸以外的增减部分。（合同所附部分附有图纸之外增减部分、建设工程预算书，含土建工程预（结）算表、建筑材料价差计算表、建筑工程取费表、建设工程核价书（工程报价单）。未见全部施工图纸等合同约定的所附材料）。施工工程中，2011年8月1日，华东石膏公司函告中艺钢结构公司：贵公司承建的我公司马城开发区厂房中，因我公司设备安装的原因，要去掉靠近（23）的、北边的一个抗风柱KFZ1。请贵公司在施工中删除此个抗风柱。 另查明：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满后，2011年11月16日，华东石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绪庆在载明：华东石膏厂房应甲方要求墙板屋面材料全用白色，钢架、钢梁灰色的书面材料上批注：里面全白色。2011年12月19日，宿州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回复华东石膏公司同意1、将彩钢瓦换成APVC瓦；2、原设计的檀条间距为1500mm现改为原檀条不变，但在两根檀条中加一根160mm的檀条。此外，中艺钢结构公司提供2016年1月6日《结算清单》、《华东石膏增加项目》，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的内容均能显示出华东石膏公司多次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增减。2012年4月26日，华东石膏公司向中艺钢结构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贵公司承建我公司的马城开发区的钢结构工程已经延期半年，至今仍在拖延，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我公司限期贵公司在2012年5月10前竣工（门窗除外）否则每延期一天罚违约金壹万元整（雨天顺延但需我公司当时签字认可）。2012年4月27日，中艺钢结构公司回复：我公司承建贵公司厂房，由于贵公司多次合同外变更、增加，造成延误，为使工程尽快竣工，我公司请贵公司积极配合在保证现场具备施工条件下，在2012年5月12日（门窗、土建除外）钢结构完工。华东石膏公司批注“按我公司4月26日的联系函执行”。2012年5月7日，中艺钢结构公司向华东石膏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5月7日完成双方约定内容，比规定时间5月12日提前5天完成。另，原设计车间用推拉门，经甲方同意该为电动卷闸门。华东石膏公司批注：同意更改，要做一个报价单。 另查明：2013年3月8日，中艺钢结构公司向华东石膏公司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厂房，合同价199.38万元（其中土建23.1411万，窗户3.232万）。增加镀锌檀条180878.8元，减少屋面板贵公司支付工程款如下：2011.7.1960万元；2012.1.1720万元；2012.4.1656.2万元。合计付款136.2万元（其中付给土建18万元）。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绪庆批注：另有叁万捌仟元经中艺钢结构杨雪松签字同意转给土建的顾友杨，实付壹佰肆拾万元。此外，华东石膏公司另主张支付给中艺钢结构公司朱璇30000元应予以扣除。朱璇所出具的借条载明：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工程款款叁万元整。余下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后结算领取。只因家中有事才临时挪借。如果工程在2012年12月31日前验收，此款在竣工工程款中扣除。如果是我中艺钢结构公司的原因到时没有验收，此款即归还，如果不还，每延期壹天交贰佰元违约金。 再查明：华东石膏公司取得了坐落于蚌埠市经一路东侧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工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398。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华东石膏公司仅提供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坑基验收表》、《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注册登记表》，用于证明当时因政策原因，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经主管部门同意先行建设，竣工后补办手续，有关部门进行了质量监督。中艺钢结构公司对此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的许可手续，即便进行质量监督也不代表涉案工程取得了合法的批建手续。诉讼中，双方还就诉讼前工程价款支付请求、不支付的理由提供函件。中艺钢结构公司最后一次邮发函件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作联系函》、《对账单》、《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坑基验收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东石膏公司与中艺钢结构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对于涉案工程的建设，作为建设方的华东石膏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建设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故双方之间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于涉案工程，现因故尚未经竣工验收，但是华东石膏公司已经使用多年，本次诉讼中，华东石膏公司并未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或提供证据证实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现中艺钢结构公司依据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对剩余工程价款主张权利，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经庭审双方均无异议的，即华东石膏公司转给顾友杨的38000元应从中艺钢结构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双方争议的朱璇所借30000元，本院认为朱璇虽系中艺钢结构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在合同中签字，但其所借款项注明用于个人所需，且对于逾期未还给其个人设定了违约责任，而华东石膏公司在出借该款项时是明知的。虽然借条中注明了与工程款支付相关的条件，但所设条件未成就。故朱璇所借款项与本案的工程价款非同一法律关系，华东石膏公司可另行主张，该款不应从中艺钢结构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对于中艺钢结构主张自最后一次发函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597774.8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 华东石膏公司的反诉主张，实为两项，其一为判令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303000元（截至2020年2月1日，持续计算至违约行为终止之日），其二为判令反诉被告提供全部施工图纸。本院认为，对于华东石膏诉请第一项，就中艺钢结构公司所提供双方之间的函件内容等材料，以及华东石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其中两笔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后(2012年1月17日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16日支付56.2万元)，由此本院认定中艺钢结构公司主张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进行了协商变更的事实成立。并结合2012年4月26日、4月27日、5月7日《工作联系函》可以认定双方变更后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中艺钢结构完工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中艺钢结构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对于未竣工验收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只是在合同中约定由于施工方责任未按工期竣工……但中艺钢结构公司已按双方变更后的工期完成了施工任务，华东石膏公司虽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对涉案工程接收并实际使用多年，本次诉讼中，华东石膏公司并未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或提供证据证实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中艺钢结构公司所提供的材料能够证实其要求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是华东石膏公司怠于进行竣工验收却实际使用。而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备案与华东石膏公司至今未能取得工程施工建设的相关材料有关，责任亦不在中艺钢结构公司。故华东石膏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东石膏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请，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附件中明确载明附全部施工图纸，虽然所附件中无图纸所附，但是中艺钢结构公司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任务，所完成的施工任务是基于图纸施工，中艺钢结构公司应实际持有施工图纸。在施工过程中，华东石膏公司进行了工程变更，但中艺钢结构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工程变更较大”，且华东石膏公司请求判令移交的系施工资料而非竣工资料，在现无证据证明中艺钢结构已经将施工资料移交的情况下，本院对华东石膏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此外，双方所签合同中明确载明包含土建部分，已付的工程价款中多处亦载明土建部分款项，故中艺钢结构公司辩称其只是代为转交土建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中艺钢结构移交的施工资料应包含土建部分的施工资料。作为施工方的中艺钢结构公司亦有义务配合华东石膏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敢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4774.8元及利息（以59477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 二、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一）项款项之后七日内移交涉案工程（含土建部分）完整的施工资料，配合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以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6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承担5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2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