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民初2122号原告：周美中，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登富，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瑞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瑞银商务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51751361A。管理人：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东红，管理人负责人。被告：鲍金龙，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告周美中与被告嘉兴瑞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鲍金龙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美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富，被告瑞银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东红及被告鲍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美中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瑞银公司支付原告幕墙安装及人工费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日）及律师费2万元；2.被告鲍金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瑞银公司的债权为幕墙安装及人工费7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止）及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初，任小兵挂靠嘉兴市大洋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浙江航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或航洋公司），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瑞银广场”《玻璃幕墙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原告于2016年10月底加入任小兵一起合伙承包，原、被告在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处分别盖章、签字，被告瑞银公司同意原告加入幕墙施工承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原材料及工人按被告瑞银公司要求进行施工，但被告瑞银公司因资金困难多次停工并拖欠相关款项。经多次协商，被告瑞银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同意与原告解除原承包合同，并出具《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一份，同时承诺欠原告幕墙施工投入本金及人工工资共计85万元，分期支付给原告，逾期未付原告可一并主张付款，并由被告瑞银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用等；被告鲍金龙作为被告瑞银公司的担保人签字，保证支付相应款项。该《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鲍金龙已支付过6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现被告瑞银公司承诺的付款时间已届满，且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瑞银公司答辩称：1.被告瑞银公司与航洋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从未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所以不存在与原告解除合同之说。2.“瑞银广场”幕墙玻璃施工方为航洋公司，航洋公司已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经审核后拟确认其债权，不可能重复确认债权。3.2019年3月15日瑞银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瑞银公司认为类似于担保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现管理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对瑞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鲍金龙答辩称：1.航洋公司为本案玻璃幕墙的承包方，现瑞银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航洋公司已向瑞银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案涉案的金额原告应该与航洋公司进行结算。2.本案原告多次到瑞银公司开发的“瑞银广场”项目捣乱，影响工程进程。我也多次报警。原告只是本项目幕墙玻璃工程承包方航洋公司的一个班组，相关工程应该找航洋公司结算，但原告等人无理到工地上捣乱。3.原告当时自称在“瑞银广场”项目工程投资约50万元，其余35万元是我在被胁迫下答应给原告的补偿款。4.关于《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虽然我在甲方担保人处的签字本身是真实的，但我是为了推动当时“瑞银广场”项目的进展下，被原告等人胁迫而签订的，并且我也报警，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及原告现场阻挠施工的图片，因此担保是可撤销的。我对上述担保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撤销该担保行为。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该书证系在瑞银公司与大洋公司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上，加盖有瑞银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航洋公司公章，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有签字。2.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一份，瑞银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鲍金龙为甲方担保人；主要内容详见原告起诉陈述。3.瑞银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出具的《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瑞银公司未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且航洋公司就幕墙工程款已申报债权，故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4.原告与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代理费电子普通发票各一份。被告瑞银公司未提供证据。被告鲍金龙提供了如下证据：1.同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明其答辩陈述的理由1。2.《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同原告提供的证据2，内容详见原告的起诉陈述；另一份协议除瑞银公司应补偿原告的金额合计80万元外，其余的主要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内容基本一致。被告鲍金龙解释称：双方原本商定的支付金额合计为80万元，并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一份，后在2019年4月，瑞银公司与案外人王金明签订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约定支付给王金明的金额合计85万元，本案原告又找到鲍金龙，要求支付同样金额，故又另签订了一份《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并且落款时间仍为2019年3月15日，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签订上述协议的。3.照片一组及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答辩陈述的理由4。当事人对其他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或无实质性的异议，但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加盖相关印章的意思是确认原告及案外人任小兵、王金明是航洋公司的施工代表；原告否认其胁迫过被告鲍金龙。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两份《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的内容不一致，应确定后一份即债务金额为85万元的协议为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被告鲍金龙提供的证据2、3虽然真实，但不足以证明其签订《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是受胁迫所为。对于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将在下文进行论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4月7日，瑞银公司与大洋公司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瑞银公司委托大洋公司对“瑞银广场”项目中的外墙玻璃幕墙安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承包内容、承包价格、施工时间、工程质量、安全生产、付款方式等条款，瑞银公司和大洋公司盖有公章，瑞银公司公章下签字的自然人为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金祥，大洋公司公章下签字的是自然人任小兵。2016年10月份，上述合同的双方在落款处下方加盖了瑞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航洋公司的公章，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则在航洋公司公章下签名。原告在“瑞银广场”项目的幕墙玻璃工程中投入了一定资金并进行实际施工。“瑞银广场”项目至今仍未完工。2019年3月15日，本案三当事人签订《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一份，瑞银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鲍金龙为甲方担保人，主要约定：乙方投入瑞银公司幕墙工程施工50万元，因乙方施工三年时间，瑞银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30万元，合计80万元，于2019年底前支付15万元，余款于2020年5月30日前付清，甲方工地上所有工程材料欠款及拖欠的工人工资与乙方无关。2019年4月份，本案三当事人又签订《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一份，瑞银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鲍金龙为甲方担保人，主要约定：经瑞银公司核实确认，涉及“瑞银广场”大楼幕墙玻璃工程上的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原告无关，瑞银公司欠原告在工程上所投本金及原告工资共计85万元，于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15万元，余款于2020年5月30日前分批次全部付清；如有违约则原告有权就剩余欠款要求一次性给付，原告可在原告本人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瑞银公司，原告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造成原告所有损失均由瑞银公司承担。上述《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签订后，鲍金龙向原告支付了6万元。又查明：瑞银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2月23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法定代表人为鲍金祥。瑞银公司的股东为嘉兴市高照乡宏丰织造厂及嘉兴宇丰特种织造有限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51%和49%。鲍金龙系嘉兴市高照乡宏丰织造厂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瑞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现瑞银公司的破产程序正在进行之中。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向本院明确表示：本案原告系依据其与瑞银公司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瑞银公司等人主张权利，而非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作为发包方的瑞银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瑞银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被告均否认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原告与瑞银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的主要理由为其提供的证据1。从证据1的文字内容分析，证据1表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是瑞银公司与大洋公司。虽然此后加盖了瑞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均在合同落款处增加签名，但并没有任何文字明确表示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与瑞银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被告瑞银公司及鲍金祥解释称，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在合同落款处增加签名，瑞银公司盖章确认，只是表明确认该二人是航洋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而非与之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解释合乎情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航洋公司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均无上述资质，瑞银公司如与原告及案外人王金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合法。原告在起诉陈述中也自认是任小兵挂靠大洋公司与瑞银公司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于2016年10月底加入任小兵一起合伙承包，表明原告等人是挂靠航洋公司进行施工的，而非直接与瑞银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主张的其与瑞银公司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的性质。基于前述理由，瑞银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而瑞银公司原本与原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上述所谓的合同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瑞银公司认可原告系“瑞银广场”幕墙玻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同意与之结算并签订《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认可原告投入资金50万元，并愿意补偿原告工资35万元，二者合计85万元，上述行为应认为是债务加入的行为，即加入相关债权人（航洋公司或任小兵等主体，相关法律关系尚待查明）对原告的债务。同样，鲍金龙系为瑞银公司上述加入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关于瑞银公司管理人主张的撤销权。瑞银公司管理人提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瑞银公司加入相关债务的时间为2019年3、4月，在本院裁定受理瑞银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前一年内，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行使权利的时间条件。本院认为，公平清偿或称普遍清偿原则是企业破产法的立法意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撤销权的目的，在于恢复因破产债务人不当处分而失去的利益，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机会。加入他人债务的行为，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列举的可撤销情形中的“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类似，所产生的后果并无二致，均将不合理地增加瑞银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负担。此外，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就“瑞银广场”幕墙玻璃工程施工项目，航洋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拟确认上述债权，如原告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就同一工程项目，瑞银公司将支付两笔对价，对瑞银公司的全体债权人来说显然不公平。综上，本院认为，为公平清理债权债务，原告与瑞银公司签订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中加入债务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关于鲍金龙的责任。在原告与瑞银公司签订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中，鲍金龙系为瑞银公司加入他人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主合同被撤销，相应的，鲍金龙的担保责任亦应当免除。至于鲍金龙抗辩称其因受胁迫提供担保，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尚无法判断其受到胁迫，故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以此理由主张撤销担保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原告诉讼请求依赖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即瑞银公司加入债务的行为应当撤销，致使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周美中与被告嘉兴瑞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解除幕墙的合同协议》（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加入债务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周美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美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判员  吴海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月勤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