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美英，女，192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启，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峰，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市永兴街道京源村村民委员会（原京山市永兴镇京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永兴街道京源村一组（原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永兴镇京源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21ME1810399C。法定代表人：林生祥，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美英因与被上诉人京山市永兴街道京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以下称京源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美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京源村村委会向姜美英支付土地补偿费分配款114130元；3、诉讼费用由京源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姜美英的诉讼请求是其作为京源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名成员，应依法享有参与征收土地补偿费分配的权利，而京源村村委会未将姜美英列入分配对象，现姜美英要求京源村村委会支付相应的份额引发的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京源村村委会将姜美英纳入了分配名单错误；（2）案涉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姜美英的合法权益；（3）京源村村委会作为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的承担者，应支付姜美英土地补偿款的差额部分114130元。京源村村委会答辩称，1、原审判决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定性准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京源村村委会向姜美英支付土地补偿费分配款114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美英自建国后在京山市永兴镇××组居住生活，1981年该村分田到户姜美英承包了责任田，姜美英于1984年转让了其房屋并向集体组织交还责任田之后随其长子共同生活，1997年在统一办理京源村村民户口登记时，没有将包括姜美英在内的部分年龄较大村民进行户籍登记，2008年经姜美英申请，公安机关为姜美英办理了户籍登记，登记地址为京山市永兴镇××组19号，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和2016年因谭龙石材及南方农机建设项目征用了京源村三组部分土地，经京源村三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分别于2011年和2016年两次对土地补偿费作出了分配方案和制作了资金分配表，并按照资金分配表确定分配金额向各户进行了发放。2011年分配总资金为1291560元，对该组37名村民进行了分配，分配金额按照分配方案制定的老户、户平、户龄项目分配标准，各村民对照相应的标准确定，金额从最低5000元至最高54490元不等。2016年分配总资金为3870000元，对该组48名村民进行了分配，分配金额按照分配方案制定的户平、户龄、人平和老年优抚金等项目分配标准，各村民对照相应的标准确定，金额从最低5000元至最高117000元不等。姜美英未参与两次分配方案的制定和通过，2011年未被列入分配名单，2016年分配方案确定姜美英分配金额为户平资金25000元及老年优抚金5000元共计30000元。在2011年分配方案确定后，姜美英要求京源村村委会按照分配方案制定的分配标准给予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经协商姜美英之子邓占洪与京源村村委会于2013年1月20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甲方（京源村村委会）同意支付乙方（姜美英）调解费15000元，此款于2013年12月底付清；2.根据乙方反映的情况，今后在征地补偿分配时，乙方将结合实际情况，认真讨论、协商、修订征地补偿方案；3.乙方在领取调解费后，保证不再向甲方提任何要求。后姜美英在京源村村委会领取了资金15000元，又于2016年8月15日领取分配款30000元。因姜美英认为京源村村委会分配不公，于2018年6月10到京山××永兴镇人民政府和京山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进行信访，两单位于同年9月29日联合作出了书面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1、确认姜美英为京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土地补偿费应平均分配给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员，京源村应根据三组分配资金的数额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数，测算出每位成员应享有的标准，根据此标准重新落实姜美英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数额并及时兑现；3、加强对小组土地补偿费分配的监督管理。后京源村村委会及京源村三组未重新制定土地补偿费方案，姜美英认为在案涉两次土地补偿费分配中，依照分配方案其应按照“老业户”分配标准分得补偿款金额分别为57130元和102000元，由于京源村村委会未按照分配标准确定姜美英的分配金额，侵犯了姜美英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京源村村委会向姜美英补齐土地补偿费分配款114130元。一审另查明，京山市永兴镇××组现有村民42户，三组组长由村委会干部兼任，该组资产由京源村村委会进行管理，资金往来由京源村村委会进行监督、管理和收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京源村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姜美英要求京源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分配款114130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京源村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京源村村委会主张案涉征地补偿费的接受主体为京源村三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系该组村民会议依民主议定程序依法作出，京源村村委会无权决定和改变，因此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应为京源村三组。一审认为，村民小组是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由村民委员会依法设立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系因土地补偿费分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虽然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由京源村三组村民会议依民主议定程序依法作出，但相关的土地补偿费是由京源村村委会进行管理和收发，且京源村村委会陈述该村三组并无独立账户，资产的处置均由京源村村委会监督和管理，因此该村民小组并不具有承担给付义务的民事责任能力，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京源村村委会承担，京源村村委会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对京源村村委会上述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姜美英请求京源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分配款114130元的问题。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姜美英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均无异议，姜美英有权要求京源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的相应份额，虽然京源村三组在2011年制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时将姜美英排除在分配名单之外，但后经双方协商双方达成了协议，实际上补充确定了姜美英此次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金额。京源村三组在2016年土地补偿费分配中将姜美英纳入了分配名单，并按照分配方案确定了分配金额，京源村村委会按照调解协议及资金到户明细表所确定的金额向姜美英进行了发放，姜美英实际上已经得到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所确定的相应份额。姜美英认为分配不公，要求按照案涉两次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老业户”分配标准分得补偿款，因此本案实际上是因分配方案实行差别待遇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三十九条:“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在本行政区域内保证本法的实施,保障村民依法行使自治权利”的规定,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的是村民自治,由村民选举村民委员会代表村民实施自治,涉及承包地发包、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问题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不直接对村民自治所产生分配方案的程序和内容进行确认和调整。姜美英主张京源村村委会应给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款，基于其认为案涉土地补偿费方案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京源村村委会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或者要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经等有关部门责令改正。经一审法院释明，姜美英未改变其诉讼请求，本案中京源村村委会已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相应份额向姜美英支付了分配款，在集体经济组织未对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作出调整决定之前，姜美英要求京源村村委会支付超出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分配款11413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姜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原告姜美英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京山××永兴镇京源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京山市永兴街道京源村村民委员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如何定性；2、姜美英主张的土地补偿费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指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引发的民事纠纷。它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区别在于：对于他人已经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分配征收补偿费用的纠纷要适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案由，对于未发包的土地被征收后集体组织成员对土地补偿费用分配不服提起诉讼，或者承包人之外的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对土地补偿费用分配不服引发的纠纷，则适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姜美英本人并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次诉讼是姜美英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后要求参与土地补偿费分配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更为准确。姜美英的此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京源村村委会虽未将姜美英纳入2011年的分配方案中，但事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姜美英再次要求对2011年的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姜美英对2016年的分配方案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分支户”应属于“老业户”，应按“老业户”的标准进行分配。姜美英提出的异议，其实质就是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涉及承包地发包、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问题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因此对于姜美英是属于“分支户”还是“老业户”，应由京源村村委会讨论决定，姜美英及京源村村委会对此也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不直接对村民自治所产生分配方案的程序和内容进行确认和调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姜美英要求法院直接判令京源村村委会给付其土地补偿费114130元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在案由的确定上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上诉人姜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