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健赞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02142马萨诸塞州。法定代表人：琼·内斯特，副总裁兼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龙禧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682号行政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杭州龙禧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龙禧公司）。2.注册号：12074192。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9)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美国健赞公司（简称健赞公司）。2.注册号：3160697。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健赞公司。2.注册号：4208493。3.申请日期：2004年8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健赞公司。2.注册号：7957949。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三、其他事实健赞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健赞”“GENZYM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其中认定健赞公司的“健赞”“GENZYME”商标“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已形成对应关系”；2.检索“健赞”或“GENZYME”自2006-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期刊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3.2008-2015年期间多家网站发布健赞公司的相关报道。2016年1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00446号《关于第12074192号“GENZYM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中国公众广泛知晓，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健赞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此外，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健赞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健赞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健赞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228号公证书，证明龙禧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及该公司已经破产清算；2.中华慈善总会援助项目说明函，提及“中华慈善总会与健赞公司合作开展思而赞慈善援助项目，中华慈善总会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接收健赞公司援助药品共数万支，累计援助金额约4.8亿元”；中华慈善总会于2017年6月30日在中国民政部网站发布其与健赞公司合作的报道；3.聚焦罕见病媒体报道汇编、引证商标的其他相关报道，用以证明原告的引证商标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的用品及服务，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在医药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该知名度能够及于龙禧公司。诉争商标“GENZYME”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为与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近似或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在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了美国健赞公司就其商号享有的在先权益。诉争商标在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健赞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大部分为“赛多菲”的相关报道，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GENZYME”“健赞”商号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等服务上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健赞公司籍以知名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所属行业跨度较大，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健赞公司所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健赞公司、龙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及第三十二条的适用。一、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一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二为中文“健赞”、引证商标三为中英文组合“GenzymeCorporation美国健赞公司”；引证商标三中“Corporation、美国、公司”使用在医疗用诊断剂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故“GENZYME、健赞”为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在中国长期宣传、使用中常将“GENZYME”和“健赞”同时使用，“GENZYME”与“健赞”已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拼写、呼叫及整体认读效果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药品零售或批发、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等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第5类医疗用诊断剂等商品均用于医疗领域，在使用场所、用途、销售渠道、宣传途径、消费群体等方面多有交叉，具有较高的关联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使用在各自核定的服务或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会认为彼此服务或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或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GENZYME”是健赞公司的商号，“健赞”是该公司在中国使用的商号。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器械和仪器等商品类似的商品上经使用产生了一定知名度，龙禧公司作为同行业企业对此应当知晓。诉争商标“GENZYME”与美国健赞公司的商号“GENZYME”“健赞”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健赞公司就其商号享有的在先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健赞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证据，原审判决及本院亦是在考虑该部分证据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健赞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美国健赞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美国健赞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