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一区10号楼6层601室（园区）。法定代表人：奥宝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营，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和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赵健君。上诉人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震、原审第三人和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土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并判决不得追加绿土地公司为（2017）京0116执30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决李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震欲追加绿土地公司为（2017）京0116执3007号案件被执行人，应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一审已判决《投资协议》中涉及陈寅权利义务的内容未生效，目前案件处于二审阶段，案号为（2020）京03民终980号。二、（2019）京02民终7399号案件是刘宝祥等依据《投资协议》要求绿土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纠纷案件，（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是绿土地公司要求确认《投资协议》未生效的案件，上述两个案件基于《投资协议》而起，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属于一个案件，前案判决绿土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而后案一审判决《投资协议》中涉及陈寅权利义务的内容未生效，两个判决结果不同，一审法院以（2019）京02民终7399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驳回绿土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李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绿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和牛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绿土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并判决不得追加绿土地公司为（2017）京0116执30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震与和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做出（2017）京0116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震借款2937607．27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和牛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李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京0116执3007号。2018年3月29日，因未查到和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6日，李震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绿土地公司、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为（2017）京0116执30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做出（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绿土地公司、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为一审法院（2017）京0116执30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上述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在各自未缴纳或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土地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25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就刘宝祥、刘晟、耿绍旺起诉绿土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此案第三人为和牛公司），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经审理做出（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绿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牛公司履行1908．55万元的出资义务；2．绿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宝祥支付违约金234949元；3．绿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晟支付违约金234949元；4．绿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绍旺支付违约金234949元；5．驳回刘宝祥、刘晟、耿绍旺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做出后刘宝祥、耿绍旺、绿土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9年8月20日做出（2019）京02民终7399号判决书，判决：1．维持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3．绿土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宝祥支付违约金324949元；4．绿土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绍旺支付违约金324949元；5．驳回刘宝祥、刘晟、耿绍旺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2日，绿土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和牛公司，要求1．确认八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未生效；2．请求判令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和牛公司向绿土地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957．4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做出（2018）京0116民初3276号判决书，判决：1．确认《投资协议》中涉及陈寅权利义务的内容未生效；2．驳回绿土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做出后，绿土地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本案现在二审审理期间。和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6年4月9日，和牛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22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陈寅出资286．44万元，耿绍旺出资262．57万元，贺日新出资46．5万元，胡文出资55万元，刘宝祥出资695．64万元，刘晟出资440万元，王继武出资136．4万元，绿土地公司出资277．45万元；同意由陈寅、耿绍旺、贺日新、胡文、刘宝祥、刘晟、王继武、绿土地公司组成新的股东会；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和牛公司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人民币；绿土地公司出资数额277．45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7月15日。2016年4月28日，和牛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原股东贺日新、胡文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贺日新将其持有的出资46．5万元转让给绿土地公司，股东胡文将其持有的出资55万元转让给绿土地公司；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3716．43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陈寅出资286．44万元，耿绍旺出资262．57万元，刘宝祥出资695．64万元，刘晟出资440万元，王继武出资136．4万元，绿土地公司出资1895．38万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和牛公司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3716．43万元人民币，绿土地公司出资数额1895．38万元，出资时间2017年2月13日。同日，绿土地公司分别与贺日新、胡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贺日新将其在和牛公司的46．5万元股权转让给绿土地公司，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胡文将其在和牛公司的55万元股权转让给绿土地公司，股权转让价款140万元。2016年9月27日，贺日新、胡文分别向绿土地公司出具了收据，分别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120万元、140万元，上述价款一次性结清。绿土地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分别向贺日新、胡文给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140万元。绿土地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向和牛公司支付30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向和牛公司支付15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向和牛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6年4月27日向和牛公司支付57．45万元，于2016年8月19日向和牛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16年8月26日向和牛公司支付300万元，于2016年10月11日向和牛公司支付100万元,共计697．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绿土地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追加绿土地公司为（2017）京0116执300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裁定书，于2019年4月25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讼。绿土地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和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绿土地公司作为和牛公司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额为1895．38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2月13日，现绿土地公司未在出资期限届满时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符合“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对和牛公司的债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李震要求追加绿土地公司为被执行人，合法有据。绿土地公司称本案应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2019）京02民终7399号判决书已确认：“从《投资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得出《投资协议》的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得到积极履行，《投资协议》对签字的各方发生法律效力”且二中院维持了丰台法院判决绿土地公司履行1908．55万元出资的义务。故对于绿土地公司要求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绿土地公司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绿土地公司的起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绿土地公司称（2017）京0116民初59号民事判决，已驳回了李震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震企图绕过法院的实体审理程序，以执代审，直接追加绿土地公司为被执行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为了保护债权人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当出现作为债务人或者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的股东的行为损害债权人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时，债务人或申请执行人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2017）京0116民初59号判决书之所以判决绿土地公司不承担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责任是因为：1．绿土地公司在与其他股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没有就和牛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绿土地公司不是涉案借贷关系的主体；2．只有在和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绿土地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时才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但判决时，还不符合“和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条件。而（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绿土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属于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李震在执行程序中行使的一种代位求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京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内容与（2017）京0116民初59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并不冲突。第三人和牛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案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绿土地公司提交（2019）京02民终7399号案件再审受理通知书、（2020）京03民终980号案件庭审传票，欲证明绿土地公司不服（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并提起上诉，即（2020）京03民终980号案件，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李震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震、和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另查，绿土地公司不服（2019）京02民终7399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京民申136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李震申请追加绿土地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应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绿土地公司未在出资期限届满时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符合“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其对和牛公司的债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李震主张追加绿土地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土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京02民终739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从《投资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得出《投资协议》的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得到积极履行，《投资协议》对签字的各方发生法律效力”并维持了该案一审法院判决绿土地公司履行1908．55万元出资的义务。从（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目前的审理结果来看，该判决仅确认《投资协议》中涉及未在协议上签字的陈寅的权利义务内容未生效，与上述（2019）京02民终7399号判决中确认“《投资协议》对签字的各方发生法律效力”并不矛盾。因此，绿土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以（2018）京0116民初3276号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绿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恒阳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