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汉族，1981年2月12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雄英，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街67-88号。法定代表人：刘书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月领，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干，男，汉族，1978年4月21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刘颖、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刘书干对恒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刘颖举证不能，驳回刘颖要求刘书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后，收款账户为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干的个人账户，支付利息也是刘书干的个人账户，违反《公司法》和《会计准则》的规定。公司的借款本息均由刘书干个人支配，恒诚公司与刘书干的资金无法完全区分，上述情形足以认定恒诚公司与刘书干存在财务混同。刘书干利用其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无视公司的独立人格，混淆公司和个人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恒诚公司表面上虽独立，但实质上构成人格混同，使债权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刘书干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故刘书干虽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其应当对恒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诚公司辩称，不同意刘颖的上诉请求。恒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颖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积分推定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恒诚公司没有看到刘颖提供的《VIP会员合同》，是否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无法进行确定。2、假如双方签订了《VIP会员合同》，但并非是《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持有恒诚公司会员卡一年积分462分，并不是462元，《合同》第五条第3、4、5项约定：“只有刘颖持有会员卡满一年时才享一年的积分。同时双方约定，刘颖退出时会员资格不满一年的，不享受恒诚公司给予会员的积分待遇。”从双方的约定上可以看出，该积分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积分推定为约定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颖辩称，本案名为《VIP会员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积分比例实际就是利息的表述。因此，一审判决恒诚公司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刘书干未提交答辩意见。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5%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恒诚公司与刘颖签订《VIP会员合同》，约定由刘颖出资30000元购买恒诚公司会员卡，刘颖每月享有积分462分，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合同签订后，刘颖于2018年12月3日向刘书干银行转账29538元。自2019年1月至5月，恒诚公司通过刘书干每月向刘颖支付462元，其中一笔为2019年2月20日转账。另查，2019年4月27日，恒诚公司(甲方)与刘颖母亲陈秀珍(乙方)签订《VIP会员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会员卡，成为甲方会员，享受甲方规定的会员待遇。双方合作期限分为三个月、半年制、一年制或两年制，双方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乙方买会员卡金额壹佰万元整，每月积分15417元。在此期间内，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发展。会员卡分类包括一星贰万元、二星伍万元、三星拾万元、四星贰拾万元、五星叁拾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会员待遇，1.乙方所出资购买的甲方会员卡，属于乙方所有，该会员卡中包括乙方所出资的全部现金。2.乙方所持的会员卡购买甲方推出的产品根据会员等级享受不同的打折优惠，具体为一星7.5折、二星6.5折、三星6折、四星5.5折、五星5折。3.乙方持有甲方会员卡三个月以上的均可享受甲方的积分活动，每一级会员持有一年积185004分，根据会员等级以此类推，每积一分折合人民币壹元，该积分可以兑换甲方推出的产品或现金。4.乙方可以随时退出甲方会员，乙方退出甲方会员时会员资格不满一年，不享受甲方给予会员的积分待遇。5.如乙方不到期退出会员卡，甲方将从剩余资金中扣除乙方已兑换积分。第七条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第5项约定，因乙方自身原因需要退出会员时，乙方提前一周通知甲方，甲方无条件的给予办理，并且不得以任何名义克扣乙方的费用。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当承担给守约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会员卡金额赔付对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在该合同后附预期积分计划表中显示，期数1：日期2019年4月27日，预期收益积分15417分，备注有刘颖、刘颖签字；自期数2起至期数12：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的20日，预期收益积分均为15417分，备注处均为空白。庭审中，刘颖及恒诚公司均认可2018年双方签订的《VIP会员合同》与2019年4月27日，恒诚公司与刘颖母亲陈秀珍签订的《VIP会员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一致。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依刘颖申请作出（2019）辽0204民初809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刘书干的存款3万元，冻结期限一年。案件申请费为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颖与恒诚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VIP会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刘颖及恒诚公司均未能提供该《VIP会员合同》，但均认可双方签订的《VIP会员合同》与2019年4月27日恒诚公司与刘颖母亲陈秀珍签订的《VIP会员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相同，根据双方在《VIP会员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认定刘颖出资的性质即为借款。刘颖主张向恒诚公司出借30000元，恒诚公司当日支付了利息462元，对当日支付的利息462元应认定为砍头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刘颖实际向恒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为29538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日，现借款期限届满，刘颖主张恒诚公司返还该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恒诚公司应向刘颖返还借款本金29538元。关于刘颖主张的恒诚公司按年利率18.5%计算，支付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期积分为462，每积一分折合壹元，该积分可以兑换恒诚公司推出的产品或现金。且恒诚公司于2019年1月至5月每月向刘颖支付了462元，故该462元应推定为双方约定的月息。现刘颖主张按照年利率18.5%的标准，从2019年6月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该主张不高于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恒诚公司抗辩的双方合同约定，如刘颖不到期退出会员卡，恒诚公司将从剩余资金中扣除其已兑换积分的意见，因至本案开庭时，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并非合同履行期限未到期，故对恒诚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颖主张的刘书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刘书干辩称其系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取刘颖支付的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因刘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书干与恒诚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颖借款本金29538元；二、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95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5%的标准，向刘颖支付自2019年6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3元、保全费320元（刘颖均已预交），由刘颖负担332元，由恒诚公司负担541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刘颖提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刘书干是恒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恒诚公司质证意见：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由于恒诚公司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诚公司股东为刘书干、刘书敬。刘书干认缴出资额1600万元，比例80%；刘书敬认缴出资额400万元，比例20%。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焦点为：一、刘颖与恒诚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恒诚公司是否应向刘颖支付利息；三、刘书干是否应对恒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案涉《VIP会员合同》约定，刘颖购买恒诚公司的会员卡金额30000元、合作期限一年、每月固定积分，每积一分折合1元。而预期积分计划表载明恒诚公司应按照合同如期归还刘颖本金并及时兑换积分。可见，刘颖交付款项后，恒诚公司每月给付刘颖固定款项、到期返还本金。因此，双方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加之恒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颖提供了协议约定的用于购买或者兑换积分的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案涉《VIP会员合同》约定，每期积分为462，每积一分折合壹元，该积分可以兑换恒诚公司推出的产品或现金。恒诚公司通过刘书干于2019年1月至5月每月向刘颖支付了462元。恒诚公司每月支付的462元可以认定为利息支付。一审判决恒诚公司按照年利率18.5%标准利息向刘颖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刘颖于2018年12月3日向刘书干银行转账29538元，自2019年1月至5月，刘书干每月向刘颖支付462元。刘书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上述案涉款项转交给恒诚公司。刘书干既是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恒诚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实际存入刘书干个人账户，而非恒诚公司账户，该情形实为以恒诚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存入股东个人账户，可以认定刘书干与恒诚公司构成本笔债务混同，刘书干应对恒诚公司该笔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刘颖主张刘书干对恒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颖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书干对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元、保全费320元（刘颖均已预交），由刘颖负担50元，由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刘颖预交332元，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预交50元），由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