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九华北大道353幢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777247977D。 法定代表人：童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荣，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海，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溪街道办事处A幢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147403971Y。 法定代表人：江马海。 原审被告：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宏业大道1688号。 法定代表人：朱顺贤。 原审被告：徐拥庆，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现在浙江省第三监狱十监区服刑。 上诉人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均海、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翔公司），原审被告浦江水晶产业集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水晶集聚园）、徐拥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均海对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瑞翔公司对尚欠李均海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均海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卓越公司对徐拥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案件当事人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和法律责任错误。1、虽然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与徐拥庆签订的协议书上瑞翔公司公章系徐拥庆私刻伪造，但事前徐拥庆是持有瑞翔公司有效资质证书和介绍信来接洽工程承包业务。事后，在实际施工中瑞翔公司经理屡次到施工现场进行指导巡察。瑞翔公司的事前、事中、事后的诸多行为在法律上足以对徐拥庆构成表见代理，瑞翔公司对李均海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承担给付责任。2、仅以徐拥庆与李强的承包协议上盖了卓越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即可视为对徐拥庆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由于卓越公司（黄献甫）与李均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李均海与瑞翔公司（徐拥庆）发生事实上的木工承包合同关系，并适用瑞翔公司（徐拥庆）与李强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就应认定其认可该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依法不允许断章取义式地只抽取对其有利的才有效，而对其不利的就排除适用。并且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与瑞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李均海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当事人瑞翔公司（徐拥庆）主张工程款债权。其次，缺失法定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与瑞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李均海的工程款未悉数获得之损害后果，跟卓越公司与瑞翔公司的工程分包不存在因果关系，卓越公司对李均海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更没有违约违法加害行为。卓越公司项目部有关人员在2014年9月13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章，只是表明经瑞翔公司（徐拥庆）核定后的木工组工人工资可以由项目部直接支付，而不是项目部对协议的一方主体加入，更不是项目部对瑞翔公司（徐拥庆）所欠李强、李均海工程款的债务加入，充其量是对给付李强、李均海木工工资的履行承担（履于合同上的约定“由第三人履行”情形）。因此，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并无违法性，盖章确认依法不应构成卓越公司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基础事实。二、一审判决偏听偏信，对有关书证未予正视，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李均海诉请主张的尚欠木工工程款435733元，其依据的是2015年8月29日，李均海与徐拥庆的“结算清单”，但该“结算清单”中的有关计算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无论是施工建筑面积还是施工款项金额均有较大出入差错。根据2014年9月13日李均海参照李强与瑞翔公司（徐拥庆）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木工施工价格已经把此前的单价106元/平方米变更为102元/平方米，李均海的结算单价不应该是“结算清单”上的106元/平方米。况且，该“结算清单”还明显包括了其他材料款，可见该剩余款项不属于农民工工资，应认定为木工施工材料款和利润。李均海的木工施工面积总量加上李强施工面积总量，合计施工面积总量为80465.9平方米，大于工程决算审定的土建面积77782.2平方米。“结算清单”仅仅是李强、李均海与徐拥庆之间进行的结算，既未经瑞翔公司确认也未经卓越公司认可，而且其中存在的差错出入明显。因此，卓越公司完全可以合理怀疑徐拥庆与李强、李均海恶意串通掠取工程款。卓越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卓越公司及其项目部已经向瑞翔公司（徐拥庆）支付了工程款，由于徐拥庆私自挪用资金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卓越公司及其项目部为了平息事态和社会维稳，应政府要求而垫付大量农民工工资，最终结果是卓越公司将工程款付过头。三、一审判决卓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适用的法律明显错误。 李均海辩称，一、李均海与瑞翔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二、关于合同相对性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因为本案李强、李均海是共同承包，分别结账，所以不存在卓越公司所主张的价格106元/平方米调整为102元/平方米的情况。实际情况是双方约定的价格李均海为106元/平方米，李强为102元/平方米，是降低了价格。徐拥庆在一审中也是认可该事实。四、关于卓越公司提到的施工面积问题。根据徐拥庆与李强、李均海的结算，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李均海和李强的施工面积与价格。之所以出现多了一点的面积，是因为李强多做了一个门卫室，和李均海没有关系，李均海的面积没有变化。五、李均海、李强、徐拥庆之间的结算是根据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结算，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况。 瑞翔公司、浦江水晶集聚园、徐拥庆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 李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徐拥庆、瑞翔公司、卓越公司给付李均海工程款4357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2月4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由浦江水晶集聚园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由徐拥庆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浦江水晶集聚园与卓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浦江水晶集聚园将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发包给卓越公司建设；签约合同价为9265605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80%，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价的95%。工程完工后经审计，截至2019年11月1日，浦江水晶集聚园已支付卓越公司工程审定价款的99%，即87181045.38元。2014年7月底，徐拥庆持瑞翔公司开的法人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及瑞翔公司相关人员的资质证书复印件等材料，与卓越公司洽谈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事项。2014年8月4日，双方形成协议书一份，上面盖有“瑞翔公司”印章（徐拥庆在审理过程中自认该印章系其私刻伪造，未经瑞翔公司授权），“乙方代表”处有徐拥庆签名，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乙方：瑞翔公司。一、承包范围：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部分清工及施工机械、钢管内外架，建筑面积约77780平方米。二、承包形式：实行包工不包料方式，甲方负责建筑材料供应，乙方负责施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9月13日，徐拥庆（甲方）与李强（乙方）签订协议书，将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李强、李均海；2014年9月16日，卓越公司在该协议书上注明：“甲方对乙方核定支付工资款后，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乙方”。徐拥庆将木工部分分包给李强、李均海后，经双方协商，将双方议定的内容加写在上述2014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议定内容包括：清工单价、付款方式等。后李均海与李强即组织人员按约定完成施工。2015年8月29日，徐拥庆与李均海进行结算，由徐拥庆出具结算清单一份，写明：总工程款为3229515元，预支2713782元，罚款连铝子工80000元，尚欠李均海工程款4357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浦江水晶集聚园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工程发包人浦江水晶集聚园已按约付清工程价款的99%，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不承担偿付责任。瑞翔公司虽曾开具法人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给徐拥庆，但徐拥庆与浦江水晶产业南部集聚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已经超过委托书的有效期，上述协议中“瑞翔公司”印章系徐拥庆私刻伪造，协议书的签署未经瑞翔公司授权，现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瑞翔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或徐拥庆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李均海要求瑞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徐拥庆与李强签订木工承包协议书后，李强、李均海已按约定完成施工，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徐拥庆理应按时向李均海支付所欠工程款435733元。徐拥庆（甲方）与李强（乙方）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上载有“甲方对乙方核定支付工资款后，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乙方”，并盖有卓越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故在李强、李均海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并取得徐拥庆出具的结算单后，可视为卓越公司应对上述徐拥庆所欠李强、李均海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李均海的工程款是435733元，故卓越公司对李均海435733元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李均海诉请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卓越公司关于驳回李均海对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徐拥庆、卓越公司及案外人元耀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瑞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法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徐拥庆支付李均海工程款计人民币4357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573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徐拥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拥庆负担。 二审中，卓越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证明案涉整个工程土建面积及各幢厂房的土建面积，木工的工程款单价是根据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来结算的，李均海和另案的李强木工完成的工程量与徐拥庆所做的结算面积大于本案造价审核定案表中的总建筑面积。李均海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强多做了一个门卫室和两个配电房，所以面积存在差异。瑞翔公司、浦江水晶集聚园、徐拥庆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李均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庭后李强书面同意放弃对超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部分的施工面积主张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李强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对超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398.4平方米施工面积的相应价款（398.4×103=41035.2元）放弃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李均海分包并施工案涉工程的部分木工工程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瑞翔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协议书中瑞翔公司的公章是徐拥庆私刻，也无证据证明瑞翔公司实际参与施工或徐拥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权利人李均海对瑞翔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并未提出异议。故卓越公司认为瑞翔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卓越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卓越公司在徐拥庆与李强的协议中注明“甲方（徐拥庆）对乙方（李强、李均海）核定支付工资款后，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乙方”，并加盖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应视为卓越公司同意对徐拥庆核定后应支付给李均海、李强的相应款项承担保证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施工面积和单价问题。关于施工面积，卓越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建筑面积与李强、李均海合计的施工面积总和不一致，现李强自认超出的面积从他的工程量中扣除，故李均海不存在多计算施工面积的问题。关于施工单价问题，因李均海是与徐拥庆发生工程分包关系，根据李均海提供的徐拥庆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中手写部分内容明确李均海施工的木工工程单价为106元/平方米。在工程结束后，徐拥庆出具给李均海的结算清单中的价格与该价格一致。且徐拥庆对于协议书及结算清单中确认的价格均是认可的。至于卓越公司提出李强与徐拥庆签订的协议单价是102元/平方米，李均海已作出合理解释。故卓越公司上诉认为徐拥庆出具的结算单面积和单价均与实际面积及单价不符，徐拥庆与李强、李均海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上诉人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