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嘉川，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代天龙，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夜明珠路35号。法定代表人：冯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雅、阮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嘉川与被上诉人代天龙、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嘉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代天龙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代天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代天龙事故发生后向交警部门两次陈述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4月1日与2018年4月9日两次陈述的事发经过不一致，与其民事起诉状所称的事发经过也不一致。即使按其所称为避让上诉人货车倒地，倒地点应该在公路的路东而不是便道的路南。事发地点有多辆货车往来在施工地点拉土，也有车辆在平宋路主干道上行驶，不能证明代天龙为避让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发生摔倒，被上诉人代天龙与搭乘摩托车的张应菊、习桂芝是亲戚，事发当天在外送礼吃饭返回，三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适用紧急避险的法律规定，代天龙无紧急避险的必要性，也不符合以损害较小的利益保全较大利益的条件。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代天龙紧急避险，另一方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适用紧急避险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代天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代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代天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8954.82元、后续治疗费1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4471元、护理费578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48113.82元，由被告张嘉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嘉川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与被告张嘉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6时20分左右，代天龙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习桂芝、张应菊，沿枣阳市平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平林镇余咀村一组与枣潜高速相交路段时，为避让由东往西由路东施工出口上平宋路左转弯被告张嘉川驾驶在枣潜高速项目部拉土的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右猛拐而致摩托车倒地，并致其与习桂芝、张应菊受伤，摩托车受损，张嘉川驾车驶离现场。张应菊随后喊附近承包果园的高明锋骑电动车追赶上张嘉川驾驶的拉土车并拍照，高明锋在追赶的过程中报警。此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无法查明事故成因，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建议当事人就赔偿问题到人民法院依法诉讼。代天龙受伤后，先后在枣阳市平林镇卫生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18年4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月，不适随诊，定期来院复诊。后又到该院复查，为此支付医疗费及检查费8954.82元。2018年8月14日，代天龙的伤情经枣阳市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代天龙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2.二期手术修复面部瘢痕费用约需10500元，左腕关节康复检查治疗费约需1000元，合计11500元。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后双方因损害赔偿协商未果，故引起诉讼。张嘉川持C1驾照，其所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张嘉川从他人手中购得，该车系无牌无证车辆，所挂鲁Ｐ×××××号牌系套牌，未投保交强险及其他险种。一审法院另查明，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由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承接，该项目部在平宋路路东从高速公路立交桥桥墩到路东施工出口在路边树与主路边设置有2米高左右的隔离墙，该项目部未提供在事故当天交叉路口设置有警示标志的现场照片或影像资料，该项目部也未提供政府职能部门允许其设置隔离墙的批文，该项目部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项目经理部施工，该项目部又将土方等劳务分包给湖北卓秀汉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该公司请张嘉川用其自己车辆拉土方。代天龙在1996年12月取得会计师资格证，在2009年取得高级经营师资格证，其平时在多家企业担任财务税务事务代理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代天龙驾驶两轮摩托车后载习桂芝、张应菊，沿枣阳市平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平林镇余咀村一组与枣潜高速相交路段时，与由东往西由路东施工路口上平宋路左转弯张嘉川驾驶在枣潜高速项目部拉土的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突然相遇，为避免发生更大的伤亡，向右猛拐，而致摩托车倒地，并致其与习桂芝、张应菊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虽然双方未接触碰撞，但代天龙为避免发生更大的伤亡，向右猛拐导致摩托车倒地，其和所载人员习桂芝、张应菊受伤，系一种紧急避险行为，其三人损失应由引起险情的人承担赔偿责任。张嘉川驾驶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往西从路东辅道上平宋路左转弯时，未避让主道上直行代天龙驾驶的摩托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代天龙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且在交叉路口未注意路边出入车辆，未控制好车速，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公司在修建跨越平宋路公路高速公路桥梁时，在施工出口与平宋路交叉路口道路东侧从桥墩到施工出口在路边树与主路边设置有2米左右高的隔离墙，应当事先经有关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须征得有关公安机关的同意，该公司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在路边架设隔离墙，影响了道路畅通，妨碍了车辆及行人安全视距，且未在交叉路口设置明显醒目的警示标志，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葛洲坝集团五公司项目经理部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项目经理部施工，该项目部又将土方等劳务分包给湖北卓秀汉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张嘉川用其自己车辆在承包方处承揽拉土方，与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无雇佣关系，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对张嘉川的赔偿不应承担连带或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及在事故中的作用，酌定张嘉川承担事故50%的责任，代天龙承担事故30%的责任，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公司承担事故20%的责任。本次事故双方并未接触，属于紧急避险事故，张嘉川不应在相当于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对代天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8954.82元，鉴定确定的后续治疗费11500元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17天=1360元；（3）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4）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60天×1人=5788元；（5）误工费35214元/年÷365天×150天=14471元；（6）鉴定费1200元；（7）交通费400元。综上，代天龙的各项赔偿金为48173.82元，由张嘉川赔偿50%即24086.91元，由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赔偿20%即9634.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嘉川赔偿原告代天龙各项损失24086.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二、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代天龙各项损失9634.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三、驳回原告代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代天龙负担100元，被告张嘉川负担100元，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嘉川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张嘉川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代天龙系避让上诉人车辆导致摔倒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4月1日交警部门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载明交通事故报警时间为2018年4月1日16时28分，报案内容：货车与摩托车发生事故，有3人受伤，货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接警后于2018年4月1日17时许至事故现场勘查，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摄像，并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此后又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嘉川于2018年4月1日向交警部门陈述，其驾驶车辆进入三岔口处大约是16时左右，往卸土场的途中没有看见路边的交通事故，16时50分左右看到同事们发微信视频之后，才知道是在三岔口出的交通事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案件登记表，可以证实事发当日代天龙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习桂芝、张应菊，行至事故地点突遇货车因避让不及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否由张嘉川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本院认为，代天龙事发当日向交警部门陈述系货车从其摩托车后超车右转，挡着其通行道路致使摩托车失控倒地，2018年4月9日向交警部门陈述对方车辆突然从右边工地上驶入公路，其避让不及摩托车向右失控倒地，代天龙虽辩称事发当日其向交警部门陈述时因头部受伤意识不清，但以该理由解释两次完全不同的案发经过明显较为牵强，同时，代天龙、张应菊向交警部门所称的事发时间点均是在16时40分许，也与对伤者进行事故救助及报警的高明锋陈述事发于下午大约4点左右不一致，尤其是与报警时间16时28分明显矛盾，故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代天龙驾驶摩托车突遇货车避让不及，操作失控倒地造成其本人及乘坐人受伤，尚不足以证实事发时货车是由张嘉川驾驶至事故地点引发事故，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嘉川作为涉案货车驾驶人承担事故责任不当，张嘉川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张嘉川提出本案不适用紧急避险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代天龙违规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并超载，因其危险驾驶行为导致前方出现险情后避让不及，操作失控倒地受伤，风险引发以及权益受损主要系其自身的重大过错所致，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一条紧急避险的法律规定，张嘉川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嘉川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应予改判。本案虽无法认定事故货车的驾驶人，但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在路边架设隔离墙，不仅影响了道路畅通，妨碍了车辆及行人安全视距，并且交叉路口也未设置明显醒目的警示标志，系高速公路施工期间的安全隐患，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葛洲坝路桥工程公司承担代天龙各项损失20%的赔偿责任，该公司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代天龙9634.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代天龙对张嘉川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代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代天龙负担48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