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池，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霞，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武，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才望，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康亿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蔡武，总经理。上诉人林池、陈海霞因与被上诉人蔡武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康亿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亿华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池、陈海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蔡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我方提交了关键证据：2018年9月3日的《颐养园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约定了林池、陈海霞和蔡武以康亿华公司为载体进行项目合作，并约定了公司的整个股权构成。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林池和陈海霞以熟化的170.1亩医卫慈善建设用地出资参股，并分别以26%和25%的比例享有公司股权；蔡武以现金方式4900万元出资参股，并保证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参股注册资金到位进账。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致使项目无法进行时，守约方有权优先重组完善乙方法人主体股东持有比例。由此可以看出，三个股东对出资方式、比例、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蔡武应当在2018年9月3日后的三个月内出资到位，这也是整个公司存在和运转的前提和关键所在，该约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对三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而一审判决对我方提交的该证据没有任何分析和认定，笼统的认定出资时间为2048年6月4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8年11月19日，公司召开新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参会人员为全部股东：林池、陈海霞和蔡武。其中第二项为：确认本公司在2018年9月3日与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三个股东以股东会的形式再次确认了合作协议里约定的事项，其中就包括了极为重要的出资期限。而一审法院再次对该协议没有分析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2019年1月17日，蔡武再次出具监管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由林池、陈海霞保存公司公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防止资产流失和损失，待蔡武在2019年1月25日前完成对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办）协议合同部分义务后，再交回，否则公司股东会有权依法解除蔡武股东资格。该声明由蔡武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再次声明了出资义务的期限为2019年1月25日，否则公司有权解除其股东资格。但一审法院又未进行评判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三个股东之间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明确而具体，是三个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名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内三名股东应该严格遵守，而对外才是出资期限为2048年6月4日，一审法院在没有分清对内效力和对外效力的基础上，认定蔡武的出资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股东为公司的出资者，公司股东按其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享有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蔡武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东，但其未实际出资，且在公司限期交纳出资后仍未交纳，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亦未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蔡武实际上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应当履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另外，我方曾以公司的名义起诉蔡武，但一审法院以林池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裁定驳回了我方的起诉，无奈，我方才以股东的名义进行诉讼，因为我方已经以公司的名义上报了土地手续，一旦土地手续落入公司名下，我方会在蔡武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遭受重大损失。综上，公司股东会决议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确认，应当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解除蔡武的股东资格。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蔡武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查明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池、陈海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康亿华公司述称，同蔡武的意见。林池、陈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蔡武履行林池、陈海霞股东会解除蔡武股东资格的决议事项；2.诉讼费用由蔡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亿华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林池、陈海霞、蔡武分别认缴出资为2600万元、2500万元和4900万元，参股比例分别为26%、25%和49%，出资时间为2048年6月4日。2018年12月5日林池、陈海霞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对蔡武股资催缴公告，2019年3月15日林池、陈海霞召开康亿华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次会议，会议表决同意：解除蔡武股东和法人代表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康亿华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蔡武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蔡武认缴出资额49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48年6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15日林池、陈海霞组织召开康亿华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以蔡武未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有关规定认缴公司持有比例股资为由，解除蔡武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康亿华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规定，蔡武认缴出资49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48年6月4日，现蔡武出资期限未到，林池、陈海霞不得以其未缴纳出资款为由解除蔡武的股东资格，故康亿华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中关于解除股东资格的规定，对林池、陈海霞主张要求蔡武履行股东会关于解除蔡武股东资格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池、陈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池、陈海霞负担。二审中，林池、陈海霞提交2019年12月10日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2020）鲁01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蔡武、康亿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7日，林吉成、林池、陈海霞（甲方）与康亿华公司（乙方）签订转让颐养园股权资产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将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全部股权资产转让乙方继续建设经营，具体转让事宜约定如下：┄甲方自筹建颐养园以来，相继完成项目征地、立项、规划、环保、土地熟化等先期工作┄甲方将在南部山区仲宫镇泉子峪村辖区征用的111777平方米熟化医卫慈善用土地，核定净资产转让乙方继续建设经营。经甲乙双方认定净股权资产原值计4862万元，折合现状111777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单价计435元。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分两次将收购股权资产款存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林吉成、林池、陈海霞签字，乙方加盖康亿华公司公章并由蔡武签名。2018年9月3日，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备）（甲方）与康亿华公司（乙方）签订颐养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决定将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项目与乙方合作共同建设经营。甲方将以现已熟化医卫慈善建设用地与乙方合作建设经营，由乙方主导完善颐养园项目建设，并依法规程序落实完善变更甲方进入乙方法人主体自然人持股比例和股东登记。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0000万元注册资金登记，甲方占项目合作股权51%，即5100万元整；乙方占项目合作股权49%，即4900万元整。甲方以实物资产参股合作，以现已熟化的170.1亩医卫慈善建设用地净资产参股，并有甲方两位举办自然人林池持26%股权、陈海霞持25%股权进入乙方法人主体董事（股东）会。甲方的实物资产须经具有法定资质评估方评估实价为据，评估实价入股以多退少补方式完善参股资金比例。乙方以现金方式参股合作，自然人股东蔡武(等人分别)持有，并保证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参股注册资金到位进帐。┄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林吉成、林池、陈海霞签字并加盖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备）印章，乙方加盖康亿华公司公章并由蔡武签名。2019年1月17日，蔡武出具监管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由林池、陈海霞保存公司公章、财务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防止资产流失和损失，待蔡武在2019年1月25日前完成对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办）协议合同部分义务后，再交回，否则公司股东会有权依法解除蔡武股东资格。2019年12月10日，林吉成（委托人）向林池、陈海霞（受托人）出具股东授权委托书，载明：经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备）股东会研究同意，股东林吉成同意委托股东林池、陈海霞两人全权代表与康亿华公司自然人股东蔡武签署《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同日，济南市历城区颐养园老年公寓（筹备）、林池、陈海霞（甲方）与蔡武（乙方）签订《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在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颐养园股权资产协议书，乙方多次违约和未兑现相关协议约定条款，甲方在2019年5月初已终止与乙方转让协议履行和合作。鉴于政府对颐养园项目土地及规划调整完善，乙方也诚恳继续收购本项目，双方在原协议基础上特作出以下更改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认购条件及价款1.1：经甲乙双方重新认定颐养园项目净股权资产原值计6000万元（此价不含土地出让金），折合现状113322平方米土地。1.2：自本协议生效，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收购股权资产定金款200万元。1.3：乙方收购股权资产余款5800万元分两次支付甲方，待颐养园项目土地证颁发之日起：乙方30天内支付第二笔收购股权资产款2800万元，在90天内支付第三笔收购股权资产款3000万元。┄2.1：鉴于甲乙双方在前期合作中，乙方对协议履行信用诚信度极差，甲方有权和义务监管颐养园项目有关进展事项和资产安全，并对甲乙方所组成的康亿华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财务章进行监管。2.3：待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第二笔收购股权资产款2800万元，并存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后，甲方股东陈海霞将退转康亿华公司所持全部股权，并积极配合变更工商登记事项。2.4：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第三笔收购股权资产款3000万元，并存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后，甲方股东林池将退转康亿华公司所持全部股权，并积极配合变更工商登记事项。┄2020年5月8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林池、陈海霞诉被告蔡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20）鲁01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林池、陈海霞与蔡武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二、蔡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池、陈海霞违约金300万元。蔡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康亿华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一审认定为100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林池、陈海霞与蔡武就双方合作颐养园项目签订了多份协议，先是2018年6月7日的转让股权资产协议书，约定林池、陈海霞、林吉成将颐养园全部股权资产转让给蔡武，然后各方在2018年9月3日又签订了颐养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建设经营颐养园。2019年12月10日，又签订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再次约定由蔡武收购颐养园项目。林池、陈海霞本案起诉要求蔡武履行2019年3月15日康亿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其主张双方在2018年9月3日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蔡武的出资期限，蔡武亦在2019年1月17日出具监管情况说明，蔡武在承诺期限届满并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康亿华公司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解除蔡武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但从查明事实看，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经协商又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了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仍认可蔡武为康亿华公司股东，并再次约定由蔡武收购颐养园项目，在蔡武按约支付收购股权款后，林池、陈海霞将退转所持康亿华公司全部股权。该协议与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相悖，林池、陈海霞现起诉要求蔡武履行2019年3月15日康亿华公司解除蔡武股东资格的决议事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经一审判决双方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转让股权资产补充协议无效，但该判决尚未生效，关于蔡武的股东资格，当事人可待该案审结后依法另行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林池、陈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池、陈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