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楠，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桐，男，193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淑辉，女，193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云钢，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毓衡，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洁因与被上诉人黄凤桐、原审第三人王淑辉、韩云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黄凤桐与黄洁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无需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仪器厂家属宿舍18号楼5门3号（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黄凤桐名下。事实和理由：当事人之间为借款及抵押的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四方达成房屋买卖合议的主要依据是黄洁自书字条的内容，但该字条缺乏房屋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内容不具体，不能体现四方就涉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且仅为黄洁自书，仅能代表黄洁的意思表示，而黄洁的真实意思是为了自父母处借款。黄凤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淑辉、韩云钢述称，同意黄洁上诉意见。黄凤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洁协助我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仪器厂家属宿舍18号楼5门3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我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31日，卖方：仪器厂（甲方）与买方：黄洁（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出售给乙方。立契房价为16894元。甲方给乙方各项优惠，优惠房价款为13515元，乙方于93年12月31日一次付清。2000年11月9日，黄洁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房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洁，建筑面积49．7平方米。2008年8月6日，借款人黄洁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爸妈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款于两年内还清。谢谢爸妈。庭审中，经询问，黄洁、韩云钢称上述借款用于生活支出。2010年5月6日，黄洁书写《字条》一张，内容为：五月六日黄洁把原爸妈的全部积蓄44万元（肆拾肆万元存款单壹万元现金拿走）及之前所借伍万元（壹拾万元已还伍万元）共计50万元（伍拾万元整）。爸妈将黄洁名下北分产18号楼5门3号一层产权房留下，此后18号楼房屋所有权归父母黄凤桐、王淑辉所有。今将18号楼房产权证交给父母亲。此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庭审中，黄凤桐以此证明其与黄洁、王淑辉就涉诉房屋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黄洁对黄凤桐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以及还款担保，关于借款的描述和借款担保的描述，不存在房屋买卖的逻辑关系；王淑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洁确实向其与黄凤桐借款50万元；韩云钢的质证意见与黄洁的质证意见一致，其认为涉诉房屋系其与黄洁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知道黄凤桐主张的买房事宜，也不同意黄凤桐购买涉诉房屋。庭审中，黄洁就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声明一份，内容为：女儿黄洁，……从我和老伴这借走42万元存单和之前借走的10万元现金，之后又还给我们夫妻俩人2万元现金，黄洁从我们俩人这共拿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万元），此钱是本人王淑辉和黄凤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将属于我本人份额的25万元钱，无偿赠予女儿黄洁。因黄凤桐2015年10月7日不再给我一分钱，我现在体弱多病，另外25万元钱黄洁给我养老用。若我过世这钱还有剩余由黄洁支配。我们从来没有要买过黄洁的房子。特此声明，落款处有王淑辉的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7日。2．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黄洁的母亲王淑辉。首先我声明我们从来没有买过黄洁的房子。我当时借给黄洁钱，一是黄洁要用钱，二是我很担心，怕他把家里的钱财造光了，让人骗了……我们根本没想要拿钱买女儿的房子，也不存在赠予等，我根本也不会让黄洁把房子过户，产权永远是黄洁的，我当时没有要黄洁的房产，现在、将来也是坚决不要。……在此声明黄洁在我手里拿钱时写的那张条子是无效的，我们也从来没有以黄洁的名义买过房。黄洁的房是她自己买的。证明人处有王淑辉的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经质证，黄凤桐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淑辉和黄凤桐前几年闹矛盾，现在跟黄洁一起居住生活，王淑辉出具的声明和证明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故不予认可。王淑辉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均为本人亲笔书写，但应当以庭审陈述的理由为准。韩云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庭审中，黄凤桐及黄洁均认可黄洁已经偿还了《借条》中的5万元，黄凤桐称剩余的5万元已经在《字条》中予以说明。另查，黄洁于2010年5月6日从黄凤桐、王淑辉夫妇处拿走了44万元的存单及1万元的现金。经询问，黄洁称该部分款项用于生活资金周转，韩云钢称借款发生半个月后知道的此事，这笔钱的用途是黄洁安排的，同意黄洁的说法。关于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一节，黄凤桐称自2010年5月6日之后，涉诉房屋一直由其出租并收取租金，当时考虑到亲情关系，给过黄洁两次租金。王淑辉称涉诉房屋从2001年就对外出租了，所以2010年5月6日之后一直是出租状态，黄凤桐确实给过黄洁租金。2015年10月7日，其不堪黄凤桐的辱骂，搬至涉诉房屋居住。黄洁称涉诉房屋自购买之后由父母居住使用，后来在2000年就出租出去了。自2015年10月7日后，一直和母亲王淑辉居住在涉诉房屋至今，认可出租期间收取过几个月的租金，因为经济条件比较好，后来就不要了，租金都给父母用了。韩云钢认可黄洁的说法。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各方风险后，黄凤桐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黄洁坚持答辩意见；王淑辉坚持其提交的书面意见；韩云钢坚持庭审陈述意见。另查，黄凤桐、王淑辉具有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成立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同成立的根本标志在于合同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黄凤桐、王淑辉夫妇与黄洁、韩云钢夫妇之间是否就涉诉房屋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字条》的内容、本案查明的《字条》中相关内容的履行情况及各方对《字条》中所涉款项的知情情况，同时结合涉诉房屋相关凭证持有的情况及涉诉房屋实际使用情况，法院认定黄凤桐、王淑辉与黄洁、韩云钢就涉诉房屋于2010年5月6日形成了房屋买卖合意，黄凤桐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凤桐、王淑辉已经履行了支付涉诉房屋全部价款的义务，而黄洁、韩云钢理应配合履行涉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黄洁、韩云钢所提所涉款项为借款之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经释明，王淑辉作为涉诉房屋的共同买受方未提出将涉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综上，黄凤桐要求黄洁协助办理涉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之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黄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黄凤桐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仪器厂家属宿舍18号楼5门3号房屋的产权过户至黄凤桐名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黄洁出具《字条》表明此后涉诉房屋所有权归黄凤桐、王淑辉，结合《字条》中相关内容的履行、各方对此知情的事实及涉诉房屋的实际使用等情况，可以认定黄洁、韩云钢与黄凤桐、王淑辉达成了转让涉诉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黄洁、韩云钢应配合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在王淑辉未提出的情况下，黄凤桐有权要求黄洁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涉诉房屋过户至黄凤桐名下后，不影响王淑辉对该房屋享有权利。综上所述，黄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