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179号原告张笑方，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斯铁峰，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西口。法定代表人王远捷，局长。委托代理人董宁，女，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裘叶，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笑方（以下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以下称被告）投诉答复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斯铁峰，被告委托代理人董宁、裘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6日，被告针对原告作出（2019）朝司答字第110号《关于张笑方投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俞某律师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主要内容：关于举报信中“依法查处被投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法给予相应处罚并限期退还投诉人300万元人民币；如被投诉人涉嫌违法犯罪的，请贵律协依法移送相关司法机关”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天信和所）在签订合同时，指派非本所律师办理案件，涉嫌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将立案调查处理。关于投诉书中反映俞某的行为，鉴于其已不在北京执业，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议原告向被投诉人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进行投诉举报。关于投诉书中反映的退还300万元的问题，依法不属于被告职权，建议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称，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自称浩天信和所合伙人的俞某律师。2018年8月18日，原告携带一拉杆箱的现金去与俞某洽谈委托事项，并且在俞某家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京润水上花园别墅Fxx）达成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俞某、庄某某于3个月内协调促成日本株式会社大富与中央电视台续约CCTV大富频道事宜，该份协议由俞某拟写，第三人邓某誊写，原告签名。并当即从随身携带的皮箱中向俞某支付300万元现金，向二位律师俞某和庄某某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其作为原告的授权代理人（该委托书由俞某草拟，邓某誊写，上面仅原告作为授权人签字，二位律师未签字）。此后的三个月里，原告多次询问、催促俞某二人促成续约一事，但得到的反馈均为毫无进展。原告感觉上当受骗，遂要求俞某等人退款，但对方久拖不给。2018年11月21日，经多方了解后得知，二位律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浩天信和所等二所名义，同日本株式会社大富张女士另行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又受其委托协调促成日本株式会社大富与中央电视台续约CCTV大富频道事宜，并将原告支付给二位律师的委托代理费300万元挪用为张女士所签协议的前期法律服务费用。原告知情后，再次要求上述二位律师及律所退还该笔费用，上述二人及涉案律所拒不退还。据此，原告向被告提起了针对浩天信和所和俞某的投诉。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答复》内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不正确。理由如下：一、《答复》中被投诉人提供的材料中存在15处内容违背事实的虚假陈述。二、原告根据中间人介绍，认识了所谓的浩天信和所俞某，庄某某律师，听信其有能力撮合协调促成日本株式会社大富与中央电视台续约CCTV大富频道事宜，故委托其二人促成此事，该份委托并不包含任何法律服务事项，且其二人在此事中扮演的应该是中介与掮客的角色。而浩天信和所在给被告提供的资料以及浩天信和所与张某某所签的所谓代理协议中，对委托事项也有与上述一致的认定，在被告所出具的《答复》中，被告只引用了《律师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但是实际上，上述律所和律师的行为和所涉的问题，按照原告的理解，应该适用于《律师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律师事务所不得从事律师服务以外的经营活动。且该律师的行为不在第二十八条项下律师可以从事的业务范围之内。其处罚规则应该是适用《律师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三、此外，原告认为，涉事律所与律师的所作所为还应该适用《律师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和四十七条之规定；《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的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十六条的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的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且按照《北京市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律师的违法行为由注册地司法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行为发生地行政司法机关发现律师涉嫌违法违规执业的，应当向注册地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意见和建议。就算被告对涉案律师没有管辖权，被告依照该实施细则的规定，也应依法作出相应的处罚意见和建议。综上所述，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在所给出的答复中，没有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答复》；2、判令被告履行对所涉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监管和处罚职责，并要求其责令涉事律所退还原告人民币300万元整。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与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原告与刘某某等人一起于2019年8月18日去俞某律师家里谈委托的事实；2、原告和俞某清点一箱子现金的照片，证明俞某于2018年8月18日在非办公场所接待原告，并收了原告300万人民币现金的事实；3、《委托书》，证明俞某手书样书，原告等人誊抄并签字授权书的事实，并且双方委托的事宜并非法律服务；4、俞某和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承认现金方式支付，并且现金实际出自于原告这一事实，与被告调查结果相左，双方委托的事宜并非法律服务；5、浩天信和所和张某某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其附件，证明浩天信和所违法承揽业务，违法分派律师的事实，与案外人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6、《关于中国知名律所律师违背法规操守的实名举报信》，证明原告向被告投诉举报的内容和事实；7、《答复》，证明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正确的事实。被告辩称，一、被告作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受理本辖区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并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二、被告依法受理原告投诉，经过调查，在规定时限内依法对原告请求进行答复，程序合法。三、被告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综上，被告已经依据职责和法定程序受理原告的投诉进行调查，并在期限内作出答复，已经完全履行法定职责，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和规范性依据:（一）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京律监转（2019）第33号《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转办单》；2、《关于中国知名律所律师违背法规操守的实名举报信》；3、转办材料；4、《针对京朝司协查[2019]125号协助调查取证函的回复》及相关材料，该组证据证明原告投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第二组证据：1、京朝司律受[2019]096号《投诉受理通知书》、（2019）朝司补字第080号《补充提交投诉材料通知书》；2、快递单及物流凭证；3、《通知》；4、快递单及物流凭证；5、《调处结果回复》及相关材料；6、京朝司协查[2019]125号《协助调查取证函》；7、快递单及物流凭证；8、京朝司协查[2019]128号《协助调查取证函》；9、快递单及物流凭证；10、京朝司律调[2019]061号《投诉调查通知书》；11、快递单及物流凭证；12、《投诉调查通知书回复函》及相关材料；13、（2019）朝司延字第108号《朝阳区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延期通知书》；14、快递单及物流凭证；15、《情况说明》及刘某某身份证复印件；16、《工作记录》；17、电话录音光盘；18、俞某律师信息材料，该组证据证明该局就投诉事项履行了调查职责；第三组证据：1、《答复》；2、快递单及物流凭证；3、《案件移交函》；4、快递单及物流凭证，该组证据证明该局就投诉事项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告知相关当事人。（二）规范性依据：《律师法》、《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34号修订）。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1、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就俞某律师的违法行为向被告进行投诉的情况，但不具有证明原告与浩天信和所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不具有证明被告所作《答复》违法的证明力，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收到投诉后开展工作作出答复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北京市司法局提交《关于中国知名律所律师违背法规操守的实名举报信》，要求依法查处浩天信和所俞某律师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法给予相应处罚并限期退还原告300万元人民币；如浩天信和所俞某律师涉嫌违法犯罪的，移送相关司法机关。北京市司法局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京律监转（2019）第33号《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转办单》，将原告上述举报信转由被告办理。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京朝司律受[2019]096号《投诉受理通知书》、（2019）朝司补字第080号《补充提交投诉材料通知书》，决定受理原告的投诉，要求原告补充提交身份证明复印件及证明浩天信和所俞某律师存在投诉书中所述行为的材料，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同日，被告向浩天信和所作出并邮寄《通知》，要求浩天信和所依法对此投诉案件进行调处，并将调处结果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5日内书面回复该局。2019年9月27日，浩天信和所向被告提交《调处结果回复》及相关材料，材料显示张某某于2018年8月18日与浩天信和所及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2018年11月29日，原告以上述《法律服务合同》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原告申请，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0月30日，被告作出京朝司协查[2019]125号《协助调查取证函》，并向原告送达。要求原告对需要核实的情况进行回复并提交补充证据材料。随后，原告向被告提交《针对京朝司协查[2019]125号协助调查取证函的回复》及相关材料。2019年10月30日，被告向本院作出京朝司协查[2019]128号《协助调查取证函》，调取原告诉浩天信和所及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张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民事卷宗。2019年11月4日，被告向浩天信和所及主任作出京朝司律调[2019]061号《投诉调查通知书》，要求对需要核实的情况进行回复并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后，浩天信和所向被告提交《投诉调查通知书回复函》及相关材料。2019年11月6日，被告作出（2019）朝司延字第108号《朝阳区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调查期限30日，并向当事人进行邮寄送达。2019年11月26日，被告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刘某某，就其在《情况说明》中所述内容情况进行核实，刘某某在电话中认可《情况说明》系其为浩天信和所出具，日本株式会社大富与中央电视台续约一事的委托人为张某某，是刘某某介绍张某某和俞某律师相识，且律师费300万元系张某某出资。被告同时调取了俞某律师执业经历信息，显示俞某于2018年4月12日被派驻到北京浩天安理（贵阳）律师事务所。2019年12月6日，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并向当事人邮寄送达。原告对《答复》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据《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参照《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从业行为进行监管，接受投诉并依法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律师法》及《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中对律师的法律责任及应予处罚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规定。《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类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对本市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有违反《律师法》规定的违法行为，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区（县）司法局投诉、举报。本案中，原告投诉浩天信和所及俞某律师存在侵害原告合法利益、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违背诚实守信行为规范等违法违规行为。被告针对原告的投诉向浩天信和所进行调查，并调取了张某某与浩天信和所及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原告诉浩天信和所及张某某要求确认《法律服务合同》无效的《起诉状》、《撤诉申请书》及俞某律师执业经历信息等材料。被告经过对相关证据材料的核实，结合调查和证据情况对相应事实作出认定，确认浩天信和所存在在签订合同时，指派非本所律师办理案件的情况，涉嫌违反《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将立案调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原告投诉俞某律师违法违规行为的问题。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其职业机构在本行政区域的律师的职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受理对律师的举报和投诉。《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本市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投诉人对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活动中的违法行为的投诉，适用本办法。第三条规定，区司法行政机关办理对本区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活动的投诉事项。本案中，俞某律师执业经历信息显示，其于2018年4月12日已被派驻至北京浩天安理（贵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张某某于2018年8月18日与浩天信和所及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时，俞某已不是浩天信和所的执业律师，被告据此答复原告向俞某律师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进行投诉举报并无不当，且将投诉俞某律师的案件材料移交贵州省贵阳市司法局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原告所持被告应根据《北京市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为行为发生地的司法行政机关发现律师涉嫌违法违规执业的应当向注册地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意见和建议的诉讼意见，本院认为，《北京市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系根据《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制定，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内律师执业申请和职业行为的监督管理，贵州省贵阳市作为俞某律师注册地并非本市行政区域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注册地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意见和建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投诉反映的退还300万元的问题，被告根据《律师法》及《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确认该投诉事项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建议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被告在收到原告投诉书后，经调查作出了被诉《答复》，并将调查结果作出明确告知，内容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应属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不持异议。被告履行了收取材料、受理、调查、延期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并送达各方，其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答复的诉求事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笑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伟伟审 判 员  鞠 仁人民陪审员  庞维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尤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