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男，1992年7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新国，男，1980年2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权全，男，1995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第三人：中阳国太（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银河搜候中心5层20616-A1444。法定代表人：李颖，经理。上诉人蔡伟因与被上诉人申新国、邓权全，原审第三人中阳国太（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被上诉人申新国、邓权全，原审第三人中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申新国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申新国、邓权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把《中阳国太股东责任分红协议》（以下简称《分红协议》）认定为无名合同、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错误，应为股权合同纠纷，或者判令该协议无效。申新国作为公司的经营及管理者，由于拖欠工资，用中阳公司股份抵押给蔡伟并在协议上多方签订及签盖中阳公司合同专用章。申新国主张不是中阳公司股东，无权变更股权，李颖亦不认可授权申新国签订《分红协议》，故该协议无效。申新国与李颖系夫妻关系，签订股东分红协议及签章后不履行该协议，损害蔡伟的合法权益。申新国、邓权全利用蔡伟法律知识空白，加上第三人的关系诱惑而欺骗蔡伟签订《分红协议》，且后不履行协议的义务，反而污蔑蔡伟。应查清该协议所经营的主体，该协议所经营主体根据一审判决书证明是中阳公司，但一审法院把该公司认定为有限责任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申新国经营的主体是中阳公司，与申新国、邓权全、蔡伟合伙经营中阳公司并出资该公司的投资入股款是否矛盾，是否有效。申新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邓权全辩称，邓权全对本案不发表意见。中阳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蔡伟与中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申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10月28日签订《分红协议》于2017年3月6日终止；2.蔡伟支付给申新国入股款5万元，蔡伟支付违约金5万元，分担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经营支出16750元；3.本案诉讼费用蔡伟、邓权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申新国、蔡伟、邓权全签订《分红协议》，约定：第一，中阳国太总经理申新国同意邓权全、蔡伟2016年3月3日的决定。租房到建外soho西区×楼×，实现三人共同的创业梦想，申新国承担享受百分之60的责任和分红，邓全权承担享受百分之20的责任和分红，蔡伟承担享受百分之20的责任和分红。为表创业诚意，蔡伟，邓全权每人入股5万元（暂欠申新国，此款暂不记账，申新国不得为二人增加经济压力强要），后因二人资金紧张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分红改为申新国承担享受百分之80责任和分红，邓权全承担享受百分之10的责任和分红，蔡伟承担享受百分之10责任和分红。申新国表示，愿意担当一切的责任，愿意为二人的成长磨砺付出一定的代价。蔡伟表示，公司不撤，蔡伟不撤。邓权全表示，来北京就是要创业，一心为公司做事。三人齐心协力，一起把事情做好；第四，若有故意损害中阳公司利益者，恶意破坏协议者愿意承受中阳国太亏损的20%（恶意破坏为如一：和外人一起损害公司形象和利益。二：耍性子不承担，不干事）；第五，若申新国恶意踢掉蔡伟，邓全权，赔偿其双倍股分投资损失；第七，申新国为总经理，邓全权为公司副总，蔡伟为公司网络部运营总监。直至2016年9月31日，蔡伟欠申新国投资款12450元。邓全权暂欠申新国投资款12185元。合同落款处有申新国、邓权全、蔡伟的签字及中阳公司合同专用章。中阳公司系2015年3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李颖（持股100%）。申新国与李颖认可二人系夫妻关系。李颖主张申新国未经其同意，擅自取用存放在家中的中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分红协议》上加盖，中阳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效力。一审庭审中，申新国表示无法提供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蔡伟不认可《分红协议》签订后的经营期间存在亏损，并主张其实际是2017年1月离职，离职原因是中阳公司长期欠薪且主营业务是从事违法的贵金属现货交易。申新国主张蔡伟确认过2016年10月以后中阳公司亏损167500元，并提交了双方2018年10月11日，签署的对账清单《10月份后支出》，内容为“1.房租107500（5个月房租）-押金4万元+水电1万=77500元；2.工资（4000+5000+7000）*5=9万元；3.蔡伟工资5000*5=2.5万元，提成2万元，由邓权全参与核算是否属实；蔡伟10月以后的算款（一）9月份以前的算款，如果是正数是多少，蔡伟给申新国，是负数，等于是申新国欠蔡伟的，蔡伟不要这个钱”。蔡伟认可2016年10月以后经营亏损是167500元，并认可已通过另案诉讼胜诉并已取得中阳公司支付的4.5万元的工资和提成，但主张因《分红协议》系申新国为抵扣拖欠的薪水签订的合同，并非合伙协议，且中阳公司亦未将1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蔡伟，故不同意分担亏损。蔡伟提交了其与申新国于2018年10月11日在申新国起诉蔡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和解过程中双方签署的《2016年10月以后合作费用结算》清单，内容为：“双方协商确认如下：1.申新国垫付房租支出107500元-押金4万元+水电费1万元=77500元；2.申新国垫付工资魏某、邓权全、申新国（4000+5000+7000）*5=9万元，共167500元，其中申新国承担80%，蔡伟承担10%；蔡伟工资5000*5=2.5万元经与邓权全参与核定，提成2万经与邓权全参与核定”。蔡伟在2019年4月11日的庭审中认可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经营亏损金额是167500元，但主张因申新国还欠蔡伟工资、提成4.5万元，合计下来申新国还欠蔡伟钱。另查一，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就申新国起诉蔡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5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分红协议》证明各方对2019年9月31日前的投资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蔡伟欠申新国投资款12450元，故判决蔡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新国欠款12450元。蔡伟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阶段与申新国达成和解，撤回上诉。后申新国不认可和解协议，申请对一审判决强制执行，蔡伟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京0105民申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蔡伟对原审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服，可通过上诉程序解决，而非再审程序，其主张签署《分红协议》是基于被恐吓，没有提供证据，无法采信，故裁定驳回了蔡伟的再审申请。另查二，蔡伟与中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7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1032号裁决书。裁决认为《分红协议》中中阳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分红协议》约定，申新国系中阳公司总经理，蔡伟系网络部运营总监，故确认蔡伟与中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新国作为中阳公司总经理，对员工做出的与工资有关的承诺应视为中阳公司的意思表示，其在《2016年10月以后合作费用结算》中写明支付蔡伟2016年3月至7月的工资提成25000元，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提成20000元，故裁决中阳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蔡伟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25000元及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提成2万元。中阳公司不服，以原告身份向被告蔡伟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经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97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阳公司应对《分红协议》上加盖的章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分红协议》载明申新国是中阳公司总经理，蔡伟是网络运营总监，且蔡伟亦举证证明蔡伟为中阳公司线上运营提供了劳动，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和提成一共书写过3份，均有蔡伟、申新国确认，且蔡伟工资25000元、提成20000元均是相同表述，不同的是邓权全是否核算。邓权全出庭认可确认过“蔡伟工资和提成没有问题”，申新国作为中阳公司总经理，对工资和提成进行确认，中阳公司应按结算数额支付。故判决中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蔡伟工资25000元，提成20000元，共计45000元。中阳工资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00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中阳公司不服，继续提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京申6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阳公司的再审申请。经询，蔡伟认可中阳公司已将上述4.5万元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申新国与蔡伟、邓权全签订的《分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各方均认可《分红协议》已于2017年3月6日终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事务、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签订书面协议。本案中，申新国、邓权全、蔡伟签署的《分红协议》，约定申新国承担80%的责任和分红，邓权全、蔡伟各承担10%的责任和分红，并约定邓权全、蔡伟的入股款是5万元，并未明确约定申新国的出资款金额，以及入伙、退伙的相应细节，亦未体现中阳公司股权质押或股权转让、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内容，故申新国关于《分红协议》属于合伙协议，蔡伟关于《分红协议》实际内容是股权质押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分红协议》应为无名合同，本案的案由依法调整为合同纠纷。《分红协议》明确约定蔡伟、邓权全每人的入股款为5万元，暂欠申新国……蔡伟承担享受10%的责任和分红。结合蔡伟在（2018）京0105民初2441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答辩所称“蔡伟和邓权全愿意为老板分担压力，主动向申新国提出如果公司亏损愿意给申新国承担10%亏损的口头协议”，以及各方在《2016年10月以后合作费用结算》、《10月份后支出》的对账行为可以看出，对中阳公司出资5万元，享受中阳公司10%分红或承担10%的亏损确是蔡伟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各方均认可各方合作经营已终止，且经营期间存在亏损，故申新国要求蔡伟补足约定的出资款5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新国、蔡伟、邓权全均认可经营期间，蔡伟、邓权全未出资，全部资金均由申新国提供；蔡伟亦认可2016年10月以后的亏损额为167500元，现申新国计算的亏损并未包括蔡伟、邓权全的出资款，如蔡伟、邓权全出资到位，该亏损额应为67500元。故蔡伟应对67500元的亏损承担10%的责任，申新国要求蔡伟分担的超出6750元的亏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新国主张蔡伟违反《分红协议》的约定，耍性子不承担不干事，应承担20%的违约责任，但根据蔡伟提供的证据可知，中阳公司的企业微信号、头条账号、网站信息备案、58招聘信息均由蔡伟经办，且劳动争议纠纷，仲裁庭及法院均认定系中阳公司欠付蔡伟工资和提成。故申新国主张蔡伟违约，证据不足，其关于要求蔡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权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申新国与蔡伟、邓权全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中阳国太股东责任分红协议》于2017年3月6日终止；二、蔡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申新国入股款5万元；三、蔡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申新国经营损失6750元；四、驳回申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蔡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一是《分红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是蔡伟是否应向申新国给付入股款5万元、补偿申新国经营损失675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分红协议》约定的内容，蔡伟、申新国、邓全权签订《分红协议》系为“实现三人共同的创业梦想”，《分红协议》中约定了蔡伟、邓全权的入股款是５万元，并未明确约定申新国的出资金额，约定了蔡伟、申新国、邓全权承担的责任和分红，但并未对三人共同经营、入伙或退伙的细节进行约定，《分红协议》亦未有明确的关于股权转让、股权变更等内容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分红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其为无名合同，三方当事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伟虽主张《分红协议》系因申新国拖欠其工资，用中阳公司股份抵押给蔡伟而形成，且蔡伟签订《分红协议》系受诱惑、被欺骗，但蔡伟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分红协议》应系蔡伟、申新国、邓全权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蔡伟是否应向申新国给付入股款5万元、补偿申新国经营损失6750元。首先，关于入股款5万元，《分红协议》约定“为表创业诚意，蔡伟，邓全权每人入股5万元（暂欠申新国，此款暂不记账，申新国不得为二人增加经济压力强要），后因二人资金紧张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分红改为申新国承担享受百分之80责任和分红，邓权全承担享受百分之10的责任和分红，蔡伟承担享受百分之10责任和分红……直至2016年9月31日，蔡伟欠申新国投资款12450元”，蔡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责任分红比例调整为10%，入股款没有变化，二审庭审中蔡伟亦明确认可入股款5万元与欠投资款12450元为两笔钱，现各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已终止，经营期间存在亏损，故一审法院判决蔡伟补足入股款5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经营损失，蔡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认可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公司亏损167500元，如蔡伟、邓全权的出资到位，亏损额应为67500元，根据《分红协议》约定，蔡伟应承担1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入股款之后的亏损数额及根据《分红协议》的约定判令蔡伟承担的亏损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对蔡伟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蔡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