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强，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现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勤，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辉，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栋，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星宇路。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国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二桥头阳光水岸1号楼北边门面房。法定代表人：肖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强、夏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泽公司）、随州市国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夏辉向李运强支付租金194642元，赔偿钢板损失525729.24元，并支付钢板桩逾期租金（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夏辉、鸿泽公司返还租赁的101根钢板桩或者按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损失价值为止，按101根×12米/根×0.8元/米/天为标准计算），鸿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辉、鸿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夏辉租赁钢板桩系职务行为，鸿泽公司应就租金支付及损失赔偿等承担连带责任。1、一审中，鸿泽公司及夏辉认可涉案《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鸿泽公司明确授权夏辉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就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合同签约、执行、完成等以其公司名义处理一切有关的事务，其法律后果由鸿泽公司承担。因此，夏辉有权代表鸿泽公司对外实施与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相关的民事行为，包括代表鸿泽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2、鸿泽公司在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1988号案件中，自认其租赁李运强钢板桩101根，并在该案二审中将李运强出具的租赁协议、收条、催款单作为其向对方当事人主张违约的证据，且再次承认系其向李运强租赁钢板桩用于施工，即使一审认定本案手写的租赁协议系为提供证据制作而未以此确定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并不影响鸿泽公司与李运强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夏辉就其租赁行为属职务行为的自认。3、夏辉是鸿泽公司的代表，其在与李运强签订租赁合同时已表明自己的身份为鸿泽公司的业务经理，如果出现违约，李运强可要求鸿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李运强完全有理由相信夏辉代表鸿泽公司，夏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认定夏辉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错误，鸿泽公司应就租金支付及损失赔偿等承担连带责任。二、李运强因夏辉、鸿泽公司到期未交付租赁物或损失赔偿额所遭受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就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李运强与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若李运强未按期归还钢板不仅需承担租赁物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同时，在逾期30日后，还应承担购买该租赁物的义务。由于李运强未按期归还钢板桩，致使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发四份通知书，要求李运强依合同约定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金，承担使用费直到返还为止，该部分费用依合同约定可明确计算。三、李运强与夏辉、鸿泽公司就违约责任已达成有效约定，有权依合同约定向违约方主张权利。一审以李运强与他方间的纠纷尚未解决为由，驳回李运强的该部分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打印版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时，承租方须归还租赁物，如承租方不能如期归还，须按照合同约定签订补充协议，超过租期后因承租方单方面原因无法签订补充协议的，按0.8元/米/天收取租金。在鸿泽公司与岩土公司因纠纷而无法签订补充协议之下，李运强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另外，李运强与夏辉、鸿泽公司间的纠纷同李运强与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纠纷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不能以李运强与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纠纷未解决为由而驳回李运强的诉讼请求。夏辉辩称：1、夏辉与李运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夏辉仅是中间人为岩土公司代租涉案101根钢板桩，该钢板桩的实际使用人为岩土公司，李运强的损失应向岩土公司主张。因夏辉与李运强之间就涉案钢板桩进行的所有事宜均属个人行为，与鸿泽公司无关。其理由为，鸿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是给岩土公司的，仅限于夏辉与岩土公司对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酉水河大桥7#墩项目签订分包合同，并未授权夏辉从事与该工程分包之外的任何事项。且李运强与夏辉均认可手写版的租赁合同系为鸿泽公司与岩土公司诉讼而制作的，不能以此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因此，鸿泽公司不应当对李运强承担任何责任。2、李运强无权向夏辉主张钢板桩损失及租金。因钢板桩已由岩土公司接收占用至今，且截至2017年3月25日前的所有租金，鸿泽公司也已全部支付给了岩土公司。故，李运强再向夏辉主张损失，无任何依据。鸿泽公司辩称：夏辉借用鸿泽公司资质承包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SG-01标段的路桥建筑施工工程，鸿泽公司授权夏辉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及代理人，代表本公司处理合同相关事务。因该授权具有明确的范围，并不包括与李运强的业务关系，在钢板桩工程已经分包给岩土公司后，鸿泽公司不可能再与李运强建立钢板桩租赁合同，李运强对此理当知晓。岩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钢板桩短缺影响工程进度，夏辉遂自行联系李运强为岩土公司提供钢板桩，其与李运强所谈业务事先并未征得鸿泽公司同意，也未得到本公司事后的追认，其个人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上述事实均有证据可寻，因此，结合本案租赁合同无鸿泽公司印章及夏辉向李运强转付租金等情形，可以印证并非系鸿泽公司与李运强建立了钢板桩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运强对鸿泽公司的诉讼主张。岩土公司辩称：岩土公司不属于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夏辉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运强对夏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运强、岩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夏辉与李运强之间不存在钢板桩合同租赁关系。2016年7月3日签订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夏辉受胁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李运强自认该合同实际签署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是其带着十余人在浙江衢州的一家酒店内限制本人人身自由后，夏辉被迫与其签订了该份合同。原审法院明知该合同签订之情形，仍然以该合同为主要定案依据，认定夏辉与李运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李运强与岩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2016年4月份左右，岩土公司从鸿泽公司处转包了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SG-01标段钢板桩租赁植入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因岩土公司钢板桩短缺严重影响到工程进度。岩土公司施工代表朱鹏与李运强侄子李刚、夏辉之前认识，经本人介绍，岩土公司于是租赁李运强的12米拉森钢板桩101根以使工程继续得以进行。夏辉只是接受岩土公司的委托为其与李运强之间牵线。实际是李运强与岩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案外人李刚与夏辉的通话记录证实，夏辉仅仅是中间人的角色。2、证人黄某出具的证明及法庭质证中肖国民及朱鹏的自认，均可证实是岩土公司施工代表朱鹏收下涉案钢板桩，并用于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SG-01标段工程。3、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钢板桩自进场之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的租金已计入鸿泽公司应支付给岩土公司的工程款内，且该公司在判决后的执行中也已收到该笔租金。故，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夏辉非岩土公司人员，口头表述无法构成表见代理为由，未认定岩土公司系涉案钢板桩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三、原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1、夏辉在原审中提交了本人银行流水一份，欲证实夏辉支付给李运强的租金系岩土公司的负责人肖国民转入本人银行卡43680元后，由夏辉代为支付的租金。因该银行流水无法显示肖国民的名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确认夏辉代为支付租金的事实。2、夏辉在原审中提交了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承包核算核准表及现场照片一组证据，该组证据可证实包括涉案钢板桩在内的钢板桩进场、搭设施工、材料退场均由岩土公司独立完成。结合在随州中院的判决中岩土公司自认从中铁五局项自部施工现场撤场12米钢板桩234根的事实，虽然数量上有差异，但其所体现的意思是很明确，即现场的钢板桩除去项目部购买的17根后所余所有钢板桩已由岩土公司撤场运走，其中包含本案所涉101根钢板桩。该事实也可佐证岩土公司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四、即使夏辉与李运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夏辉也无需向其赔偿101根钢板桩损失。李运强非涉案钢板桩的所有人，其亦未实际向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钢板桩相应价值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夏辉赔偿李运强101根钢板桩损失价值共计525729.24元于法无据。李运强辩称：1、本案所涉委托书并不是仅仅只针对岩土公司，而是就整个工程项目的委托。2、李运强所出租的钢板桩系从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租赁而来的，直至昨天，该公司还在索要租金。因而不能以实际发生作为损失的判断依据。鸿泽公司辩称：对夏辉的上诉主张无意见。岩土公司辩称：与本公司对李运强的答辩意见相同，且夏辉所称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其将不同租赁关系相互串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辉立即向李运强返还租用的钢板桩或按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桩损失价值525729.24元；2、夏辉向李运强支付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钢板桩租金222305元及自2017年8月23日起的钢板桩逾期租金297667.2元（仅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6月25日止）；3、夏辉按合同约定向李运强支付钢板桩逾期租金，直至夏辉向李运强返还租用的钢板桩或按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桩损失价值时止；4、夏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运强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1、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立即向李运强返还租赁的拉森钢板桩101根或按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桩损失价值525729.24元；2、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向李运强支付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钢板桩租金222305元及自2017年8月23日起的钢板桩逾期租金297667.2元（按照101根×12米/根×0.8元/米·天计算得出每天租金为969.6元，仅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6月25日止）；3、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运强支付拉森钢板桩逾期租金（从2018年6月26日开始起算，按照101根×12米/根×0.8元/米·天计算得出每天租金为969.6元，按该标准支付至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向李运强返还租赁的101根钢板桩或按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桩损失价值为止）；4、由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鸿泽公司从案外人中铁五局转包了黔张常铁路SG-01标段的路桥建筑施工工程的钢便桥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需要植入钢板桩，鸿泽公司遂作为甲方于2016年4月20日与岩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由岩土公司实施吊车捶打12米和15米钢板桩的施工，包括钢板桩、吊车、震动锤和人员及设备进出场；拉森钢板桩在工地施工期间造成掩埋或损坏，由鸿泽公司承担责任并赔偿；合同的价格除施工单价外，还包括运费、机械设备进出场费及钢板桩租金；等等。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在本案中均确认，前述工程系夏辉借用鸿泽公司资质承接后再以鸿泽公司名义将钢板桩施工事宜分包给岩土公司。合同签订后，岩土公司安排车辆运输机械设备及材料进场，并安排人员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钢板桩短缺影响到工程进度，夏辉遂通过联系案外人李刚（系李运强的侄子）从李运强处另行租赁钢板桩投入涉案工地以使岩土公司所实施的工程继续进行。夏辉就此解释称，在缺钢板桩时岩土公司以钢板桩紧俏为由向夏辉提出大幅增加钢板桩租金和运费的要求，并称岩土公司的其他钢板桩远在云南，因无法接受租金运费大幅上涨的要求，亦无法承受从云南运回钢板桩所需的时间、运费，加上担心如果由岩土公司直接另行通过案外人李刚租赁钢板桩再投入工地使用还是存在涨租金的问题，在项目部多次催促工期的情况下夏辉迫于无奈提出替岩土公司另行租赁一部分钢板桩。夏辉还称，其联系案外人李刚租赁钢板桩时告知过系替岩土公司租赁，李运强诉讼过程中向案外人李刚核实后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李运强遂于2016年7月3日向涉案工地发运12米长的钢板桩57根，于2016年7月10日向涉案工地发运12米长的钢板桩44根。运输钢板桩的司机由夏辉支付运输费，前述钢板桩由岩土公司在该项目的人员朱鹏接收。夏辉于2016年7月4日向案外人李刚转账41040元，其中40000元系支付给李运强的钢板桩押金，于2016年9月2日向李运强支付钢板桩押金15000元。但夏辉称，支付给司机的运费系替岩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民支付，而转账给案外人李刚的41040元系同日凌晨一点岩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国民通过ATM机向夏辉转账43680元后夏辉再转账给案外人李刚。夏辉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显示有转账给案外人李刚的41040元和通过ATM转账而来的43680元两笔款项，但就后者在流水上并无对方账户信息显示。租赁钢板桩之初，该租赁事宜并未形成书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因未收到在相应租赁期间内应收的钢板桩租金，且至2017年7月发现涉案钢板桩已被他人从涉案工地上拖走的事实后，李运强于2017年8月22日带人找到夏辉后，让夏辉与其补签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页的承租方载明为“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夏辉业务经理”，出租方为李运强，合同尾部落款处，夏辉在承租方经办人处签字，并备注“已付款：伍万伍仟元整”，李运强在出租方经办人处签字。该合同约定，承租方因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需要，向出租方租赁热轧钢板桩材料，租赁物型号规格为热轧钢板桩W-IV型12000*400*170*15.5（其中12000指长度12米），比重为76.1kg/m，租赁单价为0.5元/米·天，赔偿单价为5700元/吨，根数为101根，其中2016年7月3日发57根，2016年7月10日发44根；合同金额暂定为277305元，租期为416天，自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2日止，具体租金结算金额以实际租用天数为准，具体租金起算时间为合同签订生效后，承租方提取租赁物当日，截止时间为承租方归还租赁物至出租方指定位置卸货完毕当日；租赁期满时，承租方必须将上述租赁物如数归还，如承租方因工程需要不能如期归还时，须按照合同约定签订补充协议，超过租期后因承租方单方面原因无法签订补充协议的，按0.8元/米·天收取租金，直到签订完毕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出租方收取承租方所有租赁物六十天租金作为押金，承租方如数缴纳押金后方可办理租赁物提取手续，租赁期间不得以押金抵充租费，租赁期满后扣除应付租赁物损缺赔偿金后，押金金额无息退还承租方；承租方累计未付租金达到所缴纳押金金额1.5倍时，承租方应立即支付累计租金及租金利息款项，如未能及时支付，则出租方有权收回或处置所有租赁物；承租方累计未付租金达到所缴纳押金金额2.5倍时仍未能及时支付，则承租方违约，出租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承租方承担违约金；合同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承租方所缴纳本合同范围内押金总额等额款项作为违约赔偿金；承租方必须保持租赁物的完好状态，在使用过程中，如因承租方造成的租赁物损坏由承租方按合同约定的维修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而租赁物如缺少实物数量，一律按5700元/吨赔偿处理，不得用其他租赁物抵充或以其他借口折扣赔偿；等等。该协议签订当场，夏辉向李运强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其上载明：“本人夏辉（身份证号：）为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业务部业务经理，现与李运强签订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没有携带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公章，现以该公司业务部业务经理身份与李运强签订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本合同具有法律效果。如果出现合同内约定的违约情况，出租方可到出租方当地（武汉）法院起诉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或是夏辉本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后，夏辉仍未向李运强支付钢板桩租金，亦未返还租赁的钢板桩。李运强故提起诉讼，请求依诉予判。一审另查明，岩土公司就2016年4月20日与鸿泽公司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的履行问题对鸿泽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鸿泽公司支付该合同下的租赁费、施工费（打拔费）、运输费1005019.98元（租赁时间截止到2017年6月1日）及按拖欠费用的30%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尚未退还的21根12米型号钢板桩的实际经济损失108000元。该案由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在（2017）鄂1303民初1988号案件中进行了一审审理。鸿泽公司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辩称，岩土公司已经将其钢板桩全部取走，同时其取走的234根钢板桩中还包括鸿泽公司租赁第三方的钢板桩101根，导致第三方向鸿泽公司索要，岩土公司应该返还。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审理后作出（2017）鄂130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以鸿泽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不配合与岩土公司的对账结算，亦未对岩土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提出异议，视为鸿泽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以岩土公司提供的前述结算单作为依据判决鸿泽公司向岩土公司支付相应的钢板桩租金、运输费、施工费（打拔费）909936.04元及违约金，并以鸿泽公司就其提出的前述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反诉为由未支持其该项意见，从而对岩土公司提出的鸿泽公司赔偿其尚未退还的21根12米型号钢板桩的经济损失108000元进行了支持。鸿泽公司则提起上诉，并将前述答辩意见未获支持作为上诉理由之一。该案在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夏辉在李运强向其索要租金时，让李运强再行补签了手写的《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山东夏辉租赁湖北随州李运强12米长4型拉森钢板桩101条用于湖北龙山来凤交界处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酉水河大桥7#墩的围堰支护施工，租赁物由李运强安排车辆分别于2016年7月4日（57条）、7月11日（44条）进驻中铁五局施工现场，运费由夏辉承担，租金0.5元/米天，租金按月支付，不足整月按天计算，整月按30天/月计算，计租日直至租赁物返还出租方仓库之日，发出租赁物之前，租赁方应支付租赁物2个月租金金额的押金，租金不能按时支付时，押金可充抵租金，如毁坏或灭失，按4500元/吨收取赔偿。”同日，夏辉还让李运强补打收条两张，分别载明收到夏辉支付的钢板桩押金40000元和收到夏辉支付钢板桩租金15000元，同时，还让李运强向其出具了一份书面的催款单。鸿泽公司将前述手写的租赁协议、收条、催款单作为证据提交给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证明岩土公司没有全部完成2016年4月20日《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下的工程量导致鸿泽公司另行从李运强处租赁钢板桩用于施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鄂13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中的钢板桩租金、运输费、施工费（打拔费）金额进行了改判。该判决认为，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钢板桩租赁金额、全部工程量难以查清的情况下，鸿泽公司提供的证据《随州国民公司酉水河7#墩围堰钢板桩租赁金额结算表》视为自认，遂根据该表所载的金额判决鸿泽公司向岩土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541345.59元，同时对鸿泽公司赔偿岩土公司尚未退还的21根12米型号钢板桩的经济损失108000元的判项进行了维持。而鸿泽公司提供的证据《随州国民公司酉水河7#墩围堰钢板桩租赁金额结算表》显示，该表所载的总金额包括了57根12米长拉森钢板桩自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3月25日按7元/天·吨计算的租金和44根12米长拉森钢板桩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3月25日按7元/天·吨计算的租金，其中7元/天·吨的租金标准与鸿泽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2米拉森钢板桩的租金标准一致。此外，鸿泽公司和岩土公司就岩土公司提供的钢板桩进场数量、退场数量及未退场数量陈述均不一致，而前述一、二审判决均根据岩土公司陈述的情况和岩土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对前述事实作出了认定。一审再查明，李运强出租的涉案101根拉森钢板桩系租赁自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有钢板桩租赁合同一份，其中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出租方、甲方，李运强为承租方、乙方。该合同约定，乙方因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SG-1标段工程施工需要，向甲方租赁比重为76.1kg/m的IV型12米钢板桩101根，租金为5.7元/根/天，赔偿价为5000元/吨，租赁期限自交付日起至2016年10月10日（暂定）止；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1日按欠付金额的0.3%支付滞纳金，乙方逾期付款超过90日的，甲方除有权解除本合同及收取逾期付款滞纳金之外，还有权要求乙方按本合同8.3条承担违约责任；除甲方书面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应最迟于租赁期满之日或本合同解除、提前终止之日向甲方返还租赁物，乙方逾期返还的，每逾期1日，乙方应按同期租金的1.5倍向甲方支付租赁物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直至乙方返还租赁物或付清购买租赁物的价款或赔偿款，若乙方逾期返还租赁物超过30日的，除甲方仍要求乙方返还租赁物之外，则租赁物应被视为出售给乙方，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支付购买租赁物的全部价款及租赁物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租赁物的购买价格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计算；若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购买租赁物价款的，每逾期1日，应按欠付金额的0.3%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等等。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后四次向李运强下达通知书，均称合同约定的暂定至2016年10月10日的租赁期限已满，李运强未按要求返还租赁物及租金、使用费等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原告李运强给付的款项。其中，2016年11月12日的通知书以李运强已经逾期返还钢板桩超过30日按照合同约定有权购买租赁标的为由通知李运强最迟在2016年11月30日前将购买租赁标的的购买款一次性向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并将此前所欠的租金、使用费、滞纳金及该合同约定应由李运强支付的全部费用付清。此后的两份通知书则以李运强在其限定时间内既未支付购买钢板桩的购买款、亦未返还钢板桩为由，要求李运强立即返还钢板桩及租金、使用费等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李运强承担的全部应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各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全案案情，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与李运强形成涉案钢板桩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该如何认定；二、李运强主张的各款项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与李运强形成涉案钢板桩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该如何认定首先，需要分析的是岩土公司是否是该合同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夏辉和鸿泽公司抗辩称，租赁涉案钢板桩的实为岩土公司，夏辉只是中间牵线人，亦即夏辉是以岩土公司的名义与李运强沟通、处理涉案钢板桩租赁事宜。对此，需要审查岩土公司和夏辉之间是否实际存在该钢板桩租赁事宜的委托关系。结合夏辉提交的相关证据、抗辩观点和本案相关事实，就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夏辉称，2016年7月5日，夏辉向李运强的侄子李刚转账涉案钢板桩的进场押金41040元，系来源于同日岩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民通过ATM机向夏辉转账的43680元，因夏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显示该43680元系来自肖国民，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夏辉的前述主张；二、岩土公司的工地人员朱鹏接收涉案钢板桩的事实，虽可以说明朱鹏和夏辉就接收涉案钢板桩事宜应该有过沟通，但因不管哪一方是承租人，租赁涉案钢板桩都是用于岩土公司所实施的工程，朱鹏进行接收均会存在合理理由，故该事实并不必然得出夏辉受岩土公司委托租赁涉案钢板桩的结论；三、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虽然将涉案钢板桩自进场之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的租金计入了鸿泽公司应支付给岩土公司的工程款内，但该认定系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钢板桩租赁金额、全部工程量难以查清的情况下以鸿泽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作为其自认而作出，系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举证责任、证据规则所作出的法律评判，并不等同于客观事实本身，故不能直接以该生效判决认定岩土公司通过夏辉承租了涉案钢板桩，而鸿泽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交的结算表将涉案钢板桩自进场之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的租金计算在了岩土公司名下，因该结算表系夏辉、鸿泽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岩土公司的签字确认，故该结算表亦不足以证实夏辉的该项主张；四、夏辉、鸿泽公司称，鸿泽公司已将钢板桩工程转包给岩土公司，若再由鸿泽公司向李运强承租涉案钢板桩则明显不合常理，但根据夏辉的陈述，之所以要另外再租钢板桩，系夏辉、鸿泽公司基于加快工期进度的迫切感又碍于相应成本的考量。因此，夏辉、鸿泽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岩土公司有委托夏辉办理租赁涉案钢板桩事宜，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夏辉虽在通过案外人李刚租赁涉案钢板桩时表述过系替岩土公司租赁钢板桩，但因夏辉未获得岩土公司的委托，其亦非岩土公司的人员，故该口头表述无法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李刚在和夏辉通过电话沟通钢板桩租金事宜时询问涉案钢板桩租金事宜是找夏辉还是朱鹏正说明其并未相信夏辉有权代表朱鹏或岩土公司。此外，夏辉、鸿泽公司提出涉案钢板桩实际由岩土公司的人员接收、由岩土公司使用，故即可判断李运强和岩土公司之间成立事实租赁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成立需建立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需要通过邀约、承诺方式以达成合意，而不能仅以最后的客观事实断定。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岩土公司系涉案钢板桩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其次，需要分析的是夏辉、鸿泽公司是否是该合同相对方。夏辉与李运强事后先后签订了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手写版的租赁协议，其中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虽然系李运强带人找到夏辉后让夏辉签订，但仅凭该情形尚不足以认定夏辉系受胁迫签订，夏辉在事后亦未以仲裁、诉讼等方式申请撤销该合同，故夏辉提出的该合同系其受胁迫签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手写版的租赁协议，其内容不及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完整，就其签订的原因而言，并非是通过该合同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主要是作为鸿泽公司在其与岩土公司相应诉讼案件中的二审证据。故应以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作为认定李运强与相应承租人就涉案钢板桩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结合夏辉在当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可以看出，夏辉系以鸿泽公司的名义与李运强签订的该份合同，但该合同并无鸿泽公司的印章，签订该合同时夏辉亦未向李运强出具鸿泽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夏辉系借用鸿泽公司名义从案外人中铁五局处承接了涉案项目，故该份拉森钢板桩合同的合同效力应归属于夏辉本人，夏辉应属该合同一方主体。对于鸿泽公司而言，夏辉的行为尚无法构成表见代理，故鸿泽公司不应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李运强主张的各款项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夏辉从李运强处租赁涉案钢板桩后未支付相应的租金，亦未返还涉案钢板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钢板桩租金请求。因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为事后补签形成，系李运强和夏辉对双方已经发生的钢板桩租赁关系的书面确认，补签时涉案钢板桩已不在夏辉处，该合同所载的租赁期截止日应为双方之间实际的租赁期间截止日。根据该合同所载内容，涉案钢板桩租金为0.5元/米·天，每根钢板桩长为12米，故涉案钢板桩每根的租金为一天6元，租赁期间实为其中57根自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2日计415天，另外的44根则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22日计408天，涉案101根钢板桩在租赁期间的总租金计249642元（6×57×415+6×44×408）。因夏辉已付押金55000元，该款项可从前述总租金中进行抵扣，抵扣后，夏辉还应向李运强支付租金194642元。关于返还涉案钢板桩的请求。因李运强、夏辉均称，涉案钢板桩已不在夏辉处，夏辉虽称涉案钢板桩系被岩土公司拖走，但该事实在本案中尚无法完全查实，且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李运强仅能依据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无法要求合同以外的主体承担责任。现李运强要求夏辉返还涉案钢板桩已属履行不能，其可要求夏辉赔偿涉案钢板桩的损失价值。关于赔偿涉案钢板桩损失价值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约定，未返还的钢板桩按5700元/吨进行赔偿。该约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李运强所主张的钢板桩损失，系李运强必然将产生的损失，在合同就该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以该约定为准。结合打印版的拉森钢板桩租赁合同约定的钢板桩比重和该101根钢板桩均为12米长的事实，则涉案101根钢板桩共92.2332吨（76.1kg/m×12m×101÷1000），故夏辉应向李运强赔偿涉案101根钢板桩损失共计525729.24元（92.2332吨×5700元/吨）。关于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6月25日止以及2018年6月26日起至夏辉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李运强钢板桩损失价值时止的逾期租金请求。因补签打印版的钢板桩租赁合同时，李运强已知钢板桩不在夏辉的控制下，故本案合同实际租赁期应至2017年8月22日止，而不应以合同约定的归还钢板桩时止为准。该期限届满时，钢板桩并未被夏辉继续使用在工程上，李运强和夏辉均称，涉案101根钢板桩被他人拖走，夏辉并未通过继续租赁使用涉案钢板桩获得相应的效用，故该期限届满后存在的是夏辉未能按期支付涉案101根钢板桩损失赔偿额的问题，而非夏辉继续租赁钢板桩但未与李运强签订补充协议的问题。此时如仍按租赁期间的租金标准或高于租赁期间的租金标准向夏辉计收租金，则明显有失公允。故李运强依据打印版的钢板桩租赁合同约定的超出租期后因承租方单方面原因无法签订补充协议时则按0.8元/米·天收取租金至补充协议签订时止的内容向夏辉主张钢板桩逾期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李运强而言，夏辉自2017年8月23日后未向其返还涉案101根钢板桩，亦未向李运强支付这些钢板桩的损失赔偿款，其必然会因此遭受相应损失。李运强与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钢板桩租赁合同亦约定，李运强在未按期归还涉案钢板桩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租赁物占用期间使用费，如租赁物视为出售给李运强而李运强逾期支付该价款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现李运强尚未就这些款项实际向案外人武汉金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支付，前述提到的李运强必然遭受的相应损失尚属未实际发生的损失，李运强可待相应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向夏辉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夏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运强支付欠付租金194642元（该租金系指截止到2017年8月22日的租金，此款已扣除夏辉前期支付的押金55000元）；二、夏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运强赔偿101根钢板桩的损失价值共计525729.24元；三、驳回李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1元，由李运强承担4421元，由夏辉承担9790元。二审期间，夏辉、鸿泽公司、岩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运强提交一份2016年9月28日《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拟证实夏辉以鸿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经质证，夏辉、鸿泽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称虽然夏辉在该份加盖了鸿泽公司印章的合同中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不代表鸿泽公司就夏辉个人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予以了授权，故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岩土公司认为其不是参与方，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据此，本院认为，对于李运强举示的2016年9月28日《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4月8日，鸿泽公司出具一份《法定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鸿泽公司就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合同签约、执行、完成和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授权夏辉为合法代理人，本授权书于2016年4月18日生效至合同结束失效等。该授权书经鸿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及被授权人夏辉分别签名及鸿泽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李运强、夏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一、关于李运强以夏辉签署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之行为系履行鸿泽公司职务行为为由，认为夏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而主张鸿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可知，表见代理本质是无权代理，认定无权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意味着本人必须承受其意思以外的他人意思决定之约束，从而有违当事人自主决定的民法基本原则。因而，立法将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限定在其善意且无过失。即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的认定规则，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同时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故，无权代理人享有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缔结合同的代理权外观的证据，只能限于公司的授权，或者有确切证据证明无权代理人的行为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其他客观证据。本案中，通过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补充说明》之内容不难看出，夏辉就其系鸿泽公司员工的身份已明确向李运强予以了告知，并就《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以出具《补充说明》的方式赋予李运强具有选择权。同时，夏辉以其持有鸿泽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而实质具备鸿泽公司的代理权外观。虽然鸿泽公司答辩认为该份委托书并不包括委托夏辉可代行其与李运强签订合同等内容，但纵观该委托书所载明的委托事项，其在界定夏辉的代理权限范围系一切与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相关的事务后，基于鸿泽公司无实质证据证实夏辉与李运强所签署的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非为中铁五局黔张常铁路项目而实施之情形，并结合该公司为抵销其自身债务而以债权人的身份在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就夏辉与李运强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可，实质表明鸿泽公司对案涉租赁物的出租方为李运强及确认夏辉授权范围之事实系明知或予以了事后追认的。故此，作为善意第三方的李运强基于夏辉的披露及夏辉所具备的鸿泽公司代理权外观，有充足地理由相信本案租赁关系发生于其与鸿泽公司之间，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向鸿泽公司提出权利主张。鸿泽公司不能仅凭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中未见其公司印章或租金支付之表象来否认其与李运强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李运强上诉认为夏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然根据李运强的上诉请求，在其要求夏辉承担债务清偿及违约责任而主张鸿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实质，系就债务承担的责任主体选定为夏辉后，其对债务人的选定结果不得更改。据此，即便表见代理成立，但基于表见代理之法律后果的归责原则，在李运强选择的债务承担方非为鸿泽公司之情形下，就其对鸿泽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夏辉以其作为居间人且与岩土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代理关系为由，认为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的交易主体为李运强与岩土公司的上诉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夏辉申请调取其个人银行卡转账记录，用于证实其向李运强支付租金的行为系受岩土公司的委托而产生的。然就租金的支付方式，夏辉承认是岩土公司负责人肖国民将租金向其支付后，再由其转付给李运强侄子的事实。因此，即使该事实客观存在，但在岩土公司否认其委托夏辉向李运强转账，且夏辉无实质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岩土公司的授权而可代行为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之情形下，基于作为种类物的货币，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以及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资金在通常情形下应视为归其所有的法律特征，就夏辉收取岩土公司的资金后，其即取得该部分资金的所有权，故而对该部分资金的处置，岩土公司无权干涉，并属夏辉自主处分其自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因此，夏辉个人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不是构成其与岩土公司形成委托关系的依据，更不是判断李运强与岩土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标准。在夏辉通过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补充说明》已披露委托人的信息为鸿泽公司后，就其自利性认为该租赁合同能够约束岩土公司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其要求调取个人银行卡转账记录的申请不予采纳。同理，就夏辉以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系其受胁迫而签订的观点，因无证据证实，其理当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对其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在无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之外的他方设定权利义务。本案中，岩土公司不是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该份租赁合同对岩土公司没有约束力。即便岩土公司系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但该公司基于其与鸿泽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所形成的法律事实，与案涉签约主体因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法律事实并不相同，其归责原则也不可等同而视。夏辉不能借以他方使用租赁物之表象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并试图达到转嫁其违约责任之承担的目的。故，就其主张岩土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运强主张夏辉向其支付租金194642元，赔偿钢板损失525729.24元的上诉请求，因与一审判决结果一致，本院不作评述。就其要求夏辉按101根×12米/根×0.8元/米/天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夏辉返还该部分租赁物为止的钢板桩逾期租金或赔偿李运强钢板损失的上诉请求，因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的签约背景系缔约双方均在明知租赁物已不由承租人掌控而无法返还之下于事后补签的。故，一审结合案件实际，认定该合同系签约双方就其间前期发生钢板桩租赁行为的确认，且以双方缔约时间作为其间租赁关系终止的时间，并无不当。据此，在租赁关系终止后，夏辉无需再向李运强支付后续租金，李运强理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主张违约方夏辉偿付租赁期限内所欠缴的租金及赔偿无法返还租赁物的损失。一审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就夏辉违约责任的认定得当，应予维持。至于李运强以其前手租赁合同为依据，认为因其需要赔偿他方损失而要求夏辉承担尚未实际发生损失的上诉观点，因李运强基于案涉《拉森钢板桩承包合同》的履行是否已造成他方损失的事实和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均须以他方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过错责任大小的认定为评判标准，并以考量李运强在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中是否存有自行造成损失扩大等行为后才能予以综合评定，故而，在他方租赁关系履行情况尚不明朗的前提下，就李运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1元，由李运强负担4421元，由夏辉负担9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