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祁云马，男，农民，住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志俊，男，汉族，个体，住武川县。上诉人祁云马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祁云马，被上诉人刘志俊，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云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刘志俊的诉讼请求，同时判令刘志俊向其赔偿损失157430万元；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志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刘志俊向祁云马支付14000元违约损失赔偿金，与祁云马的实际损失金额相差甚远。2017年祁云马为了种植150亩葵花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其中土地承包费34500元、人工锄草费19500元、人工车工费3000元、机器锄草费4930元，以及案涉农资款62963元。当年祁云马种植的葵花产量仅为20400斤，销售单价仅为2.20元，当年祁云马种植葵花的总收入仅为44880元，与实际投入的种植成本相比，实际亏损金额80013元。一审判决刘志俊向祁云马支付14000元的损失赔偿金，与祁云马的实际损失金额相差甚远。二、祁云马的种植损失主要是因使用了刘志俊出售的不合格地膜导致的，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川县农业种植一直存在干旱少雨低温的问题，在种植农作物时铺设地膜不仅能够保水、保土、保肥，还有灭草防虫、防旱抗涝、提高地温和肥效等功能，可有效提高农作物产量和农产品质量，增产率为30%-50%，增值率为40%-60%。因刘志俊出售的地膜为不合格产品，祁云马铺设地膜三天后就开始分化，十天后就全部破裂被风刮走，没有发挥出地膜应有的增产增值作用，增加了祁云马用于锄草和浇水的人力，最终导致种植亏损。同村其他种植葵花的农户当年的亩产量普遍达到400斤至450斤左右，不存在种植亏损的问题。祁云马的该损失，是因刘志俊出售的不合格地膜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地膜能够产生的30%增产率和40%增值率进行计算，祁云马的具体损失金额为81681.60元（20400斤×1.3×2.20元×1.4=81681.60），与祁云马按照成本计算出的损失金额相近。三、一审判决祁云马向刘志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56.35元没有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2017年6月16日，祁云马向刘志俊出具《欠条》，祁云马明确了欠款金额，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承诺，双方对农资款的付款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因此，祁云马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祁云马有正当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属于正当行使抗辩权的行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刘志俊辩称，第一，刘志俊对出售不合格地膜一事主观上并不知情，直到部分购买地膜的农户找到刘志俊协商赔偿事宜时，才与祁云马共同到县工商局申请鉴定，经鉴定该批地膜确为不合格产品，随后刘志俊多次与生产厂家沟通协商，厂家始终没有答复。后该生产厂家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公安局立案侦查，刘志俊在审查起诉阶段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至今未得到赔偿。出于保护消费者特别是农民的利益，刘志俊主动与所有购买地膜的农户积极协商赔偿事宜，与其他农户以每卷地膜购买价格三倍的标准达成了赔偿协议。第二，祁云马上诉称因使用刘志俊所售地膜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祁云马使用不合格地膜与造成所种植葵花减产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减产的损失也没有经过专门机构评估鉴定，祁云马仅提供了统计部门出具的测产证明以及雇佣工人锄草产生的费用，无法证明地膜破损与减产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造成多大的损失。刘志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祁云马向其支付农资款62963元；2.判令祁云马从赊购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到2018年1月25日）共计8913元；3.判令祁云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祁云马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刘志俊赔偿其损失共计157430元；2.判令由刘志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云马在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6月4日三次向刘志俊开的化肥经销部赊购化肥、种子、农药和地膜等农资产品，金额共计62963元，前述农资款中有5435元的农资是祁云马代田某赊购的。在2017年6月16日祁云马给刘志俊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宝柱化肥、地膜、农药一共62963元（陆万贰仟玖佰陆拾叁元整），欠款人：祁云马”。祁云马共赊购了30卷地膜，每卷108元。田某赊购了5卷地膜，每卷103元。祁云马所赊购的化肥、农药、地膜均由刘志俊派人送货上门，祁云马和田某均收到了所赊购的农资，其中刘志俊送的地膜均为每卷108元的，共35卷。后因赊购的地膜有质量问题，经武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内蒙古石油化工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鉴定结果厚度极限偏差合格，纵向拉伸负荷合格，横向拉伸负荷为0.9，小于技术要求1.3的数值，不合格。祁云马因地膜有质量问题一直未支付全部农资款，田某也因地膜质量问题未支付祁云马农资款。刘志俊在发现地膜质量不合格后，与其他购买该质量不合格地膜的消费者自行协商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刘志俊自愿按照每出售1卷地膜（价格为每卷108元）赔偿消费者400元的标准（含地膜购买价格及使用后的实际损失），按照各自购买地膜的卷数进行了赔偿。祁云马与刘志俊未能以该赔偿方案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祁云马应否支付刘志俊所赊购的农资款及逾期利息；二、祁云马的损失具体多少以及刘志俊应否赔偿其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祁云马向刘志俊经营的化肥经销部赊购化肥、农药、种子以及地膜等，该事实有祁云马出具欠条和刘志俊出示的出库单相佐证，且祁云马当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证人田某也证实祁云马赊购农资的事实，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志俊按照约定将祁云马赊购的农资送货上门，祁云马也收到其赊购的农资，刘志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祁云马一直未支付赊购的农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祁云马未能支付所欠农资款，已构成违约，按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支付刘志俊农资款的责任。祁云马以其个人名义代田某赊购农资，视为祁云马与田某的内部约定，不可以对抗刘志俊，故田某实际赊购的农资款应当由祁云马承担，祁云马在承担支付责任后可向田某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庭审中刘志俊未明确出示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刘志俊农资款不能及时收回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故祁云马应向刘志俊支付欠款的利息。本案中，祁云马于2017年6月16日为刘志俊出具欠条，双方对祁云马赊购的农资款进行了结算，金额为62963元，因此刘志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6月16日起算，祁云马欠农资款截至2018年2月7日（立案之日）止已经逾期支付超过236天。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在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短期（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年利率4.35%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刘志俊逾期付款利息为宜，故祁云马应向刘志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2656.35元［（62963元×4.35%×1.5倍÷365天×236天），因此，仅支持逾期利息2656.35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祁云马仅仅出示了二份书面证明欲证明锄草所支出的人工费和车工费27430元，虽然该二份书面证明均有证明人签字，但是出具书面证明的证人未到庭当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田元生、刘三娃的证明中提到每人每日工资130元，车工每日200元，共计锄草15天，合计费用为4950元（15天×130元/天+15天×200元/天），赵战的证明中所陈述的人工费和车工费合计4930元，两次锄草总计9880元，不是祁云马所诉称的27430元，故对祁云马主张的锄草费不予支持。祁云马出示了赵伟和赵成伟等人的书面证明，该证明中提到其他农民的葵花亩产400到450斤，祁云马的葵花亩产是100到150斤，该证明中的亩产与祁云马出具的武川县调查队所调查的武川县2016年葵花全县平均亩产290.7斤严重不符，且其出具的这两份证据存在自相矛盾，庭审中祁云马称其葵花并不是颗粒无收，而是减产，具体减产多少以及质量好坏并未有相关鉴定报告，其无法证明其真正的具体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刘志俊出售的地膜有质量问题，不是其出售的化肥、农药、种子也有质量问题，何况葵花的减产、质量下降有多重因素决定，不是因地膜出现问题直接导致，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对祁云马主张的157430元损失不予支持。刘志俊所销售的地膜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有祁云马出示的检验报告相佐证，且庭审中刘志俊对其出售的每卷108元的地膜自认质量不合格，故对刘志俊出售于祁云马的地膜35卷（包含田某的5卷）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因刘志俊出售的地膜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当事人双方未对产品质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祁云马赊购刘志俊的地膜质量不合格，可就地膜部分要求刘志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刘志俊与其他购买地膜的消费者达成和解协议的事实，大部分消费者均同意刘志俊的赔偿方案，该事实有32份民事和解协议相佐证，祁云马无法证明其真实的损失金额，但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按照刘志俊给予其他消费者的赔偿方案赔偿祁云马也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刘志俊应按照其在庭审中提出的以地膜三倍的价格400元一卷赔偿祁云马损失，即14000元（400元×35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祁云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志俊农资款629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56.35元，合计65619.35元；二、刘志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祁云马损失14000元；三、驳回刘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祁云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祁云马承担1458元，由刘志俊承担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刘志俊承担153元，由祁云马承担1572元。二审中，祁云马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祁云马补充提交的证据为《证明》一份，拟证明当年葵花产量低质量不好。刘志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的事实。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祁云马向刘志俊支付农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65619.35元是否正确；二、祁云马主张刘志俊向其赔偿损失157430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祁云马认可其向刘志俊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向刘志俊赊购化肥、农药、种子及地膜的事实，刘志俊已向祁云马交付农资，祁云马应当向刘志俊支付欠条核实的农资款629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祁云马与刘志俊在达成农资买卖时未约定付款时间，刘志俊要求祁云马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认定为刘志俊向祁云马主张该笔款项，祁云马向刘志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还款承诺。因此，一审判决祁云马自2017年6月16日其出具该欠条之日至2018年2月7日刘志俊提起本案之诉之日止，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短期（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5倍向刘志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56.35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祁云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刘志俊向其提供不合格地膜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不能证明其所受损失属刘志俊向其提供不合格地膜造成，因此祁云马主张刘志俊向其赔偿损失15743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刘志俊向祁云马提供不合格地膜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以刘志俊与其他购买同批不合格地膜的农户达成的和解协议为标准，由刘志俊向祁云马赔偿损失1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祁云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祁云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