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福山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北二街16号。法定代表人：邢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贵月，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丛峰，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士柱，女，196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大连福山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士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被上诉人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多次与他人吵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说明被上诉人是认可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的。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也明确说明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被上诉人也予以签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人吕某虽未出庭，但其证词可以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证言应予采信。根据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多次与他人吵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2.2018年9月3日形成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和取得程序均合乎法律规定，应予采信。首先，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多次与他人吵架是事实，也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其次，《情况说明》虽然是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形成，但《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再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关于民事案件，并未对取证时间做出要求和限定，只要证据的取得程序不违法，不侵害他人权利均应予以采信。本案中，《情况说明》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情况下盖章、签字确认的。无论其内容和取得的程序均是合法的，应当采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先处罚后取证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所以上诉人对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一事，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陶士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当劳动者出现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时，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前提是劳动者确有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经过调查核实，该行为确已达到严重的程度。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对违纪事实的确认，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严重违纪的行为属实的效果，因此正如一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单方解除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性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争吵行为是双方行为，上诉人仅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当，上诉人仅依据解除之后形成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解除程序的合法性。3.上诉人既然承诺《情况说明》形成于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之后，那么无论该《情况说明》取得程序合法性或内容的真实性如何，都不能作为上诉人此前解除行为的依据，因为违背了劳动合同法中贯穿的程序合法的要求，即确认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在先，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在后，否则，该解除行为就因程序违法而属于违法解除行为。陶士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20元（每月2430元×2个月×2）；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系劳动者，被告系用人单位，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后续订至2019年7月31日。2018年8月30日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劳动者（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原因，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记载为2018年8月8日，被告于该时间发布通告将上述解除合同行为在公司内予以公布。原告对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20元（每月2430元×2个月×2），2018年11月6日，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达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公司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第八章第九条1、4项记载，不论是否在工作时间内，有打架、吵架酗酒、扰乱风纪之行为，扰乱公司秩序的属严重违纪行为，根据该手册第八章第四条4项规定：严重违纪视为同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合同，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提供的其员工厨师长吕某书面证言，欲证明原告在工作期间有吵架等严重违纪行为，但吕某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其员工姜贵月与原告通话录音，欲证明原告有吵架等严重违纪行为，但录音中无法体现出原告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9月3日，被告出具由被告公司盖章和原告签名捺手印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记载：原告在工作时间因琐事曾多次发生口角、吵架、争执，且于2018年8月8日中午再次与另一员工发生争执，争吵声很大，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秩序，依据员工手册第八章第九条相关规定于2018年8月8日被开除；并又记载向原告发放6064.13元薪金，同时记载原、被告间所有费用结清，双方无其他劳动合同纠纷，原告承诺不再以包括但不限于诉讼，非诉讼和仲裁等方式向被告提出要求，且系解除劳动合同后最终处理，双方不得反悔。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算依据为每月工资2400元×2个月×2倍=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劳动合同，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但被告此单方解除合同行为依据不足。首先，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如录音、短信记录、其员工吕某未予出庭作证的书面证词，均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原告严重违纪行为属实，虽然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了其主张的原告严重违纪情况，但此情况说明系被告在2018年8月8日单方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9月3日形成，无论原告是否存在上述严重违纪行为，被告先行处罚后取证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被告此份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综上，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和结果经双方当庭确认应为9600元，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据此应赔偿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原告诉讼主张超出部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连福山服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陶士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二、驳回原告陶士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福山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陶士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600元。解决该焦点问题的关键是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系合法解除。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陶士柱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且《情况说明》中陶士柱已经认可其违反规定的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能证明陶士柱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情况说明》形成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故上诉人的解除行为因程序违法而属于违法解除。本院认为，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仲裁和诉讼阶段的笔录内容来看，虽然被上诉人未明确认可存在吵架行为，但其在质证及录音中均存在“不是我跟孔秀杰吵架，是孙秀杰先找我挑事……”等陈述，结合《情况说明》中“在工作时间因琐事曾多次发生口角吵架、争执，经公司多次劝说仍不思悔改，对公司的警告与劝说置之不理。该员工于2018年8月8日中午午餐时，再次因琐事在公司食堂与另一名员工发生争执，争吵声很大，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秩序，依据《员工手册》第八章第九条的相关规定，于2018年8月8日被开除……”的内容，能够证明2018年8月8日时陶士柱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有权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陶士柱的劳动合同。其次，依据《情况说明》“陶士柱在福山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双方就履行劳动合同再无其他任何纠纷……”的约定，在双方已经明确陶士柱存在违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双方已经明确就履行劳动合同再无其他任何纠纷。陶士柱在本案又以福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及诉讼，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否定在前的意思表示。第三，对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先处罚后取证”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一节，虽然《情况说明》做出的时间在后，但其能够证明陶士柱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发生的具体时间，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该段论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中福山公司系合法解除与陶士柱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上诉人福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陶士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陶士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