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英，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翠，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5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杨宝珠（系刘某1之母），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1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杨宝珠（系刘某2之母），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华，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斗，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红居，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鑫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运风路口西300米处南楼22-24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陈玉华、王爱华、樊红居、山西鑫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建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运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被上诉人刘胜英、石翠及被上诉人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被上诉人陈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斗、谢飞，被上诉人樊红居，被上诉人鑫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爱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运城分公司不承担其中的227169.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樊红居在没有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运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运城分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商业保险合同，应当尊重契约精神和意思自治。出现纠纷时，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处理，不应随意加重保险人的责任。 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辩称，1.一审中投保人与保险人均出庭应诉，且当庭投保人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表示愿意承担。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已对赔偿责任达成一致，视为对合同约定的改变，本案保险人逾期举证，视为对举证权利的放弃，且当庭与投保人达成赔偿意见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人保运城分公司未依法履行保险人责任免除告知义务，本案不适用责任免除条款。 陈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红居辩称，1.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错误，樊红居依法不负事故责任。2.若认定樊红居负事故责任，因樊红居与鑫建达公司属于劳动关系，故本案应由鑫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樊红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樊红居履行了驾驶人应尽的所有注意义务，没有过失，更没有所谓重大过失。 鑫建达公司辩称，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我公司仅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鑫建达公司自认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人保运城分公司要求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玉华、王爱华、樊红居、鑫建达公司共同赔偿刘胜英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170940元；2.判令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玉华、王爱华、樊红居、鑫建达公司、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4时6分许，陈玉华驾驶悬挂皖10-×××××号牌的重型货车，沿311国道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路段自西向东行驶至城西交警中队东侧时，碰撞并碾压到行人刘涛后驾车逃逸；4时7分许，樊红居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自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又碾轧到已倒地的行人刘涛后驾车驶离。该事故致刘涛当场死亡，悬挂皖10-×××××号牌的重型货车受损。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其作出的第3416021201900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玉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樊红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涛无责任。陈玉华驾驶的重型货车为使用其他车辆机动车号牌，该车辆的所有人为王爱华，没有购买交强险等保险。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鑫建达公司，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运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运城分公司投保有赔偿限额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刘涛35周岁，为城镇居民；刘涛的父亲刘胜英53周岁，母亲石翠54周岁，女儿刘某113周岁，儿子刘某27周岁，其中刘某1、刘某2系刘涛的被扶养人。事故发生后，王爱华已赔偿刘胜英等四人损失10000元。经石翠、刘胜英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皖1602财保40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了鑫建达公司名下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期限为二年，石翠预付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其他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陈玉华驾驶无号牌重型货车，樊红居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与刘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涛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6021201900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该院予以采信。刘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刘胜英等四人作为刘涛的近亲属，有权主张相关赔偿。陈玉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樊红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均应对因本次事故给刘胜英等四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玉华为王爱华的雇员，但陈玉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王爱华将无号牌且未投保保险的车辆交给陈玉华驾驶，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陈玉华与王爱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樊红居为鑫建达公司的雇员，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应由鑫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樊红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运城分公司是事故车辆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仍有不足的部分由鑫建达公司承担。本案刘胜英等四人的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60044元（34939元／年×20年＋21523元／年×5年＋21523元／年×6年÷2）、丧葬费37189元；根据本案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9772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陈玉华、王爱华连带承担110000元，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110000元；余额757233元由陈玉华、王爱华连带承担70%，即530063.1元（757233元×70%），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30%，即227169.9元（757233元×30%）。因刘胜英等四人的损失已由陈玉华、王爱华、人保运城分公司足额赔偿，鑫建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爱华先期赔偿的10000元予以扣除，陈玉华、王爱华在本案中应赔偿刘胜英等四人损失630063.1元（110000元＋530063.1元-10000元）；人保运城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刘胜英等四人损失337169.9元（110000元＋227169.9元）。刘胜英、石翠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刘胜英等四人诉求各项损失共计1170940元，超出该院核算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樊红居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玉华、王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共计630063.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保险金337169.9元；三、驳回刘胜英、石翠、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陈玉华、王爱华负担32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1743元；保全费1020元，由陈玉华、王爱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运城分公司一审未举证，二审新提交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运城分公司应否在案涉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第3416021201900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对交通事故成因分析时认定：…樊红居驾驶机动车疏忽观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且从双方当事人举证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樊红居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明知发生事故的情形。二审庭审中樊红居称当时其不知晓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本院予以采信。而人保运城分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即该条款的前提是驾驶人应知晓事故的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情形，人保运城分公司应依法在案涉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邢 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