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终35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2018年4月2日因犯行贿罪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6月1日被留置，2018年8月27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国家安全看守所。辩护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振镛，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8)粤0114刑初18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清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07年，被告人李某某及同案人李志强、周溥波（均另案处理）为受让租赁位于花都区花东镇现代大道与机场高速交汇处和花狮大道南面的集体自留用地，面积合计约151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经营用途，投资及设立广州市宏智置业有限公司，通过事前约定受让每亩土地使用权给予好处费15000元的方式，行贿时任花都区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的曾某1，时任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党支部书记的张某1及时任李溪村村委主任的黄某（均另案处理）。2008年3月17日，被告人李某某及同案人李志强、周溥波与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民委员会及李溪村第二至第十六、第十八、十九、二十二经济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先后实际贿送曾某1、张某1及黄某价值50万元的果园股份及现金120万元，合计17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各相关经济社关于工业自留地发展的建议，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承包荒山荒地合同，花都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广州市花都区花东保良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山地承包协议转让的有关情况说明，广州市宏智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代持股声明、支付证明单，证人曾某1、张某1、黄某的证言，同案人李某1、周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二）2011年，被告人李某某及周某以广州润都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在购买和转卖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200亩历史留用地指标的过程中，得到时任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三旧”改造办公室主任曾某1和“三旧”改造办公室工作人员商某、鸿鹤村村委会主任曾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的帮助，后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共贿送曾某1、商某、曾某2等人现金32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申请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办事指引》，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核定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的函（穗国房留函[2010]345号）》及相关附件、《关于核定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的函（穗国房留函[2012]121号）》，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统筹解决我市各区农村留用地遗留问题的意见》，花都区委关于印发《花都区统筹利用农村集体留用地试行办法》及相关附件，鸿鹤村经济发展关于解决历年征地遗留自留地指标方案议案、村民代表会议纪要，留用地指标调剂协议书，支付证明单，润都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证人邓某、潘某、曾某1、商某、曾某2的证言，同案人周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原判认定本案另有综合证据：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破案经过，证人曾某1、商某的身份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职责说明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591号刑事裁定书，李某某的个人基本信息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李某某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犯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做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八十九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前罪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上诉称：本案两宗行贿是公司行为，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配合调查。请求改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⒈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罪。宏智公司、润都公司均成立在先，且有正常合法经营活动，并非为了实施本案犯罪而成立。本案贿送行为系由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商议决定，贿款也是来源于公司资金。公司的经营所得由公司支配并用于投资等活动，个人没有私分公司财产。⒉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畸重，应减轻处罚。建议予以改判。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是：本案两宗行贿经过公司的股东决定，贿款由公司资金支出，相关款项收入也归于公司，上述两个公司设立不是为了犯罪而设立。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罪，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建议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07年3月23日，广州市宏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智公司）登记设立，上诉人李某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08年7月21日，宏智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李某某及同案人李某1、周某为宏智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三人各持股33.33%（周某的股份由罗某代持），李某1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李某某、周溥波及李志强为宏智公司租赁位于花都区花东镇现代大道与机场高速交汇处和花狮大道南面的集体自留用地（面积约合151亩）用于商业开发，事前约定每亩人民币1.5万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好处费，行贿时任花都区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曾某1、时任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党支部书记张某1及时任李溪村村委主任黄某（均已被判刑）。2008年3月17日，李某某、周溥波、李志强代表宏智公司与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民委员会及李溪村第二至第十六、第十八、十九、二十二经济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后，其三人以宏智公司名义先后多次贿送给曾某1、张某1及黄某170万元，其中现金120万元和价值50万元的果园股份。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各相关经济社关于工业自留地发展的建议等，证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下属经济合作社、李溪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某与李某某、周某、李某1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位于花都区花东镇现代大道与机场高速交汇处和花狮大道南面集体自留地面积共约151亩的使用权年限共三十年，转让金每年每亩1.5万元，每五年递增10%。2.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承包荒山荒地合同、花都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情况说明，证明：1996年2月16日，李八与花都市保良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协议承包花东镇保良林场山头、禾叉窿荒坡地，经营期五十年，总承包金额1982200元。2010年5月17日，李八、花都区花东镇保良镇经济社与张某2妹（李某某妻子）、颜某梅（曾某1妻子）三方签订协议，李八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保良村（禾叉窿）的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某2妹、颜某梅，转让后张某2妹、颜某梅应在原承包款基础上增加20%支付承包款。后张某2妹、颜某梅按协议向花都区花东镇保良经济联合社缴款。经村委电话联系询问，李八称其当时承包经营权转让费约一百万元。3.宏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代持股声明，证明：2007年3月23日，该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许某和李某某各持股50%，许某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自有物业出租、转让。2008年7月21日，该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李某1、李某某、罗某，各持股33.33%，李某1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0日，该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罗某持股73%，李某某持股27%，罗某为法定代表人。罗某是代周某持有该公司股份。4.宏智公司的支付证明单，证明：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该公司支付李某2、保良劳务费101.5万元。支付证明有李某某、李某1、周某三人签名，李某某签认是宏智公司贿送曾某1的部分支出凭证。5.宏智公司合同、协议，证明：该公司除承租本案李某2地块外，对外经营物业管理、商铺租赁、装修承包工程等活动。6.证人曾某1的证言：大约在2008年，李某某有意向租赁联邦快递项目在产生的留用地150亩，提出可以按每亩1.5万元支付好处费给其，让其帮忙促成此事。其给李某某介绍认识时任花东镇李溪村党支部书记张某1和时任花东镇李溪村村委会主任黄某，也跟他们说李某某会支付好处费，他们都同意按每人每亩0.5万元平分李某某支付的好处费。随后，花东镇李溪村村民大会表决通过，李某某、周某、李某1三人与签订上述150亩地块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李某某的合作伙伴李某1约分五次给其150万元好处费。每次收到好处费后，其全部先交给张某1，再由他转交给黄某。剩余75万元没有给其。2010年，李某某支付转让费约100万元租赁一个果园，然后由李某某的妻子张某2妹和其妻子颜某梅签订了租赁转租合同，其和李某某二人各占50%果园股份约为50万元，抵作上述约定的剩余75万元。7.证人张某1的证言：大约2007年年底，其担任花都区李溪村支部副书记，李某某通过曾某1联系租赁李某2村的土地。曾某1跟其和黄某说将那块地尽可能租给李某某，李某某愿意按照每亩0.5万元给每人好处费，并让其和黄某去尽力做村社干部的工作。随后，其和黄某做通各经济社的工作，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该地块出租给李某某。协议由李某某、周某、李某1与村里签订，按照每亩1.5万元的价格出租。随后，李某某通过曾某1给其和黄某120万元左右，余款未给齐。其和黄某收到该笔好处费后，分给各社长20多万元，其和黄某平分剩余的100多万元，其分得48万元左右。8.证人黄某的证言：大约在2007、2008年左右，其担任花东镇李溪村村长，张某1带着李某某、周某、李某1三人过来，介绍说他们是一家公司的人，其和曾某1、张某1、李某某、周某等人谈过租赁村里约150亩自留用地的事情。随后，其和张某1帮忙协调村民关系，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该地块的租赁事项。事后张某1分多次共给其一些好处费。9.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2008年左右，李某某邀请其入股宏智公司，其和李某某、周某三人各占该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2008年上半年，李某某邀请其一起投资约150亩地块的承租和建设，当时李某某告诉其说他和周溥波找到时任花东镇国土规划办副主任曾某1帮忙跟李溪村书记张某1和村委会主任黄某协调沟通，已经基本把项目谈下来。之后，李某某、周某和其决定要给曾某1他们按每亩1.5万元计算的好处费。李某某、周某安排其经手多次给曾某1100多万元，每次都是周某让财务从公司账户取出现金后装好在袋子里给其，其到指定地点送给曾某1。其听说李某某和曾某1合伙承包保良村的一片果园，李某某以支付承包款的方式给曾某1好处费。10.同案人周某的供述：2008年左右，其通过合作伙伴李某某介绍认识曾某1。2007年左右，李某某、李某1和其共同出资设立宏智公司，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其股份由罗某代持其三人共同管理宏智公司。2008年上半年，李某某邀请其一起在块面积约150亩土地，用于经营仓储物流生意。宏智公司由其和李某某、李某1签订协议承租李某2村该150亩土地。李某某、李某1和其经过商量，决定要按每亩1.5万元计算贿送好处费给曾某1、张某1、黄某。李某某和其安排李某1多次把好处费送给曾某1他们，每次都是让公司财务从公司账户取出现金后装好在袋子里给李某1。11.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宏智公司由其和周某、李某1共同出资设立，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其中周某的股份由罗某代持。2007年或2008年，曾某1向宏智公司推荐承租位于块面积约150亩自留地。曾某1介绍其三人认识时任李溪村的书记张某1和村长黄某进行商谈，后周某、李某1和其与李某2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和周某、李某1经过商量后决定按每亩1.5万元支付曾某1等人好处费，资金都是从宏智公司提取。其中75万元没有以现金形式给曾某1。其和曾某1承包一块山地果园项目的费用约为100万元，曾某1的75万元好处费置换成该果园50%的股份，价值约为50万元。（二）2011年4月21日，广州润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都公司）登记设立，上诉人李某某及同案人周某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7月22日，润都公司与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签订村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调剂协议书，以2000万元的价格购买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200亩历史留用地指标。2012年，润都公司将上述留用地指标予以转卖赚取差价。在购买和转卖上述留用地指标的过程中，润都公司得到时任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三旧”改造办公室主任曾某1和“三旧”改造办公室工作人员商某、鸿鹤村村委会主任曾某2（均已被判刑）等人的帮助，后李某某、周某以润都公司名义贿送曾某1、商某、曾某2等人32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申请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办事指引》，证明：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以行政村（改制后的经济联社或经济公司）为单位，一般在本区范围内进行调剂；指标调出方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指标调入方和调出方需将调剂方案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公某7日；在本镇内的集体经济组织间进行指标调剂的，由调入方和调出方共同签订协议。2.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统筹解决我市各区农村留用地遗留问题的意见》、花都区委关于印发《花都区统筹利用农村集体留用地试行办法》、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申请表、指标调出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表决书，证明：农村集体留用地的相关文件和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所需资料等。3.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核定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的函（穗国房留函[2010]345号）》及相关附件，证明：2010年9月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复函，鸿鹤村被征土地共2409841平方米，应安排经济发展用地247040平方米，未向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核发用于发展农村集体经济的建设用地，已核留用地指标未发批准书用地共18168平方米，现核定该村集体经济发展历史留用地指标共228872平方米。4.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的解决历年征地遗留自留地指标方案议案、鸿鹤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证明：2011年7月，花东镇鸿鹤村委召集村民代表开会，经到会村民代表全体签名同意达成决议，同意卖出200亩集体留用地指标，套兑2000万元。5.村经济发展留用地指标调剂协议书，证明：2011年7月22日，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与润都公司签订协议书，该村同意将核定的133333.33平方米（折合为200亩）历史经济发展留有地指标调剂转让给润都公司，为一次性转让，总转让金额2000万元。6.留用地指标调剂协议书二份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相关函件、核定书，证明：2012年，鸿鹤村民委员会向花都区新华街广塘村村民委员会调剂留用地120666.67平方米（181亩）；向花都区花东镇三凤村民委员会调剂留用地12666.73平方米（19亩）。上述调剂方案报经花东镇政府、新华街道办、花都区政府同意，并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定同意。7.润都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潘某，股东为潘某、邓某，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装修。2018年1月22日经工商局核准，润都公司变更为广州魔力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3，股东张某3、刘某，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业。8.润都公司的支付证明单、境内汇款申请书、支出证明单、收据、银行凭证，证明：该公司支付商某等人好处费、鸿鹤经济联合社相关留用地指标款项，以及收取转卖留用地指标相关款项。其中，2011年7月至10月，该公司支付商某等人好处费200万元，支付证明有李某某、周某签名，被告人李某某签认是润都公司送给商某、曾某1等人好处费的部分支出凭证。9.润都公司的合同、银行回单、收据，证明：该公司除了本案留用地指标外，还经营房屋装修、合作建房等业务。10.证人潘某、邓某的证言：其二人是润都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某和周某。11.证人曾某1的证言：大约2011年，区政府和区国土局出台村历史留用地指标“一刀切”补偿和区内村与村之间调剂的方案。李某某打电话问其花东镇有没有历史留用地指标可以购买。其介绍商某与李某某认识。过了一段时间，商某告诉其已经跟李某某谈妥，李某某以每亩10万元的价格向花东镇鸿鹤村购买上述200亩的历史留用地指标。李某某购买后将全部指标调剂出去，其中180亩调剂至新华街广塘村、20亩调剂至花东镇三凤村。大约2011年年底，商某分两次共给其60万元的好处费，商某说这些钱都是李某某给的。12.证人商某的证言：大约2011年，其在三旧改造办公室和规划建设办公室工作，当时规划建设办公室也负责处理村的历史留用地问题。某日，曾某1跟其说村的历史留用地指标可以进行村与村之间的调剂，花东镇已经开会并提出调剂指导价每亩10万元，李某某想购买花东镇鸿鹤村有200多亩的历史留用地指标，叫其找时任花东镇鸿鹤村村委会主任曾某2谈谈，让曾某2去做村民的工作，事成后李某某可以按每亩1.6万元共320万元支付好处费。于是其找到曾某2，把上述情况转告曾某2。后来花东镇鸿鹤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通过，同意按政府指导价将上述200亩的历史留用地指标出让给李某某的润都公司，转让价款2000万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曾某1通知其到润都公司分多次拿到好处费共320万元现金。其给曾某2200万元，剩下120万元由其和曾某1平分，其分得60万元。13.证人曾某2的证言：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任鸿鹤村村委会主任，2014年4月至今任鸿鹤村村委会常务副主任。2011年年中，花东镇政府开会提出各个村之间可以调剂历史留用地指标，调剂指导价为每亩土地10万元。会后不久，花东镇三旧改造办公室副主任商某打电话给其说鸿鹤村如果有历史留用地指标可以调剂卖出，除了转让费之外，购买留用地指标的公司还愿意以每亩指标1万元的价格给予好处费。之后，其组织召开鸿鹤村两委会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通过同意将村集体200亩留用地指标调剂卖出的决定。其打电话通知商某，商允来到村委拿走鸿鹤村村民代表签名的表决结果、公某、会议记录等资料。后来商某打电话通知其带着村委的章去到花东镇三旧办办公室签订指标调剂协议。其看到指标调剂协议上购买方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姓潘的人。签完合同两三天后，购买指标的公司支付1000万元指标转让款，后续几个月内付完另外1000万元。商某之后分四次交给其200万元好处费。14.同案人周某的供述：润都公司成立于2010年左右，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其和李某某，各占股50%，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某的司机潘某。2011年，李某某提出花东镇鸿鹤村有一批留用地指标可以买入再卖出赚差价。润都公司从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和其他两条村购买过约229亩留用地指标，每亩都是10万元，其中鸿鹤村有200亩。李某某的司机潘某代表润都公司与鸿鹤村签订了一份留用地指标转让合同，约定从鸿鹤村以每亩10万元的价格购买200亩留用地指标，转让款2000万元，转让款由公司财务以现金支票支付。2012年至2013年，润都公司把这229亩指标分别转卖给其他中介公司及人员，上述229亩地总共卖了3400万元左右，扣除500多万元“中介费”后就是润都公司的实际收入。在购买上述留用地指标过程中，其听李某某说过，他跟花东镇的公职人员曾某1等人接触和联系过，曾某1他们协调村镇关系、做好村民工作等。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助，其和李某某同意按每亩1.5万元或1.6万元送好处费给曾某1他们，共300万或320万元。15.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润都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其和周某，各占股50%，潘某和邓某都只是名义上的股东。2010年或2011年，花都区政府出台关于在村集体之间进行留用地指标统筹调剂落地的政策，规定村集体之间在一定时间内可以在花都区内进行留用地指标调剂，并允许区内跨镇跨村调剂，政府指导价为每亩10万元，按审批进度付款。2011年，其找到曾某1说润都公司要购买留用地指标的事，请曾某1帮忙。曾某1把商某介绍给其和周某认识。商某说可以将在北兴片区几条村整合的200多亩留用地指标调剂给其公司，每亩留用地指标调剂的价格为10万元，由村集体收取；另外还需要每亩1.5万元或1.6万元的好处费。其和周某经商量后同意给该笔好处费。后来，商某、曾某1他们联系鸿鹤村，帮润都公司促成了购买200亩留用地指标的事情并办理好相关购买指标的手续。润都公司也按照约定将好处费300万元或320万元给商某他们。润都公司从花都区花东镇鸿鹤村购买过200亩留用地指标，并把这200亩指标分别以每亩15万元、17万元的价格卖给其他中介公司及人员，最后落地在广塘村、三凤村和象山村。另查明，2018年6月1日，李某某主动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及本案综合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1.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留置决定书、执行文书，证明：2018年3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李某某涉嫌行贿犯罪问题立案调查。2018年6月1日，广州市花都区监察委工作人员电话约谈李某某，李某某主动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同日李某某被留置。2.曾某1、商某的身份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职责说明等，证明：曾某1于2006年1月至2011年5月任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任花都区花东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三旧”改造办公室主任。商某于2008年1月到2010年12月在花东镇政府农业办公室工作；2011年1月到2013年1月在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政府“三旧”改造办公室工作。3.个人基本信息，证明：李某某的自然身份信息。4.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59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4月2日，李某某因犯行贿罪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李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构成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第一，宏智公司、润都公司成立在先，且经营时间持续较长，亦有其他经营活动，宏智公司、润都公司并非专门为实施违法犯罪而设立或以实施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第二，本案现有证据共同证实本案两宗行贿行为由公司的全部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共同商议决定，行贿款来源于宏智公司、润都公司的资金。第三，本案两宗行贿的目的是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宏智公司、润都公司所有。综上，本案两宗行贿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单位行贿罪对李某某定罪处罚。李某某及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伙同同案人作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为宏智公司、润都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李某某犯行贿罪，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犯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做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李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李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刑初180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刑初180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上诉人李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前罪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林丽虹审判员  许媛媛审判员  邹世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罗家明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