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达到盈丰苑1幢15楼5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博，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该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表，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因与被上诉人刘贤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的342万元欠款诉讼时效届满，被上诉人既未在法定期间内向债务人陈广博主张权利，也未取得陈广博本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被上诉人不享有胜诉权。2.2019年3月27日，案外人黄劲刚、上诉人陈广博、中泉房产公司的协议书也不能认定就是陈广博个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3.上诉人中泉房产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处置车辆的实际价款不止42万元，且陈广博与刘贤表双方并未对相关利息作出约定，不应当计算利息。 刘贤表辩称：1.陈广博系中泉公司实际控股人是事实。2.案外人黄劲刚为中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陈广博在公司的股权，期间作出的决策产生的权利义务，在2019年3月27日上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得到了中泉房产公司的认可和肯定，同时得到了陈广博本人的追认，该认可和追认还原了本案两个方面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从2016年12月到2019年1月17日期间，多次向陈广博和中泉房产公司催收承诺中的342万债权，被上诉人的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2019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陈广博成为中泉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中泉房产公司自愿履行被上诉人债权清偿义务，表明中泉房产公司在上述约定成就后自愿加入对本案债务的履行，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质疑车辆处置价款远过42万元，应当由上诉方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贤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广博、中泉房产公司连带偿还刘贤表欠款342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4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广博、中泉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刘贤表与陈广博系朋友关系，并系长期的生意合作伙伴，陈广博原系中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贤表与陈广博曾共同合作设立深圳市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购买价值142万元车辆一辆由公司经营使用，购车款由刘贤表垫付。 2013年2月1日，陈广博出具凭据一份，载明，根据四眼井退股协议，陈广博应根据许文礼的欠条退还刘贤表人民币2250万元，特此为据。 2013年11月24日，陈广博出具凭据一份，载明，截止到2013年11月23日陈广博收到许文礼款后应付刘贤表415万，按收回许文礼还款比例付给（收到利息按四分之一付给），此据，确认上述约定。 2015年1月25日陈广博向刘贤表书立承诺一份，载明欠刘贤表（2010年代付利息）50万。（许文礼收回2260万元的1/4中尚欠）115万，永定买壳公司及利息35万。代付深圳买车款142万，四项共计人民币342万，本人承诺于两日内先付142万，余下部分于2015年2月16日前付清。 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刘贤表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二、其他债权债务……5、甲方公司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陈广博于2015年1月25日向乙方出具书面还款承诺(祥见附件2)；乙方从2016年12月始至今多次向甲方及陈广博催讨（特别是在陈广博被刑事关押后），甲方目前无法代替陈广博履行承诺，如陈广博无论以任何形式成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所出具给乙方的承诺由甲方承担一切债务并依法解决。乙方承诺放弃对黄劲刚个人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追究权利。该协议由刘贤表签字确认，时任中泉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劲刚签字确认并加盖中泉房产公司印章。附件2即2015年1月25日陈广博向刘贤表书面的承诺支付欠款342万元。 2019年3月27日，以案外人黄劲刚作为甲方，中泉房产公司作为乙方，陈广博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为现任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丙方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经友好协议，甲乙丙三方达成下列共识。……二、鉴于甲方接任乙方公司法人代表之职务并代持丙方所拥有乙方公司的股权之背景系在于为乙公司顺利取得银行融资，维系乙方公司面临倒闭，继续生存之特殊背景，乙方与丙方充分认可甲方在乙方公司任职期间的一切作为均属特殊时期的特殊决策，乙方和丙方特此声明：甲方在中泉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任总经理期间作出的所有决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公司都全部认可，同时中泉公司及丙方陈广博（相关利益人）均承诺不追究甲方在任职期间的一切法律责任。……。该协议由时任中泉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劲刚签字确认，陈广博签字确认，并加盖中泉房产公司印章。该协议于2019年6月3日经四川省巴中市江南公证处公证。 庭审中，刘贤表承认其将与陈广博合伙经营深圳市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所购买的车辆变卖，并同意在主张的欠款金额中扣减42万元，但陈广博提出异议，认为车辆系公司所有，刘贤表擅自处分并且变卖所得价款明显低于该车辆实际价值，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陈广博于2015年1月25日就与刘贤表合作经营之间的经济往来、垫付的部分资金及应收的部分款项书立承诺一份，由陈广博承诺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应视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重新约定，该承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刘贤表明确表示之前处置合作期间购买的车辆变卖42万元从本案案涉金额中扣除，应予以支持。则陈广博现实际下欠款项应为300万元。陈广博对处置车辆价值42万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陈广博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中泉房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刘贤表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了中泉房产公司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陈广博于2015年1月25日向刘贤表出具书面还款承诺；刘贤表从2016年12月始至今多次向中泉房产公司及陈广博催讨（特别是在陈广博被刑事关押后），中泉房产公司目前无法代替陈广博履行承诺，如陈广博无论以任何形式成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所出具给刘贤表的承诺由中泉房产公司承担一切债务并依法解决。刘贤表承诺放弃对黄劲刚个人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追究权利。时任中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劲刚签字确认，并加盖中泉房产公司印章。中泉房产公司在该协议的认可行为应视为对陈广博所欠刘贤表的债务的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光博书立承诺的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但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刘贤表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了刘贤表自2016年12月始陆续向陈广博催收《承诺》所欠款项。2019年3月27日，案外人黄劲刚，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充分认可案外人黄劲刚在中泉房产公司任职期间的一切作为均属特殊时期的特殊决策，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特此声明：案外人黄劲刚在中泉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任总经理期间作出的所有决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公司都全部认可。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刘贤表签订的《协议书》认可了刘贤表在2016年12月开始向陈广博主张权利，陈广博对三方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效力包括了对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刘贤表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的追认，刘贤表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权利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内。 关于刘贤表主张欠款资金利息的认定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额的计算方法。陈广博未按约定支付刘贤表欠款，应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贤表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自全部欠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广博、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刘贤表支付欠款30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贤表与陈广博系长期合作伙伴，并合伙经营生意，2015年1月25日，陈广博向刘贤表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其下欠刘贤表各类款项共计342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2月16日前付清，该承诺系陈广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广博应当按照承诺载明的数额在2015年2月16日前付清。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贤表除将与陈广博合伙经营深圳市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所购买的车辆变卖，获得42万元的款项外，下余300万元欠款未支付，故陈广博应当向刘贤表支付下欠的300万元欠款。虽承诺中未对还款期限内的利息作出承诺，但陈广博逾期未支付欠款，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中泉房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9年1月7日中泉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刘贤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就债权债务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约定：“甲方公司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陈广博于2015年1月25日向刘贤表出具书面还款承诺；乙方从2016年12月始至今多次向甲方及陈广博催讨（特别是在陈广博被刑事关押后），甲方目前无法代替陈广博履行承诺，如陈广博无论以任何形式成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所出具给乙方的承诺由甲方承担一切债务并依法解决。乙方承诺放弃对黄劲刚个人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追究权利。”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中泉房产公司系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在陈广博未偿还下欠刘贤表款项的情况下，其应当与陈广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中泉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9年1月1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刘贤表签订的《协议书》及2019年3月27日黄劲刚与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刘贤表自2016年12月起多次向中泉房产公司和陈广博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刘贤表在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中泉房产公司与陈广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刘贤表处置车辆价款不止42万元的问题。刘贤表自认处置案涉车辆价款为42万元，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待其有证据证实处置车辆实际价款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泉房产公司、陈广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广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