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链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左淇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敏，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吉林链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链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丹系经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链诚公司而与链诚公司形成了用工关系，链诚公司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理决定是属于依公司职权对陈丹的公司管理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依职权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陈丹起诉，而不应当继续审理并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链诚公司使用了“意图”一词，是不谨慎的行为，足以造成陈丹社会评价降低。将该行为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侮辱、诽谤”行为不当。（二）处理决定中的“意图”并非是猜测陈丹的行为，而是指走私单行为未得逞情况。（三）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丹承认自己要了电话并给了另一试图走私单的人，且承认只有门店的经理才可以要客户的电话，作为门店的领导者，明知客户的电话不能向经纪人透漏，根本的目的就是防止走私单，仍将电话号码提供给经纪人，恰恰说明陈丹参与走私单。（四）链诚公司将处理决定发至企业群，是行政处理的通知行为，因中介公司的特殊性，人事变动必须在群内通知，以防出现其他结果。（五）陈丹陈述其他经纪人以及同行业人员存在侵权行为，且内容与链诚公司处理决定中的描述也不相符，若其他人捏造事实侵害陈丹的权利，应当由陈丹向实际行为人主张权利，与链诚公司无关。（六）链诚公司提交了陈丹的入职表、公司规章制度及保密条款，作为员工在入职的时候，就要遵守公司的规章。陈丹称自己现在还在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还与走私单的房主联系密切，更对房屋的情况阐述的十分清楚，这些都说明陈丹违反了公司规定。三、链诚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法律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据此，链诚公司认为：（一）链诚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没有侵害陈丹名誉权的故意或过失。（二）链诚公司无违法行为。链诚公司进行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侵权违法行为。（三）陈丹认为其在同行业内评价极度低下是因链诚公司的行为造成的。但陈丹被其他业内同行“污蔑、造谣”导致陈丹认为自己名誉权受到“侵害”，与链诚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具体是否有人造谣和侵犯陈丹权利，链诚公司无法认定，但确定与链诚公司的内部处理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链诚公司的处理行为只在公司内部，并未在公众平台或媒体发布，不能产生广泛的社会效果。四、一审判决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会对企业在员工的管理过程中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房地产中介企业，从业人员的学历、素质相差悬殊，走私单行为频繁发生，企业利益受损严重。企业对于发现的行为必然要进行严惩，无可厚非。对此司法不能干预，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充分保证企业对员工的管理权。陈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链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陈丹名誉权行为；2.链诚公司对陈丹赔礼道歉，并通过企业微信群以红头文件形式发布，在早会让大家宣读并录制视频发与陈丹，为陈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丹原系链诚公司员工。2019年9月12日，链诚公司行政部发布链诚地产［2019］涉案号文件，内容为“根据房主举报，并由贝壳品质核实，查出一例意图走私单行为，由于房主对公司的认可和信任，未在其他公司成交，并未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于被举报人郭颖超、参与人陈丹予以开除处理，区域总监罚款500元。”该文件在链诚公司企业微信群内以红头文件形式对企业员工发布。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代表着自然人、法人的人格尊严，关系到自然人、法人在社会生活中应受到的公正评价和对待，会直接影响到自然人、法人的其他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名誉权是对自己人格的社会评价享受利益而不受他人干涉的权利。诚然，企业享有经营管理权，可以对员工的行为进行管理。但这种管理应当是理性的，与员工自身行为的影响范围相适应，特别是在人数较多的大型公司，以邮件群发、微信群发等形式。在管理员工时企业要对员工的违纪行为予以慎重调查，不适当的公示可能会在短期内使员工的名誉受损。本案中，链诚公司理应在彻底查明陈丹在此次事件中有无具体参与行为、参与程度如何、有无主观故意以及对公司带来的实际影响后，方可将客观、公正的文件予以发布。纵观本案，链诚公司并未对此次事件进行慎重审查，并将带有“意图”这种猜测性语言文字的文件发布到企业微信群，链诚公司该不谨慎、不客观的行为足以造成陈丹的社会评价予以降低，链诚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侵犯陈丹名誉权行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有着相对应的内容，但其仅仅是针对结论或者处理决定依据的事实准确、没有造成员工名誉损害的情形而言，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可以据此公开使用不实言辞，作出不当评价并进行传播，放任名誉受损。陈丹要求链诚公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万元，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请求无事实依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链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陈丹发表书面道歉声明，并以企业红头文件形式发布在其企业微信全员大群内（道歉信内容需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保留并置顶七个工作日）以消除对陈丹名誉权的影响、恢复陈丹名誉；二、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链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链诚公司提交了视频光盘一份，证明郭颖超带着链诚公司客户到涉案地产进行相关交易，陈丹是走私单事件的参与者，链诚公司的处理决定不侵害陈丹的名誉权。陈丹未出庭质证。因该证据无法证明链诚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陈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陈丹原系链诚公司管理的工作人员，链诚公司以陈丹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为由，对陈丹作出处理决定，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名誉权纠纷案件的范围，故陈丹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陈丹；上诉人吉林链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