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路4号，经营者王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以下简称花样年华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李宏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样年华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样年华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102民初1100号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即便《中国好歌曲》电视综艺节目的影像可以认定为类电影作品，但上诉人所使用的部分不具有独创性，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该部分内容的使用不构成侵权。二、上诉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已经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即便是认定上诉人侵权，所判定的赔偿数额也较高，应当予以调整。灿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判决数额已经很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花样年华中心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相关歌曲；2.请求判令花样年华中心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9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花样年华中心承担；4.花样年华中心经营者王世强对上述诉讼请求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灿星公司拥有《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著作权。第一季由刘欢、周华健、蔡健雅、杨坤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花样年华中心未经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的权利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歌曲61首（详见证据歌曲目录）。灿星公司认为，花样年华中心的上述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灿星公司的经济损失。王世强作为花样年华中心的经营者，应以家庭财产与花样年华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灿星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由灿星公司制作，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收录了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11期节目对应11个光盘，含作品共计91首。经灿星公司申请，2017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灿星公司之代理人于2018年8月24日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申请对其前往有关场所播放相关音乐作品的行为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9月3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274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28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随灿星公司代理人来到“花样年华PARTY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217号房间，并在该房间内的点播设备上进行了点歌及播放。公证人员用其手机对店面位置、招牌、房间及点播过程进行拍照，并用型号为HDR-CX680SONY摄像机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取得由花样年华中心出具的金额为240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公证人员将录像视频刻录成光盘。灿星公司为公证，支付公证费1800元。花样年华中心认可被控侵权的61首歌曲含在灿星公司作品登记证书项下光盘中的91首歌曲中。2018年7月25日，花样年华中心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案外人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许可花样年华中心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36800元。2019年花样年华中心认与音著协、音集协又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38850元。花样年华中心向音集协交纳了许可使用费。音集协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中规定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该预留费用保留两年。灿星公司现非音著协及音集协会员。另查明，花样年华娱乐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世强，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含KTV包房（凭许可证经营）等。经一审法院审核，灿星公司对于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控61首侵权歌曲之一《小样》无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灿星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多镜头的切换连接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花样年华中心辩称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理由欠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且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亦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花样年华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涉案歌曲61首之一的《小样》未举证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歌曲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花样年华中心是否侵犯灿星公司著作权。花样年华中心主张其已向音集协交纳许可使用费，其在包房内播放任何歌曲均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花样年华中心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播放歌曲，应当明知其使用作品需经权利人授权。花样年华中心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向音集协交纳了许可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但其应当明知仅能使用音集协授权作品。本案中灿星公司非音集协会员，涉案歌曲非音集协会员作品，花样年华中心未经向音集协查询授权使用范围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未充分尽到注意义务。花样年华中心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放映涉案60首歌曲,其行为已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灿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花样年华中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花样年华中心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花样年华中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控侵权作品的数量、流行度、花样年华中心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场所消费等合理费用、花样年华中心已向音集协支付版权费、音集协已收取的会费为非会员预留了费用、灿星公司可以向音集协主张分配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花样年华中心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000元。灿星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灿星公司主张花样年华中心经营者王世强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花样年华中心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王世强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是以家庭经营，对其要求王世强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60首歌曲（歌曲目录附后）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前述60首歌曲；二、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支付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元，减半收取计1040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由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负担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灿星公司是否对其享有相关著作权的问题。从涉案作品的表现形式看，其符合著作权实施条例关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含义，在情节摄制、演员表演、灯光、拍摄角度的选取等方面体现出一定的独创性，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类型的认定正确。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专辑外包装、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花样年华中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虽然花样年华中心与音集协、音著协等单位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缴纳了使用费并取得音集协、音著协等单位使用作品的授权，但音集协、音著协、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管理的作品并不包括涉案作品，因此花样年华中心在经营场所内以点播形式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商业性服务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花样年华中心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花样年华中心已经与音集协、音著协等单位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许可费，在酌定具体赔偿数额已对权利人、使用者及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三者的利益予以适当平衡，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确定花样年华中心按照每个涉案作品100元的标准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6000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花样年华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历下花样年华餐饮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