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4执复29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邱玉芳，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移送执行单位：清流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被执行人：王凤庆，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现在湖北省襄北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执异1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清流县人民法院查明，该院2013年12月6日作出的（2013）清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0日作出的（2014）三刑终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王凤庆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组织卖淫罪、伪证罪、非法采矿罪、虚假、抽逃出资罪、非法收购、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制品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院刑事审判庭于2014年9月28日将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移送立案执行。 2014年11月18日，该院依法作出（2014）清执行字第54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变卖、拍卖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根据（2013）清刑初字第56号刑事公安卷13-141《随案移送清单》、《清流县公安局关于对犯罪嫌疑人王凤庆等人房产暂停交易的函》、《房屋登记簿》，公安机关在侦办被执行人王凤庆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系列犯罪案件期间，确认涉案厦门市湖里区产在刑事侦查时已被公安机关（清公函［2012］6号）查封并随案移送本院刑事审判庭，该院在执行期间已采取续封措施。地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房产的查封因抵押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市湖里支行，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商请该院移送处置权后,根据该院移送执行函，将拍卖款在优先清偿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市湖里支行后，所剩余款4278261.87元转至该院。 2016年3月始，该院陆续受理王凤庆为被执行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共计22件，该系列案件的债务均发生在王凤庆和邱玉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执行的本金(不含利息)为685.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债务优先于没收财产的执行顺位，该院即将上述拍卖余款根据债权比例分配给前述22件民事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清流县人民法院另查明，案外人邱玉芳与被执行人王凤庆于2004年9月3日结婚，婚姻存续期间，被执行人王凤庆以其妻子邱玉芳名义购买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0805485号、发证时间2010年10月27日；厦国土房证第00807551号、发证时间2010年11月3日﹞。2015年6月19日，邱玉芳与被执行人王凤庆业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离婚，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根据王凤庆与邱玉芳的财产分割意见，就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及半地下车库判归案外人邱玉芳所有。 经该院2019年8月调取厦门市湖里区产开发商厦门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转账凭证，被执行人王凤庆以其妻子邱玉芳名义购买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曾以被执行人王凤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行帐号：62×××11）于2008年10月23日转帐300000元;通过其涉黑组织骨干成员陈金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行帐号：62×××30；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行帐号：95×××16）于2008年10月23日分别转帐190000元和300000元缴付首付款790000元，上述房产实为被执行人王凤庆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系列犯罪期间购买所得。 清流县人民法院认为，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的法律依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清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及（2014）三刑终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期间已查封并随案移送包括邱玉芳主张的厦门市湖里区及半地下车库在内的房产，该查封房产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湖里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被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该院已将涉案房产拍卖余款按照上述规定的执行顺序，按债权比例分配给22件民事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2343号邱玉芳与王凤庆离婚民事判决系该院判决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的执行依据作出之后，且讼争房产厦门市湖里区及半地下车库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阶段已经采取查封措施，其离婚民事判决作出时讼争房产仍然处于司法机关查封扣押状态，上述民事判决财产分割不能对抗该院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的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且该院及二审法院刑事审判部门在处理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时，已经充分考虑保留案外人邱玉芳合法收入和被执行人王凤庆及其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费用等问题，将登记在王凤庆和案外人邱玉芳名下地址于清流县龙津镇留芳路1号4幢104室房产保留归邱玉芳所有，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凤庆名下地址于清流县龙津镇龙城街6幢303室房产保留归王凤庆之子王锦州所有。邱玉芳请求中止将厦门市湖里区及半地下车库房产拍卖款4278261.87元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王凤庆个人负债的执行并予以全额返还用于清偿案外人未结负债，不予支持。邱玉芳关于厦门市湖里区及半地下车库余款的主张，因上述财产已经刑事二审终审，案外人邱玉芳若认为刑事判决对其上述主张的财产认定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案外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规定，实质上是对刑事裁判的异议，因此其异议请求亦不在异议审查范围之内，邱玉芳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邱玉芳的异议请求。 邱玉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闽04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在审查处理邱玉芳所提异议过程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无视邱玉芳的异议申请与（2014）三刑终字第13号案涉财产部分的刑事判决无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5条认定邱玉芳“实质上是对刑事裁判的异议”作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刑事判决明确为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而本案被执行财产为邱玉芳个人所有，原审法院错误执行了刑涉财产外的复议人享有实体权利的财物，故基于实体权利对被执行房产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原审法院未正确解读生效判决以及复议人之异议，应予撤销。2.原审法院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225条审查处理，所作裁定应予撤销。邱玉芳在执行异议中明确对刑涉财产外的被执行房产主张权利，充分提供了被执行房产为邱玉芳所有的理由及依据，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审查的内容。二、被执行房产不属于刑涉财产，原审法院执行范围超出判定，是以执代审，应予纠正。1.刑法第59条规定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严格区别于第64条规定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9条亦明确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该判决时，如王凤庆存在与他人共有财产的，应当依据共有财产的析产生效判决，区分出属于犯罪分子个人所有的财产后再予以没收。2.原审裁定以执代审认定被执行的房产为王凤庆的非法财产，损害了邱玉芳的合法权益。刑事判决并没有作出被执行房产为赃物的认定，没有作出王凤庆在“犯罪期间购买所得”的共有财产就是赃物的认定，原审法院超越刑事判决认定其为非法财产，损害邱玉芳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被执行房产是邱玉芳依法购买，并由其每月定期支付按揭款，为其合法财产，公安机关在审判前的侦查期间所查封的房产，都只是产权人登记时涉及王凤庆的房产，该查封行为只是防止其可能存在的转移财产行为，并不具有确认所查封财产就是赃款赃物的效力，公安机关也不具备确认赃款赃物的职能和权利，赃款赃物的最终确定应由刑事生效判决认定，但本案刑事判决全文并无此认定。3.原审裁定混淆了刑罚第59条和第64条的区别，同时又认为其属王凤庆个人财产，适用法律混乱。（1）被执行的房产为邱玉芳与王凤庆婚内共同购买，为双方共有财产，之后的邱玉芳离婚生效判决明确了被执行房产已析产归邱玉芳所有，被执行房产从来就不是王凤庆的个人财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明确“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2）裁定中“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是指在依法分割共有财产明确个人财产后，在个人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权益保留，该规定并未赋予原审法院不区分共有财产全部没收，仅象征性地保留共有人权益的权利。三、被执行房产不属于刑涉财产，且依法属于邱玉芳所有，不应用于清偿王凤庆的个人债务。1.被执行房产为邱玉芳婚内购买，并经法院离婚诉讼析产判归邱玉芳所有。王凤庆犯罪被判决后，2015年6月19日，因邱玉芳与王凤庆感情确已破裂，经厦门市湖里区法院出具（2015）湖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被执行房产判归邱玉芳所有。2.经离婚诉讼析产，邱玉芳取得被执行房产是合法、合理、合情的。邱玉芳奉公守法，婚后全心照顾家庭、扶育儿女，其为供电公司职工，收入较高并尽数用于家用，经离婚诉讼，邱玉芳虽取得婚内部分共同财产，但同时也分担了相应的共同债务，并且一人负担女儿的扶养及一切开支，而且邱玉芳取得的财产价值实际与分担的债务额相差不大，即邱玉芳经长达十一年的工作及婚姻，不但没有为孩子留下一点财产，而且邱玉芳离婚后既要独资负责孩子的生活还需要奔波处理各种债务纠纷。3.原审法院将被执行房产拍卖款清偿的债务为王凤庆个人债务，邱玉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四、邱玉芳在三明工作、女儿在三明就学，如按原审法院处理，则邱玉芳与女儿仅存一套位于清流县的住宅，却背负巨额债务，请求法院依法纠正错误，支持其复议请求。 本院对清流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邱玉芳主张应按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并无法律依据。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及厦门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转账凭证，被执行人王凤庆以邱玉芳名义购买案涉房产，并以王凤庆及其涉黑组织骨干成员陈金辉转账缴纳首付款790000元，邱玉芳认为该案涉房产系归其个人购买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邱玉芳主张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已经析产确认该房产由其所有，但该判决系在法院判决没收王凤庆个人全部财产之后所作之民事判决，并不能对抗该院没收被执行人王凤庆的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邱玉芳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执异1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明 审判员  邓水清 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春燕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