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君，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男，198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娣，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杨玉君因与被上诉人张恒、李琴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59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杨玉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作为出借人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亲自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已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将借款是否偿还以及偿还的数额、时间等举证责任强行归于上诉人，严重违反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2.案涉借款拖欠四年之久，上诉人能拿回本金已算是及时止损，故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如能在2018年底还清本金就不要利息，不能按时归还就另计利息。被上诉人不仅未按时归还而且失联，上诉人提起诉讼并要求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当时放弃利息，后在起诉时继续要求利息的行为“违反常理”，无任何依据。三、本案适逢扫黑除恶、严惩“套路贷”期间，一审法院多次以管辖权问题、证据问题要求上诉人向其他法院起诉或撤回部分诉请，上诉人均拒绝。后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前往法院说明情况，上诉人代理人均配合前往说明情况并重新调取证据。临近审限时，一审法院又要求上诉人本人到法院签《保证书》，上诉人因身体不适及工作原因无法及时前往，遂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请求更换时间，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裁定驳回起诉，实属不当。张恒辩称，其因犯罪被判缓刑，是上诉人的管教对象，双方因此相识。当时张恒做理财，上诉人将钱交给张恒放在公司理财，后公司倒闭，张恒向上诉人补充出具了借条，认下这笔债。张恒还了部分款项后没有能力继续还钱，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母亲李琴娣。2017年双方进行协商，李琴娣还给上诉人20000元，当时说如果能还完，就不算利息了，如果还不上还算利息。去年因为李琴娣受伤，也没有能力还款了。李琴娣辩称，上诉人向张恒催要还款，张恒没有办法告诉了李琴娣。李琴娣和张恒去找上诉人商量并还了20000元现金，后又微信转账还了30000元。杨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恒、李琴娣偿还借款19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2.判令张恒、李琴娣负担杨玉君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张恒、李琴娣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5日，张恒出具借条，向杨玉君借款200000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双方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张恒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给付杨玉君7500元，2015年3月19日给付杨玉君7500元，2015年6月19日给付杨玉君7700元。2015年7月17日，张恒出具借条，又向杨玉君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张恒每月支付杨玉君利息1900元整，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张恒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23日各给付杨玉君1900元。2015年9月24日，张恒向杨玉君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杨玉君200000元。2015年11月2日，张恒给付杨玉君100000元。2017年3月16日，张恒向杨玉君出具“保证书”，确认张恒欠杨玉君共计250000元，并承诺在2017年年底前还清全部款项。2017年10月7日，张恒、李琴娣给付杨玉君30000元。同日，张恒向杨玉君出具欠条，欠条主要内容为张恒尚欠杨玉君200000元。欠条同时载明，此前张恒向杨玉君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2018年12月28日，李琴娣给付杨玉君40000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玉君将2014年9月15日由张恒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借款合同复印件冒充原件向法庭出示。一审法院责令杨玉君对其上述行为作出解释。杨玉君代理人述称，该借款合同是张恒提供给杨玉君的，因时间久远难以记清。一审中，杨玉君自认张恒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外，还给付其现金，但未向法庭陈述清楚张恒给付其多少次现金，给付的现金总额是多少，且在庭审后拒不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杨玉君为了证明张恒于2017年10月7日向其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欠条系张恒本人书写，出示了一张有一个人双手拿着纸张的照片，并称该照片系张恒书写欠条时所拍摄。但是，该照片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一审法院多次责令杨玉君对上述疑点作出合理解释，杨玉君无正当理由拒不来院作出解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杨玉君与张恒之间存在两笔借款，案件审理中杨玉君主张张恒已经归还完毕第二笔150000元的借款，但是从杨玉君提供的证据来看，张恒给付杨玉君的借款本金共计130000元，与第二笔借款金额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杨玉君对此解释为其考虑到张恒的还款能力，主动放弃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其解释违反常理，且与杨玉君在诉讼中称李琴娣于2018年12月28日归还的40000元款项应确认其中的35000元为利息相违背。从杨玉君出示的证据来看，其多次向张恒追讨借款。结合杨玉君将借款合同复印件作为原件向法庭出示、张恒曾给付杨玉君数量不明的现金、照片和欠条时间不一致、欠条的内容等因素，其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玉君的起诉。二审中，张恒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5122）交易流水，拟证明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外，其还于2015年11月12日还款10000元、11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月15日还款2000元、1月26日还款2000元、8月13日还款2000元、11月5日还款6000元、2017年4月25日还款5000元、2017年4月26日还款500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5000元、2017年6月27日还款5000元。杨玉君对上述还款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均系归还的利息。另，杨玉君陈述，张恒交给其的就是借款合同复印件，其当时没有注意到，并非故意以复印件冒充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照片是书写欠条当天所拍，日期之所以与借条不一致，应该是张恒将借条日期签错了。而张恒陈述，其当时交给杨玉君的就是借款合同原件。照片是在其书写欠条当天所拍，当时杨玉君的意思是拍一下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杨玉君提交的起诉状上载明的张恒、李琴娣联系电话系同一电话（尾号2025），一审法院向张恒、李琴娣户籍地及住址邮寄送达被退回后，告知杨玉君送达情况并询问有无其他联系方式，杨玉君回复没有。一审法院遂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张恒、李琴娣一审未到庭应诉。二审中，杨玉君提交的上诉状中载明李琴娣联系电话为另一电话（尾号3890），本院按同一地址向张恒、李琴娣送达传票（李琴娣号码为新号码），张恒的传票被退回，李琴娣的传票由本人签收，张恒、李琴娣二审到庭参加了诉讼。张恒、李琴娣二审中称杨玉君有其联系方式，其不知道杨玉君已起诉，杨玉君也从未电话告知其已起诉。还查明，案涉150000元借条明确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管辖”。针对该情况，一审法院询问杨玉君为何到一审法院起诉，杨玉君称因为第二份借条项下的150000元借款已还清，本次起诉针对的是第一份借款合同下的200000元借款。二审中，杨玉君称，因为当时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到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不想换法院，故单方认可已还的钱用于偿还第二笔150000元借款。张恒不认可杨玉君的该陈述，称2015年11月2日还款100000元时明确告知杨玉君还的是2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杨玉君起诉张恒、李琴娣归还借款，但针对第一笔20万元借款合同杨玉君是否持有合同原件以及还款的抵充顺序，双方陈述仍不一致。关于还款，除了一审查明的以外，张恒二审提交了10笔还款的证据，一审中杨玉君在张恒未到庭的情况下未如实陈述，有隐瞒还款的嫌疑。结合杨玉君在提供被告联系方式以及选择法院诉讼等方面的情况，本院认为，依照目前的证据，本案尚不能排除经济犯罪的嫌疑，一审法院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杨玉君有权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杨玉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