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负责人：金颖，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元秀，女，197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斗，男，197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紫玉，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杨福,男，1971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现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迎宾路75号。法定代表人：郭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胡阳，北京市证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元秀、杨春斗、易杨福、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涉案保险系送变电公司为其员工投保的保险，在庭审中，送变电公司已经明确孙元秀不是其雇员，与送变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孙元秀真正雇主杨春斗也并未支付相应保险费。二、孙元秀伤情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并非从事建筑安装工程业务有关工作而受伤的，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并不在建筑工地上，也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受伤与建筑工地施工存在关联性，因此，孙元秀并不属于上诉人理赔范围，送变电公司私自将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春斗，送变电公司的分包行为具有过错，从而要求上诉人在涉案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是送变电公司因建筑施工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上诉人也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送变电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选择保险名称为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险，该保险项下仅对构成伤残的伤残赔偿金及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限额60000元，医疗费绝对免赔额为1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为600000元，若构成9级伤残，赔偿比例为4%，即24000元。四、上诉人与送变电公司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赔项目及比例是合同的基本组成部分，并不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的范畴，也无需举证尽到告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孙元秀答辩称，1、本案保险是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的本质是由人保公司承担雇主送变电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送变电公司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杨春斗，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元秀受伤后，应当由送变电公司和杨春斗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送变电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交通事故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竞合，作为雇员的孙元秀有权选择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3、一审事实认定正确，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杨春斗答辩称，1、关于雇主责任险，杨春斗作为不具备资质的个人，送变电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杨春斗应当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且工程是以送变电公司的名义对外招工的情形下，孙元秀和宋近志作为提供劳务者，送变电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当视为孙元秀、宋近志与送变电公司间成立雇佣劳务关系，且人保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2、杨春斗作为责任承担人且在事故发生后全额垫付了两位受害者的医疗费，没有理由虚假陈述，一审事实已查明清楚，本案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孙元秀和宋近志受伤是在雇佣劳动过程中。3、关于赔偿比例，因为是格式条款，一审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送变电公司答辩称，1、本案保险是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的本质是由人保公司承担雇主送变电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送变电公司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杨春斗，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元秀受伤后，应当由送变电公司和杨春斗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送变电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交通事故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竞合，作为雇员的孙元秀有权选择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3、一审事实认定正确，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4、就人保公司所述保险责任比例为格式合同，且人保公司并未对我公司进行合理告知。5、关于人保公司主张九级伤残只赔偿24000元，如果是这样那就失去购买保险的意义了。易杨福未到庭答辩。孙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残废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44384.3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被告杨春斗与被告送变电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将被告送变电公司桐梓2018年第三批配电网项目部份施工承包给被告杨春斗。2019年2月，被告杨春斗与原告及案外人宋近志、蒲武书、周柱国等人就做工相关事项协商一致，原告及案外人孙元秀、蒲武书、周柱国等便如约从开阳县到遵义市桐梓县提供劳务。2019年3月1日，原告及案外人宋近志、蒲武书、周柱国等乘坐被告易杨福驾驶的贵Ａ×××××号小型面包车（车辆所有人为本案被告杨春斗），由桐梓县新站镇九龙村板车组沿乡村道路往包南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包南线2038ＫＭ＋200Ｍ（小地名：九龙村棚子石）处时，面包车与左侧山体相撞后侧翻至道路上，造成易杨福、孙元秀、周柱国、孙元秀、蒲武书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遵义市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易杨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等乘车人无责。原告受伤后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转入开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被告杨春斗支付。原告所受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一）伤残等级鉴定：1.孙元秀因交通事故致左肾挫裂伤行左肾切除术属七级伤残。2.孙元秀因交通事故致脾挫裂伤行脾切除术属八级伤残。3.孙元秀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并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孙元秀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后因各方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同时查明，被告易杨福系被告杨春斗雇佣的人员，驾驶的车辆属被告杨春斗所有。被告送变电公司2018年6月19日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建工雇主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被告送变电公司，保险期限为2018-6-20至2019-6-19，工程项目名称为2018年遵义局桐梓供电局低压集抄改造。在保险单的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中明确：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1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4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虽是一起交通事故，同时也是一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损的事故。原告乘坐被告易杨福驾驶的车辆在工地转运材料时因车辆侧翻导致受伤，原告系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同时被告易杨福驾驶车辆的行为也属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原告受伤导致的损失应由雇主杨春斗承担。同时，因被告送变电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应与被告杨春斗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因被告送变电公司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建工雇主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被告送变电公司及杨春斗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对于被告保公司辩称其承保的建工雇主险系按比例承担，并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但其提交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并未载明该事项，同时，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加重了被告的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84328元、误工费21397.4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10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计算合理，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交相关护理人员的情况，结合案件实际，应参照上一年度其他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因此，护理费应为7176元。综上，此次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应为34300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元秀残废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43001.4元；二、驳回原告孙元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2元，减半收取1011元，由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被告杨春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了：1、事故发生时照片复印件三张，证明事故发生区域不属于我方承保范围。被上诉人孙元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事故发生在务工人员外出拉货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春斗、送变电公司质证意见与孙元秀意见一致。2、杨春斗、宋近志、易杨福、孙元秀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四份，证明他们在向桐梓县交警大队陈述内容一致，车祸发生时并非是拉材料而是拉完材料准备去吃饭的路上。被上诉人孙元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就算证据中的证言属实，吃饭是正常需求，务工人员在务工之后去吃饭也属于务工延伸，本案的涉案保险合同是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按照保险监督委员会对雇主责任险的立法精神也可知雇主责任险赔偿范围包括工商保险规定条例的范畴，虽本案法律关系没有认定为工伤调整的法律关系，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畴应当包含本案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杨春斗质证意见与孙元秀一致。送变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院裁决，一审中我公司也提交了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证据，若真是笔录中提到吃饭途中发生的事故，我方认为送变电公司没有责任承担，上下班吃饭并非要乘坐车主车辆，是否有车主杨春斗好意施惠，则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易杨福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孙元秀是在受雇佣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无论受伤地点是否在工地上，只要是在为雇主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即应受到相关法律的保障，应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畴，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孙元秀并不在自己的承保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孙元秀的受伤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并非是从事建筑安装工程业务有关的工作而受伤的，因此，被上诉人孙元秀不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元秀系送变电公司发包给杨春斗施工工地的施工人员，易杨福系杨春斗雇佣的人员。被上诉人孙元秀在乘坐易杨福驾驶的车辆在工地行驶过程中发生侧翻，导致被上诉人孙元秀受伤，且被上诉人孙元秀无责，二审中，杨春斗认可系自己安排易杨福驾驶车辆并载着被上诉人孙元秀等人去给工地拉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易杨福驾驶车辆是经雇主杨春斗的安排，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作为雇主的杨春斗应该就其雇员易杨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送变电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杨春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送变电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送变电公司认可自己向人保公司投保的工程范围包含了发包给杨春斗施工的工程，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应由送变电公司的承保公司人保公司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孙元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主张其承保的雇主险系按照比例承担，二审中，人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附录2“伤亡赔偿比例表”，但是该表上并未有投保人送变电公司的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因此，人保公司无证据证明就赔偿比例向投保人送变电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对于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