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31年12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某2，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37年6月10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丽，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3，男，1997年6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曹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曹某1、何某、曹某2因与被上诉人曹某3、汤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何某、曹某2一方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曹某3、汤某一审全部诉请，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3、汤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遗嘱的真实性有误，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也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遗嘱真实性应由曹某3、汤某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3.北京市丰台区×××2510号房屋（以下简称2510号房屋）登记在曹某2名下，应当经过确权，对房款及利息进行返还的基础上才能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超越本案审理范围，侵害了曹某2的合法权益。4.我方一审主张分割抚恤金及丧葬费，一审法院就该主张收取了诉讼费，但并未在本案处理。5.一审曹某3从未出庭，汤某提交的委托书上名字不一致，无法确定曹某3本人是否参加诉讼，对方存在恶意诉讼情况。6.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丰台区×××5112号车位（以下简称5112号车位）无法确定系曹某5遗产未予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车位系曹某5与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曹某3、汤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某1、何某、曹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曹某5的自书遗嘱合法且有录音佐证，我方一审时已经积极配合提供了曹某5的医院笔迹供对比，但客观上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对方不认可遗嘱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遗嘱应为有效。2.录音是真实有效的，可以佐证遗嘱的真实性，遗嘱中个别字体不够规范不影响其效力，该情形符合常理。3.之前的案件已经认定2510号房屋属于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2月汤某提起的所有权确认诉讼中，曹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给付了我方购房款，曹某2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也被驳回。4.曹某2未参加曹某5的告别仪式，未支付任何费用，全部费用都是汤某支出的，抚恤金不是遗产，曹某3没有生活来源，该款项全部用于曹某3学习。5.曹某3的授权委托书形式及内容均合法有效，且一审法院已经让曹某3提交了遗嘱意见说明。6.5112号车位是单位给职工配套的经济车位，北京市丰台区华源四里4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也是我从单位按照成本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房屋和车位是一个整体，车位产权人是汤某的。曹某3、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2510号房屋依法进行分割，由我方支付曹某1、何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并要求曹某1、何某、曹某5协助我方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要求曹某2向我方腾退上述房屋；3.诉讼费用由曹某1、何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某与曹某5系夫妻关系，曹某3系二人之子。曹某1系曹某5之父，何某系曹某5之母。曹某5于2015年10月29日死亡。2510号房屋系汤某与曹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曹某5名下。2009年12月21日，曹某5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曹某2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2510号房屋出售给曹某2，后二人办理了2510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2510号房屋过户至曹某2名下。2016年10月26日，汤某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曹某2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曹某5与曹某2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2016）京0106民初23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曹某2与曹某5于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曹某2不服提出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2017）京02民终8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2对上述生效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2018）京民申3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曹某2的再审申请”。401号房屋登记在曹某5名下，系曹某5与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及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均登记在汤某名下，系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8月15日，汤某作为买受人与北京盛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5112号车位一个，现该车位登记在汤某名下。汤某提交遗嘱一份，载明：我叫曹某5，男，1955年出生，身份证号……在我头脑清醒之时立下遗嘱，希望大家遵守我的遗愿。在我名下丰台区有一处房产全部由配偶汤某继承，房产之外的其他财产由配偶汤某和儿子曹某3共同继承。以上所立遗嘱为我的真实遗愿。立遗嘱人处署名为曹某5，并捺有指印，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曹某1、何某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上述遗嘱中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经高院摇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向法院出具京民司鉴[2019]函第1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检材与样本上的‘曹某5’签名的书写模式不同，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检材上‘曹某5’签名处指印纹线模糊，特征反映不充分，不具备检验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汤某另提交与上述遗嘱相对应的录音一份，系对上述遗嘱的口述情况，曹某1、何某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各方对上述财产的市场价值均不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2510号房屋是否系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定2510号房屋系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因如下：首先，就房屋的来源来说，该房屋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归二人共有；其次，虽然该房屋现登记在曹某2名下，但曹某2办理产权登记的来源系其与曹某5之间的买卖合同，而该合同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故曹某5与曹某2之间的买卖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曹某2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2510号房屋应当返还。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汤某所持遗嘱的效力问题，法院认定该遗嘱系有效遗嘱。首先，就遗嘱的形式来说，该遗嘱符合法定遗嘱的形式；其次，就遗嘱内容来说，曹某5遗嘱明确将其名下的丰台区一套房产遗留给汤某，而遗嘱当时曹某5名下在丰台只有401号房屋一套；第三，就时间来说，该遗嘱产生于曹某5病重期间，虽然遗嘱中有个别字迹书写不够规范，但不能以此否认该遗嘱的效力；另外，汤某所提交的录音及书面遗嘱可以相互佐证，录音及遗嘱的情况亦符合病重之人的特征，且曹某1、何某无相应的证据可以推翻涉案遗嘱。故法院对汤某所持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就遗嘱中所书的丰台区一处房产，法院认定为401号房屋。就汤某名下的×××的思威牌小汽车及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均系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其中属于曹某5的份额予以分割；就汤某名下的5112号车位，因取得于曹某5死亡之后，现无法证明系曹某5的遗产，故法院对曹某1、何某要求分割该车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曹某1、何某主张的曹某5的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第三人曹某2所述的应返还其2510号房屋购房款及利息的意见，无相应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各方均不申请对×××的思威牌小汽车、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以及2510号房屋申请评估，故法院按各方应得份额予以分割。关于汤某所述的要求曹某2对2510号房屋予以腾退的意见，因现2510号房屋产权归属尚未确定，其该项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依据。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2510号房屋归曹某3、汤某、曹某1、何某按份共有，其中曹某3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汤某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曹某1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何某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曹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曹某3、汤某、曹某1、何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401号房屋归汤某继承所有。三、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归曹某3、汤某、曹某1、何某按份共有，其中曹某3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汤某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曹某1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何某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四、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归曹某3、汤某、曹某1、何某按份共有，其中曹某3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汤某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曹某1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何某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五、驳回曹某3、汤某、何某、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曹某3、汤某一方提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欲证明曹某2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510号房屋的购房款。经质证，曹某1、何某、曹某2称，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曹某1、何某、曹某2一方未提供证据。另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曹某5的遗产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第一，关于诉争2510号房屋的性质及处理问题一节。2510号房屋购买于汤某与曹某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曹某5名下，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曹某5虽于2009年12月21日与曹某2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屋出售，并将房屋过户至曹某2名下，但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2510号房屋仍系汤某与曹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因现在房屋仍登记在曹某2名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从减少诉累角度出发，直接做出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妥。第二，关于汤某提交的遗嘱效力问题。首先，就遗嘱的形式要件而言，该遗嘱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构成要件；其次，就遗嘱内容而言，曹某5将其财产遗留给妻子儿女符合一般生活常理，虽然遗嘱存在字迹书写不规范情形，但其处理财产的意思表示较为明确；最后，在遗嘱签名及指纹鉴定不具备检验条件的情况下，汤某提交的录音能够与书面遗嘱相互印证，故综合考量前述情况及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系有效遗嘱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曹某1、何某、曹某2不认可该遗嘱，但亦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难以支持，被继承人曹某5所留遗产应按照其遗嘱予以分割。因立遗嘱时曹某5名下仅有401号房屋一套，故401号房屋应归汤某继承所有。依据该遗嘱，曹某5其余财产归曹某3及汤某共同继承，据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及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中曹某5的份额由曹某3及汤某继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曹某1、何某、曹某2上诉主张5112号车位属于曹某5与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5112号车位购买于曹某5死亡之后，曹某1、何某、曹某2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车位购买使用了曹某5、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于曹某1、何某、曹某2要求分割该车位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曹某1、何某、曹某2上诉称一审法院收取相关诉讼费用但未处理曹某5的抚恤金、丧葬费一节，经查，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审查，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五，关于曹某1、何某、曹某2上诉主张曹某3的委托手续存疑，对方存在恶意诉讼一节，经查，曹某3的委托代理手续符合相关规定，曹某1、何某、曹某2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归曹某3、汤某按份共有；四、车牌号为×××的思威牌小汽车归曹某3、汤某按份共有；五、驳回曹某3、汤某、曹某1、何某、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60元，由曹某3、汤某负担25360元（已交纳10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曹某1、何某负担200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曹某1、何某共同负担5000元（曹某1已交纳），曹某2负担5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