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玉英，女，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辉，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兰，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亮，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玲，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储玉英、吴洪亮因与被上诉人裴玉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洪亮、裴玉玲连带返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及法定孳息（自出借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止，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其通过储玉华支付给裴玉玲的5万元不予认定错误。第一次庭审时，其申请了储玉华出庭作证，在第一次二审时申请了王振智出庭作证。裴玉玲对该笔借款也予以认可。结合其与裴玉玲的通话录音、刘某的聊天语音及刘某出具的借条、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一初字第05658号卷宗，能证明该5万元包含在吴洪亮起诉刘某的400万元中，吴洪亮、裴玉玲负有返还义务。 吴洪亮、裴玉玲辩称：案涉款项与吴洪亮无关，吴洪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的143500元借款人是刘某，应由刘某偿还。 吴洪亮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返还责任，驳回储玉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储玉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其占用储玉英143500元款项基本事实不清。其于2015年1月30日起诉阜阳浩瀚机车有限公司15万元中不包括储玉侠2015年1月28日的转款47500元。该款已由裴玉玲于2015年1月29日取出，借给刘某。一审主观认定其出借的款项包括该笔错误。 储玉英辩称：一审对1435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由裴玉玲、吴洪亮共同承担。吴洪亮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储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洪亮、裴玉玲连带返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及法定孳息（法定孳息自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按月息3分计息，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玉英与裴玉玲系表姐妹关系，裴玉玲与吴洪亮系母子关系。案外人刘某多次通过裴玉玲向他人借款。2015年1月3日和1月28日，储玉英的姐姐储玉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蚌埠医学院支行向裴玉玲中国农业银行阜阳金穗支行62×××74账户转款两笔，分别为48500元和47500元。储玉侠在其情况说明中表示，2015年1月28日其转给裴玉玲的47500元，是受其二妹储玉英的委托转款给裴玉玲的。2015年1月30日，储玉英的丈夫王振智通过农行上海支行向裴玉玲中国农业银行阜阳金穗支行62×××74账户转款9.6万元。储玉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借款均系扣除利息后的本金。2015年1月30日，裴玉玲从中国农业银行阜阳金穗支行62×××74账户转给刘某141000元（已扣除利息），当日，吴洪亮与刘某签订借款合同，吴洪亮借给刘某15万元。2016年10月16日，裴玉玲在该借款合同复印件后注明：“储玉英借给刘某15万元正（整），经手人：裴玉玲”。另外，裴玉玲同日在2014年12月9日吴洪亮与刘某签订5万元借款合同复印件后注明：“储玉英借给刘某50000元正（整），经手人：裴玉玲”。因刘某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吴洪亮于2015年12月1日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九笔借款，金额共计400万元，利息计73.6万元。2015年12月24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刘某偿还吴洪亮借款本金及利息4776000（包括律师代理费4万元），阜阳市浩瀚机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刘某未按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吴洪亮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12月，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将阜阳市浩瀚机车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侧工业用地一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阜开国用（2007）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作价415.62万元抵偿给吴洪亮，抵销刘某所欠吴洪亮的部分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失。其构成要件有四：受到利益、致人损害、受到利益和致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和无法律根据。储玉英主张的20万元不当得利中，包括：储玉华现金支付的5万元、储玉侠转款的5万元（扣除利息后实际汇款47500元）、储玉英丈夫王振智转款的10万元（扣除利息后实际汇款96000元）。而储玉华的现金支付裴玉玲的5万元，储玉英仅提供储玉华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储玉华本人未出庭作证。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据效力较低，储玉英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裴玉玲收到该5万元，储玉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依照证据规则，储玉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储玉英委托储玉侠给裴玉玲银行转款47500元，储玉英的丈夫王振智给裴玉玲银行转款96000元，裴玉玲接受，并获得143500元利益，储玉英因此受到损害，且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的前三个要件，因此，判断吴洪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吴洪亮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吴洪亮以“转款人不是储玉英，裴玉玲已将储玉侠、王振智转款全部款项交付给刘某，该借款应当由借款人刘某偿还，其与裴玉玲没有使用或占有该借款收益，出借款有借条存在，借款人是裴玉玲上海表姐储玉侠，只是出借人储玉侠对借款人刘某怠于行使催要权”作为其抗辩理由，而吴洪亮抗辩所述与储玉侠情况说明其受储玉英委托转款相互矛盾、与证人刘某当庭陈述其与吴洪亮之间现已无其他未处理的借款，吴洪亮已将全部借款起诉并已履行完毕相互矛盾。关于吴洪亮收到的刘某执行款中是否包含案涉款项的问题。吴洪亮起诉刘某其中一笔借款日期是2014年12月9日5万元借款，借款日期在上述3笔转款日期之前，故该5万元借款应与储玉英无关。吴洪亮起诉刘某的其中一笔15万元借款，借款日期是2015年1月30日，该笔借款所附转款凭证系裴玉玲中国农业银行阜阳金穗支行62×××74账户转给刘某141000元，该账户资金来源于当日王振智转款96000元和储玉侠于2015年1月28日转款47500元，且与裴玉玲在吴洪亮与刘某2015年1月30日借款合同复印件后签字“储玉英借给刘某15万元正（整），经手人：裴玉玲”相吻合，故吴洪亮起诉刘某的400万元中包括储玉英该笔15万元借条款项。吴洪亮已收到执行标的款415.62万元，应当将储玉英应得款项返还储玉英，而吴洪亮未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储玉英要求吴洪亮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吴洪亮起诉刘某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吴洪亮收到的执行款为415.62万元，该400万元的利息并未全部受偿，故对储玉英请求吴洪亮支付全部不当得利法定孳息（出借之日至2016年3月15日按月息3分计息，2016年3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按月息2分计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吴洪亮收到刘某执行标的款后，应及时将储玉英借款返还储玉英，吴洪亮未予返还，应当支付储玉英其不当得利的资金占用利息，储玉英于2018年10月18日起诉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故吴洪亮应自储玉英起诉之日起支付储玉英至今占用期间的利息。裴玉玲并未收到刘某的还款，该款项已经支付给吴洪亮，故吴洪亮应承担返还责任，故对储玉英主张裴玉玲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洪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储玉英143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本息清偿为止）；二、驳回储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4670元，由储玉英负担670元，吴洪亮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储玉英主张的现金5万元认定如下：储玉英围绕该5万元提交吴洪亮、刘某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与裴玉玲于2016年10月16日在该合同内容下方添加结算内容，根据该结算内容的前后逻辑顺序，能印证裴玉玲认可收到该5万元现金的事实，且储玉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亦陈述交付该5万元的情况，故本院对该5万元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储玉英通过储玉华交给裴玉玲现金5万元，并以吴洪亮的名义出借给刘某。刘某在一审作证称其与吴洪亮间的借贷纠纷均已经诉讼解决；并在储玉英向其发问2015年2月5日款项（包括2015年1月28日转账的47500元）是否有人主张时，刘某强调吴洪亮都已对其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2014年12月9日的5万元借款发生在一审查明的3笔转账之前而不予认定，然而，储玉英并未主张该笔借款在该3笔转账款项之内，且储玉英在本案中仅主张2015年1月28日及2015年1月30日的转账款项，故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错误。储玉英已明确主张的该5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举证证明其与裴玉玲在吴洪亮、刘某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后进行结算的情况，可以证实裴玉玲收到该款并以吴洪亮的名义出借给刘某。同时刘某已经证实其与吴洪亮间的借贷纠纷均已经诉讼解决完毕，故吴洪亮对该笔借款亦具有返还义务。因此，本院对储玉英要求吴洪亮返还其通过储玉华所支付5万元款项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吴洪亮返还的本金数额为1935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论述清楚孳息返还的问题，并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案涉资金的实际占有人为吴洪亮，故本院对储玉英要求裴玉玲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吴洪亮上诉称2015年1月28日转账的47500元系经裴玉玲出借给刘某，但刘某在一审出庭作证称该笔款项亦经吴洪亮对其提起诉讼解决，故本院对吴洪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储玉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吴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 二、吴洪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储玉英193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完毕时止）； 三、驳回储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4670元，由储玉英负担500元，吴洪亮负担4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吴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王影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