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2281号原告：沈和，女，1953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告：奚静，女，1981年4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市中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紫薇中路458号。法定代表人：樊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捷，该院医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西寺路20号。法定代表人：高建林，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高峰，该院医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该院医务人员。原告沈和、奚静与被告启东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和、奚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被告启东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捷、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高峰、何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和、奚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32527.1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沈和系患者奚维冲妻子，奚静系患者的独女，患者的父母均已亡故。患者因高烧39.5°而送医的，被告启东市中医院记录“头昏伴双下肢麻木不适5天，脑梗塞、高血压极高危”入院理由不属实。入院后，6月17日至6月19日，患者先后接受营养神经、疏通血管等治疗。被告启东市中医院原计划患者6月21日出院，但6月20日20时患者突然腹部剧痛，疼痛持续至次日16时左右。治疗时，患者病情进展有反复。6月22日8时30许，被告启东市中医院为患者插胃管并开始禁食，同时给予头孢药物治疗。在药物治疗期间，患者身体十分不适、坐立卧难安，但医生拒绝立即停药的请求，继续头孢药物治疗。6月23日医方在患者和家属的强烈抗议下改为患者静滴营养药物治疗。当日13时许，患者鼻胃管排出淡咖啡色液体直至第二天。6月24日凌晨3时许，患者开始喉咙沙哑。由于经历48小时禁食，患者四肢瘫痪无力、大小便不能自理。15时许，患者呼吸突然不畅，被告启东市中医院行急救并行氧气治疗。有鉴于患者病情恶化和被告启东市中医院采取治疗措施不力，原告强烈要求将患者转院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处治疗，被告启东市中医院不同意患者家属转院请求，最终患者只能按一般出院处理。从被告启东市中医院出院后，原告等人立即用120急救车将患者直送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转运过程中，患者表情很痛苦，已经不能平卧在120车上。6月24日19时18分左右到达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处，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立即对患者抽血化验和静点药物治疗。当日22时许，患者进入昏迷状态。24时许，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开始抢救患者，经抢救无效，患者于25日凌晨2时许被宣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启东市中医院与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均对患者重要指标异常变化和临床表现未予密切关注，也未根据病情改变行进一步检查，致使两被告均丧失明确诊断患者病情机会和可能。另外由于诊断错误，两被告针对患者治疗和急救并非有效对症治疗，其治疗和急救效果可想而知。两被告无意思联络侵权行为致患者死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启东市中医院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要求。患者于2019年6月16日入院，入院时自诉头昏、双下肢麻木5天、入院前的晚上有发热，诊断为后循环缺血、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I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入院后，经过相关治疗，患者自我感觉良好，头昏、双下肢麻木缓解，体温持续正常，拟在22日出院。但在21日晚，患者突然出现中上腹痛，经过DR摄片、CT及外科会诊，排除急腹症，予以内科胃肠减压、解痉止痛、护胃、补液、抗感染等治疗至2019年6月23日上午，中上腹痛明显缓解，24日清晨DR摄片示胃肠道积气明显减少。然在24日查房时，患者病情再次出现变化，有声音嘶哑、四肢乏力等症状，考虑有低血钾的可能，下午3时许发现患者四肢乏力加重、四肢肌力2级，但报告示血钾正常，且患者出现胸闷气急，予以吸氧后，患者病情未缓解。鉴于患者病情复杂、疑难，医护人员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不存在院方拒绝患方转院的问题。被告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辩称，患者因病于2019年6月24日来被告急诊处就诊，予以相应检查和处置。急诊头颅CTA：1.脑干密度欠均匀，两侧基底节区腔梗，脑萎缩，脑白质变性；2、CTA示两侧颈内动脉虹吸弯段钙化斑块，左侧椎动脉较细，右侧椎动脉V4段钙化斑块。告知病重，予以积极救治。患者病情变化急骤，抢救无效于6月25日凌晨2时许死亡。被告对患者奚维冲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患者病情重，发展迅速，疾病转归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认为应该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坚持过错与责任相当，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医药费发票、患者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急诊检验报告单、影像片，患者在启东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材料及影像片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沈和系奚维冲的妻子，原告奚静系奚维冲的女儿，奚维冲的父母均已去世。奚维冲，男，1954年5月7日生。2019年6月16日因“头昏伴双下肢麻木不适5天”入住启东市中医院，入院诊断为“后循环缺血、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I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痛风”，入院后予一级护理、稳定粥样斑块、抗血小板聚集、扩张脑血管、改善脑供血、营养神经、控制血压等处理。6月17日起奚维冲稍有咳嗽咳痰，予抗感染、脑保护等治疗。6月22日奚维冲诉上腹部持续隐痛，请外科会诊后予禁食、营养支持、止痛、胃肠减压等对症处理。6月24日奚维冲拔除胃管后出现声音嘶哑，后自诉气急胸闷不适，医方予吸氧续观。当日下午奚维冲如厕时突发四肢无力，四肢肌力2级，建议转上级医方诊治。6月24日奚维冲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方予以相关检查，予奥拉西坦、二丁酰、鼠神经生长因子、纳美芬、硝酸甘油等治疗。奚维冲意识逐渐恶化，呈昏迷状态，急诊查CTA，后奚维冲呼之不应，经抢救无效后奚维冲于2019年6月25日2时23分左右死亡。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12月26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一）关于奚维冲的诊疗概况……（二）关于启东市中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根据患者的症状、体征、病史及影像学检查，启东市中医院入院诊断“后循环缺血、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I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明确，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并予以稳定粥样斑块、抗血小板聚集、扩张脑血管、改善脑供血、营养神经、控制血压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2.据现有鉴定资料及现场调查，住院期间患者突然出现持续上腹部剧烈疼痛（医方疼痛评分为6级，患者家属描述患者因腹痛而痛不欲生），启东市中医院进行常规检查，并请外科会诊，排除外科急腹症后，予以肠胃减压、抗感染、解痉等处理，符合医疗常规。但针对其剧烈腹痛伴不完全性肠梗阻的原因，医方未予高度重视，也未请相关科室进一步鉴别诊断和相关检查（如行腹部增强CT等），存在过错。3.患者就诊于启东市中医院期间，医方对血压的监测管理未尽到一定的责任，对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同时医疗文献记录不及时、不规范，如患者出现持续腹痛等病情变化时病程录不够详细，护理记录单过于简单，观察不仔细，未达一级护理的标准，存在过错。（三）关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患者由启东市中医院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医方根据患者的症状、体征等，予以心电图，血常规，血糖，电解质，肝、肾功能，凝血象，肌钙蛋白等常规辅助检查，给予奥拉西坦、二丁酰、鼠神经生长因子、纳美芬、硝酸甘油等一般处理；当患者出现昏迷时，医方予以心肺复苏、气管插管等抢救，符合诊疗规范。2.据现有送检材料，医方未请相关科室进一步会诊以明确病情；医方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无时间记载；患者死亡后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未见告知内容的签字），存在过错。（四）关于患者奚维冲死亡原因的分析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入院诊断为高血压病I级（极高危组），住院期间突然出现持续腹痛伴不完全性肠梗阻，后出现声音嘶哑、饮水呛咳等症状，其表现符合主动脉夹层分离病变累计胸、腹主动脉及其大分支的临床特征。由于未进行尸体解剖，患者的确切死因不能明确。根据现有临床资料分析，不排除为主动脉夹层破裂所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亦不排除其他心源性疾病致死的可能。……五、鉴定意见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启东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奚维冲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次要原因为宜（其中启东市中医院建议承担90%左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承担10%左右）。诉讼中，就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质证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告的过错不完整，医院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两医院的共同责任程度，其认为过低不足以评价两医院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被告启东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依据原告的申请和法院的通知出庭，对原告提出的质疑在其专业技术范围内进行了合理答复。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人员亦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到庭就相关质疑提出了合理的答复。对于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依法采纳。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造成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一、本案中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诊疗行为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启东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奚维冲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次要原因为宜（其中启东市中医院建议承担90%左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承担10%左右）。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根据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以及专家意见，结合奚维冲所患疾病的病情特点、就诊情况、被告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中启东市中医院承担27%的赔偿责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的赔偿责任。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据原告的诉请主张，分别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提交医药费，主张17163.26元，两被告认为应该以实际的票据支出为准。依据原告提交的医药费发票，患者共花费医药费15163.26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原告自费医疗费为8403.27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4800元（600元/天×8天），两被告认可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8天。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酌定原告产生的护理费为1000元（8天×125元/天）。3、交通费。原告提交交通费发票，主张3801元。两被告不认可，认为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交通费系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医药费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就医地点及次数，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50天（9天×40元/天），两被告认为按照每天18元的标准计算8天。参照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认定原告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18元/天×9天）。5、营养费。原告主张360元（40元/天×9天），两被告认可按照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8天。参照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90元（10元/天×9天）。6、住宿费。原告主张患者转院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后陪护人员产生住宿费1000元，两被告不认可。患者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患者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未提交任何票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住宿费，且根据患者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入院及治疗时间，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本院难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786902.4元[（23836+5636）元/年×1.78×15年]，两被告认为应该按照2018年的计算标准计算14年。根据患者奚维冲的年龄，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照准。8、丧葬费。原告主张39133.5元，两被告认可。依据原、被告的一致确认，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照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两被告认可5000元。根据本案奚维冲的患病与就诊的具体情况、医院过错行为以及被告诊疗行为对原告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照准（未考虑责任因素）。综上，原告因本起纠纷产生的损失如下：医药费8403.27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营养费90元、死亡赔偿金786902.4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86091.17元，被告启东市中医院对此承担27%的赔偿责任即239244.62元，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此承担3%的赔偿责任即26582.7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沈和、奚静239244.62元。二、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沈和、奚静26582.74元。三、驳回原告沈和、奚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1.5元（已减半）、鉴定费13800元（含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5581.5元，由原告沈和、奚静负担案件受理费1247元；被告启东市中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481元，鉴定费9660元；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53.5元，鉴定费41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63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员 唐文新法官助理 毛敏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金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