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西环云龙路南侧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78348715XB。法定代表人：吴则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文娟，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晓峰，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敏，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上诉人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3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合同，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虽然与二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联，但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运输协议，是上诉人按照与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阳沃地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联系运输公司，负责货物运输，由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阳沃地公司）支付运费，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协议能够间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亦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国电信的收费收据虽未加盖电信公司的公章，但该份证据是中国电信制式的收费票据，有中国电信的相关标识，出具的收据也符合话费缴费习惯，足以证明该份收据是中国电信出具，从而能够证明153××××1777手机号为车晓峰所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法定代表人**华与车晓峰的电话录音，通话的手机号即为153××××1777，为车晓峰名下所有，录音中**华也多次对车晓峰的身份进行了确认，通过通话内容也能知晓通话人为车晓峰本人。车晓峰作为本案被告，法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其就丧失了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和辩解的权利，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以无法证实对方身份为由不予采信该证据，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录音中车晓峰承认合阳沃地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二十五六万，并多次提到于2017年底偿清，因此，合阳沃地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属于事实。合阳沃地公司为逃避债务一直不予上诉人对账，并在2017年底违法将合阳沃地公司注销。上诉人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提交了完整的发货记录，并扣减了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货款，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为上诉人自己制作，但该份证据真实客观的记录了上诉人发货情况及合阳沃地公司的付款情况，并且也能够与车晓峰的通话录音内容相吻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从合同签订到合同履行再到催要欠款，应当相互结合着看，综合各项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合阳沃地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259908.6元。合阳沃地公司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注销了工商登记，原告是合阳沃地公司已知债权人，合阳沃地公司在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上诉人未收到合阳沃地公司任何书面通知，其清算注销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为合阳沃地公司股东，亦是清算组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合同履行情况，也无法证实二被上诉人应连带偿还上诉人货款259908.6元及相应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未发表答辩意见。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59908.6元及利息（利息以259908.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6日，原告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车晓峰、赵志敏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59908.6元及利息，但并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应当连带偿还原告相应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仅是代理协议书，无法证实履行情况及二被告应偿还欠款；原告提交的证据2无法证实与被告的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收费收据没有加盖中国电信的相应公章，无法证实相应的号码为被告车晓峰所有，证据3中的录音无法证实对方身份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对账单没有对方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无法证明相应合同的履行情况，无法证实而被告应偿还原告欠款。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合同履行情况，也无法证实二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59908.6元及相应利息。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原告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张；银行交易明细5张（原件），证明：该银行交易明细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阳沃地公司已支付货款599950元，尚欠货款259908.6元。证据二、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一宗（原件），证明：1、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上诉人作为合阳沃地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合阳沃地公司未书面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也未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合阳沃地公司在渭南日报（合阳沃地公司所在地，市级报纸）进行公告，公告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公告期为45天，而清算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根据公司法第188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方可制作清算报告。而合阳沃地公司清算组却在公告债权债务申报期内（即清算尚未结束）作出清算报告，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合阳沃地公司未合法清算注销，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有效清偿，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与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阳沃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涉案货款；2、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合阳沃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阳沃地公司尚欠货款259908.6元未支付，并提交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部分运输协议、银行电子回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华与合阳沃地公司公司股东车晓峰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涉案《销售代理协议》加盖有合阳沃地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志敏的人名印章，且上诉人提交的银行部分运输协议以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合阳沃地公司发送了货物，合阳沃地公司通过被上诉人车晓峰及其他人员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故能认定上诉人与合阳沃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合阳沃地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涉案货款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合阳沃地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业务总额为859858.6元、已付款金额599950元以及欠款金额259908.6元，该对账单虽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但其提交的5张银行电子回单以及5张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合阳沃地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99950元。对于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额及欠款金额部分，虽然上诉人只提供了部分运输协议，双方之间的业务总额不能确定，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车晓峰在2017年5月25日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人员陈述：“二十五万多，这边账上还有二十五六万”，被上诉人车晓峰陈述：“那差不多”，该部分陈述能够证明合阳沃地公司欠付上诉人的款项在二十五万多左右，与上诉人出具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基本吻合，且根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出具的收费收据，能够证明153××××1777确系车晓峰本人电话号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合阳沃地公司尚欠货款259908.6元未支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阳沃地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注销工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合阳沃地公司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显示，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均是合阳沃地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组成人员，二人均未实际出资，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在合阳沃地公司清算时，清算组人员未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其虽于2017年9月14日在《渭南日报》上进行了公告，但《渭南日报》并不属于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且公告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清算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清算组成员车晓峰、赵志敏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二、车晓峰、赵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259908.6元货款及利息（以259908.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植丰农化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元，以上共计10399元，由被上诉人车晓峰、赵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