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占仑，男，回族，1972年6月2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在乌鲁木齐市无固定住址。2019年9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占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帅、齐二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占仑及其辩护人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张占仑在乌鲁木齐市××区租住房内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田某（系被告人张占仑的妻子）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占仑使用绳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田某死亡，后被告人张占仑逃离现场。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张占仑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的死亡原因系全身广泛软组织损伤引起全身循环障碍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占仑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占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希望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占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其本人认罪服法，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犯罪的起因是因为家庭琐事，被告人系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其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应当结合被告人张占仑的上述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张占仑在乌鲁木齐市××区租住房内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其妻子）田某产生纠纷，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占仑使用绳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田某死亡，后被告人张占仑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的死亡原因系全身广泛软组织损伤引起全身循环障碍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张占仑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2019年9月22日出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提取的绳子一根，剪刀一把。   二、书证   1.公安机关接警记录，证实2009年4月10日15时42分，伊某（136XXXXXXXX）报警称三宫一队一个人把老婆打死了。   2.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9月11日甘肃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刑警大队民警魏鹏、魏海龙在该市崆峒区新民路抓获网上追逃人员张占仑。2009年9月11日至22日被告人张占仑临时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3.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信息、原籍派出所户籍底页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占仑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公安机关核实无张占苍此人，张占苍户口扫描件身份证一栏为空，出生日期格式错误，为假证件。张占仑户籍已经注销，原因是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要求，年满十八周岁未办理二代身份证的一律注销户籍。被害人田某，女，回族，1974年7月6日出生，系张占仑妻子。   三、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2009年4月10日公安机关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出租房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四、鉴定意见   1.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田某头面部、颈部、躯干、四肢、臀部、会阴部表皮大量散在分布长短不一、方向排列不规则的细条形皮肤挫伤，伴有大面积皮下软组织出血。田某系外伤造全身软组织损伤，广泛肌肉坏死、出血、脂肪液化，引起全身循环障碍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尸体体表细条形皮肤挫擦伤的损伤形态分析致伤物符合质地较硬具有一定柔韧性的细条形物体，宽度在0.2厘米左右。   2.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害人田某双手指缝擦拭物及阴道擦拭物、现场卧室地砖上血痕、床头地上血痕、卧室被子上2处血痕、枕头上血痕、肉色内裤上血痕、床头海绵血痕、衣柜门边血痕、南墙上血痕、西窗玻璃上血痕均与田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现场提取的1-4号雪莲烟蒂过滤嘴检出的DNA与张占仑的血样在D8S1179等15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张占仑与张某（张占仑的父亲）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系张占仑房东）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10日15时许，租住郭某房子的小张的姐姐来说，小张家的门敲不开，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小张家的人，让郭某把门打开，郭某看到小张房子的窗户开着，就翻进去把门打开了，接着小张的姐姐也进来了，发现小张的老婆在床上，郭某就出来了，小张的姐姐进去了一会就出来了，给郭某说赶紧打120，郭某打了120，过了一会120来进去抢救了。郭某不知道小张的老婆是怎么死的，就听120的人说她死了。郭某听老婆马某说，中午14点多，小张给马某说他和老婆打架了，老婆不行了，叫马某去叫一下医生，马某就到砖厂叫医生，马某回来时，小张就不见了。   2.证人马某（系张占仑房东）的证言，证实马某家出租房6号房住的男的叫张占苍，男，回族，1972年6月2日生，无业。2009年4月10日15时许，张占苍来马某的房子喊马某，一见面就让马某快去叫医生，他把他的老婆打得不行了，马某就赶快下楼去到队上喊医生，但医生不来，让赶快打120，之后马某就回来了，回来后看到6号房的门是关着的，张占苍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马某就回了房子。刚到房子没多久，马某老公郭某上楼就说，那个门（指6号房）郭某已经打开了，张占苍的姐姐进去了，马某就赶快下楼，当时张占苍的姐姐已经出来了，见面就说张占苍的老婆可能不行了，马某也进去看一下，看到张占苍的老婆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张占苍的姐姐就把被子掀开，看到张占苍老婆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秋衣，下身赤条条的，张占苍的姐姐就拿了一条灰色的裤子给张占苍老婆穿上，之后马某就回房子给郭某说了一声，郭某就报警了。张占苍的姐姐掀开张占苍老婆衣服时，马某看见张占苍老婆的胸口、大腿上有被人打的印迹。   3.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两人均系被告人张占仑的弟弟，案发后知道哥哥张占仑将田某打坏了，田某的哥哥和弟弟，还有被告人张占仑的父亲张生林去了新疆，不知道被告人张占仑去了什么地方。   4.证人张某3（系张占仑姐姐）的证言，证实其平时称呼张占仑为马乃，称呼田某为阿米乃。2009年4月10日中午大约两点钟左右，马乃打来电话说，赶快来，人没了，死啦，说完就挂了。张某3就一个人去了马乃的租房，到了以后敲门喊人都没人应，感觉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张某3在大门口碰见了马乃的房东，房东告诉张某3马乃两口子早上打架了，然后房东从马乃房子的前窗户进入，打开了房门。张某3进入卧室看见马乃的老婆仰面朝上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然后张某3赶紧打了120，医院来人检查也说人不行了。马乃和老婆阿米乃经常打架。   5.证人张某4（被告人与被害人的长女）的证言，证实张某4的爸爸叫张占仑，妈妈叫田某。2009年4月10日早上8时左右，张某4在家里听见张占仑对田某说：是不是田某给那个男的说，我们家住在粮校。田某说她没给男的说，张占仑说田某骗他。张占仑刷完牙洗完脸后问田某绳子在哪，田某说绳子在地下室，张占仑让张某5（系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次女）找房东要地下室钥匙，张某5要回来后张占仑拿着钥匙就出去了，田某看张占仑出去了就对张某4说她到张占仑姐姐家去，然后就走了。过了一会，张占仑手里拿着一圈绿色的绳子回来找田某。张占仑又从院子里找了把剪刀，让张某4和张某5去找田某，但没找到，张占仑就出门了。张某4和张某5等了一阵准备去上学，二人走到铁道口处张占仑骑自行车从后面过来，让二人找田某，后二人在家附近的商店给张某3打电话问田某在不在张某3家，张某3说不在，并让二人回家。之后张某4和张某5就往家走，走到门口时碰到张占仑，张占仑问二人干什么去了，张某4说打电话找田某没有找到，张占仑就给张某3打电话，打完电话后让张某4出去。当时张占仑朝张某3家的方向走了。张某4在附近转着找张某5，但没找到，等回家时发现家的房门从里面扣着，张占仑在房子里让张某4再去找张某5，后来其找到张某5后二人一直在同学家待着，直到警察来。张占仑和田某关系不太好,平时张占仑经常打田某,每次都是在房子里间打，不让张某4和张某5看，有一次张某4看见田某被打后，背上都是绳子印，田某也说是张占仑用绳子打的。   六、被告人张占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9月11日17时许，张占仑因为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在甘肃省平凉市××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09年的时候，张占仑和田某在乌鲁木齐市××区的出租房里居住，二人育有两个女儿。田某在附近街道的食堂里面打工，张占仑在××区局附近跑摩的。期间张占仑给田某买了一个诺基亚的手机，后因手机不见了双方发生了争执，田某说手机是打工地方的一个男的喜欢田某并拿走了手机，二人还发生了性关系。2009年3月还是4月的一天，田某与张占仑因此事再次发生争执，后田某提出让张占仑把她打一顿了结此事。张占仑在地下室找到一条棕色的麻绳，大概50-60公分左右，前面还有一个绳结，绳结前还有一些散开的条状细绳。张占仑拿着这根绳子问田某，拿这个绳子打你行不行，田某说行，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正面朝上躺在床上，张占仑站在地上，右手拿着绳子，冲着田某的下半身打了7-8下。田某说这样打不行，打不疼，田某把绳子抢过去，自己站在地上往自己身上打，张占仑见状就把绳子抢过来之后扔在地上。田某又从床边或者别的地方拿了个剪刀，往自己身上划，张占仑又跟田某抢剪刀，当时互相抢了很长时间，最后张占仑把剪刀抢回来，田某又拿起地上的绳子往自己身上打，这个打架的过程一直持续了40分钟左右，田某才冷静下来回到床上。抢剪刀时还把田某的右手弄伤了，张占仑找了个毛巾给她把手包了一下。之后张占仑就到小诊所找医生，当时医生没有时间，张占仑就到药店去买了三七片或者跌打丸一类的药，给田某吃了几片，然后张占仑又出去找医生，医生还是忙，张占仑就买了一些橘子回去，当时田某吃了一点橘子。张占仑准备再去找医生时，田某说她冷得很，张占仑看她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就把衣服解开，趴在她身上给她取暖，给她掐人中，做人工呼吸，按压胸部，但是不行，田某把吃的橘子都吐了出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身体慢慢变凉了，最后彻底没有了呼吸，张占仑才知道田某死了。之后张占仑给张某3打了一个电话，说田某病厉害了，让她来看一下，张某3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管，然后就挂了。当时张占仑走出了出租屋一直到天黑，想着新疆也呆不成了，在外面总比被抓住好，就从火车站扒拉煤的火车走了，几天后火车到了酒泉，之后张占仑一直东躲西藏，在外逃跑这十年基本都在甘肃省，直到2019年9月11日被抓获。   从张占仑身上搜出的郭三有（6205021968XXXXXXXX）的身份证是2010年或者2011年在甘肃天水打工时认识了一个人叫郭三有，张占仑看他跟自己长得特别像，就跟他喝酒并跟他要身份证，他就给张占仑了，后面张占仑给他说身份证丢了，并让他去补办。将郭三有的身份证占为己有是因为张占仑在乌鲁木齐杀了人了，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   张占仑和田某租住的房子在喀什东路粮校附近租的房子，不知道门牌号，只知道是一楼，房东是姓郭的男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占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对于张占仑在庭审时提出其使用棕色麻绳殴打被害人，并未使用在案物证（一端并排绑有两股铁丝的绿色绳索）殴打被害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其女儿张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占仑从地下室所取绳索是绿色的，该证言与现场提取的物证可以相互印证。根据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尸体检验的情况，证实被害人身体存在条形挫伤，伤痕系宽度在0.2厘米左右，质地较硬具有一定柔韧性的细条形物体所致，该情况符合本案在案物证致伤的特征。被告人张占仑当庭供述其用麻绳头部较细部分（大概有圆珠笔头粗细，粘有混凝土）殴打被害人的。该供述并不符合被害人的伤情特征，且在案证据证实，在被害人身上以及案发现场并未散落混凝土之类的物品。故被告人张占仑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占仑因家庭琐事，在较长时间内连续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占仑对被害人进行持续的肉体折磨，致使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当从严惩处。被告人张占仑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悔罪，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占仑具有依法或酌定从轻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占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占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诚   审  判  员   化 豫   审  判  员   杜高升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三 日   书  记  员   乔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