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普诺思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天辰路88号。法定代表人：侯红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汐，男，成都普诺思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瑞路2号。法定代表人：纪学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忠，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彦军，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普诺思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诺思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诺思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国机智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机智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超期，没有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本案性质是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普诺思博公司已经供应相应货物，国机智能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并且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期限，事实上国机智能公司并未在验收期内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双方约定视为国机智能公司对货物质量无异议。国机智能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支付剩余50%货款，此时国机智能公司早已收到并使用货物，而且也超过了约定的验收期。此时的付款行为充分证明其认可货物质量、认可产品参数符合要求。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技术参数指标，普诺思博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指标参数，国机智能公司提出的其他技术要求并不包括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属于合同之外的新技术要求，一审以合同以外的技术要求判令解除合同错误。一审认定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特别是本案中的产品是机器人，具有较高的技术性、专业性和特殊性。一审在没有任何政府机构或者第三方检测鉴定结果的情况下认定称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130条和第148条作为裁判依据错误，因本案并未形成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一审适用该两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58条和第161条之规定。即国机智能公司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并未提出质量瑕疵异议，视为质量符合约定要求，国机智能公司支付剩余50%价款视为其认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普诺思博公司供应货物符合约定。国机智能公司辩称，一审组成合议庭，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可以解除合同。案涉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标准，壁障范围不符合设计标准、定位精度不符合设计标准，普诺思博公司明知该情况，国机智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普诺思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国机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采购订单合同》；2.判令普诺思博公司返还国机智能公司163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国机智能公司与普诺思博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合同》，约定普诺思博公司出售工业底盘2台、充电桩1台，价格合计163510元。一、技术质量标准及检验标准按照双方约定或国家相关标准，质保期为国机智能公司收到货物起12个月。人为损坏，操作错误损坏，耗材（轴承，捉刀组合）不在质保范围内。二、交货期限：合同生效后30天（含节假日）。三、交货和验收地点及运输费用交货按照国机智能公司指定地址，发生相关运输费用及保险费用由普诺思博公司承担。验收：国机智能公司可在收到货30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无异议。四、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50%到账后投入生产，国机智能公司收到含税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产品符合产品参数后支付剩余50%货款，余款付清发货。五、违约责任……国机智能公司因质量、品种、型号或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普诺思博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国机智能公司退货，国机智能公司因非质量、品种、型号或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退货或取消订单，国机智能公司需承担退货总额的10%作为补偿。后附《成都普诺思博（麦轮版EVO）产品参数》（定位精度场景特征丰富的室内环境坐标5cm角度0.5°激光避障范围避障检测范围检测距离0.05m-10m，覆盖角度：270°车身周围避障范围避障尺寸最小正对面积50×50mm）。2018年1月19日，国机智能公司支付普诺思博公司81755元。2018年3月8日，国机智能公司支付普诺思博公司8175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国机智能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售后维护反馈》、维修清单、《关于工业机器人底盘质量问题联系函》、《AGV现场问题交流》等，以此证明涉案设备在2018年4月19日起至7月5日期间出现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普诺思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后经返修，设备在2018年9月4日仍然无法正常使用。普诺思博公司对除《关于工业机器人底盘质量问题联系函》以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关于工业机器人底盘质量问题联系函》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3日国机智能公司与普诺思博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国机智能公司以普诺思博公司之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合同，普诺思博公司分别以涉案设备质量合格、超过验收期抗辩。关于验收期一节，综合标的物的性质、交易目的、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实际维修情况、双方联系情况等，该院对普诺思博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质量一节，依据《AGV现场问题交流》，考虑返修、双方陈述等显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国机智能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一节予以支持，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国机智能公司应将涉案设备返还普诺思博公司，普诺思博公司应将相应款项返还国机智能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机智能公司与普诺思博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二、普诺思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国机智能公司货款1635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机智能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采购订单合同》，并主张返还货款。针对争议焦点，普诺思博公司称国机智能公司提出的技术要求并不包括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在验收期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国机智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可以证明其认可货物质量、认可产品参数符合要求。因此，涉案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国机智能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机智能公司与普诺思博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根据《采购订单合同》约定，按照双方约定或国家相关标准，质保期为国机智能公司收到货物起12个月。因此，普诺思博公司应当保证该期间内的产品质量，应符合双方约定或国家相关标准。本案中，涉案机器发生双方争议问题的期间处于12个月质保期范围，且一直处于密切沟通相关问题的状态。考虑到标的物的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及双方联系情况，普诺思博公司关于国机智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涉案机器符合约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国机智能公司履行支付全额货款的义务，并不能免除普诺思博公司12个月内保证产品质量的合同义务。其次，针对涉案机器质量问题，《采购订单合同》对产品参数约定了爬坡能力、运行时间、定位精度、避障范围等多项内容。国机智能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售后维护反馈》、维修清单、《关于工业机器人底盘质量问题联系函》、《AGV现场问题交流》等证据，证明涉案机器在2019年4月19日至7月5日期间出现问题。后经返修，至2018年9月4日，仍处于双方就涉案设备调试问题进行现场交流的状态，内容涉及机器黑屏、信号连接、执行路径等问题。普诺思博公司亦认可国机智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售后维护反馈》、维修清单、《AGV现场问题交流》的真实性。其上诉主张上述内容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参数范围，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且上述内容涉及的技术条件及要求，并未明显超出涉案机器正常使用的性能范围。其中微信聊天群名称为“国机AGV售后”，在性质上应属于普诺思博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及售后服务的范围。普诺思博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上述聊天记录仅为技术交流，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综合标的物的性质、交易目的、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实际维修情况、双方联系情况等情况，认定本案中普诺思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国际智能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落空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支持国机智能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普诺思博公司关于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就合同解除后设备的返还问题，因普诺思博公司未提出明确的反诉主张，其可另行解决。此外，针对普诺思博公司主张的一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于普诺思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普诺思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成都普诺思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