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钟妙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瀚涛，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智辉，广东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少年坊商业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邵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少年坊商业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年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瀚涛、项智辉、被上诉人少年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少年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众联公司承包少年坊公司的“美衣城”清洁工作，合同期限为3年。《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限届满，众联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美衣城”结束当天营业后退场，并将“美衣城”的清洁工作交还少年坊公司接手自行安排管理，其后并未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众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属于违法裁判。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签订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是否续签合同的协商期限是合同期满前30天。在合同约定的协商期限内双方没有续签合同，《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履行期满终止。对此，双方约定明确，无可争议，不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少年坊公司在合同期满前30天不仅未与众联公司续签合同，而且私下委托原驻场清洁人员进行清洁服务。足以证明并非是众联公司在《清洁服务承包合同》期满后继续服务，而是少年坊公司不接受众联公司提出的调整保洁费用申请，私下委托原驻场清洁人员进行清洁服务。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所根据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有误，事实是众联公司向少年坊公司发送《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应是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而非之后。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就商议新一年的合同条件期间，由于众联公司无法与少年坊公司形成续签服务合同的合意。就少年坊公司私下委托原驻场清洁人员进行清洁服务这项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众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影响公司运作，众联公司多次申请少年坊公司调整保洁费用，少年坊公司均不予商议。双方未续签《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导致后续问题、纠纷是少年坊公司造成的，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有失公平、公正，应予撤销。另，众联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传唤七名证人（倪某、李某、文某、吴某、魏某、郭某1、郭某2）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接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接纳，上述证人出庭拟证明从2018年3月30日后上述七人听命于少年坊公司，与众联公司没有关系。少年坊公司辩称，不同意众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众联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众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一审阶段，少年坊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充分证实涉案合同系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而非众联公司诉称的日期。（一）少年坊公司已向众联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众联公司并无异议。少年坊公司与众联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期满前后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直至2018年6月，少年坊公司开始无法与众联公司联系。此后，发生了众联公司拖欠派驻少年坊公司“美衣城”进行保洁工作的保洁员工资、加班费等纠纷。为使“美衣城”的运营不受众联公司影响，少年坊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众联公司发送了《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明确告知众联公司，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该函已由众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于2018年7月4日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众联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收到少年坊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若对此有异议的，其最迟应于2018年10月3日通过起诉的方式提出，但众联公司直至2019年9月10日才通过起诉提出异议，早已超出上述规定的异议期限。故，应视为众联公司对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的事实并无异议，进而认定双方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6月30日才由少年坊公司发函通知众联公司解除。（二）众联公司与派驻到少年坊公司处工作的员工存在劳动关系，已有生效判决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证实，众联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并无事实依据。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04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众联公司与一直被派驻到少年坊公司处工作的已故员工陈家富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应向其家属支付已故员工陈家富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10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前述判决，现已生效。此外，少年坊公司提供的证据10至16均可证明，直至2018年5月，少年坊公司仍继续向包括已故员工陈家富在内的其他驻场清洁员发放2018年4月份的工资。而少年坊公司拖欠驻场清洁员2018年5月至6月加班费、工资的事实也有越秀区人民街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予以证实。故众联公司称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满后终止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众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2．本案诉讼费由少年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签订三份《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由众联公司承包少年坊公司运营的美衣城的清洁工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众联公司包工包料，应与驻少年坊公司员工办理合法的劳动用工手续，保洁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劳保用品、公积金等费用由众联公司支付，众联公司驻少年坊公司员工如发生工伤事故，由众联公司负责按照规定办理申报工伤认定、工伤保险待遇等有关手续，做好善后工作，少年坊公司应协助配合。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众联公司表示：合同到期后其未向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根据惯例以及少年坊公司的规定，合同签订后众联公司才会提供清洁服务；2018年4月1日后，清洁工已由少年坊公司接管，因合同没有续签，众联公司已没有服务权，是少年坊公司把众联公司派驻的清洁工留下，将众联公司进行劝退。少年坊公司则表示：合同到期后众联公司有向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众联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少年坊公司申请调整清洁费，此后双方一直有协商续约事宜但未果，直至众联公司于2018年6月初发生员工伤亡事件后就无法联系；因双方在签订第二份合同前也是经历了3个月的协商期，因此双方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前对是否续约进行协商。2018年3月26日，众联公司向少年坊公司发出《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向少年坊公司申请在2018年度上调保洁承包费。根据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确认真实性的众联公司股东谢瀚涛与少年坊公司工作人员莫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2018年5月18日、21日、23日、30日均有对预算、美衣城商场保洁方案等进行协商。2018年6月30日，少年坊公司通过EMS向众联公司发出《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称：少年坊公司得知众联公司已经拖欠六名保洁员工2018年5月及6月工资长达两月之久，且自2018年5月31日起无法联系众联公司负责人，因此双方的保洁服务合作关系至2018年6月30日终止，少年坊公司经保洁员申请后决定代众联公司支付保洁员工资、相关费用有权在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众联公司对该告知函不予确认，认为告知函仅是少年坊公司单方作出。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共同确认：少年坊公司已向众联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服务费，合同期满后少年坊公司未向众联公司支付服务费。少年坊公司表示双方未就续签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并且后续少年坊公司为众联公司垫付了其拖欠的员工工资，因此，双方至今未就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进行结算，故少年坊公司未支付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就众联公司诉少年坊公司、陈位高、黄守芬、龚淑兰、陈其全、陈晓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内容：陈家富于2017年12月12日入职众联公司，被派驻至众联公司承包少年坊公司运营的美衣城从事清洁工，众联公司每月定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家富支付上月工资，众联公司未与陈家富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众联公司向陈家富转账汇款的款项在摘要备注为工资，且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签订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约定由众联公司包工包料，结合众联公司每月均向倪某、李某、文某、吴某、魏某、郭某1、郭某2等支付工资以及上述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可证明陈家富在众联公司处从事众联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陈家富提供的清洁服务是众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证明众联公司与陈家富存在劳动关系。而众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举证证明，但众联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且众联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2018年3月31日后有对陈家富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处理，众联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仍向陈家富发放工资，由此可确认众联公司与陈家富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包括确认众联公司与陈家富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众联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认为，“虽然众联公司主张其与少年坊公司的清洁承包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但是此后众联公司向少年坊公司发送了《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以及涉案场地的保洁方案等，未显示双方有终止清洁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众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陈家富等员工撤场或者解除与陈家富的劳动关系，众联公司亦继续给陈家富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众联公司与陈家富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陈家富是众联公司派驻到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的员工，并且判决确认众联公司与陈家富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知，众联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仍有为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众联公司、少年坊公司在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众联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的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判决：驳回众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众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陈位高、黄守芬、龚淑兰、陈其全、陈晓芳提交了倪某、李某、文某、吴某、魏某、郭某1、郭某2手写出具的证人证言、部分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广州银行代理业务提交清单、《关于终止保洁服务及代付贵司员工工资的告知函》予以佐证。其中证人证言载明：‘我们是众联公司的清洁工，陈家富是我们的同事。我们一起被安排在越秀区人民南路的美衣城做清洁工作。每天6点多一点就到美衣城换工衣、准备工具等，7点钟准时上班。陈家富在2018年6月2日上班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据说人已经不在了’”。本案二审中，众联公司陈述该案中的证人证言不属实，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要证实当时的证人证言是在少年坊公司统一安排下作出。众联公司另陈述，本案中的证据众联公司与少年坊公司在（2019）粤01民终18042号案中已经提交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众联公司请求确认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804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陈家富是众联公司派驻到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的员工，并且判决确认众联公司与陈家富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可见众联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仍有为少年坊公司提供清洁服务，本案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众联公司上诉认为其发送《关于申请调整保洁费用的函》是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对此，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该函件发出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发函时间并非生效判决作出相关认定所依据的唯一事实。关于众联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此，众联公司申请出庭的各证人均已在（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案中出具书面证人证言，表述其为众联公司的清洁工及被安排在美衣城从事清洁，现众联公司拟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在（2019）粤0104民初5681号案中陈述不属实，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接纳。另，众联公司认可本案其他在案证据在生效案件中均已由各方当事人提交。综上，众联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其诉请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众联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