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男，生于1991年9月9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连满，男，生于1967年2月23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周旭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芝，女，生于1970年7月12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周旭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近，男，生于1949年3月1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金，男，生于1978年9月18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杨立近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庆，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法，男，生于1965年11月2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因与被上诉人杨立近、张泽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周旭、罗应芝以及上诉人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被上诉人杨立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金、黄国庆、被上诉人张泽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旭、周连满、罗应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旭、周连满、罗应芝承担杨立近的经济损失83619元，扣减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13619元。由张泽法承担杨立近的经济损失125429元，扣减已支付的53000元，还应支付7242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杨立近的误工费标准错误。杨立近系农村居民，而不是在岗职工，且一审在计算杨立近残疾赔偿金是按照2019年农村居人均收入计算的，同一份判决中采用了不同的计算标准，杨立近的误工费应为7140元，不是16341.70元。2、周连满、罗应芝、周旭系一个家庭成员，对外承担责任应是一个主体，而不应分别承担责任。3、周连满、罗应芝、周旭应承担按份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杨立近的总损失380087.50元{389289.24元（一审认定总损失）－16341.70元（一审认定的误工费）＋7140元（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误工费）]，减去杨立近个人承担的45%责任金额171039.50元后，余下55%责任金额209048元由周连满、罗应芝、周旭承担40%责任金额83619元，张泽法承担60%责任金额125429元。杨立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周连满、罗应芝、周旭的上诉请求。张泽法辩称，周连满、罗应芝、周旭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事实和理由：1、关于误工费的标准，张泽法同意周连满、罗应芝、周旭的意见。同时，张泽法认为不应当计算杨立近误工费，因杨立近案发时已70岁，已是颐享晚年时期。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周连满、罗应芝、周旭虽然是共同家庭成员，也应分别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杨立近55%责任金额，应由张泽法与周连满、罗应芝、周旭承担连带责任，因该三人在本案中是受益者。即使按照按份责任划分责任，因周连满、罗应芝、周旭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杨立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连满、罗应芝、周旭、张泽法连带赔偿杨立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9045.57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连满、罗应芝、周旭、张泽法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6日上午9时许杨立近受雇于张泽法给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坐落在幸福村七组家庭建房时不慎受伤，当即送往荆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8天，花去医疗费23万余元，后经法医鉴定杨立近的伤残程度为8级，赔偿指数39%，后续治疗费52000元，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50天。事后，罗应芝支付70000元、张泽法支付53000元医疗费后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多次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将其位于荆门市××××组房屋的改扩建工程（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增加一层）交由张泽法施工，张泽法随后联系、雇请田传红、杨行进及杨立近等人施工，约定田传红、杨行进（大工）的工资每人240元/天，杨立近（小工）的工资140元/天，工程款由张泽法与周旭、周连满、罗应芝结算，张泽法领取工程款后再分别结算、发放工资。施工约一周后的2018年10月26日上午9时许，杨立近（未戴安全帽，事发前半小时田传红曾提醒其注意安全）给正在做墙面粉刷的杨行进递了一瓶水后转身从楼梯转角板（无楼梯扶手，离地高度约2.7米）摔落地面受伤，被送往荆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8天，中医诊断为头痛、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并胸腔积液、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柄粉碎性骨折、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颈椎多发骨折（寰椎左侧侧块骨折、枢椎左侧横突骨折、颈4-5左侧椎弓板骨折）、胸7、8、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腰部腰围固定，2个月后根据复查X线片情况决定是否可渐行下地活动，每1、2、3、6、12个月复查X线，术后1年半左右视X线骨折愈合情况，需取出内固定物，遵医嘱功能锻炼……住院费用214848.79元，支付会诊及手术相关费用9000元，另支付挂号费、诊查费、西药费及检查费等门诊收费6916.50元，共计230765.29元。2019年4月20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立近伤残程度8级，赔偿指数39%，后续治疗费52000元，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50天，杨立近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周旭、周连满、罗应芝的房屋改建过程中曾接到有关部门的停工通知，杨立近支付打印费114元（38+76），平时经济收入来源为种植、经营蔬菜、打零工。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已赔付杨立近70000元，张泽法已赔付杨立近53000元。二〇一九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年，荆门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将自有房屋改扩建工程交由张泽法施工，张泽法接受工程后即组织杨立近在内的多人施工，对其所组织人员分类安排、分别确定工资报酬，并在结算工程款后向杨立近等人发放劳务工资，而杨立近等人从事张泽法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向张泽法提供劳务，且张泽法亦自认其为杨立近的雇主，故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杨立近在施工过程中既不戴安全帽，也不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对田传红的提醒置若罔闻，在无任何外力作用、无任何干扰情况下自行摔倒，未注意谨慎操作，自身具有过错。张泽法作为雇主对为其提供劳务人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理应对非专业人员杨立近进行必要的岗位安全培训，让其熟知操作要领和注意事项，无证据显示其对杨立近尽到了安全培训职责，其对人员安全管理存在疏忽，亦具有一定过错。而周旭、周连满、罗应芝作为发包人在无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自行改建房屋，应知张泽法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且其房屋楼梯无安全扶手，存在安全隐患，不能表明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应与雇主张泽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形成的原因、经过及各方过错，一审酌定杨立近对自身经济损失承担45%的责任，剩余经济损失由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张泽法连带赔偿55%。对杨立近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核定如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护理费，杨立近未明确护理人员的身份、职业、收入等状况，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一审予以认可。杨立近虽经司法鉴定护理期为180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出院后实际仍接受护理，结合杨立近诊断病情、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一审酌定其护理期按照120天计算，护理费为12788.05元（38897÷365×12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杨立近诊断病情及出院医嘱，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杨立近加强营养确有必要，其按照150天计算主张营养费7500元（150×50），一审予以支持。鉴定费，系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开支，一审予以支持。打印费，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误工费,杨立近虽然已逾60周岁，但杨立近依靠种植经营和打零工，存在一定的经济收入，且事发时杨立近正在务工之中，更佐证了其存在经济收入，故杨立近主张误工费一审予以支持。结合杨立近出院诊断情况、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杨立近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杨立近按照174天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认可。杨立近为农村村民，居住于农村，虽然打零工存在务工收入，但其主要从事种植经营，主要收入来源为农业种植，故杨立近的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为宜，其误工费为16341.70元（34280÷365×17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杨立近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住院治疗存在交通费支出，根据本案情况酌定其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所造成的后果，结合当事人责任划分、本地经济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杨立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审核，一审认定杨立近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0765.29元，后续治疗费5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68×50)，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58414.2元（149××××0×39%），误工费16341.70元，护理费12788.05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89289.24元。该389289.24元经济损失由被告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张泽法连带赔偿55%即214109.08元，扣减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已支付的70000元及张泽法已支付的53000元，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张泽法还应赔偿91109.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张泽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立近的经济损失91109.08元；二、驳回杨立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杨立近负担3695元，由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张泽法负担179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再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年平均工资标准收入计算杨立近误工费是否恰当。二、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分别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正确。三、本案责任的承担。关于焦点一，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对杨立近存在误工损失没有异议，但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一审在计算杨立近残疾赔偿金是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的，同一份判决中采用了不同的计算标准,杨立近系农民，其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立近系农民，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幸福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杨立近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杨立近工作性质，农、林、牧、渔业是农业的统称，即广义农业。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立近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周旭、周连满、罗应芝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系法律规定的共同诉讼人，杨立近将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分别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认定杨立近是在张泽法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向张泽法提供劳务，且张泽法亦自认其为杨立近的雇主，故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张泽法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在减轻赔偿范围后的损失由张泽法承担，即杨立近各项经济损失389289.24元，由杨立近自担175180.16元（389289.24元×45%）,由张泽法承担214109.08元（389289.24元×55%）。因涉案房屋系二层以下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向一审法院辩称系一种补偿责任，二审中又自愿给付由张泽法赔付款项214109.08元中的50%于杨立近，即107054.54元，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张泽法应赔偿杨立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109.08元，因周旭、周连满、罗应芝自愿承担张泽法部分赔偿款即107054.54元的给付义务，故减去周旭、周连满、罗应芝自愿支付款项后，余款107054.54元由张泽法赔付。张泽法已赔付53000元，还应赔付54054.54元。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37054.5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旭、周连满、罗应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二、张泽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立近经济损失54054.54元；三、周旭、周连满、罗应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立近经济损失37054.54元；四、驳回杨立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杨立近负担3695元，由张泽法负担1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周旭、周连满、罗应芝自愿负担839元，余款839元由张泽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已经预交1737元，扣减周旭、周连满、罗应芝应负担部分后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