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岚皋支公司，地址：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 负责人：赵润尘，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进，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家波，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勤，陕西方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兴广，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地址：浙江省海宁市。 负责人：陆正，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岚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加进、单家波、原审被告陈兴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孙加进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却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为证。第二，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单家波签订有保险合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孙加进提出的维修停运损失费、鉴定费、评估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在赔偿范围。因此，对于鉴定费2280元、停运损失费102400元、评估费5000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孙加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是客观公正的。我方合理的损失应该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单家波辩称，第一，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条款。同时，在投保时未对这些免责条款尽到说明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保险公司认为停运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按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将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用等与停运损同时列为应当赔偿的财产损失。虽然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八条和《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三条，本案投保人办理保险时，保险公司未尽任何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若由投保人承担停运损失，显失公平，保险条款赋予了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单方面核定保险车辆损失之权利，定损必须由保险公司来确定，是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保险公司本应当及时履行。如果因保险公司延迟延定损或迟延履行义务而让第三人来承担，明显不公平。第三，本案车辆停运损失4个月，系扩大损失，扩大损失造成的原因与保险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兴广述称，陈兴广是给单家波开车的，仍然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未发表意见。 孙加进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陈兴广赔偿孙加进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1628.92元，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以及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陈兴广、单家波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单家波、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陈兴广、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承担。 经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12日13时许，陈兴广驾驶的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岚皋县佐龙镇往岚皋县城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207省道51公里+490.2米处，车辆驶入左侧车道与相对方向孙加进驾驶的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后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又撞上路边停放的江辉所有的浙FXXXXX号小型轿车，该车在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造成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孙加进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孙加进被送往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3.左膝关节腔积血；4.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共住院治疗12天，住院花费22719.62元，该住院费由单加波垫付。2019年1月25日，经岚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陈兴广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孙加进无责。2019年8月14日，经陕西安康秦巴司法所鉴定，孙加进伤残等级为10级，后期医疗费8000元，误工期150日，护理80日，营养50日。孙加进驾驶的车辆经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其车辆停运损失为102400元。孙加进驾驶的车辆受损后已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定损维修，维修费用为62884.37元。 另查明，陈兴广驾驶的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单加波管理支配，陈兴广系单加波雇员，发生事故时系陈兴广从事雇佣活动中。同时查明，陈兴广驾驶的车号为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江辉所有的浙FXXXXX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孙加进驾驶的车号为陕FXXXXX号自卸货车登记在陕西东唐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勉县分公司名下，该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向孙加进出具授权委托书，由孙加进行使主张该车辆维修费、营运损失的权利并领取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兴广驾驶的车号为陕FXXXXX车辆与孙加进驾驶的车号为陕FXXX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孙加进受伤、车辆受损，及案外人江辉所有的车号为浙FXXXXX小型客车受损。该事故经岚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孙加进及案外人江辉无责，陈兴广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兴广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外人江辉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按照法律规定，孙加进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由陈兴广的雇主单加波承担责任，单加波承担的部分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孙加进在本起事故中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2719.62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加进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12天，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60元计算应为720元；4.营养费，孙加进经鉴定营养期为50日，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护理费，孙加进经鉴定护理期为80日，按照2018年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年48480元计算应为10624元；6.误工费，孙加进误工期为150天，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按照2018年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81517元计算为33500元；7.残疾赔偿金，孙加进主张666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孙加进于2019年8月15日被评定伤残等级，此时女儿孙紫轩年满7岁，孙加进所主张的12081.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依据的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孙加进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8709.3元；9.精神抚慰金，孙加进系10级伤残，予以支持2000元；10.交通费，因孙加进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按照就医及鉴定的实际支出支持500元；11.鉴定费2280元，予以支持；12.停运损失102400元及评估费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合计267952.92元。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孙加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孙加进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孙加进2000元。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赔偿孙加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元，在伤残费用项限内赔偿孙加进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1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孙加进1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21939.62元，及超出伤残限额的4333.3元，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孙加进车辆受损维修费用62884.37元，已由人保财产岚皋支公司赔付，故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加进车辆停运损失100元。对于鉴定费2280元，评估费5000元，除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承担的100停运损失外的102300元，人保财产岚皋支公司辩称上述赔偿费用按照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人保财产岚皋支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但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作为投保人的单加波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人保财产岚皋支公司应对孙加进主张的鉴定费、评估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孙加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2719.62元单加波已先行垫付，同时单加波支付了16天的护理费用，故孙加进领取赔偿款后应向单加波返还医疗费22719.62元，16天的护理费2124.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岚皋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孙加进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评估费、车辆停运损失费，共计255852.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孙加进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辆停运损失，共计12100元；三、孙加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单加波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2719.62元、护理费2124.8元，合计24844.42元；四、驳回孙加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减半收取2782元，孙加进承担52元，单加波承担272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和各原审被告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认定孙加进的交通费是否正确？第二，孙加进主张的鉴定费、停运损失费、评估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加进虽未提供正式发票，一审法院结合孙加进实际住院、鉴定的客观情况酌情支持5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定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停运损失费和评估费系客观产生的损失。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对该三项费用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依据在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与单家波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要求保险人对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单家波仅认可通过电话投保，后收到保险业务员转交的两张保险单。经查，保险单虽载明了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但投保人未确认签字。并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业务员将保险条款一并交付单家波，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就免责条款向单家波做出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车辆非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对单家波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就诉讼费承担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并未判令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案诉讼费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决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岚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5564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岚皋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仁和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