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盛鑫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公园醉花荫楼2楼205室。法定代表人：柴成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祚成，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文，湖北尊而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谦，湖北尊而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中盛鑫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鑫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祚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鑫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田祚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田祚成无须遵守中盛鑫钰公司的各项考勤、奖惩、晋升、工资晋级等管理，其在工作中相对独立，故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即使认定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6日终结，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9年2月18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适用雇佣关系的规定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不能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田祚成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盛鑫钰公司曾向仲裁委提交申请书，在该申请书中自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且田祚成的工作是中盛鑫钰公司承接的项目，中盛鑫钰公司亦向田祚成进行工资结算，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盛鑫钰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祚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祚成于2018年3月到中盛鑫钰公司工作，担任运输车驾驶员一职。同年5月10日，田祚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后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肘关节脱位（左）、桡骨头骨折（左）、尺骨骨折（左）、脊柱压缩性骨折（T12）、××（右肺中叶××）、肺挫伤、胸腔积液、肺结节病。出院后，田祚成未到中盛鑫钰公司工作。同年6月26日，中盛鑫钰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成义通过网银向田祚成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18日，田祚成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4月30日，该委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6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田祚成与中盛鑫钰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田祚成的其他仲裁请求。中盛鑫钰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中盛鑫钰公司提交“田祚成出具的所有工资已经结清单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田祚成的工资及受伤补助已经全部赔付，田祚成自愿回家休养，自2018年6月27日起，如因自己不注意造成后果自负，与中盛鑫钰公司无关，且附有田祚成的工资表，田祚成的工资计算方式为按日计算，每日工资为200元，每月补贴500元，每月包生活费510元，该工资不是按月发放；2018年6月26日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结清工资时由雇主柴成义一次性支付田祚成，而不是由中盛鑫钰公司发放工资，从双方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可以证明雇主柴成义与田祚成属于雇佣法律关系，而不是与中盛鑫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对于上述证据，田祚成认为该工资结清单上半部分系中盛鑫钰公司单方制作，其工资构成与事实不符，田祚成确实收到20,000元的工资报酬，反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田祚成的工资构成为每月6,500元，按月发放。工资是法定代表人发放还是公司发放，系其内部财务制度问题，与田祚成无关，不能否认田祚成与中盛鑫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田祚成提交“仲裁申请书”（其中载明“中盛鑫钰公司因承接福州莆炎高速公路A6合同段珠峰2号隧道进口工程聘用了田祚成作为运输车驾驶员，田祚成从2018年3月19日入职后一直在该工程工作……”），拟证明中盛鑫钰公司向福州市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该内容表明中盛鑫钰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始于2018年3月19日。中盛鑫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柴成义对法律关系认定的认识错误，后经律师释明才提起了不认同劳动关系存在的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审理中，中盛鑫钰公司提交“田祚成出具的所有工资已经结清单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中盛鑫钰公司、田祚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结清工资时由雇主柴成义一次性支付田祚成，而不是由中盛鑫钰公司发放工资，雇主柴成义与田祚成属于雇佣法律关系。对此，田祚成提交中盛鑫钰公司向福州市永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申请书”反驳中盛鑫钰公司的上述主张，根据该仲裁裁决书显示内容即“中盛鑫钰公司因承接福州莆炎高速公路A6合同段珠峰2号隧道进口工程聘用了田祚成作为运输车驾驶员，田祚成从2018年3月19日入职后一直在该工程工作……”，表明中盛鑫钰公司认可其与田祚成存在劳动关系，且工资系中盛鑫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因此，应认定中盛鑫钰公司、田祚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田祚成的入职时间，根据中盛鑫钰公司、田祚成的陈述，应为2018年3月19日，但田祚成在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其于2018年3月20日入职后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入职时间，故以该时间认定田祚成入职时间。关于离职时间，中盛鑫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田祚成的离职时间，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以田祚成申请仲裁时间认定为田祚成离职时间即2019年2月18日，田祚成对此未提起诉讼，故按此时间认定为田祚成的离职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中盛鑫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减半收取5元，由中盛鑫钰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对于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形下，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存在一定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就存在劳动关系作出初步证明后，用人单位应就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证明。本案中，田祚成为证明其与中盛鑫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劳动仲裁申请书》以及《银行流水》。从《劳动仲裁申请书》的内容可知，中盛鑫钰公司明确认可其于田祚成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亦能证明田祚成的工资由中盛鑫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据此，田祚成已完成与中盛鑫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虽然中盛鑫钰公司主张其与田祚成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田祚成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中盛鑫钰公司与田祚成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虽然田祚成因受伤后自2018年6月26日起一直在家休息，但中盛鑫钰公司并未向田祚成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中盛鑫钰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6日终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盛鑫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中盛鑫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