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6840号 原告：毛淑军，女，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平，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云红，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丽，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毛江月，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告毛淑军与被告姜云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因疫情不宜网上开庭，于2020年3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3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15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毛江月为本案第三人。2020年7月16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平、被告姜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第三人毛江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淑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本金4403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截至2019年12月10日为624080元）；2、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6日、2012年2月13日，毛江月与被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两份，约定被告负责将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下蒋村毛六栋底土地流转给毛江月，流转款分别为160000元和280320元。被告负责土地及土地上建造房屋的一切审批手续及办理审批手续的一切费用，办理审批手续的期限为2年，即到2014年2月底。如到此期限，以上审批手续未批，被告将土地流转款归还毛江月，并以月息二分计算利息支付毛江月。毛江月支付了土地流转款160000元和280320元，但上述土地一直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土地款本息也未归还。毛江月多年催要未果。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与毛江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毛江月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向被告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现被告仍拒绝归还借款。原告催要未果，提起诉讼。 原告认为，被告出具、签署的《土地流转协议》、《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从毛江月收取土地流转款，承诺办理审批手续，逾期不能办理则归还本息。该债权已转让给原告，被告拒不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姜云红答辩称，一、原告《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与毛江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的户籍所在地邮寄通知被告。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只有将《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提交邮政快递下单成功，而没有投递成功的证据；而被告多年未在户籍所在地居住，故被告无法收到邮政快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与毛江月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告与毛江月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属无效。1、毛江月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将承包土地流转给毛江月，毛江月支付的是土地流转款不是借款，且被告仅收到土地流转款160000元，其余280320元均由毛江月支付给其他农户（约四、五十家）。2、《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该土地流转，办理审批手续期限为七年，在此期间内未获审批，被告应将土地流转款返还毛江月。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土地流转只需备案，无需审批的规定，故所附条件无效。3、所有流转的土地已交付毛江月，毛江月已经使用管理该流转土地长达七年之久。毛江月将该土地流转款全额作为债权转让给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毛江月未与被告及其他土地流转人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前，无权单方将该土地流转款转化为债权。如果该土地流转款单方转为借款，就造成流转土地仍归毛江月使用管理收益，而土地流转人未得到任何的土地收益，并失去承包土地。这显然是无效的。毛江月完全可以将土地再次流转给原告抵偿债务。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毛江月答辩称，一、因第三人非本地村民不能建房，被告承诺以其名义从其及他人处转让土地，并以被告与另一光棍的名义造二套房屋，负责审批，期限二年，不能审批则返还土地流转款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由第三人使用，第三人才将土地流转款共计440320元交付被告，其中160000元为转账，280320元系现金。二、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共计2700多平方，但实际才2000平方不到。三、2700多平方的土地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被告还租赁他人堆放石头，收取租金，被告父亲也在流转土地上种菜。期间，第三人要求在流转土地上围篱笆，被告不同意。四、第三人已交付土地流转款八年，被告未按承诺审批住房由其使用，要求土地流转款本金不能少，利息可以谈。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期间，经王国良介绍，被告与第三人相识。2012年2月6日、2012年2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先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两份，分别是手写版和打印件。约定被告负责将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下蒋村毛六栋底土地1000平方、1753平方流转给第三人，流转款分别为160000元和280320元。手写版《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审批一切手续，年限4年。如未批，土地流转款归还第三人。打印件《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土地及土地上建造房屋的一切审批手续及办理审批手续的一切费用，办理审批手续的期限为7年，即到2019年2月6日止。如到此期限，以上审批手续未批，被告将土地流转款归还第三人，并以月息二分计算利息支付第三人。手写版的被告与第三人签字，打印件仅被告签字捺印。关于万田乡下蒋村毛六栋底土地1000平方流转土地的交付情况为：被告原有三间旧房屋，毛六栋底土地1000平方由被告及其父亲和蒋冬明共有，被告将其三间旧房屋与村民蒋冬明的毛六栋底土地置换，并支付蒋冬明60000元，另每月支付其父亲650元，将1000平方毛六栋底土地交付第三人，2012年2月7日，第三人转账给被告16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关于万田乡下蒋村毛六栋底土地1753平方流转土地的交付情况为：被告聘请蒋某1、蒋某2等人做毛六栋底土地1753平方家庭承包经营权的48户村民的思想工作，村民同意流转土地，第三人共支付了280320元。被告交付土地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实际未使用该土地，一直闲置，期间，第三人要求造围墙，下蒋村委会未同意。 2012年2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二份，被告向第三人分别出具160000元、280320元借条二张，第三人无相应的借款支付凭证。 原告与第三人系表姑妈关系。2012年8月14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未约定利息，第三人已归还原告1200000元，尚欠800000元。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依据两份《土地流转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共计440320元及二分利息转让给原告，并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户籍所在地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在诉讼前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另第三人在本院有十件执行案件，标的1000万元未执行。原告为此缴纳律师费6000元。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手写版和打印件的《土地流转协议》各两份、被告出具的收条一份、第三人转账凭证一份、被告与第三人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各两份、原告与第三人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被告提供的证人蒋某1、蒋某2出庭作证，第三人提供的被告与原土地承包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四十八份，本院向原告作的询问笔录及调取的毛江月在本院未执行案件清单，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第三人有权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原告，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告主张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后，本院将起诉状副本包括《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等诉讼材料寄送被告户籍所在地，被告予以接收，可以认定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故应认定第三人向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被告抗辩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及政策，虽允许并鼓励土地流转，但土地流转必须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均明知农村集体土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双方仍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企图以此方式取得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故《土地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在《土地流转协议》上承诺的“负责审批一切手续，年限2年，手续未批，土地流转款归还第三人”是指第三人要建康复中心，在此前提下负责审批建房，因第三人的康复中心未批准，故被告承诺的负责审批建房就失去前提条件。第三人明知自己非本地村民不能建房，却支付被告土地流转款440320元拟以被告名义或以建造康复中心名义建房，均为我国法律所禁止的。故被告、第三人对此均存在过错。第三人对被告仅享有《土地流转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返还财产并根据对方的过错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可请求的数额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土地实际使用年限、双方的损失等因素，酌情为308224元，对该部分转让的债权原告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在本案中未得到清偿部分，有权另案向第三人主张。故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情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该借款合同是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同时签订的，借款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与第三人已实际履行了《土地流转协议》，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系合同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借款合同未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淑军308224元； 二、驳回原告毛淑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34元，由原告毛淑军负担元8511元，被告姜云红负担109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胡天姿 人民陪审员  周金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