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提运飞，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明，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提运飞因与被上诉人程浩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苏0382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提运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被上诉人程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运飞上诉称：1、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租金，从原审证据来看，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拖欠的租金为2016年9月，2017年7月，2018年3月明显与实际不符。依据交易习惯，租金肯定要先付前期的再付后期的，不可能拖欠前期的然后支付其他租金。上诉人支付租金后都给被上诉人发了信息，被上诉人对已付租金均无异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也是2018年的租金，而非之前的租金。2、原审认定上诉人购买的7183元船舶必需品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笔费用已在租金中扣除，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是双方对于该行为的认可。但原审法院却在已付租金中扣除了该笔费用，但又同时判决上述物品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显失公平。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已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证明的效力。在该份证明第三条已约定解除双方此前所有协议，包括有违约金约定的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保证书，该保证书仅仅对拖船这一项进行违约金约定，并非对整个合同的违约约定。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对船舶的交付重新约定，那么之前的违约金的条款不再发生作用，原审判决牵强套用法律强行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浩明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程浩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2950元，违约金10000元，拖船费16000元，拖船期间的租金损失1750元，共计50700元整；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程浩明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租金为24949元（2个月零22天的租金17766元加上被告在付租金时四次扣除各项费用7183元，从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3月28日）。一审查明，2016年8月4日，原告程浩明（乙方）与被告提运飞（甲方）签订《驳船挂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租赁乙方所有的红航驳6667号驳船，租赁期限1年。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结算，乙方愿意以伍元/吨按月把船包给甲方，乙方船舶实载13000吨，即甲方每月应付乙方租金6500元，承包起始时间是16年8月6号起，甲方每个月30号之前，把当月租金全部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工商银行6222021106018792535（程浩明），延期没有汇款时，甲方自愿每个月按总金额的百分之二付给乙方，作为损失补偿金，每个月累计加收，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双方同意签订合同时，甲方即付乙方押金（违约金）2900元，押金不得从运费中扣除，实际收到押金和运费数额以乙方收条或甲方给乙方在银行转账为准。（若合同期内货运行情好转，租金再相应提高）。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上队后不再配置设施，以后倘若需要时，由甲方出资购买，甲方购买的财物，解除合同时归甲方所有。2017年12月27日，原告程浩明（乙方）与被告提运飞（甲方）签订《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今因船舶（红航驳6667）接拖到期，甲方提运飞要求延长接拖时间，经双方商定：船驳同意延长接拖，甲方提运飞保证在2018年3月16日之前把乙方船舶（红航驳6667）安全送至邳州港水域，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并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付对方违约金壹万元整¥10000元，原双方在2016.8.4号签订协议条款不变。以下空白。甲方：提运飞乙方：程浩明2017.12.27”。2018年3月28日，原告程浩明（乙方）签署的《证明》一份，内容为：“1、本人自愿在东台接拖，下队后所有的费用由程浩明本人负担；2、下队的乙方的租金在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3、在2018年3月28日双方解除以前所有协议”，孙忠堂代被告提运飞在证明甲方处签字。当日，原告程浩明自行把船拖回。被告提运飞支付租金情况：2016年9月11日2500元，2016年11月15日3600元，2016年12月14日3600元，2017年1月22日3000元，2017年2月14日3600元，2017年3月13日4900元，2017年4月13日4900元，2017年5月11日3347元，2017年6月14日5450元，2017年7月14日5450元，2017年9月29日5450元，2017年11月1日5450元，2017年12月10日5250元，2017年12月16日4220元，2018年2月14日10500元，2018年3月21日1900元。共计73117元。另查明，红航驳6667号驳船登记所有人为原告程浩明。2017年1月22日，被告提运飞向原告程浩明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程老板运费去600雨布款余3000已打你卡内请查收”。2017年5月11日，被告提运飞向原告程浩明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程老板运费扣除缆绳及生活用具等1553元余款是3347元已打你卡内请查收”。2017年6月15日，被告提运飞向原告程浩明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程老板运费5450元已打你卡内请查收”。2017年12月16日，被告提运飞向原告程浩明发送短信，内容为：“程老板你好运费5250元扣去篷布钱1030元余款4220元已打你卡内请查收”。2018年3月21日，被告提运飞向原告程浩明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程老板上月运费是5900元。付安装污水处理箱4000元。余1900元已打卡内请查收”。上述事实有《驳船挂拖协议》、《保证书》、《证明》、银行流水、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短信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一审认为，案涉《驳船挂拖协议》、《保证书》系原告程浩明与被告提运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程浩明主张其签署的2018年3月28日《证明》系受胁迫所签，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租金及扣除费用。1、依据《驳船挂拖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乙方上队后不再配置设施，以后倘若需要时，由甲方出资购买，甲方购买的财物，解除合同时归甲方所有”，故被告提运飞在租赁过程中购买的雨布600元、缆绳及生活用具等1553元、篷布1030元、安装污水处理箱4000元，共计7183元，应由被告提运飞负担，其在租金中扣除的7183元应支付给原告程浩明。2、从双方的银行水流及短信记录可以看出，被告基本是于每月中旬支付上月租金，未支付的月份为2016年9月、2017年7月、2018年3月（22天），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未付租金数额，故本院参照被告已付租金的平均值4724元【（73117元+7138元）÷17】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租金12897元（4724元×2.73个月）。关于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虽然《驳船挂拖协议》、《保证书》被解除，但原告作为守约方可以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违约金责任。因被告提运飞未按《保证书》约定在2018年3月16日之前把原告的驳船送至邳州港水域，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拖船费及拖船期间的租金损失。依据2018年3月28日《证明》第一条的约定，原告程浩明在驳船解拖后，所有费用由其承担，故原告主张的拖船费及拖船期间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提运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浩明支付租金2008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原告程浩明438元，被告提运飞负担6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运飞提交收条一份及其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两份，收条内容“今收到提运飞代程浩明付栗广傲用船工资肆仟元¥4000元，收钱人栗广傲2016.8.6”，上诉人主张栗广傲是被上诉人雇用船员，其工资应在2016年10月的租金中抵扣。第一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是，2017年9月2日程浩明到提运飞居住地台儿庄区游玩时现金支付给程浩明租金5500元，有孙某,4、马某,4、提文明三人在现场。第二份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3月29日即双方签订最后协议的后一天，提运飞支付了租金1426元，付款时有孙某,4在场。被上诉人程浩明质证认为：对栗广傲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2016年8月应付船员工资2900元，上诉人已在支付租金时进行扣除，该4000元收条多付的部分与被上诉人无关。对第一份情况说明给付程浩明5500元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9月25日程浩明未到过台儿庄，且现金支付租金不符合驳船挂拖协议打款到指定账户的约定。在场作证人孙某,4、马某,4、提某,4是上诉人的关系人，被上诉人不认识，该情况说明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对第二份付款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系上诉人自己书写，无法证明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是事实。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折价返还其在租赁期间购买的船上用品：1、雨布两块（10*15米）价值600元；2.缆绳40米价值1030元；3、篷布两块（10*15米）价值1030元；4、生活用品包含水盆两个，水壶两个，拖把两个，钢瓶一只，炉灶一台价值523元；5、污水处理箱一台价值4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述物品为上诉人所购且仍在船上，双方同意该部分物品由法院酌情定价予以返还。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租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已不欠租金。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栗广傲收到4000元工资的收条以及其自书的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计6920元的说明两份，拟证明除一审认定的已付租金以外，其还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计10926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仅提交证人证言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证人栗广傲没有出庭，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且该4000元的性质是代付工资，并不是支付的租金，是否可以抵扣租金、抵扣多少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故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如上诉人补强证据，可另行向被上诉人追偿代付工资。上诉人自书的两份说明欲证明其再次向被上诉人付租金6920元，但该说明是上诉人自己书写、同时没有被上诉人的收条佐证、说明上提及的数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亦否认收到上述租金，该两份说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免除。双方的租船协议签订于2016年8月4日，租期一年。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提出延期，经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延期至2018年3月16日，并以“保证书”的形式书面约定2018年3月16日之前由上诉人将船安全送至邳州港水域，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上诉人并未如期将船送回邳州港，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去东台接船，并与上诉人代理人孙忠堂签署一份“证明”，该证明中虽有“解除以前所有协议”的约定，但并未言明同时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未履行双方约定按时将船送至指定水域，确系违约，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购买的7183元行船必需品的归属问题。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上队后不再配置设施，以后倘若需要时，由甲方（上诉人）出资购买，甲方购买的财物，解除合同时归甲方所有。行船过程中，上诉人购买了污水处理箱、缆绳、雨布等物品，价值7183元，且购买上述物品时已告知了被上诉人价格，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按照合同约定，上述物品在解除合同后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认可目前该批物品仍在其船上，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由法院酌情定价返还给上诉人。故本院根据上述物品的购买价格及已使用年限，酌定被上诉人按照原价的50%（即3591.5元）予以返还，该款从应付租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上诉人添置物品归属的处理上略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苏0382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程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8）苏0382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提运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浩明支付租金2008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三、提运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浩明支付租金16488.5元及违约金10000元。二审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提运飞负担555元，被上诉人程浩明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