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康，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兴贵，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续枫，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顺安晟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威远工业园区华创产业园5-6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邓代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宋祥，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陈义康因与被上诉人柏兴贵、长顺县顺安晟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安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宋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义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柏兴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借款债务人错误。2018年8月16日，顺安晟公司因资金周转之需，经上诉人介绍向柏兴贵借款250000元。因顺安晟公司的账户被人民法院查封，向柏兴贵借款用于缴纳电费的款项不能进入该公司账户，遂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收取借款，扣除利息后实际支付的借款款项为225000元。柏兴贵与顺安晟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顺安晟公司还向柏兴贵出具《借条》。对于所谓投资款的性质为借款，双方均无异议。案涉款项进入上诉人账户后，顺安晟公司指派证人邬某持上诉人的银行卡取出现金用于交纳电费。从款项的去向以及相关证据可证实顺安晟公司是本案债务人。二、认定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上诉人没有客观事实和证据支撑，且存在矛盾。上诉人并未向柏兴贵出具借条，柏兴贵数次向顺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彭琼追索欠款，并未向陈义康主张权利。柏兴贵向彭琼追索欠款时向彭琼的微信发送《合作协议书》的图片，说明其索要欠款的权利来源是该协议，借贷双方应为柏兴贵及顺安晟公司。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顺安晟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上诉人出具的承诺没有承诺的具体对象，且承诺的内容为电费，与案涉欠款没有关联。该承诺与柏兴贵指定款项进入上诉人的账户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证人邬某的证言与顺安晟公司的陈述、彭琼与柏兴贵的聊天记录及《合作协议书》能相互印证系顺安晟公司借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收取柏兴贵22×××××元，顺安晟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柏兴贵辩称，本案的借款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与柏兴贵经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多次找到柏兴贵要求借款250,000元，基于朋友关系，约定的利息为五分，通过第三人宋祥将款项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约定用款的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到期后上诉人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柏兴贵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还款，均未果，最后由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承诺给柏兴贵承诺还款付息，且上诉人通过本人的微信向柏兴贵支付了3,000元利息。柏兴贵与顺安晟公司、彭琼均不认识，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虽是柏兴贵签订，但协议实际上是借款协议。由于顺安晟公司在外大量借款，已经资不抵债，即使顺安晟公司自愿承担借款，也无法清偿。上诉人与顺安晟公司之间和上诉人与柏兴贵之间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及微信转款，说明了本案的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安晟公司、宋祥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柏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义康向原告偿还借款225,000元；2．判令被告陈义康向原告支付利息112,500元（从2018年8月17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暂计10个月，按月息5分计算至被告偿还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险公司担保费用98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委托第三人宋祥手机银行向被告陈义康的账户转款50,000元，同日通过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宇支行向被告陈义康转款175,000元，共向被告陈义康转款225,000元。原告提交微信转款凭证两份，证明被告陈义康曾向原告还利息3,000元。被告陈义康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系还利息的情况。原告提交《承诺》一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陈义康，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分。被告陈义康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承诺的对象不明确，而且写的是交付电费，而非向原告承诺还借款。该两份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前述转款凭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不难推断，被告出具承诺所写明的付清交电费就是付清向原告的借款。庭审后，被告顺安晟公司提交柏兴贵作为甲方与乙方顺安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石材加工厂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约定合作期限，按采矿证有限期计算；2．甲方投入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00元）整，该投资款三个月必须全额返还；3．矿山运出型材每立方提取贰元人民币，作为甲方资金回报和人员参与管理的劳动报酬；4．甲方可参与经营管理，但必须服从乙方总体安排，不另行支付工资。柏兴贵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乙方落款处加盖被告长顺县顺安晟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由彭琼和陈义康进行签字。签订地点：长顺县威远工业园。另查明，原告支付的保全担保费用为98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顺安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的数额225000元没有争议，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第一，关于偿还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称该款项系借款用于支付电费。被告方均认可该款项应系借款。虽然从《合作协议书》来看，原告与被告方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从该协议的实质内容来看，原告投资款的实际使用期限仅为三个月，与真正的投资入股并转移投资款所有权作为资本的款项性质并不一样，即该款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入股，因此，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性质为宜。第二，关于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从《合作协议书》来看，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或盖章的为原告柏兴贵、被告顺安晟公司、被告陈义康、案外人彭琼，但是，该协议上并不具有被告顺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签章。被告顺安晟公司在审理中，多次作出不利于顺安晟公司的陈述，明确认可该债务由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原告所借出的款项直接转款给被告陈义康的个人账户，并未转款至公司账户。被告陈义康辩称，只是为被告顺安晟公司提供相应账户，并未实际使用款项。被告陈义康就该事实向法院申请证人邬某到庭，该证人到庭作出对被告陈义康有利的陈述，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取款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该证人证言系有利于证人申请人的孤证，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交被告陈义康微信还款凭证以及《承诺》的具体内容以及时间期限来看，被告陈义康就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并非其他人员。该款项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义康偿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顺安晟公司虽多次作出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但其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为225000元，结合《合作协议书》相关约定，被告陈义康的还款期限应为三个月，即2019年1月16日前。后被告陈义康出具《承诺》载明，还款的期限为2019年2月4日前，可以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展期。《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承诺》虽载明所欠息钱等问题，但是利息的计算标准语焉不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借期内（即2019年2月4日前）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陈义康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3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被告陈义康尚欠原告的借款为222000元。另外，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月利5分的标准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义康支付以22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至还清全部借款（222000元）为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义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柏兴贵偿还款项222000元；二、被告陈义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柏兴贵支付以22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至还清全部借款（222000元）为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柏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9元，由被告陈义康负担，保全费1920元由陈义康负担，保全担保费980元，由被告陈义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柏兴贵与顺安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陈义康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承诺》，上载“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4日前付清交电费二十五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18日付清所欠息钱2万2千元”，该承诺原件由柏兴贵持有并提交给本院。本院认为，在柏兴贵实际出借225000元前，柏兴贵与顺安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了投资合作的内容，但也约定了柏兴贵投资款250000元三个月必须退还，柏兴贵并不承担任何经营的风险，因此该协议并非真正的合作投资协议，而系借款协议，借贷双方系柏兴贵与顺安晟公司，虽然陈义康也在该协议乙方顺安晟公司处签名，但因该协议并未对陈义康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故不能认定陈义康也系该《合作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原判未认定顺安晟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后陈义康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承诺》，承诺还款并支付利息，虽然该承诺未载明是向谁作出的承诺，但该承诺原件由柏兴贵持有，柏兴贵通过原审第三人宋祥亦有向陈义康转款225000元的事实，且审理中陈义康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邬某也表示该款用于交纳电费，本院认为陈义康作出的该承诺系针对柏兴贵及案涉借款作出，陈义康的行为已构成债的加入，故顺安晟公司与陈义康系共同债务人，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规定，柏兴贵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承担连带责任的全部债务人或部分债务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柏兴贵选择诉请陈义康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判令陈义康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陈义康关于其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原判具有金钱给付义务，但原判未按规定在判项之后明确迟延履行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义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陈义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