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 法定代表人：高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北京华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恒昌焦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 法定代表人：黄进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士莹，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武，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 法定代表人：闫士莹，工会主席。 上诉人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煤业公司）、临沂恒昌焦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焦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士莹以及原审被告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昌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贾艳，恒昌焦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被上诉人闫士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陈光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闫士莹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股东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记载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为其股东，而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系由闫士莹等职工成立的，继而认定闫士莹与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之间就代持股权形成委托法律关系，闫士莹股权由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予以代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认定属于主观推定，且与判决书所引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矛盾。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现有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中并未显示闫士莹系股东，且股东资格的认定即股权确认属于当事人的一项诉权，亦是判断闫士莹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前置程序。一审中，闫士莹并未主张该诉权，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闫士莹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闫士莹持有恒昌煤业公司原始股本金180万元既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从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提供的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持股会原始花名册看，闫士莹原始出资为3万元，之后多次通过分红派股等形式最后退出时显示持有180万元股本金。既然一审法院认定180万元存在分红派股方式，那么该180万元就不能全认定为股本金。恒昌煤业公司注册成立之时，当时公司注册实行资本实缴制，且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亦显示注册资金全部是现金出资。既然是现金出资，股东的出资时间只能在2006年2月18日之前，但从闫士莹提交的交款单据看，闫士莹在恒昌煤业公司增资即2006年2月18日前交纳股金共7笔，共计417200元。之后，恒昌煤业公司注册资金再未发生变更，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的持股比例也未改变。 闫士莹辩称:一、其系实际股东，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享有法律规定的诉权。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作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名义股东是特定历史条件的产物，当时为了解决入股职工人数众多的问题，实际股东均为职工个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对此明知，实践中也是按照该模式履行。1.公司内部股东名册均记载闫士莹为股东；2.恒昌煤业公司直接收取闫士莹缴纳的股本金并出具票据；3.闫士莹一直以公司股东、股东代表的身份参与公司生产经营；4.闫士莹在符合退股条件时，恒昌煤业公司为闫士莹出具退还股本金单据，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闫士莹；5.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系顶名股东，所持股份均是公司职工缴纳的股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闫士莹持有恒昌煤业公司180万元原始股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恒昌煤业公司退还闫士莹180万元股本金的行为，足以证实恒昌煤业公司认可闫士莹缴纳180万元股本金这一事实。 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闫士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恒昌煤业公司按照恒昌煤业公司原始股本金180万元计算，向闫士莹支付自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27日止期间股本金红利；2.判令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恒昌煤业公司按照2016年度恒昌煤业公司每股净资产值向闫士莹退还恒昌煤业公司股本金；3.判令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恒昌焦化公司按照恒昌焦化公司原始股本金495万元计算，向闫士莹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7日止期间股本金红利；4.判令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恒昌焦化公司按照2016年度恒昌焦化公司每股净资产值向闫士莹退还恒昌焦化公司股本金；以上四项合计4333.5万元(以审计评估结果为准)；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8日，褚墩煤矿工会委员会取得临沂市总工会颁发的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工法证字第151601027号），依法取得工会法人资格。2001年12月8日，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委员会经临沂市总工会审批成立，上任法定代表人为于世祥，现任法定代表人为闫士莹。2001年6月11日，山东省煤炭工业局针对原临沂矿务局于2011年5月15日向其作出的《关于在褚墩矿组建有限责任公司的请求》（临局办字(2001)83号）作出《关于同意褚墩等矿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和局热电厂等单位改制的批复》（鲁煤企改[2001]168号），同意褚墩等四煤矿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并对改制提出相应的要求。2002年1月18日，恒昌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其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第五条公司注册资本：302.8万元人民币。第六条股东姓名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法人临沂矿务局现金30.5万元10%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现金272.3万元90%。第八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四）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职工股东出资的转让，按《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办理。第十二条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持股会将受让人的姓名或名称、住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 2002年2月22日，临沂矿务局和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会共同向原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呈报《关于恒昌煤业公司进行登记注册的申请》，为深化企业改革，增强企业活力，根据山东省政府《关于搞好煤炭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通知》精神，决定进行企业改制，将褚墩煤矿组建为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2.8万元人民币，由临沂矿务局和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会共同出资。关于注册登记的手续已基本齐备，特申请公司注册登记，请予审批。2002年2月25日，恒昌煤业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其原始股东原为临沂矿务局（出资30.5万元，占10%）、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会（出资272.3万元，占90%）。 2002年4月28日，恒昌煤业公司召开第一次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通过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持股会章程，该章程自2002年1月1日起生效执行。该章程规定：第二条成立恒昌煤业公司工会职工持股会，该持股会是在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指导下，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通过股东代表行使股东权利，并以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第三条职工持股会按所占公司的股份(出资)额通过股东代表行使股东权利，职工持股会员按所投入职工持股会的资金额享有出资者的资产权益和通过职工持股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等权利。第五条持股会会员是指持有公司股份的公司内部职工。第七条：1.持股会会员有按所持股份或者出资额的比例享有红利分配权；第九条持股会的资金来源由职工以现金方式出资形成。第十二条持股会向职工筹集的资金仅限于向本公司投资。第二十九条会员在退离休、调出本公司、死亡或者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其所持股份可在公司内部转让作退会处理，在一个会计年度内无人受让时，由职工持股会在备付金允许的情况下,按照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 2006年2月18日，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会经工商登记股东更名为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注册资本增加为2000万元，其中临沂矿务局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社团法人股东工会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2006年4月5日，恒昌煤业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决定将其原公司股东临沂矿务局和中国煤矿工会褚墩煤矿委员会名称变更为临沂矿务局和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持股会，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后的章程，该章程规定：第八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二)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职工股东出资的转让，按照《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办理。第十二条股东之间转让出资和调整出资的价格每年进行两次，按照公司上年度净资产扣除应提取的各项基金和按有关政策形成的国家权益部分后，参照公司经营情况，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形成决议确定。2015年9月15日，恒昌煤业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对其公司章程修改如下：二、将原章程第六条修改为：公司股东由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和黄进前组成。股东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已全部到位；股东黄进前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已全部到位。三、其他事项不变。恒昌煤业公司通过2002年4月28日股东代表大会工作报告、2002年9月22日工会职工持股会扩股募股方案、2006年2月2日第十四次股东代表大会关于送股的议案、2006年关于第二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筹备情况的报告，其公司资本由最初的首次募股302.8万元，到2006年4月30日增加到2000万元。2018年7月11日，恒昌煤业公司作出《关于支付股息的通知》（临恒煤发[2018]23号文），决定向股东分配股息，支付范围：2014年1月1日至今期间内持有恒昌焦化公司股权；2011年11月期间持有恒昌煤业公司股权。支付利率：7%/年。支付方式：现金支付。 2007年11月19日，恒昌焦化公司登记注册成立，原始股东发起人为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其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其中恒昌煤业公司认缴出资6000万元，出资方式非货币，持股比例60%，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恒昌煤业公司工会认缴出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40%，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恒昌焦化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成立时的公司章程规定：第十条公司根据经营和发展的需要，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可按下述方式增加资本：（一）向现有股东配售新股；（二）向现有股东派发红利股份；（三）以公积金转增股本；（四）向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持股会定向募集。2008年7月5日，恒昌焦化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第九条发起人由2个企业法人、1个社团法人组成，认购股份为40000万元。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1.恒昌煤业公司以货币出资160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0%。于2008年8月31日出资完毕。2.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6000万元，占比40%。于2008年8月31日出资完毕。3.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以货币出资8000万元，占比20%。于2008年8月31日出资完毕。第十一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5.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十五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除外：所收购的股份应当在一年内转让给职工。第五十九条公司分配股利采用现金或配送股份形式。 自2002年1月至2011年8月，闫士莹多次向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支付入股金，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以收取入股金、扩股、派股等方式先后给闫士莹出具26份股金收款凭单。其中，2002年1月至2011年8月，恒昌煤业公司出具10份股金收款凭单，合计股金总额180万元；2007年6月至2011年8月，由恒昌煤业公司出具恒昌焦化公司16份股金收款凭单，合计股金总额495万元。 恒昌煤业公司职工持股会自2003年度至2009年度、2010年下半年度和2011年上半年度均通过了分红方案，其每股税后净收益（股利）分别为560元、700元、400元、400元、400元、400元、500元、500元、500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自2002年至2012年期间，恒昌煤业公司历次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时，闫士莹均被列在股东代表名单上并在到会股东代表签名册上签名。2016年9月份，闫士莹依法办理了退休手续。2017年1月6日，恒昌煤业公司以其企业管理部的名义向闫士莹出具付款凭单，其中退恒昌煤业公司股本金180万元，退恒昌焦化公司股本金495万元。2017年4月27日，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按照上述原始股本金向闫士莹实际支付退股金。 经闫士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临沂市工商局信息中心调取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公示的净利润、所有者权益等信息，其中恒昌煤业公司历年的净利润、所有者权益分别为2013年度2399.09万元、17908.31万元；2014年度2369.7万元、20382.7万元；2015年度2922万元、24419万元；2016年度1563.3万元、26147.63万元；2017年度-407万元、24118万元。恒昌焦化公司历年的净利润、所有者权益分别为2013年度10495.35万元、69.93.45万元；2014年度12495.64万元、73729.09万元；2015年度6173.94万元、68604.87万元；2016年度13471.38万元、76162.48万元；2017年度34527.37万元、75610.19万元；2018年度52543.71万元、128136.64万元。经闫士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恒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焦化公司2016年度股权权益价值进行审计评估，该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临恒会专审字第126号审核报告。该审计报告确认：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每元股本金股权权益价值分别为8.43元、1.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设立，因公司职工入股人数众多，为解决公司法对股东人数限制问题，决定成立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持股会，以工会持股会名义代持职工入股股权，但该工会持股会无任何机构和人员，也未进行依法登记，因此实际上包括闫士莹在内的恒昌煤业公司职工的股权系由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代持，从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为其股东这一事实亦可印证。闫士莹与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之间就代持股权形成委托法律关系。闫士莹虽然不是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但基于委托关系及投资事实，对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依法享有股权财产收益，代持人并不享有该项财产权益。因此，闫士莹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辩称闫士莹告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闫士莹自2002年1月8日至2011年8月4日止，多次以交现金及恒昌煤业公司分红派股的方式通过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向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入股，闫士莹最终持有恒昌煤业公司原始股本金180万元、恒昌焦化公司原始股本金495万元。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闫士莹因退休退出持股会会员，恒昌煤业公司以其企业管理部的名义向闫士莹出具付款凭单，其中退恒昌煤业公司股本金180万元，退恒昌焦化公司股本金495万元。该项事实表明，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认可闫士莹享有上述180万元、495万元的入股权益。 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闫士莹退休时，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焦化公司应按照上一年度净资产值计算闫士莹的股本金后向闫士莹支付；按照恒昌煤业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职工股东出资的转让，按《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办理。据此，闫士莹因退休退出入股后，除返还投资股本金，还应一并向闫士莹支付按照上年度净资产值计算的股权权益价值。闫士莹诉讼主张的按每股净资产值退还的股本金，实质为退股时的股权权益价值收益。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临沂恒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焦化公司2016年度股权权益价值进行审计评估后出具的临恒会专审字第126号审核报告确认的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每元股本金股权权益价值分别为8.43元、1.27元，计算闫士莹在恒昌煤业公司的股权权益价值为15174000元（180万元×8.43元），闫士莹在恒昌焦化公司的股权权益价值为6286500元（495万元×1.27元），合计21460500元。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焦化公司应分别予以退还。其中，恒昌煤业公司应退还13365000元（15174000元-已付恒昌煤业公司原始股本金1800000元-已付恒昌煤业公司股本金9000元）；恒昌焦化公司应退还1336500元（6286500元-已付恒昌焦化公司原始股本金4950000元）。恒昌煤业公司工会作为受闫士莹委托的股权代持人，既未占有闫士莹股权收益，也无证据证明实施了侵害闫士莹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闫士莹要求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闫士莹提出的因恒昌煤业公司持有恒昌焦化公司40%的股权，闫士莹通过恒昌煤业公司持有的该40%股权权益应当再另行额外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恒昌煤业公司作为股东出资后，其出资转变为恒昌焦化公司的责任财产。依据公司法资本维持和不变原则，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而且，恒昌焦化公司没有进行解散清算，恒昌煤业公司持有的40%股权权益并未变现为可供其现实支配的财产，因此，闫士莹要求其以投入恒昌煤业公司的股本金180万元与恒昌煤业公司投入恒昌焦化公司40%股权所占的股权比例，间接持有恒昌焦化公司的股权权益价值，再另行支付该项股权权益，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闫士莹要求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支付自2011年1月份以来的未付红利，因恒昌煤业公司和恒昌焦化公司的章程无相应规定，两公司的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均无相关分配红利的决议或决定，且无论何种原因未分配红利，该部分权益已经累积到公司的总资产之中，计入了闫士莹请求返还的股权权益价值内，故闫士莹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闫士莹诉请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按照2016年度每股净资产值支付股权价值收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恒昌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闫士莹股本权益13365000元；二、恒昌焦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闫士莹股本权益1336500元；三、驳回闫士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75元，由闫士莹负担170789元，由恒昌煤业公司负担79715元，由恒昌焦化公司负担79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负担；审计费73000元，由闫士莹负担48244元，由恒昌煤业公司负担22506元，由恒昌焦化公司负担2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提交：1.恒昌煤业公司工会法人资格证书、职工持股会证书，证明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符合《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相关规定，合法成立且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2.恒昌煤业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在2003-2018年度共计16年间每年一名代表的退出凭证，证明2011年之前退出职工股东按照入股本金加上当年度的分红，2012年之后退出的全都按出资款加上5‰的溢价款，同时证明恒昌煤业公司职工退股补偿金计算方式都是统一的。3.恒昌煤业公司审计报告（新联谊临转审字【2020】1018号），证明恒昌煤业公司在2002年12月31日之后未再收取股东的资本金。4.山东省总工会关于印发《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鲁会[2000]76号）及《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证明《恒昌煤业公司工会职工持股会章程》合法有效，系按照上级法律政策文件设立并制订。闫士莹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实恒昌煤业公司工会系顶名股东，实际股东为职工个人，亦证实持股会没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恒昌煤业公司单方退股行为，对闫士莹并无约束力，且这些职工退股时并未按照真实的资产价值核算股权权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恒昌煤业公司单方委托，该审计报告出具方与恒昌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上的利益关系，且该报告与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报告载明的相关数据矛盾。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恒昌煤业公司不能证实其合法来源，恒昌煤业公司成立持股会的日期是2002年，依据的是2002年的持股会管理办法。 本院认为，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提交的证据1、4虽系复印件，但两份证据分别系临沂市总工会、临沂市罗庄区总工会、山东省总工会颁发的证书及制定的文件，闫士莹虽不予认可但并无反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来源于恒昌煤业公司财务资料，但前期职工退股行为对闫士莹并无约束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恒昌煤业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审计所依据的明细账、会计凭证及附件并未经过质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02年7月22日，恒昌煤业公司工会职工持股会取得《职工持股会证书》；2019年5月5日，恒昌煤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取得《工会法人资格证书》。2000年10月30日，山东省总工会出台《山东省职工持股会管理试行办法》，第23条第3款规定：“职工在死亡、离退休或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必须作退会处理，其他职工会员对其所持股份额有优先受让权。在职工持股会章程所规定期限内（一般不超过3个月）无人受让的情况下，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不低于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受让。” 另查明，恒昌煤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3月29日，恒昌煤业公司增资到3100万元，恒昌煤业公司工会认缴出资1800万元，出资比例58.06，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02年2月25日；黄进前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6.45%；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出资11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5.48%，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1月7日。截至2012年7月24日止，恒昌焦化公司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000万元，实收资本60000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闫士莹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是否应向闫士莹返还股本金及权益价值；三、一审法院关于闫士莹持有的股本金基数及股权价值计算方式是否正确。 一、关于闫士莹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恒昌煤业公司设立之初，为解决职工入股人数众多和公司法对股东人数限制的问题，成立了职工持股会，统一代入股职工持股。职工持股会虽取得工会法人资格证书，但并无专门机构和人员，无法按照章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是由闫士莹等人以股东代表名义参加股东会，故职工持股会的地位和作用被虚化，无法代表持股职工向公司主张权益。因此，基于职工身份和出资行为，闫士莹在双方就出资权益价值的返还产生纠纷的情况下，有权以出资人身份向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主张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是否应向闫士莹返还股本金及权益价值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闫士莹退休后其所持股份应做退会处理，但由于职工持股会被虚化，并无独立财产，不具备受让职工股的条件。因此，严格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的退股办法，将导致闫士莹无法退股。实际上，从恒昌煤业公司职工股退出情况看，均由恒昌煤业公司代持股会退还股本金，退股资金来源于恒昌煤业公司。本案中，恒昌煤业公司已向闫士莹退还了股本金，该实际履行行为进一步表明恒昌煤业公司认可应由其支付退还的股本金。恒昌煤业公司主张，闫士莹无权要求恒昌煤业公司退还股本金对应的股权权益价值。对此，本院认为，职工退股后要求支付股本金对应的权益价值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正当权利，应予支持。综上，由恒昌煤业公司履行退还股本金及权益价值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判定由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向闫士莹返还股本金及权益价值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闫士莹持有的股本金基数及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闫士莹退休后，恒昌煤业公司以企业管理部名义向闫士莹出具付款凭单并退还股本金180万元，应视为恒昌煤业公司对闫士莹缴纳180万股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闫士莹提交的恒昌煤业公司出具的收款凭单，亦证实其分多次累计向恒昌煤业公司缴纳股本金180万元。至于闫士莹持有的股本金是否有部分通过扩股、派股等方式取得，并不影响对闫士莹股本金数额的认定。因此，在恒昌煤业公司无证据表明闫士莹持有的股本金基数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闫士莹持有股本金180万元并无不当。恒昌煤业公司主张，闫士莹于2016年9月退休，按照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应按照2015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计算股权价值，但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是按照2016年恒昌煤业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计算的股权价值，明显有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职工持股会被虚化，并无独立的财产，根本无法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受让职工股权，且本案中，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直至2017年才向闫士莹退还股本金，按照退还股本金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的资产净值计算股权价值最能够真实反映股权实际价值，亦符合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资产净值计算股权权益价值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恒昌煤业公司、恒昌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75元，由上诉人临沂恒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临沂恒昌焦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立强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