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新中村木材市场南区3号。经营者：崔飞林，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男，该单位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国利，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天津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顺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河兴庄聚兴公寓B座311。法定代表人：李建海，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飞林建材）、上诉人沙国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林建材上诉请求：1.飞林建材不服一审判决中对不支持飞林建材向顺鑫公司、沙国利主张给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内容；2.改判对顺鑫公司、沙国利延期付款的事实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罚息处理；3.两审诉讼费由顺鑫公司、沙国利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合同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约定：“付款方式第十一条取消，付款按双方协商。”供货完成后，飞林建材与顺鑫公司、沙国利协商付款节点和延期付款补偿金问题，但顺鑫公司、沙国利对飞林建材的要求不予认可，至今双方也未达成付款的一致意见，顺鑫公司、沙国利仅在2013年至2019年工作期间，在飞林建材数次催款下分二十余次给付了部分货款。故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处理，即货到付款，如不付款即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及罚息处理。沙国利辩称，不同意飞林建材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支付需双方协商。在合同履行期间，包括飞林建材与沙国利的诉讼之前，双方对违约金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拖欠的货款不存在违约金问题。顺鑫公司辩称，不同意飞林建材的上诉请求。沙国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沙国利向飞林建材支付货款31000元，并不同意给付违约金，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两审诉讼费由飞林建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关于沙国利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出飞林建材供货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认定。沙国利提交的送货单中，9张有双方共同确认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情况的注明，符合合同约定的以书面形式提出的要求。另，飞林建材提供的双方核对供货数量的证据中，亦有沙国利书写的“库房收料带皮或大板不符合合同尺寸的木方、大板，双方协商结算时解决”字样，说明双方已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达成书面意见，同意在结算时一并解决。其二，关于双方是否共同结算并应扣除89000元货款的事实认定。沙国利提供的借款单是双方结算意思表示的文字载体，应以其载明内容认定其本质上属于何种法律文件，而不应以该内容书写于“借款单”上就认定其并非正式结算书。借款单中有崔飞林的签名，崔飞林亦当庭陈述了借款单的签署经过，能够证明双方一致同意以减少价款的方式处理不合格货物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沙国利已经依约将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飞林建材，双方书面签订了总结算壹佰零五万元的结算单据，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飞林建材辩称，不同意沙国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论述。顺鑫公司述称，同意沙国利的上诉请求。飞林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鑫公司、沙国利给付所欠货款175307元；2.判令顺鑫公司、沙国利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顺鑫公司、沙国利承担。庭审中，飞林建材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顺鑫公司、沙国利给付所欠货款120307元；2.判令顺鑫公司、沙国利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林建材与顺鑫公司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约定了购买模板规格型号、计量单位、单价、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标的物签收人、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出卖人处有“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印章，买受人处有“天津市顺鑫建筑有限公司”印章及“沙国利”签名。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飞林建材陆续向顺鑫公司供货20批次，经确认，供货总金额共计1139307元，已经支付飞林建材货款10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飞林建材与顺鑫公司、沙国利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买卖标的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飞林建材、沙国利提供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该合同上出卖人写明系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买受人写明系“天津市顺鑫劳务有限公司”，条款后加盖有飞林建材印章和顺鑫公司印章，庭审时，顺鑫公司陈述系沙国利借用顺鑫公司印章与飞林建材签订买卖合同，沙国利对于该事实亦认可，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飞林建材与顺鑫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庭审时，沙国利认可借用顺鑫公司营业执照，愿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019年11月22日开庭笔录P5），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予。顺鑫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的庭审中，变更答辩意见，对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保留对涉案合同进一步查证或提出司法鉴定的权利，并保留对飞林建材进行反诉的权利，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先陈述的相反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顺鑫公司、沙国利欠付飞林建材货款为120307元还是31000元的问题。庭审时，双方共同确认供货金额为1139307元，已付金额为101900元，未付货款为120307元（2019年11月14日庭前会议笔录Ｐ4）。沙国利主张货款尚欠31000元，对于其主张是否成立作如下分析：1.《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买受人应在收货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同时持有效的检验报告）向出卖人提出。如需退换货物要保证所收货物除抽样检验外其他原封不动，经出卖人确认后予以退换。”庭审中，经询问，沙国利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书面形式向飞林建材提出。2.沙国利提出飞林建材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减了89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沙国利并未按照约定将货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按照合同约定通知飞林建材，应当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合同约定。3.沙国利提供的借款单事由处虽注明总结算为1050000元，但是借款单并非正式的结算书，内容也为沙国利本人书写，沙国利也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飞林建材同意扣减部分货款。证人沙某、郝某因与沙国利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人证言拟证明结算款为105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4.退一步讲，飞林建材若同意扣减部分货款，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双方亦应作出处理，而实际上，货物一直由沙国利保管，不符合一般常理。综上所述，沙国利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飞林建材要求顺鑫公司、沙国利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注第十一条取消，付款按双方协商”，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方式，飞林建材和顺鑫公司、沙国利均陈述对于付款方式并未签订补充合同等书面材料，沙国利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21日分多笔支付飞林建材货款，飞林建材虽主张一直要求顺鑫公司、沙国利给付全部货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履行义务期限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认定顺鑫公司、沙国利应当自本次起诉时即2019年10月1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向飞林建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飞林建材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顺鑫建筑有限公司、沙国利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货款120307元，并给付以尚欠货款1203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向原告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3元，由被告天津市顺鑫建筑有限公司、沙国利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未付货款金额的确定；2.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木方模板买卖合同》项下，供货金额为1139307元，已付货款为1019000元，未付货款为120307元，各方对此并无异议。现沙国利主张因飞林建材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扣减货款89000元，对此沙国利应当充分举证。从沙国利主张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看，涉案《木方模板买卖合同》载明的异议提出方式为买受人收货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同时执有效的检验报告）向出卖人提出，沙国利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方式履行，而是主张在部分送货单及对账单中注明相关情况，但上述送货单及对账单载明内容无法清晰、完整、明确地反映出质量异议情况及具体解决方式。从沙国利主张形成扣减货款合意的情况看，沙国利提供的借款单中，除领款人崔飞林签字部分外，均为沙国利一方填写，沙国利亦认可该借款单系在向崔飞林付款时由崔飞林签署，应当认为崔飞林在签署该借款单时有确认收到款项之意，至于该借款单事由中注明的“总结算壹佰零伍万，已付捌拾陆万”，崔飞林否认该内容在其签署借款单时已经形成并经过双方协商，沙国利应当对借款单中具有结算性质的部分进一步举证，现沙国利对此证据不足。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沙国利对飞林建材所供货物的处理情况，一审法院未确认沙国利自未付货款中扣减89000元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买卖双方亦未对付款方式另行达成书面协议，在沙国利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一直存在多笔付款行为，且飞林建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曾向沙国利主张给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飞林建材本次起诉时即2019年10月17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点处理妥当，确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准确、计算标准合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飞林建材、沙国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飞林建材销售中心负担2706元，由上诉人沙国利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晨审判员  张振审判员  郭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