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蕖，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芳，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孔周，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华，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得瑶，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妙仙，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傅蕖与被上诉人郑春芳、傅得瑶及原审被告陈妙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春芳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春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存在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一审审理过程中，傅蕖与傅得瑶并不同住，一审未向傅蕖送达，而向傅得瑶进行送达、签收，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全案证据仅有郑春芳提交的借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申请执行书复印件、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没有一份证据存在涉案房产的任何信息记载，就连涉案房产的登记时间等基本信息都没有，一审法院却脱离证据对涉案房产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缺乏依据，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撤销傅得瑶与傅蕖之间的转让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认定存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可能被撤销的转让行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也应当由陈妙仙个人承担。 郑春芳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傅蕖、傅得瑶为了帮助陈妙仙逃避还款责任故意拖延诉讼时间，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得瑶辩称，同意傅蕖的上诉意见。 陈妙仙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 郑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傅得瑶将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房屋赠予给傅蕖的行为；2、判决由傅蕖将上述受让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傅得瑶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傅得瑶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受理郑春芳诉陈妙仙保证合同纠纷案，经审理认定：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郑春芳借款500000元，同时由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郑春芳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期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年利1分计算，利息按季支付”。由倪跃俊和陈妙仙向郑春芳出具的《担保函》保证人栏分别签名和写上身份证号确认，《担保函》载明：“本人自愿为借款人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你借人民币伍拾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如借款人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本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函律师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贰年。并特别声明本保证独立于主债务，不因主债务的无效而无效，主债务无效，本人仍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1月16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03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陈妙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应归还郑春芳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陈妙仙连带清偿郑春芳花去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3.案件受理费4588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妙仙负担。判决生效后，郑春芳于2019年1月25日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执行。2019年4月16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03执3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陈妙仙无财产执行，裁定终结（2019）浙0703执314号案件执行程序。2018年11月12日，陈妙仙、傅得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书中写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权债务。2019年5月，傅得瑶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金华市金东区的房屋转让给傅渠，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涉案房屋系陈妙仙、傅得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傅得瑶抗辩称系其个人财产的理由，不予采信。郑春芳是陈妙仙的债权人，且债权形成于转让行为之前，当事人并无异议。傅得瑶辩称涉案房产以60万元转让给傅渠，陈妙仙、傅得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傅渠支付过60万购房款，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转让系合法行为。故认定陈妙仙、傅得瑶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傅渠，为无偿转让，不采纳傅得瑶提出的傅渠已支付涉案房屋的相应对价及傅渠系善意取得的抗辩意见。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妙仙负债未还在先，陈妙仙、傅得瑶处置涉案房屋在后，因此郑春芳依法享有申请撤销的权利，符合合同法债权人撤销权要件，该无偿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郑春芳对陈妙仙享有的是债权，其只能向陈妙仙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向傅渠主张返还物权。故郑春芳要求傅渠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傅得瑶名下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妙仙、傅蕖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其行为是对国家司法制度的藐视和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自负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傅得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房屋转让给傅蕖的行为。二、驳回郑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诉讼费用13320元（原告已预交），由郑春芳负担1320元，陈妙仙、傅得瑶、傅蕖共同负担12000元。 二审中，傅蕖、傅得瑶提供以下证据：一、购房合同、房产证、收据、公积金存折、情况说明、企业信息各一份，共同证明涉案房产因傅得瑶为金东区正式在编机关干部身份才得以购买，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傅得瑶个人财产及个人公积金账户支付，房产证登记也为傅得瑶单独所有，涉案房产系傅得瑶个人财产。二、银行转账凭证、房屋转让合同各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登记过户给傅蕖并非无偿赠与，而是有偿转让。郑春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产系傅得瑶和陈妙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证据二，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合同的实际书写时间，有可能是事后补的。转账凭证的60万元款项来源不明，不排除存在钱款来回流转的可能性，即使存在60万元的真实交易，该价格也远低于市场价的70%，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傅蕖不是善意取得该房屋。陈妙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一案涉房产系傅得瑶与陈妙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傅得瑶确认该合同与正式备案合同不一致，且该合同即便真实，合同约定的房产转让价款为110万元，而根据转账凭证傅蕖实际只支付了60万元，即不到合同价款的70%也远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傅蕖于2019年5月18日向傅得瑶转账6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和行为，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均属债权人可以撤销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指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涉案房屋系傅得瑶与陈妙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有财产。郑春芳对陈妙仙享有债权，且债权形成于案涉房屋转让之前事实清楚。傅得瑶与陈妙仙离婚时虽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权债务，但该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第三人。傅得瑶在与陈妙仙离婚后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傅蕖，即便傅蕖支付了60万元款项，但已支付的款项远低于傅得瑶与傅蕖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也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傅得瑶的行为显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郑春芳要求撤销傅得瑶对傅蕖转让房产的行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傅蕖主张案涉房产属傅得瑶个人财产，且支付合理对价，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傅蕖的户籍地在金华市区，也无证据证明傅蕖的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傅得瑶和傅蕖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向傅蕖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材料由傅得瑶代为签收，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傅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傅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