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娱盘古路8号娱乐社区组合楼506-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56789。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贾伟，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古新，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晶晶(系严古新女儿)，女，汉族，1990年3月21日，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第三人：孙湘云，男，1962年5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第三人：王金标，男，1965年3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古新、原审第三人孙湘云、王金标提供劳务者受害者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今天在此公开听证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仅认定了被上诉人严古新受伤的事实，但是却没有认定直接侵权人。上诉人应仅对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认定严古新受雇于上诉人。严古新在2019年3月15日的庭审中陈述，其到案涉工地的招募、工资洽谈、发放以及结算都是直接与第三人王金标沟通，且在到工地前不认识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表明王金标才是严古新的雇主。3.一审法院未认定王金标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严古新在受伤后所有的治疗、护理、伙食、住宿均是由王金标安排，包括去上海的治疗。这不仅印证了王金标是雇主，而且表明王金标和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应在本案中一并判决王金标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于垫付费用的事实认定不清。从一审审理情况来看，事故发生后，王金标给付24000元护理费，且王金标、徐某均垫付过医疗费，且至少在4万元以上。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还提交了直接汇款给严古新的6000元的凭证。一审法院仅认定24000元垫付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王金标系农村户口，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支持严古新的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于雇主认定错误、没有认定直接侵权人和存在的合伙关系，导致适用不当。而且，被上诉人作为从事防水漏水的专业人员，应当熟悉工作操作以及安全防范知识。一审法院仅认定其自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其至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严古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严古新与上诉人是雇佣劳动关系，严古新在上诉人承接的工程作业中受伤，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第三人王金标与上诉人之间既无书面合伙合同，也不存在合伙关系，都是受雇于上诉人。王金标仅是召集严古新等人到工地做工，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工友关系。4.被上诉人实际只收到上诉人垫付费用2.4万，一审认定并无不当。5.被上诉人常年在城镇打工，按照城镇标准是符合法律规定。6.若上诉人认为与王金标之间存在有其他关系，或需要追偿，可以另案主张。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孙湘云、王金标二审中未发表意见。严古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计673717.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西省新余市春龙金色海岸小区26#楼地下室汽车库底板防水堵漏工程由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严古新与第三人孙湘云等人受第三人王金标电话通知到该工地做工。2016年8月19日下午5时30分左右，严古新在清理注浆管时，注浆管中的堵漏剂和混凝土喷射入眼，致使双某受伤。随后，严古新被送至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24日），诊断伤情为：双某眼球碱性烧伤、双某角膜异物。同年8月25日，严古新转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城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0日），诊断伤情为：双某角结膜化学性烧伤，住院期间行双某羊膜覆盖术。2017年2月8日，严古新因双某伤情再次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五官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3月14日），住院期间行双某羊膜移植﹢左眼结膜囊成型术、左眼羊膜移植术。同年9月12日，又因“双某碱烧伤1年余，视力下降”至上海和平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9月12日至9月14日），于9月12日行左眼角膜缘干细胞移植﹢睑球粘连分离术，并于同年9月20日至该院复查。2018年8月13日，严古新向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渝人社伤不受字（2018）第38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严古新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时间超过规定的申请时间，决定不予受理。根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严古新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阜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古新因故致双某眼球碱性烧伤，双某角膜异物等。其双某损伤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120日、90日、60日。对该鉴定意见书：严古新对鉴定结论中“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120日、90日、60日”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违规，因此申请对严古新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根据双方的申请，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了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严古新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重新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又撤回了对严古新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仅对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重新进行了鉴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同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古新外伤致双某角膜损伤，误工期限以伤后18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120天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另查明，严古新之母沈秀林尚在世，出生于1938年9月18日，育有长子严古新、次子严古生。一审法院认为，严古新系在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并组织进行施工的新余市春龙金色海岸小区26#楼地下室汽车库底板防水堵漏工程工地上工作时受伤，结合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王金标、孙湘云陈述的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受伤后医疗费用支付等内容，可以认定严古新受雇于被告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故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严古新正常从事防水漏水事务，对清理注浆管时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对事故的发生严古新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认定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王金标与其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合伙人，但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若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金标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王金标主张。对严古新主张的各项费用，经审核，确认如下：严古新自行支付医疗费40702.44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9600元，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严古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正常在外打工，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即472000元；误工费，严古新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标准为120元/天，故严古新的误工费为2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住宿费不予确认；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此外，严古新认可收到垫付的24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对其他诉辩称，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严古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计536167元。二、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严古新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费用合计556167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严古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8元，鉴定费3558.4元，合计7326.4元，由严古新负担588元，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3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严古新在提供劳务过程受伤引发的赔偿纠纷案件。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关于被上诉人严古新的雇主是上诉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还是第三人王某、王某与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第三人孙湘云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责任比例是否准确等问题发生争议。从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争议事项的认定，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案涉的新余市春龙金色海岸小区26#楼地下室汽车库底板防水堵漏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上诉人的该行为不符合其已将工程转包给他人的特征。本院二审中，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严古新系受雇于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而且，第三人王金标、孙湘云以及被上诉人严古新关于工作安排、工资发放、受伤后医疗费用支付等方面情况的陈述，均能够进一步佐证该事实。第二，第三人孙湘云与被上诉人严古新均受雇于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即使第三人孙湘云对严古新的受伤存在过错，亦不影响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对严古新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提出了其与第三人王金标是合伙关系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等能够直接证明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鉴于本案系受害人严古新因提供劳务受害提起的赔偿诉讼，无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与王金标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亦均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严古新的诉请，判令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关于严古新的损失赔偿标准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从2020年3月20日起，在全省范围内统一了城乡赔偿标准。为落实有关工作要求，同时也更好地体现尊重和平等保护每个个体的生命健康权益，增强人民群众的公平感和获得感的价值追求，本院对上诉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应适用农村赔偿标准计算有关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严古新系在接受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系无过错责任，除非雇主能够证明有免责事由存在。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严古新的损害并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也不是严古新自己故意造成的，雇主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自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判项，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上诉人江苏中赢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