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新扬泰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高锦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祖光，该公司主管。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丰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猎豹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波，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华，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满竹，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宏辉，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龙，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432902197412070933，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翠竹园居委会719号。以上五被上诉人代表285名劳动者。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甲，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盈公司）、湖南长丰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波等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盈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长盈公司系有境内劳务派遣资质的企业，自2008年起与猎豹公司合作，应其要求将劳动者派遣至猎豹公司工作。2018年，因猎豹公司产量下滑，长盈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同年5月后，猎豹公司让案涉劳动者回家待命。1、唐波等劳动者与猎豹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由猎豹公司支付。唐波等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质上是为了在猎豹公司工作，也是由猎豹公司实际用工，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猎豹公司未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应当由猎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猎豹公司以产量下滑为由，命劳动者回家待命，不按约定的6万台保底量支付劳动报酬，系违法变相退回劳务派遣工，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因猎豹公司产量下滑，导致长盈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无力支付劳动报酬，长盈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猎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长盈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1072553元。事实与理由：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1、从唐波等劳动者向劳动仲裁委提交的《CS10车型焊装片件及凸焊螺母部分工位劳务外协合同》、及长盈公司与唐波等劳动者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签订的承揽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止”之约定来看，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2、从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的具体合作方式来看，首先，长盈公司员工的招聘、辞退、奖惩、工作安排和上下班纪律等事项均由其自行负责；其次，猎豹公司将焊装线加工生产任务全部交由长盈公司承揽，焊装线生产对员工技术要求高、人员相对固定，不符合劳务派遣员工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要求；第三，长盈公司需对交付的焊装产品质量负责，不符合劳务派遣关系的特征；第四，猎豹公司是以长盈公司交付的焊装合格产品数量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长盈公司招用的员工人数为结算依据，即猎豹公司是对长盈公司提交的焊装合格产品数量进行结算并支付加工费，从未根据长盈公司的员工人数支付价款；第五，长盈公司员工工资并未纳入猎豹公司的工资总额统计范围，而是由长盈公司直接向其员工支付并计入该公司的经营成本。以上合作方式亦符合加工承揽的特征。3、生效判决亦认定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综上，唐波等劳动者系长盈公司的员工，与猎豹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用工关系，猎豹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各自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唐波等人共同辩称，1、长盈公司和唐波等285名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3、长盈公司应该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4、猎豹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是工资的实际支付主体，应与长盈公司承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长盈公司无需支付285名劳动者2018年1月-10月工资；2、请求判令长盈公司无需支付285名劳动者经济补偿金；3、请求确认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4、请求判令猎豹公司承担支付285名劳动者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责任，长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盈公司系一家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钣金制作安装、境内劳务派遣等等。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签有若干份冠有“劳务外协”字样的合同、协议及补偿协议，内容涉及工作项目、场所、用具、人员等事项。唐波等285名劳动者先后进入长盈公司工作。2018年猎豹公司产量大幅下滑，长盈公司的业务量也随之锐减。2018年5月后，劳动者大多处于“在家随时待命，随叫随到”的状态。后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长盈公司、猎豹公司连带承担给付欠薪和经济补偿金，湖南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永劳仲案字〔2019〕第24号仲裁裁决书。长盈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同时期，该案之外的其他劳动者曾与长盈公司发生类似劳动争议，经当地仲裁委调解结案，当时提交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地点在猎豹公司，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月工资，其余收入年度结束后结算等等。当事人对于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裁决书中统计的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总额及明细没有异议。该仲裁委在长盈公司未提供有关工资发放凭证的情况下，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2018年6月至10月待命上班期间的应发工资；还依据劳动者提供的员工基本情况表中的工资标准扣除社保补贴835元后（长盈公司长期以来将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折成现金连同工资一并发放劳动者），超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实计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统计出劳动者2018年1月-5月的应发工资。上述两个时间段的应发工资相加并核减去已发部分外，计算出欠薪明细及总额。被告对欠薪明细及总额没有异议，长盈公司认为劳动者是计价工资制且已足额发放，不再欠薪。一审法院认为，长盈公司安排劳动者至猎豹公司的场所工作，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与劳动者之间存在有劳动关系，应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长盈公司辩解与劳动者之间是计件工资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类似关联劳动仲裁争议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者的月保底工资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余另行结算，故劳动者的收入至少应为当地最低工资。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照上述约定计算劳动者2018年1月-10月的应得工资及核减出的尚欠工资数额，有一定合理性，统计结论可以采用。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签有若干劳务外协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审查其内容约定，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法律定义，双方之间应为劳务派遣关系。猎豹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是工资的实际支付主体，为第一责任人。长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工资的名义支付主体，应与猎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劳动者未能及时足额获取劳动报酬，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应由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长盈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对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该项统计结论没有异议，可以采用。唐波等劳动者和长盈公司要求猎豹公司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社会保险费用的交纳应由行政主管机关查处，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处理的范围，不应在该案中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二、猎豹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波等285名劳动者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合计1072553元（每人应得具体金额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统计明细），长盈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长盈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波等285名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计1922402元（每人应得具体金额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统计明细）;四、驳回长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盈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猎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长盈公司与唐波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不足以实现猎豹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湘1103民初1965号案件系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该案中，猎豹公司提交了《CS10车型焊装片件及凸焊螺母部分工位劳务外协合同》等证据以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并以承揽方长盈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主张长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长盈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长盈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猎豹公司损失1351261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在（2019）湘1103民初1965号案件中查明：2018年5月24日，猎豹公司（定作方、甲方）与长盈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的《CS10车型焊装片件及凸焊螺母部分工位劳务外协合同》约定：“……第四条、材料的提供：定作方按照生产技术部定额科制定的单台消耗定额向承揽方提供生产所需的焊装生产原材料、辅助料。承揽方必须严格按定额领取、使用、保管。超出定额部分按原价从定作方加工费中扣除，如有结余应无偿交还给定作方。第五条、加工承揽及管理方式：经双方商议合同履行地点设在焊装车间，承揽方接受定作方焊装车间对其人员和生产全过程的管理。定作方将用于完成定作任务所需的生产场所、生产工具等生产条件经合同双方验收合格后无偿借给承揽方使用。……第八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承揽方必须按定作方的工艺要求进行生产，由于承揽方过错造成的材料用错及产品报废，由承揽方全额承担，承揽方交付的产品出现错焊、漏焊等质量问题按定作方《质量管理考核办法及考核细则》进行考核，发现前道工序的不良品、废品等流进承揽方工序，要及时向定作方焊装车间反应，并协助查明原因，防止再发生……7、除定作方原因外，承揽方未按时交付产品，因而影响到定作方生产停线、停工的，按定作方公司的有关索赔条款进行处罚，造成停工时间超过三个工作日（含三个工作日），定作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揽方还应赔偿定作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因承揽方责任提前中止合同或承揽方罢工、闹事、妨碍生产任务完成，或乙方过错造成合同无法按时适当履行，乙方应按总承揽费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第十二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第十三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定作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口头协商，双方继续按上述合同条款执行。2018年11月12日，长盈公司因管理不善，其员工突然罢工不予生产。之后，猎豹公司以长盈公司员工罢工，未能依约交付产品，严重影响猎豹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为由，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8日向长盈公司发出猎豹汽车（2018）55号公函、猎豹汽车（2018）60号公函、猎豹汽车（2018）67号公函，函告长盈公司尽快恢复生产。2018年12月3日，因长盈公司于11月12日开始的集体停工事件导致猎豹公司停产已达二十余天，猎豹公司发出猎豹汽车（2018）72号公函函告长盈公司解除双方合作关系。还查明，在猎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劳务外协合同》中，均约定猎豹公司为定作方、长盈公司为承揽方，并约定了类似上述《CS10车型焊装片件及凸焊螺母部分工位劳务外协合同》中的定作、承揽义务。又查明，甲方长盈公司与乙方夏舜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如下：1、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甲方与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含其分支机构）签订的承揽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或甲方不再承揽该公司的某条（指乙方岗位所在的）生产线任务时，或前述任务完成之日止……2、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湖南长丰猎豹汽车有限公司。因生产、销售、服务、出差等工作需要，甲方可以安排乙方到其他地点工作，乙方无条件同意接受安排……3、劳动报酬及支付办法：甲方根据乙方生产、工作任务完成的数量、质量、进度、出勤、安全、节约等情况进行考核，发放乙方的工资……乙方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由甲方代扣代缴……。二审中，长盈公司陈述，其与猎豹公司的合作模式为：双方存在较长时间的合作，在零几年时是厂外外包的合作模式，场地、员工都是我们公司的，管理也是我们公司，结算方式以半成品或者成品移交给猎豹公司，他们向我们支付加工费。后来为了节约成本，猎豹公司让我们公司进入他们厂区工作，服从他们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及唐波等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长盈公司与唐波等劳动者之间的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长盈公司与唐波等285名劳动者之间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详细约定，唐波等劳动者在长盈公司管理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工资采取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故唐波等285名劳动者与长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就多条生产线签订了《劳务外协合同》，但“劳务外协”并不当然等同于劳务派遣，结合合同内容来看，该系列《劳务外协合同》均明确记载猎豹公司为定作方、长盈公司为承揽方，并具体约定了各自的定作、承揽义务，其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此外，长盈公司和劳动者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甲方与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含其分支机构）签订的承揽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或甲方不再承揽该公司的某条（指乙方岗位所在的）生产线任务时，或前述任务完成之日止”，长盈公司亦陈述“以半成品或者成品移交给猎豹公司，他们向我们支付加工费”，前述证据及陈述相互印证，表明长盈公司与猎豹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基于前述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分析，劳动者未能及时足额获取劳动报酬，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应由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即长盈公司承担。猎豹公司与长盈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长盈公司称其与猎豹公司的合同早在员工停工前业已终止，停工期间，猎豹公司是唐波等劳动者的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该观点与（2019）湘1103民初1965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另,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补缴社会保险费、增加社会保险险种、补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及变更参保地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长盈公司未为唐波等285名劳动者缴纳2018年1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劳动者应向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鉴于猎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出现偏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猎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长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波等285名劳动者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合计1072553元（每人应得具体金额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统计明细）；三、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波等285名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计1922402元（每人应得具体金额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统计明细）;四、驳回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江苏长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