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涛，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妮妮，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43076866A（2-10）。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鑫，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洋，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涛因与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11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三建公司支付方涛货款177718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7771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法院判决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均无异议。二、关于三建公司下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林文松出具对账单后，三建公司仅就本案货款支付25万元，其他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 三建公司辩称，1、林文松无表见代理的外观，方涛无合理理由相信林文松是项目负责人，林文松出具的欠付砂石款的对账单无法代表三建公司。2、对账单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实现方涛的证明目的。3、方涛存在过错，无法构成善意第三人。4、方涛曾两次就本货款起诉三建公司，均以撤诉结案。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11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方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的林文松手写证明作为证据使用，林文松与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巨额工程款纠纷，双方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后士银系林文松家属，并非我司项目部人员。二、即使对账单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林文松与方涛存在未结货款，我司非适格被告。三、根据《砂石销售合同》，方涛送货到指定工地后，由需方（我司）指定专人周会华、张健验收。双方就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我司就案涉项目支付方涛786781.78元。根据林文松的指示，我司另向三建公司付款25万元。 方涛辩称，其与三建公司就案渉项目仅签订一份砂石销售合同，并基于该合同向涉案项目供货，合同并没有区分具体哪栋楼。即便A1、A2号楼是由三建公司分包林文松承建，亦属于三建公司承建范围内。三建公司与林文松的承包合同未经备案登记公示，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方涛，林文松作为案涉项目A1、A2号楼的负责人有权代表三建公司对外进行结算，三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 方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建公司支付方涛货款177718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7771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三建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宣城开达名城二期四标工程，并于2013年初组织施工，该工程已于2017年7月竣工。在承建案涉工程期间，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与林文松、方国传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中A1、A2号楼（土建、装饰、安装、单体室外）工程承包给林文松、方国传，由林文松、方国传组织施工，于2017年7月竣工。 2014年12月1日，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与方涛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由方涛经营的辉煌沙石销售部向案涉工程供应砂石材料，并对砂石的数量、单价等进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2705742元。合同约定，由方涛送货至案涉工程地，运输费用由方涛承担。合同第七条对结算方式约定“按月进行结算，每次业主支付工程款后，需方支付截止上月25日结算量的60%，工程竣工时支付至总结算量的80%，工程竣工审计结束后支付至总结算量的90%，余款竣工审计结束后一年内付清”。在合同尾部，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加盖印章、蔡俊发签字，方涛签字并加盖宣城市辉煌沙石销售部印章。 在合同签订前后，方涛经营的辉煌沙石销售部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多次向案涉A1、A2号楼工程地供应砂石材料。在供货期间，案涉工程A1、A2号楼项目部经办人石士银就一段期限内下欠砂石款数额多次与原告进行结算。2016年12月30日，方涛与案涉工程A1、A2号楼实际施工人林文松进行结算，在总结算单上林文松签字确认，并手写注明“总合计欠沙石款人民币肆拾贰万柒仟柒佰元整”。 方涛与案涉工程A1、A2号楼实际施工人林文松结算之后，三建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转账支付方涛15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方涛货款8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支付方涛10万元、2019年5月22日转账支付方涛16781元，共支付346781元。下欠货款80919元，经方涛催要，三建公司未予给付。 另查明，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系三建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宣城市辉煌沙石销售部，系方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5月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宣城市辉煌沙石销售部系方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已注销，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方涛承受。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系三建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其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责任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三建公司虽通过签订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即A1、A2号楼工程承包给林文松、方国传，但未履行报备批准及公示等手续，并未改变案涉A1、A2号楼工程系三建公司承建之事实。三建公司十二公司与方涛签订购销合同，由方涛向案涉工程地供应砂石材料，并用于案涉A1、A2号楼工程，证明其认可实际施工人林文松等是以三建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三建公司在方涛供货期间以及供货结束后，多次转账支付方涛货款，已证明其对方涛供货事实系明知和认可。因此，林文松、方国传就案涉工程A1、A2号楼工程的施工行为，系代表三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民事活动，体现了三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三建公司承担。 方涛与三建公司双方经协商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方涛按约向案涉工程地供应砂石材料，并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已履行供货义务，而三建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因此，方涛诉请三建公司给付下欠货款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下欠货款数额的认定。2016年12月30日方涛与实际施工人林文松进行结算，尚欠货款427700元，在此之后三建公司已转账支付支付346781元，故下欠货款应为80919元。三建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8万元、2019年5月22日支付16781元，方涛认可已收到，但陈述不属于支付与林文松对账的货款，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货款支付期限的认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下欠货款的具体支付期限，根据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以及三建公司陈述的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下欠货款最迟应在2018年7月底前付清。 综上所述，方涛按约向三建公司供应砂石材料，有对账单、书面证明等予以证实，已履行供货义务，而三建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因此，方涛诉请三建公司给付下欠货款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虽未作约定，但方涛诉请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理由充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诉请利息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理由不足，结合本案实际，应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8月1日起进行计算。三建公司辩解意见，如前所述，理由不足，所举证据不足以否认方涛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不予采信。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涛货款80919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8091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 二审中，方涛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徽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2月30日之后三建公司向方涛支付货款情况。三建公司对转账支付情况无异议。经二审核实，三建公司与方涛所经营的辉煌砂石经营部之间就案涉项目除本案A1、A2号楼（即林文松出具的对账单）货款有争议外，其他货款均已付清无争议。林文松出具对账单后，三建公司向方涛付款250000元，分别为2017年1月26日王理（三建公司员工）向方涛转账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三建公司向方涛转账100000元。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对林文松出具的对账单承担付款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公司与宣城市辉煌砂石销售部签订，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分别由三建公司与方涛承担。三建公司虽辩称案涉项目A1、A2号楼工程承包给林文松、方国传施工，但并未将分包协议履行报备批准及公示等手续，对外三建公司仍然是项目的承建单位。根据《砂石购销合同》内容，本合同需方为宣传开达名城项目，并未约定区分具体楼栋。根据对账单内容，后士银、林文松亦是以开达名城A1、A2项目部名义出具；且在2016年12月30日林文松出具对账单总欠款金额后，三建公司向方涛付款25万元，三建公司虽辩称是根据林文松的指示付款，但该付款行为同时说明三建公司对林文松与方涛的砂石采购是知晓的。综合以上，对林文松出具的对账单，三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建公司主张方涛知晓林文松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货款经方涛与林文松于2016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尚欠货款427700元，本院予以认定。林文松出具对账单后，三建公司向方涛付款250000元，此节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下欠货款总额应为177700元。一审判决三建公司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方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涛货款1777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77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97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