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冬，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华，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振兴南路22号（厂房）三楼。法定代表人：周家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冬因与被上诉人卢华、广州市南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服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海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南泰服装公司在判决送达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华支付拖欠的租金76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7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卢华、南泰服装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姜海冬为承租人的事实经不起推理。卢华并无证据证明姜海冬是南泰服装公司员工或实际控制人，有关该司的劳动仲裁也无出现姜海冬名字。若姜海冬为承租人，其为何会将涉讼租赁物让南泰服装公司使用，卢华为何帮南泰服装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并收取该司租金、水电费，卢华为何一直没有向姜海冬索取租金同时南泰服装公司一直在使用涉讼租赁物。上述问题说明了一审认定姜海冬为承租人不符合日常逻辑，自相矛盾。（二）姜海冬受南泰服装公司发起人陈x（原法定代表人）的委托承租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岗东村振兴南路22号部分简易厂房及空地（以下简称涉讼租赁物），以成立南泰服装公司。姜海冬在签订合同时已和卢华说好，该合同是过渡性的，最后使用的才是实际承租人。卢华帮南泰服装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登记许可等证明可证实其是清楚的。合同签订至今，姜海冬仅是代南泰服装公司向卢华过账过几次租金，其并非实际使用人，涉讼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是南泰服装公司，且绝大多数的租金、水电费都是由南泰服装公司支付。卢华一审亦承认实际使用人是南泰服装公司。可见，卢华以实际行动默认涉讼租赁物的承租人已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三）南泰服装公司实际合法占有使用涉讼租赁物，且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备案登记，南泰服装公司应确定为涉讼租赁物的承租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在与姜海冬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卢华又与南泰服装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实际合法占有使用涉讼租赁物的系南泰服装公司，且该租赁合同办理登记备案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应确定南泰服装公司为合同的承租人。因此，姜海冬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支持姜海冬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华答辩称，其与姜海冬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并未与其他人产生任何交易，姜海冬将涉讼租赁物交付给谁使用是其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与卢华无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海冬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泰服装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认定南泰服装公司属于债务的加入有异议。南泰服装公司同意姜海冬部分上诉理由，但同样对姜海冬诉请中的金额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卢华请求由南泰服装公司承担涉讼租赁物的租金和滞纳金无意见，但对具体金额有异议。1.南泰服装公司确为涉讼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大部分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均由南泰服装公司支付。2.卢华对南泰服装公司承租、使用涉讼租赁物的情况以及姜海冬系帮助南泰服装公司代为签订合同的情形是知情的，并且同意今后变更合同主体，也曾督促过南泰服装公司进行变更，后因其他原因没有落实到书面。但卢华帮助南泰服装公司进行工商营业执照的申请可侧面反映出其是知情的，且以事实行为默认了合同主体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3.未付租金金额并非为76000元。南泰服装公司未拖欠2017年6月份至10月份的租金。2017年10月份开始已经停止经营，没有使用涉讼租赁物。卢华于2018年1月份之前就已经强制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1月份时，涉讼租赁物已经腾空，卢华已收回涉讼租赁物，并将该租赁物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即使南泰服装公司需承担租金，也仅承担2017年10月、11月、12月份的租金。滞纳金计算的本金也应相应变更。（二）一审法院误解南泰服装公司意思，南泰服装公司并无确认完全按照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南泰服装公司确认实际履行内容，包括租金、违约责任等，按照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但履行主体是南泰服装公司和卢华。卢华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租赁合同；2.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连带立即清偿欠厂房租金及水电费共计84266元及支付从2018年2月1日起算按约定每天1%计算的延期付款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岗东村振兴南路22号（厂房及综合办公楼）的所有权人。2014年6月3日，卢华、案外人陈俭联共同向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租上述物业，租赁期限至2019年5月30日。2015年9月28日，卢华（作为甲方）与姜海冬（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卢华将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岗东村振兴南路22号部分简易厂房及空地出租给姜海冬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租金为9500元/月，租金每两年递增10%，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3.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一天按租金的1%收取滞纳金；逾期支付租金达15天的，则视为乙方违约处理，届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没收乙方所交的保证金……4.租赁期内，该场地每月的水、电、垃圾、治安及因使用该场地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每月按时按规结算，若拖欠15天的，则视为违约论处……”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在签订合同后，卢华按合同约定将涉讼租赁物交付使用，姜海冬也已按约定向卢华支付了大部分租金。2017年6月起，姜海冬未再支付租金及水电费。2018年2月底，卢华收回涉讼租赁物。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陈柏成与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石岗东村振兴南路22号（厂房）三楼出租给陈柏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租金4,000元。2015年11月13日，陈柏成在上述地址成立了南泰服装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卢华及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均确认双方实际按照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陈x与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仅是为了成立南泰服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辩称涉讼租赁物系由卢华、案外人陈俭联共同承租，卢华单独与姜海冬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还辩称，姜海冬仅是受委托签订合同，南泰服装公司才是实际承租人，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双方均确认卢华已实际收回涉讼租赁物，且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也已届满，双方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已经解除，卢华再主张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已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华主张姜海冬拖欠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的租金共计76000元，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均予以否认，称已支付2017年10月前的租金，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还辩称卢华在2018年1月就已实际收回涉讼租赁物，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故对卢华提出的上述租金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华另提出的延期付款滞纳金主张，虽然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但其计算标准明显畸高，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卢华提出的水电费主张。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水电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卢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泰服装公司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属债务加入，故应对姜海冬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4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卢华支付拖欠的租金76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7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卢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卢华负担188元，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共同负担2278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姜海冬表示在其与卢华签订合同时，卢华告知其不能转租给其他人，即姜海冬不能做二房东。在南泰服装公司未成立之前其认可与卢华之间的租赁关系，之后才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与卢华之间的租赁关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姜海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卢华和南泰服装公司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海冬抗辩无需向卢华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滞纳金理由能否成立问题。现评析如下：其一，姜海冬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卢华和姜海冬。姜海冬认为其是受南泰服装公司发起人，即该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柏成的委托与卢华签订上述合同，但姜海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向卢华出示了授权委托书，或者在南泰服装公司成立后向卢华披露上述抗辩信息。卢华对姜海冬陈述的事实也不予确认，而姜海冬对其该抗辩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且在二审中还表示与卢华签订合同时，卢华告知其不能转租给他人，即姜海冬不能做二房东。由此可见，卢华仅认可姜海冬为合同的相对方，姜海冬上诉否认其是涉案《租赁合同》承租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无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姜海冬称在南泰服装公司未成立之前其认可与卢华之间的租赁关系，之后才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与卢华之间的租赁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姜海冬应就《租赁合同》主体的变更提出事实依据予以佐证。本案中，姜海冬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卢华、南泰服装公司就涉案《租赁合同》中姜海冬的承租主体变更以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南泰服装公司进行举证证实，卢华也否认各方当事人已协商变更了合同承租主体，因此，涉案《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身份仍应为姜海冬。姜海冬承租涉讼租赁物后交由南泰服装公司使用，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南泰服装公司实际使用涉讼租赁物，并向卢华交付租金以及卢华曾协助南泰服装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等行为，并不能当然的改变《租赁合同》承租主体为姜海冬的事实，故姜海冬上诉认为卢华以实际行动默认涉讼租赁物的承租人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南泰服装公司并非涉讼租赁物的承租人。承上所述，姜海冬无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已变更为南泰服装公司，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卢华及姜海冬、南泰服装公司均确认双方实际按照卢华与姜海冬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陈柏成与广州金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仅是为了成立南泰服装公司。同时，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卢华就涉讼租赁物在与姜海冬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时又与南泰服装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事实基础，姜海冬以上述规定要求确认南泰服装公司为涉讼租赁物的承租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姜海冬与卢华签订《租赁合同》后，于2017年6月起未向卢华支付租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姜海冬向卢华支付2017年6月至卢华收回房屋即2018年2月止的租金和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海冬主张撤销一审法院上述判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南泰服装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提出异议不予审处。综上所述，姜海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元，由上诉人姜海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