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炼汝琦，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一号。法定代表人：毛世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B座4层13、16、17房间。法定代表人：鹿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桐，男，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炼汝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电力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知业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炼汝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炼汝琦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以各方之间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为由而不支持炼汝琦经济补偿金的诉求。炼汝琦入职已二三十年，《协议书》仅认可了炼汝琦的部分工龄，而不认可全部工龄，故应当按照炼汝琦的工作年限进行补偿。第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时的工资基数是错误的。本案中因为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的原因，给炼汝琦长时间放假，放假期间炼汝琦的工资标准为最低生活保障。在计算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如果按照炼汝琦放假期间的生活费计算，与劳动者正常工作12个月的平均工资存在很大差距。因此，对于该特殊情况，在计算“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时应当指的是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劳动者实际应发工资，且需要剔除非正常工作期间领取基本生活保障的月份，即按照员工正常工资期间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否则不利于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第三，炼汝琦是一个在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多年的劳动者，局限于年龄偏大及工作经验过窄，一时很难找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到退休年龄，需要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根本就支持不了炼汝琦缴纳多长时间的社保费用，更不用说补偿生活了。经济补偿金的作用在于给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经济上的弥补和心灵上的抚慰，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大大低于法定标准，也很难起到经济补偿金本应起到的作用，也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法律和政策原则。能源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炼汝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竞知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炼汝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炼汝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1991年1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7000元；3.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2000元；4.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能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炼汝琦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91.91元；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炼汝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28968元；3.判令炼汝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竞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炼汝琦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91.91元；2.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炼汝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28968元；3.判令炼汝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炼汝琦主张其于1991年1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就其上述主张，炼汝琦向该院提交了《提前退休工种岗位登记表》、《工作证》等。《提前退休工种岗位登记表》载明“炼汝琦参加工作时间2001.2.1，于2001年2月招为北京电力建设公司农民合同工…”；《工作证》载明炼汝琦，北京电力建设公司，发证日期2001年8月6日。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源电力公司主张炼汝琦2001年2月1日入职该公司，之前没有在其公司工作过。竞知业公司主张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其公司与炼汝琦建立劳动关系，并将炼汝琦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2、2017年11月22日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炼汝琦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为竞知业公司，乙方为能源电力公司，丙方为炼汝琦，自2002年2月起丙方通过甲方派遣在乙方工作，2017年12月31日借调合同到期。各方知晓国家、地方的法律、法规及劳动政策，自愿达成以下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约定如下：l、丙方同意自2017年11月22日与乙方协商解除劳务派遣关系，同意与甲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由甲方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90032元，具体计算依据：丙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627元，丙方自2002年2月至乙方工作的年限为15年10个月。此费用最终由乙方承担。3、支付方式：各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由乙方承担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汇入丙方工资卡账户内。4、丙方今后不再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对甲方和乙方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炼汝琦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协议书》未真实反映出其工龄，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属于显失公平。3、炼汝琦主张2016年12月其正常出勤，能源电力公司未足额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称已向炼汝琦支付上述期间工资6008.09元。炼汝琦认可其已收到上述款项，但不清楚款项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炼汝琦提交的《提前退休工种岗位登记表》、《工作证》均显示炼汝琦入职能源电力公司的时间是2001年2月，此与能源电力公司的主张相印证。炼汝琦未就其2001年2月前在能源电力公司工作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该院难以采信。故，根据现有证据，该院确认2001年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方均认可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炼汝琦与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炼汝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及计算依据等达成一致，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向炼汝琦支付完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炼汝琦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炼汝琦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等，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2001年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炼汝琦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炼汝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是否应向炼汝琦支付相应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关于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炼汝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01年2月1日前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炼汝琦提交的《提前退休工种岗位登记表》、《工作证》均显示炼汝琦入职能源电力公司的时间是2001年2月，故对于炼汝琦主张其与能源电力公司于1991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2001年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炼汝琦上诉主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其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炼汝琦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经济补偿金的金额等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各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炼汝琦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上述《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竞知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炼汝琦相应款项，炼汝琦再次要求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炼汝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炼汝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