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1979号 原告：彭忠会，女，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原告：简正汶，男，汉族，1992年12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钱驾浩、蔡烽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鲁斌，男，汉族，1981年1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市鄞州金达镀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309013766J，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李花桥村。 法定代表人：包曙辉，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唐赛光、杨良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忠会、简正汶与被告鲁斌、宁波市鄞州金达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忠会、简正汶的委托代理人钱驾浩、蔡烽杰、被告鲁斌、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包曙辉以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唐赛光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经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忠会、简正汶以两原告为简成云法定继承人，简成云于2017年11月进入由被告鲁斌经营的被告金达公司二楼西北车间工作，同年11月24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告鲁斌属于非法用工，被告金达公司将“排污许可证”给被告鲁斌共同使用，帮被告鲁斌开具发票、缴纳水电费，以致被告鲁斌非法用工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被告鲁斌给付两原告一次性赔偿金847180元、丧葬费补助等赔偿金423590元，合计1270770元；二、被告金达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鲁斌答辩称：第一、简成云系由其雇佣，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第二、简成云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原告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足额得到赔偿，原告无权再行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金达公司答辩称：两被告系房屋租赁关系，被告金达公司并未出借排污许可证。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9月12日，两被告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鲁斌承租被告金达公司部分厂房用于电镀产品加工，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自2017年2月起，简成云由被告鲁斌招用从事脱水工作，工作内容由被告鲁斌指派，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工资由被告鲁斌以现金形式发放，其中2017年6月工作9天，7月9日继续上班至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1月10日，被告鲁斌制作并在其承租的车间外墙张贴《车间管理制度》，载明上下班时间、请假、离职制度以及工作纪律，落款为金达镀业二楼西北车间。庭审中，被告鲁斌自认2017年11月24日系车间设备安装阶段，当日简成云系受其指派提供劳务。 2017年11月24日下午，案外人李仕平驾驶浙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江口街道恒兴路由东往西行驶，17时许，当车行至叉口地方时，车头左侧与南往西左转弯通过路口与简成云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相撞，简成云倒地后身体被货车轮胎碾压，造成其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李仕平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简成云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2018年1月9日，两原告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仕平、宁波市汉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双方调解，李仕平、宁波市汉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两原告合计6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2018年1月16日，原告彭忠会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简成云与金达公司之间于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8]第10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两原告的仲裁请求。2018年4月11日，原告彭忠会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简成云与金达公司之间于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彭忠会的诉讼请求。原告彭忠会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浙02民终48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金达公司排污许可证于2018年7月1日发放，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书、仲裁裁决书、判决书，被告鲁斌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工资单、照片，被告金达公司提供的排污许可证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被告鲁斌另提供《奉化纳米多镀业有限公司车间承包、管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其承包奉化纳米多镀业有限公司车间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被告金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鲁斌另提供仲裁申请书一份、地图两份，拟证明简成云由南往西左转弯并非下班回家方向，故事故发生地并非简成云下班途中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确系简成云下班回家途经地。被告金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从被告鲁斌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事故发生地确为金达公司与简成云居住地的途经地，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简成云的行驶方向不能否定其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被告鲁斌另提供《工业购销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三份、设备照片一份，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被告鲁斌向宁波市鄞州首南远博电镀设备厂购买设备安装于其承租的被告金达公司车间内，2017年11月设备尚在安装，并未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被告金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简成云与被告鲁斌之间的法律关系 两原告认为被告鲁斌从事电镀的生产经营活动，有十余名员工，设立规章制度，属于应当进行工商登记未进行工商登记，双方系非法用工关系。被告鲁斌认为其对外均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以个人名义雇佣工人，工人管理松散，报酬由其个人现金支付，双方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授权制定的，调整的“非法用工”对象是“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与伤残职工或死亡职工近亲属或者用人单位与童工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认定非法用工关系的关键在于用工主体是否具备“单位”特征，是否与劳动者存在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而“单位”的表现形式为具备依法设立单位的基本的外部和内部特征，即对外有单位字号或以单位名义进行活动，对内有单位内部管理形式等。被告鲁斌系租赁金达公司电镀车间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对外没有单位字号，简成云系由被告鲁斌招用，其报酬由被告鲁斌个人现金发放。从由简成云签字确认的工资单来看，工资单系手写，有多次涂改，简成云2017年6月仅工作9天，计1200元，7月9日开始继续工作，7月报酬扣除1350元，故报酬系按实际工作日计算。车间外虽张贴《车间管理制度》，但仅简单载明上下班时间、请假、离职制度以及工作纪律，并没有人事、财务的具体规章制度。且在实际管理中，被告鲁斌称简成云2017年6月系离职，雇员来去自如，两原告称简成云系请假，但均无请假或离职的任何手续记录。此外，2017年11月24日，简成云于17时许发生交通事故，而《车间管理制度》中载明下班时间为17点30分，简成云也并未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可见车间管理比较松散。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鲁斌不具备依法设立“单位”基本的外部和内部特征，简成云与被告鲁斌之间系雇佣关系。 二、简成云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雇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而简成云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不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退一步讲，即使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还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该种情形下，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责任，第三人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本案中，简成云死亡系由交通事故造成，存在直接的侵权行为人，且两原告与直接侵权人已经达成调解并获得赔偿。故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彭忠会、简正汶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两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波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代书记员 金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