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6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林，女，197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凯，男，199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铁，男，1988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林、王跃凯、吴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上诉人李振林、王跃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被上诉人吴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2009年8月23日吴元洲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陈经理人民币叁拾陆万整（另结473元）”。从借条内容来看明显是结算式借条，是吴元洲对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的确认。上诉人是从事会计工作的女同志，心思细腻，在该借条形成之时在借条背面注明了借款往来的具体时间、款项等内容，从时间上看均早于借条出具的时间，印证了该借条是吴元洲出具的结算式借条。该借条是无还款期限无利息的借条，上诉人主张权益在法律保护期限和范围内，事实上，上诉人也向吴元洲要过借款，吴元洲均是以“再等等”而搁置下来。上诉人碍于双方二十几年的朋友情谊和业务上的关系也没有强行索要，直至2018年10月借款人吴元洲突然死亡，上诉人为了实现自己应有的合法权益才提起诉讼。而且吴元洲是徐州味好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比普通人更知晓书写借条应承担的风险和法律后果，但吴元洲并未对借条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更能印证借款的真实性。通过上诉人与吴元洲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看出，双方资金往来均有备注用途的习惯，说明对资金运用很是严谨，而吴元洲和上诉人的资金交集仅有一笔55万元贷款，上诉人一审中也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去处，非常明确。而一审法院却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吴元洲进行了追索或者吴元洲对于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陈燕存在着个人与公司民事主体混同、未在收到吴元洲预付货款未予抵消相应债务有悖常理”的推论性表述来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扩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违法的。上诉人持有吴元洲的借条无需吴元洲重新确认，上诉人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亦无需证明向吴元洲索要借款。上诉人偶尔帮助公司走账且备注具体用途，上诉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不能抵销吴元洲向公司交付的货款（仅有一笔）。一审法院所有的推论性表述均是为被上诉人开脱举证责任，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错误，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振林、王跃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向吴元洲实际出借了36万元。(1)涉案借款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借条”，并未提交借款交付证据。上诉人仅以自行、单方制作的“白条”，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于法无据，与理不通。同时，上诉人对自己的“白条”中含糊其辞。如：“第一笔：2009年7月29日代吴元洲汇无锡东大3万元，通过我的银行卡转账给东大公司，记不清是个人卡还是公司卡；第二笔：2009年7月30日代吴元洲付银湖定金3万元，通过我的银行卡转账给银湖公司，好像是个人卡；第三笔：2009年8月13日通过我的银行卡转到吴元洲个人卡10万元(无转账记录)；第四笔：2009年8月18日吴元洲到我办公室借现金4万元(没提供资金来源和交付证据)；第五笔：2009年8月22日从我的卡转到吴元洲个人卡6万元(无转账记录)；第六笔：之后又付无锡东大100473元，日期大概是2009年8月份(无转账记录)”。(2)上诉人纯属信口开河，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后，上诉人仍然没有提供。根据《合同法》2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中，上诉人仅能提供借条，不能提供借款交付证据，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仍不能提供。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举证责任，完全正确。二、涉案“借条”与公司往来款混同，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独立于公司的往来款。一审中，从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和法庭陈述，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上诉人自述：双方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根据公司的交易习惯，都是吴元洲先给陈燕钱，鑫成德公司再发货。即使该笔往来款存在，吴元洲也早已还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如果不归还，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也不催要，显然不合常理。三、上诉人自称不是鑫成德公司的人，只是给“帮忙”的。鑫成德公司收取涉案款项，履行的仍然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称自己既不是鑫成德公司法人也不是股东，但实际上上诉人是鑫成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从2003年鑫成德公司成立之初，就来公司上班直到现在。“帮忙”一说，纯属谎言。不难看出，涉案款项完全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业务之间“你借我的，我借你的”实属正常。出具“借条”而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或借款归还后没有收回借条的现象，比比皆是。被上诉人吴铁辩称：吴铁放弃继承，也不应该承担责任。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林、王跃凯、吴铁偿还借款360473元及利息（以本金3604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振林首先在继承借款人吴元洲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由其个人财产进行偿还；王跃凯、吴铁在继承借款人吴元洲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振林、王跃凯、吴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3日，吴元洲向陈燕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陈经理人民币叁拾陆万整（另结473元）”。2016年6月27日，吴元洲通过张家港农商银行向徐州市鑫成德商贸有限公司转账55万元，银行明细中该款后面标注“货款”。2017年6月26日，吴元洲通过张家港农商银行电汇方式给付陈燕55万元，银行明细中该款后面标注“货款”。2017年6月29日，陈燕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元洲45万元，银行明细中该款后面标注“陈燕还吴元州放在这的贷款”。2019年4月26日，徐州市鑫成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吴元州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陈燕欲向徐州市鑫成德商贸有限公司购买55万元的食品原料，后因吴元州急需资金，又向陈燕要回45万元，仅向徐州市鑫成德商贸有限公司预付10万元购货款，特此说明！”李振林与吴元洲于2012年1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吴元洲于2018年10月10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陈燕是否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审查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必须要审查出借人是否实际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本案中，陈燕依据借款人吴元洲出具的借条一张提起诉讼。李振林、王跃凯抗辩对涉案借款不知悉，且陈燕未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燕陈述对于借款的交付既有受吴元洲委托向第三方的银行转账，也有向吴元洲的现金交付；但陈燕在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借款交付的陈述。即使如陈燕所诉借款已实际发生且吴元洲未予偿还，在借据出具后近十年，陈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元洲进行了追索或者借款人吴元洲对于涉案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另外，从双方之间的身份、职业等情况看，双方均系因为公司业务具有资金往来，其业务交往中存在着个人与公司民事主体混同的情形。如借款已实际发生且吴元洲未予清偿，陈燕在收到吴元洲预付货款后未予抵销相应债务而是又退还给吴元洲，亦有悖常理。综上，虽然陈燕提供了吴元洲出具的借条，但对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且未获清偿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陈燕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燕主张其与案外人吴元洲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外，还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实际已交付。上诉人陈燕主张涉案借条系吴元洲对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而出具，但单纯依据借条内容无法确认系对此前借款的结算，而借条出具人吴元洲已去世，无法向吴元洲核实。陈燕自述此前部分借款系代吴元洲向他方转款，亦有部分借款系直接向吴元洲本人转款，但陈燕均未能提交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针对陈燕主张的现金交付的借款，亦无证据证明。综上，陈燕未能就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上诉人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