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涛，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小康，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莫涛因与被上诉人倪小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小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小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莫涛擅自赎回案涉基金错误。因莫涛和倪小康对基金赎回产生分歧，莫涛作为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执行人，基于对金融市场下行趋势的担忧，有权利也有义务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及时赎回基金止损。因此，莫涛于2017年12月31日以91万元赎回高飞壹号基金的行为符案涉《合作投资协议》约定。2.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在受胁迫下签订。虽然该《个人借款合同》由莫涛提出，但客观上有莫涛投资亏损导致负债累累和倪小康等不断施压，甚至用“拿刀堵门”“报警找经侦”“有人要跳楼”等言语威胁恐吓，给莫涛造成巨大精神压力，在此双重压力下不得己而为之。而本案中借款合同签订后，倪小康并未提供任何借款给莫涛，所以借款合同没有效力。即使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是由投资合同关系转化而来，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更应该审查投资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三人共计投资100万元购买基金，从2016年年初到2017年年底近两年的时间，三人不可能对于基金的运营、收益和亏损情况没有住何交流和沟通。倪小康称莫涛赎回前从未与倪小康、孙维翼商量，不仅与事实不符，更违反常理。3.即使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0500元。本案投资高飞壹号基金前，莫涛曾单方购买了高飞贰号稳健型基金，并将收益75000元按照投资比例给倪小康22500元，该22500元属于不当得利。此外，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由倪小康承担27000元亏损。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以30万元计算错误，应扣除不当得利22500元和亏损金额27000元，按照250500元作为借款本金。倪小康辨称：1.2017年其与莫涛、孙维翼签订案涉《合作投资协议》后，莫涛擅自赎回，并没有将此情况告知倪小康。赎回以后，莫涛也没有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在48小时之内打入倪小康的账户，而是用于自己投资。2018年，其与案外人孙维翼多次询问莫涛，其与孙维翼的投资何时到期，莫涛称2018年12月31日到期。但直至2019年1月份，莫涛也没有明确说法。其提出要看莫涛与基金公司签订的基金合同，莫涛却拿不出来，还主动提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把其和孙维翼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莫涛也向孙维翼签订了与本案类似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是一致的，孙维翼也投资了30万元。故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2.莫涛所称倪小康胁迫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不属实。倪小康并没有胁迫莫涛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相反，莫涛在2018年一整年都在欺骗倪小康。莫涛擅自赎回案涉基金产品又将该款用于自己投资，倪小康、孙维翼对此均不知情，直至2019年4月莫涛才在微信群里自述承认上述事实。《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莫涛还称卖房子还钱。3.对于莫涛所称能量高飞2号稳健型基金22500元分红，属于倪小康的可得分红，与本案无关。虽然高飞壹号基金是2016年8月份签订的合同，但倪小康于2016年3月份就将投资款转给莫涛了，莫涛将投资款买了能量高飞2号稳健型，购买该基金是经过倪小康和孙维翼同意的，故22500分红是拟小康的可得分红，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小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莫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整，并按月息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莫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倪小康（乙方）、莫涛（甲方）及案外人孙维翼（丙方）共同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100万元，购买武汉环球能量控股集团能量高飞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飞公司）负责管理的能量高飞壹号证券投资基金（以下简称“高飞壹号”），甲方出资40万元、乙方和丙方各出资30万元，按出资额占比分享利润、分担亏损、承担所需费用。共同委托甲方进行项目的购买和操作，执行共同投资的相关事务，投资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投资人共同决定。乙方、丙方在协议签订后，将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关于封闭期限结束后的高飞壹号赎回事项，由甲、乙、丙三方按照互惠共济原则，结合实际清况，在未达到一致前至少贰次会面协商，贰次会面协商后，三方仍对是否赎回高飞壹号存在分歧，则自动触发赎回机制。2016年3月1日，倪小康将30万元转账给莫涛。2016年3月14日，莫涛将三人的上述100万元投资款购买了高飞公司的“能量高飞2号稳健型”基金。2016年7月31日，莫涛将该基金的投资利润75000元，按比例给了倪小康、孙维翼各22500元。之后，莫涛与高飞公司签订《能量富达1号基金私募基金合同》，将100万元购买“高飞壹号”基金。2017年12月31日，莫涛以91万元赎回“高飞壹号”基金。2019年1月19日，倪小康（乙方）和莫涛（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其中载明“一、乙方提供甲方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二、乙方与甲方将共同基金投资的能量富达基金合同终止，三、本合同借款期限到二零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一审庭审中，倪小康提交了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6日，倪小康问莫涛时，莫涛才告知大家钱去炒外汇了，并同意转为债务，周末找一天拟个债务的合同；2019年4月3日，莫涛写了关于基金投资的几点说明，其中称，2016年8月基金正式发行，至2017年8月起可赎回，至2017年年底在确认再无获得预期收益可能的情况下，其将基金赎回，想另寻渠道投资来挽回在基金投资上的损失；莫涛还写了基金赎回后另渠道的情况，其中称，其将赎回的钱投入到外汇买卖，2018年年中账面曾达210万元，2018年9月其他二人问及何时能兑付时，其为追逐利益，又继续追加投资，但到11月21日崩盘，资金所剩无几，之后，又不敢让大家知道，又借款20多万元继续外汇投资，但到2019年3月初彻底赔光。一审法院认为，倪小康开始是基于合作投资将30万元转给莫涛，莫涛也按约定将款项购买了“高飞壹号”基金，但之后，莫涛擅自作主赎回基金，又擅自作主将赎回基金的钱款投入外汇买卖中，在自觉无法向倪小康交代的情况下，自愿认可倪小康的投资款30万元为借款，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至此，原莫涛间由原来的合作投资关系转变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未有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等行为，且属双方自愿，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因莫涛未按约定到期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倪小康要求莫涛偿还该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倪小康要求莫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莫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小康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莫涛承担（此款由莫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小康支付，以冲抵倪小康预交的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莫涛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其与倪小康、孙维翼三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其系在被逼迫情形下签订《个人借款合同》；2.外汇账户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其将案涉基金赎回后用于投资外汇。倪小康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里提及找警察属于正规合法手段，并不存在威胁。证据2系莫涛自己去炒外汇，与倪小康无关。倪小康二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莫涛故意欺骗倪小康，擅自赎回案涉基金用于炒外汇。莫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莫涛作为合作事务执行人及时赎回基金系防止损失扩大。本院对莫涛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倪小康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第7款约定，当出现“高飞壹号平仓”“触发赎回机制”“三方一致同意赎回高飞壹号全部份额”的任一情形，莫涛（甲方）应在合理时间内回收全部投资金及其损益，并在莫涛收到全部赎回资金及其损益的48小时内，按倪小康（乙方）、孙维翼（丙方）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别向倪小康指定银行账户和孙维翼指定银行账户返还其出资本金及其损益。2.2019年1月16日，莫涛在与倪小康、孙维翼的微信群中称“你们先把这个钱变成债务吧我马上春节前后就要把房子处理了”“周末找一条我跟你们拟个债务的合同吧”。3.二审中莫涛陈述，其也与孙维翼签订了与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一样的合同。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倪小康与莫涛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倪小康、孙维翼与莫涛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用于购买高飞壹号基金，由三人按照出资额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约定由莫涛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与基金管理公司签订基金投资协议，据此当事人之间成立合伙法律关系。案涉高飞壹号基金被赎回后，根据莫涛2019年1月16日在微信群中称“你们先把这个钱变成债务吧我马上春节前后就要把房子处理了”“周末找一天我跟你们拟个债务的合同吧”，结合《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中还包括终止共同投资案涉基金以及倪小康对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形成过程的陈述，可见莫涛在赎回案涉高飞壹号基金产品后未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将相应赎回资金返还给倪小康情况下，莫涛与倪小康对双方合伙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并达成《个人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由此转变为借贷关系，该借款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莫涛应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倪小康偿还30万元借款。莫涛关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在遭受胁迫后签署，倪小康对此不予认可，莫涛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莫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莫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