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主要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花，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0年2月23日出生，学生，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张某法定代理人）：于某（张某之母），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恒丰汽车美容装饰职员，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张军、高桂花、于某、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东，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西侧空港交易中心A10。法定代表人：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扬威，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北京顺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悦诚公司）、杨利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下不予赔付。事实和理由：保险保险公司提交了商业保险单、保险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释明相应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释明义务，杨利东无从业资格，属于保险公司免陪的情形，故商业险不应赔付。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利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顺悦诚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保险条款告知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利东、顺悦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按照北京市月平均工资人民币8467元*6个月）；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按照北京市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67990元*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98355元（其中张某系张永芳之子，按照北京市城镇人均实际消费支出人民币42926元*10年/2=人民币214630元；高桂花系张永芳之母，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消费支出20195元*20年/2=人民币201950元；张军系张永芳之父，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消费支出人民币20195元*20年/2=人民币201950元）；5.误工费人民币17500元（包含于建波误工费人民币7500元、张永波系张永芳之弟，误工费人民币1万元）；6.交通费人民币2800元；7.住宿费人民币2352元；以上金额合计为人民币2081589元；诉讼费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系张永芳（曾用名张永方）之父，高桂花系张永芳之母，于建波系张永芳之妻，张某系张永芳之女。2018年6月28日18时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京藏高速公路辅路清河桥下，张永芳在道路上使用电动滑板车由北向南行驶，适有杨利东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西右转弯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右前部与张永芳身体接触，造成张永芳倒地后被重型自卸货车右前轮拖带碾轧，张永芳受伤。张永芳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利东为主要责任，张永芳为次要责任。该车辆系杨利东在顺悦诚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事故发生时仍在还款期内。杨利东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另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31日0时至2019年5月30日24时。保险金额1000000元，该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另杨利东已先行垫付丧葬费人民币3万元。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了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上城子村村民委员会、喀喇沁旗民政局、喀喇沁旗公安局牛家营子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军、高桂花为夫妻关系，上述二人共生育二子，长子名叫张永方（后改为张永芳），次子名叫张永波，张永芳与妻子于建波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张某，户口性质全部为农业。张军和高桂花夫妇二人务农，无其他工作，张军现未满60周岁，高桂花已满60周岁，现夫妻二人身患各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同时还主张了于建波和张永波的误工费，同时提交了误工证明及劳动合同；杨利东、顺悦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军和高桂花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同意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对于建波和张永波的误工费认为过高，没有提供完税证明，且劳动合同显示的工资与实际不符。杨利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2019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利东已经被判刑，且之前已经支付了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3万元的丧葬费用；证据2、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据3、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据4、车辆检验合同；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及顺悦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顺悦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1、买卖合同，证明：我公司与杨利东是买卖合同，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我方不负赔偿责任；证据2、台账记录、还款证明（包括微信还款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部分还款证明），证明杨利东是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每月还款；证据3、提车单，证明杨利东已经将车提走，我公司完成了车辆交付的责任；证据4、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我公司有运营资质；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证明杨利东驾驶的车辆有运输资质；证据6、在交管局平台拍摄的照片，证明：交管局不提供打印，只可自行拍摄照片，2018年6月6日车辆经过了检验。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车辆登记在顺悦诚公司名下，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交管局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利东只有一项违法行为，对杨利东的驾驶资格也认定了是安全的状态，因此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责任，顺悦诚公司提交的后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利东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自己从顺悦诚公司处购买的车辆并每月还款，具体责任的认定由法院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利东车辆挂靠在顺悦诚公司名下，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对4、6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认为没有原件，内容不全，不予以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1、商业保险单，证明：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向杨利东释明，驾驶人必须具有从业资格，否则我公司不予赔偿。其投保时已经明确知道保险条款，杨利东没有从业资格，故商业险我方不同意赔付；证据2、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杨利东投保时已经明确知道保险条款（24条第二款第6项），且我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释明，杨利东没有从业资格，故商业险我方不同意赔付；证据3、北京驰骏运输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证明：我方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事故发生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关联性，事发时也没有在营运过程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杨利东的驾驶状态正常，这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应以此为准。对证据3不认可，该声明中没有车号、车辆信息、保单号，无法证明北京驰骏运输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杨利东认为签订保险条款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并未向我方释明，事故发生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关联性，事发时也没有在营运过程中，且从该条款表述的内容看并没有载明需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其主张我方不认可。顺悦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我方没有看见过该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给我方和杨利东提供保险条款，更别提保险义务了；我方投保时，保险公司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更换，也未履行其保险说明的义务，未向我方释明该条款，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杨利东及顺悦诚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3认为，声明也无经办人签字、无日期，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我们公司，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是北京奥东利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但后来投保人变更为北京驰骏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变更为北京宏昌顺达有限公司，这是保险公司为了防止我们退保而自己弄的，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保险条款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尽到赔付义务。在庭审过程中，经法院询问，杨利东系该车车主，车辆登记在顺悦诚公司名下，并有买卖合同在案佐证。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尸检报告、户口本、派出所证明、民政办公室及民政局证明、村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买卖协议、购车合同、保险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认定杨利东为主要责任，张永芳负次要责任。现根据审理情况可以认定杨利东在顺悦诚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该车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杨利东驾驶车辆系挂靠在顺悦诚公司名下。故杨利东、顺悦诚公司承担的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超出的部分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虽称就商业险已尽到提示义务，但从其提交的声明中没有车号、车辆信息、保单号，也无经办人签字、无日期，只是一个盖然性的告知，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保险条款告知义务，对其辩称法院不予支持。为鼓励当事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救助伤者，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就杨利东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现法院就每项赔偿数额一一进行论述。因张永芳在城镇生活，故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1359800元，丧葬费为人民币47129元。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永芳去世时张军未满60周岁，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张桂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农村标准予以确定，数额为人民币201950元；张永芳之子张某因其提交的证据中证明其一直在城镇就读，故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人民币214630元，就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供完税证明佐证，故对误工费数额不予支持，但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定给亲属产生误工损失，法院酌情认定人民币7000元；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确定为人民币1500元；就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要求的住宿费人民币2352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人民币11万元，余额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各自所承担责任的比例赔偿。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人民币六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人民币一百万元；三、杨利东、北京顺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人民币六万四千六百一十七元（已支付人民币三万元，实际执行人民币三万四千六百一十七元）；四、驳回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利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永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利东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杨利东所驾驶车辆系挂靠在顺悦诚公司名下，故顺悦诚公司应与杨利东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利东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张军、高桂花、于建波、张某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利东、顺悦诚公司应赔偿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仍有不足的，由杨利东、顺悦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已向投保人释明相应免责条款并尽到了释明义务，但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妥，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下不予赔付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杨梦琳-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