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8号楼8-10。法定代表人：肖光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喆，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洄城村委会北350米。负责人：周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蕊，女，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明，北京佳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1号楼5层B单元611。法定代表人：齐艳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刚，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瑞公司）、北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北分公司）、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乾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支付节能产品占有使用费684147.08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暂截至2019年5月31日，最终占有使用费以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灯具之日止）；3.上诉费用由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的使用费标准过低，有失公平。一审判决未考虑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从2017年11月至今一直恶意占用节能灯并独享高额收益的事实，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未支付任何成本使用节能灯具。乾瑞公司承担巨大的成本和折旧费用。上诉人中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改判中粮北分公司不应返还判决书列明的灯具；3.改判中粮北分公司无需支付乾瑞公司灯具使用费；4.改判乾瑞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粮北分公司与凯莱公司并未就判决书中明确的灯具进行交接。中粮北分公司实际使用的灯具与判决书中明确的灯具数量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而且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自然损耗和灭失的情形。中粮北分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支付灯具使用费。一审判决认定的灯具标准存在不当之处。上诉人凯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却适用合同法相关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没有任何合意行为，没有共同侵权的事实发生。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粮北分公司、凯莱公司停止侵犯其对合同标的节能产品的所有权，共同返还乾瑞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节能产品；2.请求中粮北分公司支付节能产品占有使用费684147.08元（暂截至2019年5月31日，最终占有使用费以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计算至实际停止使用为止），凯莱公司对此债务负连带偿付责任；3.诉讼费由中粮北分公司、凯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莱公司原为中粮祥云项目的物业管理公司。为了改善照明环境、降低用电成本，凯莱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乾瑞公司共签订五份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由乙方出资购买节能照明灯具对中粮祥云项目的灯具进行改造，双方对节电所获得的收益达成共享。双方原约定合同期限为十年。双方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出现合同标的场地发生产权归属的转移或受政策的影响或管理权的撤出等，使得甲方不再对中粮祥云项目进行管理，将管理权移交下一任“管理方”之前，由三方协商合同转移事项。如协商未果，节能照明灯具的所有权归乙方，本合同终止，甲方不再支付后续节能费用，也不因此担负违约责任。2015年11月27日，双方对五份能源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了变更，将合同期限均变更为五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约定第一年至第二年甲方每月将月节电费90%按月支付给乙方，第三至五年每月将月节电总费的70%按月支付给乙方。根据约定，乾瑞公司为凯莱公司进行节能灯具改造的区域包括：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地下车库安装LEDT8灯具440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两限房地下办公区及楼道公区安装LEDT8灯具651支（其中地下楼道公区446支、地下办公区205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C06地下B1、B2楼道公区安装LEDT8灯具718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北9号院住宅地下及楼道公区，其中地下公区LEDT5灯具256支、楼道公区LED吸顶灯160支；大堂顶部LED灯具共88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C06地下车库安装LEDT8灯具845支。合同签订后，乾瑞公司与凯莱公司依约履行，乾瑞公司提供并安装灯具，凯莱公司依约向原告支付节能改造收益。合同履行期间，凯莱公司共支付截至2017年10月31日的节能改造费用合计1227644.07元。后，中粮地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凯莱公司签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自2017年10月18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中粮·祥云国际生活区A-10、C-03、C-06地块住宅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此后由中粮北京分公司为涉诉物业区域提供物业服务，并与凯莱公司进行了物业交接。之后，中粮北京分公司向乾瑞公司发出《祥云项目节能改造合同终止函》，函件载明“目前基于项目经营策略调整以及集团统一管理的原因，祥云管理处已于2017年11月1日正式换签到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北分），根据原合同第一条之规定，在本合同期内，如出现合同标的场地发生产权归属的转移或受政策的影响或管理权的撤出等，使得甲方不再对中粮祥云项目进行管理，将管理权移交下一任“管理方”之前，由三方协商合同转移事项。如协商未果，节能照明灯具的所有权归乙方，本合同终止，甲方不再支付后续节能费用，也不因此担负违约责任。同时结合物业北分意见，新的物业公司将不再与贵公司继续合作。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尽快办理合同终止手续。”乾瑞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中粮北分公司复函，载明“本司已于2018年1月2日收悉物业北分公司函件。说明如下：1、本公司就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祥云小镇（祥云项目）照明节能项目与凯莱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至9月间确已签署《能源管理合同》五份。现合同正在依约履行中。合同双方自履行伊始至今不存在争议。2、贵公司来函称：“收到本函后，尽快办理合同终止手续”的越权之说，本公司不予认可。3、鉴于贵司并非前述《能源管理合同》之签约主体。我司要求贵司：即行出示贵司适格身份文件证明来函的适当性。违此，我司今后接函将做原函退回处理。”中粮祥云小区项目变更物业公司前后，就五份能源合同的履行或解除问题，凯莱公司未与乾瑞公司进行过沟通，也未再向乾瑞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节能改造费用。2018年5月22日，乾瑞公司将凯莱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凯莱公司继续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改造节能费用476285.36元并赔偿损失866090.5元（凯莱公司应付的未到期部分节能费用）。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只要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发生，凯莱公司即可不再支付后续节能费用，对于乾瑞公司提出的从未进行三方协商一事，协商系当事人自愿的行为，所谓协商未果可以是协商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可以是当事人不同意协商，故本案符合协商未果的情形，凯莱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8日终止为涉诉项目提供物业服务，故凯莱公司无需向乾瑞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后的节能费用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判决驳回了乾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1月4日，上述判决生效后，乾瑞公司来到中粮祥云项目找中粮北分公司的周春雨谈灯具拆除的事，周春雨没在，乾瑞公司拍摄了部分现场灯具的照片；4月初，乾瑞公司又来到祥云项目找到周春雨，询问是继续支付节能收益费用还是让乾瑞公司把灯拆走，乾瑞公司要求拆走，周春雨称要开会研究一下；5月15日，周春雨微信语音回复乾瑞公司要求走法律程序，于是乾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乾瑞公司认为中粮北分公司无权占有并使用乾瑞公司作为所有权人的灯具，故要求返还灯具及孳息，占有使用费要求参照节能收益分配的数额计算。而凯莱公司在双方合同终止后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对乾瑞公司的损失亦有过错，故要求凯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乾瑞公司所述没有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一节，凯莱公司称其与中粮北分公司交接后，曾口头或电话告知过乾瑞公司，并且带着乾瑞公司去找中粮北分公司协商，但中粮北分公司不同意与乾瑞公司合作。一审庭审中，凯莱公司与中粮北分公司均称双方交接时对五份能源合同所涉的灯具没有进行过清点，周春雨是中粮北分公司中粮祥云项目的物业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凯莱公司与乾瑞公司签订的五份能源管理合同及其变更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中粮祥云项目更换了物业公司，凯莱公司不再为该项目提供物业服务，故其与乾瑞公司的能源管理合同无法再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凯莱公司、乾瑞公司与中粮北分公司之间属于就合同转移事项协商未果，故凯莱公司无需再向乾瑞公司支付节能费用并不负担违约责任。在上述认定下，同样根据合同约定，五份合同项下的节能照明灯具的所有权应归乾瑞公司所有。在合同终止不再履行的情况下，乾瑞公司作为灯具的供应方和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合同的相对方凯莱公司返还灯具。但由于凯莱公司已将物业区域交付给中粮北分公司，中粮北分公司现在是灯具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人，乾瑞公司作为灯具所有权人要求凯莱公司和中粮北分公司共同返还灯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乾瑞公司主张的灯具占用费用，法院认为中粮北分公司作为灯具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其明知凯莱公司与乾瑞公司的相关合同约定，但在乾瑞公司向中粮北分公司主张拆走灯具的时候拒不交还灯具，应向乾瑞公司支付灯具使用费用。凯莱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终止无法履行时，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与乾瑞公司做好合同交接手续，履行合同终止后的附随义务，但凯莱公司一直未与乾瑞公司办理灯具交接返还手续，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乾瑞公司要求凯莱公司支付占用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乾瑞公司要求凯莱公司与中粮北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灯具使用费的标准，按照灯具的购买成本、分摊年限、中粮北分公司的获益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乾瑞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下列灯具返还给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地下车库LEDT8灯具440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两限房地下办公区及楼道公区LEDT8灯具651支（其中地下楼道公区446支、地下办公区205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C06地下B1、B2楼道公区LEDT8灯具718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北9号院住宅地下及楼道公区，含地下公区LEDT5灯具256支、楼道公区LED吸顶灯160支、大堂顶部LED灯具共88支；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C06地下车库LEDT8灯具845支；二、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每月一万五千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实际返还灯具之日止的使用费；三、驳回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乾瑞公司作为灯具的供应方和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合同的相对方凯莱公司返还灯具,由于中粮北分公司现在实际控制和使用灯具，乾瑞公司作为灯具所有权人要求凯莱公司和中粮北分公司共同返还灯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乾瑞公司主张的灯具占用费用，中粮北分公司作为灯具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明知凯莱公司与乾瑞公司的相关合同约定，但在乾瑞公司向中粮北分公司主张拆走灯具时拒不交还灯具，应向乾瑞公司支付灯具使用费用。凯莱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终止无法履行时，应与乾瑞公司做好合同交接手续，履行合同终止后的附随义务，但凯莱公司一直未与乾瑞公司办理灯具交接返还手续，故乾瑞公司要求凯莱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灯具使用费标准，一审法院结合灯具购买成本、分摊年限、中粮北分公司获益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乾瑞公司、凯莱公司、中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6元，由北京乾瑞恒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42元（已交纳），由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642元（已交纳），由中粮地产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64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