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林，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从亚，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武成，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剑，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友，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浅集砖厂，住所地涟水县浅集办事处刘老村。法定代表人：阮晴坤，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晴坤，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民，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因与上诉人周凤友、被上诉人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凤友系承包经营涟水县浅集砖厂，其承包关系只能对承包合同当事人生效，对外则不发生效力，周凤友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用土合同，其效力应及于周凤友、涟水县浅集砖厂。2.涟水县浅集砖厂系阮晴坤个人独资企业，阮晴坤应对砖厂的债权、债务负责。3.一审判决认定用土合同系随用随结、不用不结的情形，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供应的土方尚有大约8、9万立方米在砖厂的场地上，价值上百万元（具体按测量评估计算），一审判决5万元给上诉人显失公平。5.由于上诉人法律知识欠缺，将本来作为被告的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窑镇政府）撤回不妥，特请将本案发回重审。周凤友辩称，公平原则适用于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而本案双方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只是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双方均无过错，不应适用公平原则。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辩称，1.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凤友与于从亚之间的用土协议效力只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任何第三方均无约束力。2.周凤友与于从亚之间的用土合同因政策性原因不能继续履行，责任不能归于任何一方，况且2016年12月以后，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怠于处理土方事项，责任在于其自身，本案无需对土方进行测量。3.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一审期间撤回对红窑镇政府的起诉是其对诉权的自行处分，二审不应采纳其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周凤友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在用土协议中约定，单方终止合同，违约金30万元，但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适用该约定条款。公平原则是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考虑利益得失和利益平衡才予以适用，本案有合同约定，不应适用公平原则。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辩称，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条款适用，公平原则超出协议范围，周凤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方补偿款131.2万元、土地租金5万元、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原告于从亚与被告周凤友签订一份《用土协议》，约定原告于从亚保证被告周凤友的生产用土，价格：被告周凤友付给原告于从亚每万块多孔砖、保温砖的价格是260元，小砖每万块170元。砖价4角（含4角）价格不变，如每块砖超出一分，土方每块砖涨价一厘。合同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每年6月、9月、12月31日结算，结算时以红砖市场价结算付款，如红砖不够以现金结算。正常履行合同期内不得以任何借口单方终止合同，违约金30万元。另查明，原告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系合伙供应被告周凤友生产用土。还查明，2014年11月20日，被告周凤友与被告阮晴坤签订1份《浅集砖瓦厂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约定阮晴坤将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生产经营权承包给周凤友，承包金额为70万元，阮晴坤在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与周凤友无关，周凤友在合同期内的债权债务与阮晴坤无关，周凤友在经营期间必须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发生事故由周凤友自身负责。再查明，2018年10月30日，阮晴坤将红窑镇政府诉至涟水县人民法院，请求:1.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要求红窑镇政府退还5年转让费433300元；2.红窑镇政府向阮晴坤支付违约金10万元；3.红窑镇政府向阮晴坤支付房屋补偿费等损失6528296元；4.红窑镇政府承担诉讼费。2019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8）苏0826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11月20日，以浅集办事处为甲方，阮晴坤为乙方，签订《浅集砖瓦厂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的砖瓦厂经营权转让给乙方，1、转让范围：浅集砖瓦厂原征用的土地约170亩，经营期满后轮窑、房屋、电力设施、机械设备乙方有权带走；2、转让期限：共计15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3、转让金额：130万元；4、甲方协助乙方租大窑东侧的10至20亩土地，作为乙方坯场，租赁费用乙方承担；5、在本合同经营期限，因政府行为致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履行合同的剩余年限对乙方进行相应补偿，甲方并应根据乙方履行合同的剩余年限，退还相关的合同转让金；6、违约责任：在履行本合同期间，甲方双方不得擅自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否则罚违约方10万元。该合同于2006年12月25日进行了公证。阮晴坤自2006年1月至2009年12月，分批向浅集办事处交纳了转让费计130万元。合同签订后，阮晴坤即在浅集砖厂经营，并对原有房屋进行了维修，根据需要建设了房屋及设施。合同履行期间，因行政区划调整，浅集办事处并入红窑镇政府。2016年12月，因国家产业结构调整，根据省、市、县263专项整治行动要求，阮晴坤经营的窑厂属于应该在2011年前淘汰的产业，根据本次整治要求，应该在2017年3月15日前按照要求拆除，被告收到相关文件后立即通知原告停止经营，并于2017年2月底将浅集砖厂烟囱拆除。判决：解除阮晴坤与原涟水县浅集办事处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浅集砖瓦厂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红窑镇政府返还阮晴坤经营权转让费433300元；阮晴坤在经营期间添置的财产均归红窑镇政府所有，红窑镇政府补偿阮晴坤损失33125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阮晴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只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与原告于从亚签订《用土协议》的为被告周凤友，故该《用土协议》仅对被告周凤友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据该《用土协议》要求被告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于从亚与被告周凤友签订的《用土协议》约定用土价格支付方式为用砖抵款，可以看出被告周凤友用土系随用随结，不用不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方款131.2万元、土地租金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于从亚与被告周凤友签订的《用土协议》期限为3年，并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单方终止合同的，需支付违约金30万元，根据被告周凤友陈述及（2018）苏0826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查明，涟水县浅集砖厂在周凤友经营期间，于2016年12月被强制关停，三原告与被告周凤友的《用土协议》亦实际不能继续履行，但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三原告及被告周凤友，但因合同的解除，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依据公平原则，应当由被告给予原告适当补偿。因双方均无过错，原则上应以补偿50%为宜，因合同尚余一年未能履行，故由被告周凤友补偿三原告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凤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5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被告周凤友负担1050元，原告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负担16008元。保全费4487元，由被告周凤友负担520元，原告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负担396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涟水县浅集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阮晴坤签订了《浅集砖瓦厂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被上诉人阮晴坤在转让期内与上诉人周凤友签订《浅集砖瓦厂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周凤友在承包期内与上诉人于从亚签订《用土协议》，案涉合同只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并非《用土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要求涟水县浅集砖厂、阮晴坤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用土协议》约定，周凤友付给于从亚每万块多孔砖、保温砖的价格是260元，小砖每万块170元。砖价4角（含4角）价格不变，如每块砖超出一分，土方每块砖涨价一厘。结算以红砖市场价结算付款，红砖不够以现金结算。可见，土方款金额是以砖产量为计算依据，并以周凤友生产的红砖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根据实际用土情况以砖抵款并无不当。租地协议系上诉人薛武成与出租方签订，周凤友并非土地承租人，《用土协议》中亦未约定租金的承担方式，且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与红窑镇政府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土方补偿协议》亦证明周凤友并非土方的所有权人，故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要求周凤友支付土方款、土地租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国家产业结构调整，根据省、市、县263专项整治行动要求，涟水县浅集砖厂已于2016年12月被关停，导致案涉《用土协议》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本案双方上诉人，但因合同的终止客观上给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剩余履行期限和土方运输、管理成本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确定风险的合理分配比例和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上诉人周凤友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周凤友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春林、于从亚、薛武成负担。上诉人周凤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凤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