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高家台101号。法定代表人：潘红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汉，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朱曙光，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报发行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曙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报发行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长报发行总公司不支付朱曙光经济补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朱曙光承担。事实与理由：朱曙光在工作期间，长报发行总公司己依法足额支付了工资。2019年1月的工资因故延后发放，在公司会议上予以告知，并且2019年1月工资支付未超过1个月的工资支付周期。不是恶意拖欠工资，不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长报发行总公司依法不支付朱曙光经济补偿金。朱曙光答辩认为，长报发行总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在朱曙光发函解除劳动关系之前，长报发行总公司拖欠工资未发放，克扣2018年12月工资未发，拖延2019年1、2月份工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8日前支付上月工资，长报发行总公司在2019年3月7日才支付1月工资，3月18日才支付2月份工资，超过工资支付周期。请求驳回长报发行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报发行总公司一审诉请：1.长报发行总公司依法不支付朱曙光经济补偿金133,942.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曙光承担。朱曙光一审诉请：1.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2019年1月工资729.96元，2019年2月工资1,562.99元，共计2,292.95元；2.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2018年12月欠发工资750元；3.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经济补偿金231,558.58元（12,516.68元/月×18.5个月）；4.长报发行总公司协助朱曙光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5.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056.74元（12,516.68元/月÷21.75天×7天×200%）；6.确认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自2000年12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查明，朱曙光原在武汉晨报发行部工作，2008年6月，武汉晨报发行部并于长报发行总公司，朱曙光到长报发行总公司工作。2010年4月8日，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长报发行总公司必须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朱曙光工资，每月8日前必须向朱曙光支付上月工资。长报发行总公司为朱曙光补缴了2000年12月至2001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朱曙光2001年2月至10月、2002年10月至2019年3月2日的社会保险费分别由武汉长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武汉晨报分公司、武汉晨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长报发行总公司缴纳。2019年3月1日，朱曙光以长报发行总公司无故克扣其2018年12月工资、无故拖欠其2019年1月、2月工资为由，提出于当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向长报发行总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长报发行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3月18日，向朱曙光支付2019年1月工资5,070.04元、2月工资4,237.01元。另查明，朱曙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208.66元。朱曙光在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10天，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朱曙光参加工作时间为1997年8月。2019年3月1日，朱曙光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4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5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朱曙光与长报发行总公司2000年12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报发行总公司应一次性向朱曙光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497.04元、经济补偿金133,942.57元；三、长报发行总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朱曙光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长报发行总公司、朱曙光均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5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朱曙光与长报发行总公司在2000年12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长报发行总公司未对此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长报发行总公司认可该裁决事项，故对朱曙光要求确认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自2000年12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长报发行总公司是否应向朱曙光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工资差额问题。审理中，朱曙光称“其于2018年4月被任命为快递总监，2018年8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朱曙光的固定工资每月5,800元左右，2018年12月份后工资降至为5,000元、4,000元”。但朱曙光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其每月工资数额不等，朱曙光亦未提交根据其工作完成情况，长报发行总公司应支付其每月工资为5,800元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朱曙光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故对朱曙光要求长报发行总公司支付2018年12月欠发工资750元、2019年1月工资729.96元、2月工资1,562.9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报发行总公司是否应向朱曙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协助朱曙光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的问题。长报发行总公司应于2019年2月支付朱曙光2019年1月的工资，可长报发行总公司实际支付1月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3月7日，该支付时间，既非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时间，亦非此前工资惯常支付时间，因此，朱曙光以长报发行总公司拖欠其1月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长报发行总公司应向朱曙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2005年《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湖北省人民政府令第273号）第四十二条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鉴于上述规定与劳动合同法中的被迫解除情形一致，故朱曙光在长报发行总公司的经济补偿年限应从2000年12月计算至2019年2月，长报发行总公司应向朱曙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860.21元（12,208.66元×18.5个月）。同时，朱曙光系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领取失业保险的法定条件，长报发行总公司应协助朱曙光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故对长报发行总公司要求不支付朱曙光经济补偿金133,942.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朱曙光要求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经济补偿金231,558.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朱曙光要求长报发行总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长报发行总公司是否应向朱曙光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朱曙光于1997年8月参加工作，根据其工作年限，朱曙光在2018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为15天，其在2018年已休带薪年休假10天，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故朱曙光在2018年还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9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42天（59天÷365天×15天）。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应向朱曙光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858.45元（12,208.66元÷21.75天×7天×200%）。故对朱曙光要求长报发行总公司向朱曙光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056.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2000年12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报发行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曙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860.21元；三、长报发行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朱曙光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四、长报发行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曙光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858.45元；五、驳回长报发行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朱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长报发行总公司负担（已付）。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长报发行总公司与朱曙光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8日前必须支付上月的工资。对2019年1月的工资，长报发行总公司拖延至2019年3月7日发放，且在朱曙光向长报发行总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为长报发行总公司无故拖欠工资之后。长报发行总公司认为2019年1月工资延后发放在2019年2月11日的办公例会上已经通报，但该会议记录是长报发行总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与会人员的签名，记录内容中“中层干部工资延后几天发放”，长报发行总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中层干部延后发放工资的有关证据，且一直延至2019年3月1日朱曙光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还没有发放1月工资。长报发行总公司认为其不是无故拖欠朱曙光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朱曙光以此为由解除与长报发行总公司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长报发行总公司应当向朱曙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长报发行总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朱曙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 祥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