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明，男，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青，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115号。 法定代表人：马德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凯，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谢爱明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贯吉公司）、汪凯民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爱明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浙1081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2.判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借条》和《汇款凭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贯贯吉公司系被上诉人汪凯100%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且该借款原本约定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而借款实际用途因被上诉人汪凯直接指示汇到其个人账户，且此后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被上诉人贯贯吉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贯贯吉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被上诉人汪凯的股东财产混同，造成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大量减少，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汪凯对该笔借款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三条认定本案债务清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该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由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两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理应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进行判定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即本案被上诉人汪凯对公司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贯贯吉公司、汪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借条记载的内容不真实，答辩人贯贯吉公司与上诉人谢爱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一审过程中，答辩人贯贯吉公司主张借款法律关系不存在，借条的形成时间以及背景都存在很大的疑问。上诉人谢爱民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借条上所载明的时间是虚假的，借条真实的形成时间记不清楚。虽然借条上的公章与答辩人贯贯吉公司所使用的公章一致，但是借条载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答辩人贯贯吉公司并未向上诉人谢爱民借款，上诉人谢爱民虚构借款事实，并利用自己作为隐名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便利条件，在虚假的借条上加盖答辩人贯贯吉公司的公章，虚构了答辩人贯贯吉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答辩人贯贯吉公司对于虚假债务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答辩人汪凯不应对答辩人贯贯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二审法院依然认为借款法律关系是真实的，答辩人汪凯也不应该对答辩人贯贯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谢爱民基于独立法人人格否认要求答辩人汪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独立法人人格否认必须同时满足主体要件、主观要件、结果要件、因果关系要件，即公司的股东必须以逃避债务为目的故意实施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因为该行为使得债权人受到严重的损失。本案中，答辩人汪凯在2019年5月17日才成为公司的股东，在所谓的借款法律关系发生时，答辩人汪凯并不是答辩人贯贯吉公司的股东，完全不符合独立法人人格否认的主体要件，答辩人汪凯没有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也不符合独立法人人格否认的主观要件，即使法院认定借款法律关系真实，上诉人谢爱民完全可以向答辩人贯贯吉公司主张权利，其债权并没有受到严重损害，也不符合独立法人人格否认的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因此，答辩人汪凯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或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贯贯吉公司偿还给原告借款人民币9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汪凯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给被告汪凯9万元。2019年6月，被告贯贯吉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今向谢爱明借到人民币90000.00（久万元整），此借款直接汇入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汪凯62×××66中国银行的账户，此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此借款月利息两分半计算，借款时间为8个月，于2019年7月15日连本带息归还。借款人：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5日”，借条落款处盖有贯贯吉公司公章。该院根据被告贯贯吉公司申请，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落款为“2018年11月2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处内容为“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3310810192879”的红色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被告贯贯吉公司系2018年4月16日设立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学钢。2018年6月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祁磊。2019年5月17日，被告贯贯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祁磊变更为马德胜，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股权）备案由沈学钢80%出资、陈灵智20%出资变更为汪凯100%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贯贯吉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由原告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为据，应认定真实有效，被告贯贯吉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还本付息。被告贯贯吉公司抗辩不清楚借条出具情形、本案借款不真实，但经司法鉴定，借条上的公章与被告贯贯吉公司在工商局留档的公章一致，且被告贯贯吉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借条、转账凭证所证明的内容，故被告贯贯吉公司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汪凯抗辩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汪凯依据店铺转让协议主张本案借款应由原告谢爱明、案外人沈学钢、张灵伟作为公司原股东承担、不应由其偿还。庭审中，对被告汪凯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的店铺转让协议，原告经辨认后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的落款时间由2018年10月24日被人篡改为12月25日，因为原告曾收到案外人张灵伟转发的微信照片（由被告汪凯通过微信发给张灵伟），照片显示店铺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该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关于被告贯贯吉公司的转让时间不明，无法认定转让前债务的承担责任归属。即使如被告汪凯所述，原告与其约定2018年12月24日店铺（即贯贯吉公司）转让前的债务由原告等三人承担，该转让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属不同法律关系，被告汪凯可另行主张。因此，对两被告申请追加贯贯吉公司原股东沈学钢、张灵伟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原告主张被告汪凯系被告贯贯吉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借款于2018年11月14日汇入被告汪凯账户，借条载明“此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并加盖公章，应认定系原告与被告贯贯吉公司之间的借款。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被告贯贯吉公司系由沈学钢、陈灵智共同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汪凯并非贯贯吉公司股东，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至2019年5月17日被告贯贯吉公司才变更为由被告汪凯100%出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现原告要求被告汪凯对被告贯贯吉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原、被告约定月利率2.5%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爱明借款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元，减半收取1295.5元，保全费920元，鉴定费3700元（被告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已缴纳），合计5915.5元，由被告温岭市贯贯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汪凯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贯贯吉公司系被上诉人汪凯100%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汪凯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7日，贯贯吉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股权）备案由沈学钢80%出资、陈灵智20%出资变更为汪凯100%出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11月14日，此时贯贯吉公司股东并非汪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汪凯对贯贯吉公司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上诉人谢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