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文华（曾用名詹文华），男，汉族，1965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虎，男，汉族，1971年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萍（系曹虎之妻），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第三人：李小金，男，汉族，1971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占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曹虎、韩萍，原审第三人李小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占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被上诉人曹虎、韩萍，原审第三人李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占文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曹虎、韩萍共同支付占文华工程款59270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全部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曹虎、韩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对2017年2月20日的《装修合同》上既有李小金也有曹虎签名、合同组成部分《装修清单》上也有曹虎亲笔签名这一事实于不顾，曲解事实和法律，选择性认定合同相对人，错误评价曹虎在装修合同尾部签字。2、首先是没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付款，其次是签订合同当日就支付了7万元，然后3月18日房屋才开始装修没几天（占文华于2017年2月20日和曹虎签订《装修合同》，2月26日进场，当年5月25日前和曹虎办理结算），就马上支付了余款3万元，结清了合同总价款，于常理不符，不是正常人的思维。李小金是曹虎的证人，很容易和曹虎达成合意，合谋促成该事实。二、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李小金是曹虎、韩萍的证人，是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的诉讼。既然原审法院认为应当向李小金主张装修工程款，完全可以向占文华释明后直接判决李小金承担工程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首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原判决错误理解并适用了合同法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的规定，罔顾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首先，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其次，合同法规定建设合同规定中没有规定的才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禁止转包的，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曹虎与占文华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曹虎仅作为业主在合同尾部进行了确认并错误理解为：曹虎对李小金将装饰装修工程转交他人完成的认可。占文华认为曹虎在与占文华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尾部甲方（业主）处签名并在该《装修合同》的附件《装修清单》上亲笔签名进行结算、增减、确认工程金额这两个事实应当认定曹虎和占文华是合同的相对人，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占文华。曹虎、韩萍辩称，1、装饰装修合同上的“曹虎”有签名，但是划掉了，划掉的痕迹很明显。2、因为我们是私人的小工程，我和李小金又是熟人，一次性付清工程款都没有问题，但是我太草率了，不应该分两次把工程款给李小金，本身有收条和装修工程的合同在，所以没有想到会出现后面的问题。3、因占文华本身就没有追加李小金为第三人，那么原审法院也不会判李小金承担责任。4、因为我们是私人房屋装修合同，没有不转包的，包括占文华给我装修房子，他也包给别人了，比如墙面、水电、油漆、木工，占文华全部是转包给别人的，占文华自己不违法吗？因此，这一点肯定不能成立。5、我们是跟李小金签合同在先，然后李小金又转包给占文华的，且我和李小金有合同，李小金和占文华也有合同。所以，钱不应该找我们要。李小金述称，占文华找曹虎和韩萍要钱没有道理，是我和占文华签的合同，且韩萍、曹虎和占文华也不认识。当时是通过表弟认识占文华后，我把工程转包给占文华的。曹虎把钱给我了，我是应该给占文华，占文华把工程做完验收之后，我会把钱分期分批给占文华的。曹虎的房子还没有装修好，也没有验收，我和曹虎关系好，不然曹虎早就起诉我了，要我赔偿损失。占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虎、韩萍共同向占文华支付工程款59270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全部支付工程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80.64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两项合计77350.64元。2、由曹虎、韩萍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曹虎（甲方）与李小金（乙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一份，约定：曹虎将其位于东辰心语E5-1704号房屋交予李小金进行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施工全部材料。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付款方式：开工日期，甲方首付款70%到乙方账户，即7万元，竣工时即付30%，共计3万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0万元。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向甲方索取合同款项以外的任何费用，工程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工人工资，材料款由乙方负责等内容。签订合同当日，曹虎向李小金支付装修款7万元。2017年3月18日，曹虎向李小金支付了全部剩余装修款3万元。曹虎与韩萍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20日，李小金（甲方）与占文华（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李小金将位于东辰心语E区5-1704室的房屋一套的居室装潢工程交付占文华施工，双方约定工程价款9万元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质量要求：1、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详见本合同附件《装修清单》。2、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3、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予以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付款方式：1、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100%工程材料款和施工工费50%，当工期进度过半，甲方即第二次付施工工费的40%，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施工工费包括人工费）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期限结清工程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未付工程价款额的1%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等内容。双方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曹虎作为被装修房屋的业主亦在该合同上及合同所附《装修清单》上签字。工程完工后，曹虎、韩萍于2017年年底入住，直至一审庭审时，李小金仅向占文华支付工程款2万元，余款至今未予支付。一审庭审中，占文华申请邢继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明的内容为“一、李小金是其表哥；二、装修合同、清单报价是曹虎本人和占文华签订的，签字时其在现场××××市宏发建材市场占文华门店内；三、装修完成曹虎入住后，项目材料的增项、减项都是曹虎和占文华亲笔写上去的。其当时在现场（××辰心××区××室）。”一审法院认为，曹虎与李小金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李小金与占文华签订的《装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均属于有效合同。本案中，曹虎将其所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李小金完成，并在李小金向其交付房屋装饰装修的成果后，支付相应报酬，曹虎与李小金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李小金承接该装饰装修工程后，全部转交由占文华完成并以其装饰装修成果结算工程款，李小金与占文华之间亦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现曹虎依约将装修工程款支付给李小金，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李小金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可，曹虎与李小金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而曹虎作为业主在李小金、占文华作为甲、乙双方达成《装修合同》尾部的签字，及后期参与装修项目增、减项的确认，均应视为曹虎对李小金将装饰装修工程转交他人完成的认可，不能就此认定曹虎系该《装饰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对该合同承担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占文华在完成其向李小金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后，应当向李小金主张装修工程款，而非向房屋业主曹虎、韩萍主张，故占文华要求曹虎、韩萍支付装修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占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占文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小金与占文华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装修合同》，曹虎虽然曾在合同末尾“甲方（业主）”一栏签字，但最后又划去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而最后是由李小金和占文华在合同的抬头和末尾签名落款，因此只能认定签订该装修合同的相对双方是李小金和占文华。其次，在《装修清单》上虽然有曹虎和占文华的签名，但是只能认定为二人对该装修清单中的装修项目和计价予以确认，也不能以此认定前述装修合同的甲乙双方是曹虎和占文华。再次，曹虎向李小金的付款方式和时间虽然没有完全依照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予以履行，但是该行为应属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占文华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李小金和曹虎有达成合意损害占文华利益的故意，因此不能以此否定该房屋装修合同的效力。最后，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占文华只能依据其与李小金签订的《装修合同》的约定，向李小金要求清偿工程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曹虎、韩萍主张，因此对占文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占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占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