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明，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经济开发区长兴村488号。法定代表人：吴举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明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在2007年1月8日与吴举文、李石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在当日召开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上述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的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系李石金伪造；一审法院对欠条字迹系李石金所写的事实未予认定，这一事实说明欠条并非上诉人私自行为，而是得到全体股东同意后才由李石金书写并加盖公司印章，是被上诉人自愿补偿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改制前后上诉人对公司的巨大贡献以及公章保管人的事实也未能查清；说明与欠条并非主从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说明无效欠条也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58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月5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的欠条系基于被上诉人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同意撤股的决定和情况说明，而上述决定和情况说明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无效，故欠条应属无效。3.即使欠条有效，从内容看，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撤股并另外补偿上诉人30万元，实际上是一种赠与行为，而赠与行为是一种实践行为，在标的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随时撤销赠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源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并自姚建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源公司系由国有企业扬中市食品公司改制而来。2006年姚建明及吴举文、李石金作为投资人签订关于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协议，约定扬中市食品公司整体资产拍卖，三方共同投资，投资比例为姚建明250万元，吴举文70万元，李石金10万元，合计总投资330万元，并与出让方扬中市商业局签订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2006年10月18日，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召开三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并制定了公司章程。2006年11月5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扬中市食品公司变更为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建明，股东或发起人由商业局变更为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注册资本由44.6万变更为86万元，其中姚建明以65.36万元净资产出资，吴举文以18.06万元净资产出资，李石金以2.58万元净资产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76%、21%和3%。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并出具退还姚建明股份的情况说明，载明：姚建明于2006年9月14日参与竞买至今累计投入291万元，三源公司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情况说明上加盖三源公司印章，并由股东吴举文和李石金签字。同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暂欠姚建明人民币计30万元。欠条上加盖三源公司印章。2007年1月8日，吴举文、姚建明、李石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建明将在三源公司持有的65.36万元股份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吴举文49.74万元，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李石金15.62万元。当日，三源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并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举文，股东或发起人变更为吴举文、李石金。2007年4月20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返还投资款100万元。2008年1月4日，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三源公司将西来、八桥、油坊、三跃、板沙的五宗土地抵偿欠姚建明的191万元投资款。2010年6月3日三源公司将八桥食品站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73万元，该73万元由姚建明收取。另查明，2008年7月29日，李石金与姚建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石金将其持有的三源公司的股权1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16%）以1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建明，并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付。2008年8月5日三源公司就股东及出资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三源公司历经增资及股东变更，现注册资本为216万元，股东为吴举文、吴启航、钟敏，分别持股79.54%、10.46%和10%，吴举文为法定代表人，姚建明为监事。庭审中，姚建明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7日，甲乙双方分别为李石金和姚建明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石金将持有的三源公司20%股份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姚建明。三源公司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了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一、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及李石金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三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投资款291万元”的说明无效；二、姚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源公司抽逃出资款173万元；三、驳回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姚建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审理中姚建明提供新证据，三源公司同意扣减41万元公司费用，扣减后姚建明应返还抽逃出资款132万元，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11民终332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姚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源公司抽逃出资132万元；四、驳回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向姚建明出具的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且三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姚建明曾向其主张权利，故三源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姚建明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姚建明主张三源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虽提供了三源公司加盖印章的欠条，但姚建明当时系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三源公司正处于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间，而姚建明并未提供30万元债务如何形成的相关证据，且从欠条内容无法证实欠款30万元为三源公司的自愿补偿或赠与，现姚建明主张该30万元系三源公司对其投资款291万元的补偿，即三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出具欠条的依据为同日其作出的“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投资款291万元”的说明，而上述说明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三源公司向姚建明出具的30万元欠条亦属无效。姚建明依据该欠条要求三源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1月8日，吴举文、姚建明、李石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三源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并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不存在，但上述事实经（2019）苏11民终33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与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30万元欠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是对上诉人出资291万元的资金占用补偿。从时间上看，欠条出具的日期亦与情况说明相同。可见，欠条是在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撤股并承诺还清投资款291万元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源于真实的借贷关系。无论该欠条具体由谁书写、被上诉人公章由谁保管（双方对欠条中印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由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退股的情况说明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抽逃出资，依法被确认为无效，故案涉30万元欠条亦应属无效。从公司法原理的角度，除特定情形下的股权回购外，股东退出公司不存在出资款的返还，更不存在所谓对出资款占用的补偿。关于法律适用，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07年1月5日，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作出判决，认定案涉欠条因违反公司法关于禁止抽逃出资的规定应属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姚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