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孝鑫，男，汉族，1970年9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泳吉、卿皇华，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徐春，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银、肖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亚萍，女，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金荣，男，汉族，1963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王孝鑫因与被上诉人杨徐春、杨亚萍、李金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孝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孝鑫的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记载表，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杨亚萍所有。被上诉人杨亚萍与杨徐春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等情况不能对抗上诉人，上诉人对该房屋申请执行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杨徐春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虽然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房款是由杨徐春支付。该房屋在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归杨徐春所有且是杨徐春在使用。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该房屋为按揭房。案涉借款与杨徐春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亚萍、李金荣均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孝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被告杨亚萍（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被告李金荣向原告王孝鑫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被告杨亚萍作为借款担保人捺印。后王孝鑫根据（2016）黔0103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黔0103执90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黔0103执90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本案诉争房屋即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合同备案号：Ｙ0116011）进行了查封。后被告杨徐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黔01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原告王孝鑫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被告杨徐春与被告杨亚萍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09年7月20日按揭购买了案涉房屋。2010年11月23日，杨徐春与杨亚萍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三、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及分割方式如下：（一）房产及分割办法1.在协议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杨徐春的父亲支付购房首期付款117593元后购买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产（购房合同编号为：熙6-1-7-1）。现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该房产所有权归杨徐春所有，由杨亚萍协助杨徐春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4.如该房产转让给第三方，则由杨徐春在所得转让款中支付20000元给杨亚萍，其佘所有转让款均归杨徐春一人所有。……”双方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房贷由杨徐春个人全部独立承担，案涉房屋过户至杨徐春名下后，杨徐春依约支付剩佘17000元给杨亚萍。涉案房屋为按揭贷款方式购买，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杨徐春与被告杨亚萍签订的离婚协议形成于执行依据指向的债权形成前，协议明确约定房屋归属被告杨徐春，且房屋由杨徐春实际占有，可以认定杨徐春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孝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王孝鑫负担（巳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徐春向本院提交了杨亚萍尾号为4037的工商银行账户2009年8月7日至2010年12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工商银行贵阳云岩支行出具的变更账户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在杨徐春和杨亚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由二人共同偿还，但从2011年之后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均是由杨徐春单独偿还。上诉人王孝鑫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是由杨徐春代还，但该房屋所有权还是归杨亚萍所有，本案中杨亚萍作为被执行人，查封的也是杨亚萍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杨亚萍、李金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应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在2011年之前由杨亚萍尾号为4037的工商银行账户进行偿还，在2011年1月以后由杨徐春尾号为9370的工商银行账户进行偿还。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杨徐春针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本院认定意见如下：第一、杨徐春与杨亚萍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徐春与杨亚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金荣向王孝鑫借款以及杨亚萍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均发生于2014年7月，然而杨徐春与杨亚萍两人已于2010年11月23日达成《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杨徐春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系杨徐春与杨亚萍两人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先于李金荣向王孝鑫借款以及杨亚萍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近四年，与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在时间上间隔近八年，且在二人离婚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系由杨徐春依照双方在离婚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独立负担。故杨徐春与杨亚萍两人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杨徐春与杨亚萍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第二、杨徐春与杨亚萍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夫妻双方共有的案涉房屋归杨徐春所有，系双方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对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杨徐春享有的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王孝鑫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早于王孝鑫与李金荣、杨亚萍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却会产生影响，至少不能得出王孝鑫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杨徐春成立在前的请求权的结论。其次，从内容上看，杨徐春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王孝鑫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杨亚萍的责任财产而成为王孝鑫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杨徐春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其享有的要求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王孝鑫的金钱债权。再次，从性质上看，王孝鑫与李金荣、杨亚萍等人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在杨徐春与杨亚萍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杨亚萍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杨徐春与杨亚萍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杨亚萍的责任财产。因此，在王孝鑫与李金荣、杨亚萍等人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屋都未影响到王孝鑫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杨徐春的请求权即使排除王孝鑫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王孝鑫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三、因案涉房屋系按揭房，在银行贷款付清之前并不具备过户条件，且考虑到杨徐春亦无出售房屋等需要过户的现实需求，故其对于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无明显过错。综上所述，从杨徐春与王孝鑫各自请求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杨徐春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上诉人王孝鑫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王孝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