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沪执复5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怀远县永裕油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汪为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建军，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晨扬港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夏梅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上海市敏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追加申请人)：中国船舶油污损害理赔事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霍山路。负责人：周舫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怀远县永裕油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公司)不服上海海事法院(以下简称海事法院)(2019)沪72执异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晨扬港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扬公司)与被执行人永裕公司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第三人中国船舶油污损害理赔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理赔中心)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第三人理赔中心称，2016年4月13日，海事法院作出(2016)沪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确认永裕公司应向晨扬公司支付清污费用人民币3,745,500元(以下币种相同)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因永裕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晨扬公司向海事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6)沪72执442号。因未发现永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7年7月6日，理赔中心根据晨扬公司的申请，经审核作出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赔偿晨扬公司清污损失1,344,182元。鉴于理赔中心已实际向晨扬公司赔偿1,344,182元且取得了晨扬公司出具的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理赔中心向海事法院申请追加其为(2016)沪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之申请执行人，有权在1,344,182元范围内获得赔偿。申请执行人晨扬公司称，晨扬公司确认其已从理赔中心处获得补偿款1,344,182元，同意在上述款项范围内追加理赔中心为(2016)沪72执442号案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永裕公司称，永裕公司对(2016)沪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72执442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均不知情，所以不同意追加理赔中心为(2016)沪72执44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海事法院查明，2016年4月13日，该院作出(2016)沪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确认永裕公司应向晨扬公司支付清理油污等各项费用3,745,5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因永裕公司未履行(2016)沪72民初6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晨扬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依法受理，案号为(2016)沪72执442号。因未发现永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7年1月13日，晨扬公司向理赔中心递交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补偿申请书。同日，晨扬公司出具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中载明，晨扬公司承诺自收到赔偿或补偿之日起，同意在取得赔偿或补偿金额范围内将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理赔中心。2017年7月6日，理赔中心出具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理赔决定通知书，其中载明因“山宏12”轮沉没油溢事故，理赔中心先行赔付晨扬公司在船舶油污事故中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1,344,182元。2018年4月16日，理赔中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晨扬公司支付赔付款1,344,182元。海事法院认为，本案中认定理赔中心能否被追加为申请执行人的关键要点有两点：一是理赔中心是否已经在赔偿或补偿的范围内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二是理赔中心虽已持有具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但其能否直接被追加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关于理赔中心是否已经在赔偿或补偿的范围内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问题。从事实上讲，晨扬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中载明，晨扬公司承诺自收到赔偿或补偿之日起，同意在取得赔偿或补偿金额范围内将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理赔中心。从法理上讲，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的性质应当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承诺书，只要晨扬公司实际收到赔偿或补偿的条件成就，其关于转让向第三人追偿权利的承诺即生效。再者，财政部、交通运输部于2012年5月11日共同颁布实施的《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基金管委会)在赔偿或者补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接受赔偿或补偿的单位、个人向相关污染损害责任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理赔中心作为基金管委会的办事机构，有权代表基金管委会向污染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上述部门规章虽然法律位阶较低，不能直接作为法律依据和裁决依据，但是可以据此认定理赔中心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事实，故该院对理赔中心在赔偿或补偿的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予以确认。关于理赔中心能否直接被追加为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的问题。虽然理赔中心可依据前述部门规章取得代位求偿权，但从法理上讲，该权利仅是一种诉讼程序中的索赔权，其权利的实现应当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实现。但是对此，《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理赔中心向晨扬公司进行赔偿或补偿，晨扬公司向理赔中心出具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上述行为显然具有行政行为的特征，但更符合司法解释中所称债权转让的标准。在晨扬公司与永裕公司之间已存在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的基础上，理赔中心与永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在该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中予以明确，理赔中心依法可以通过申请直接追加其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方式行使代位求偿权，无需另行提起诉讼。2019年4月24日，海事法院作出(2019)沪72执异22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理赔中心为(2016)沪72执442号案申请执行人晨扬公司与被执行人永裕公司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第三人理赔中心在(2016)沪72执442号案中的债权数额为1,344,182元。永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永裕公司称，1．根据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的相关规定，理赔中心应赔偿不能从船舶所有人处得到赔偿的那部分损失，逻辑上不能就其赔偿款项向船舶所有人追偿。如果能够追偿，晨扬公司亦可从船舶所有人处获得赔偿，就没有向理赔中心申请赔付的必要了；2．理赔中心应以诉讼方式取得判决，确认其代位求偿权及金额，然后再申请执行判决，不能直接作为申请执行人参与执行。其赔付是否适当，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需要诉讼予以确认；3．理赔中心向晨扬公司赔付的行为，不是《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所说的债权转让，而是基于部门规章的行政行为。理赔中心在赔付过程中有充分的自由裁量权，整个赔付过程及最终结果确定，不是双方意思表示，与债权转让无关。故本案不适用民事执行程序中的《变更、追加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海事法院(2019)沪72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理赔中心追加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申请执行人晨扬公司称，对理赔中心成为申请执行人不持异议，由法院依法裁决。如确定理赔中心成为申请执行人，希望后续执行仍由晨扬公司优先受偿。第三人理赔中心称，理赔中心已通过赔付取得了相应部分的债权，可以参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成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海事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复议申请。经审查查明，海事法院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理赔中心为申请执行人，理由阐述如下：首先，本案中晨扬公司对永裕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需理赔中心再次通过诉讼进行确认，否则徒增讼累。其次，晨扬公司对将理赔中心追加为申请执行人不持异议，追加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永裕公司并无实质影响。最后，理赔中心在对晨扬公司进行赔付后，依照晨扬公司出具的权利转让/授权委托同意书，取得与赔偿款相对应的向永裕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债权转让的对价即是理赔中心支付给晨扬公司的赔付款，可视为部分转让的债权，依法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理赔中心为申请执行人。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怀远县永裕油轮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执异2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陈 克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