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土地堂社区杨湖村特1号。法定代表人：林万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征，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龙明，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任龙明之女），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龙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林畜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任龙明向金林畜牧公司返还社保补贴31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任龙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金林公司向任龙明发放的社保补贴共计123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上诉人的工资表（包括被上诉人及妻郑院珍在内的发放社保补贴的员工）可证实2014年1月至2017年5月上诉人向员工发放社保补贴的标准为300元每月；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上诉人向员工发放社保补贴的标准为900元每月。在上述工资表中任龙明的工资明细有其妻郑院珍的签字，虽然其中有部份月份没有任龙明和郑院珍的签名，但发放工资（含社保补贴）是一个持续，不间断的过程，被上诉人对工资明细及社保补贴的发放标准是知情的，故从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发放的社保补贴应为31200元。二、一审法院以“社保补贴是否退还，应当以金林公司为任龙明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为前提”属适用法律错误。1.社保补贴的退还和补缴社会保险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社保补贴的退还依据的法律规定为《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补缴社会保险费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一条。社保补贴的退还适用民法的相关规定，而补缴社会保险费适用行政法的相关规定。且没有法律规定社保补贴的退还以补缴社会保险费为前提。2.社会保险的补缴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进行补缴，由于任龙明不愿交纳其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才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其应交纳的部分进行补缴。3.金林畜牧公司已为任龙明办理了社会保险补缴。任龙明辩称，对社保补贴不知情，即使有社保补贴每个月也只有300元，金林畜牧公司只为任龙明补缴了养老保险，无权要求全额退还社保补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林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龙明向金林畜牧公司返还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3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龙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龙明于2013年4月15日入职金林畜牧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该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金林畜牧公司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为任龙明在江夏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社会保险。由任龙明缴纳的部分，将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直接从其工资中扣除代缴。”金林畜牧公司未为任龙明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9年3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现由任龙明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3月5日”。此后任龙明再未返回金林畜牧公司工作。2019年5月20日，江夏区养老保险管理办公室向金林畜牧公司出具稽核整改意见书，确认任龙明基数补缴社会保险费：2013年4月至2019年2月，单位68463.1元，个人25649.56元，滞纳金46196.38元，合计140309.04元。2019年9月10日，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金林畜牧公司的申请，其请求：任龙明返还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31200元。2019年11月1日，该委作出裁决如下：驳回金林畜牧公司的仲裁请求。金林畜牧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任龙明和郑院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曾在金林畜牧公司工作。庭审中，金林畜牧公司提交了任龙明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表，任龙明的工资明细中有一栏是社保补助（2014年1月至2017年5月载明的数额为300，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载明的数额为900）。其中，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月—4月，2016年12月，2017年2月，2018年2月-12月，2019年1月、2月没有签字确认，其余均为郑院珍代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林畜牧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发放了社保补贴，如有发放，任龙明是否需要返还社保补贴。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金林畜牧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发放了社保补贴的问题。2013年4月13日金林畜牧公司与任龙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金林畜牧公司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为任龙明在江夏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社会保险。由任龙明缴纳的部分，将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直接从其工资中扣除代缴。但从金林畜牧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来看，公司并未为任龙明缴纳社会保险，而是向任龙明发放了社保补贴。任龙明称并非其签字，不知情。经审查认为，工资表中任龙明的工资明细有签字的都是任龙明的妻子郑院珍所签，由于郑院珍也是金林畜牧公司的员工，其工资明细在任龙明的工资明细下一栏，每月也发放了社保补助。郑院珍作为公司员工同时又是任龙明的妻子，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郑院珍的签字是有任龙明授权的，任龙明对工资明细是知情的。如任龙明依旧认为自己不知情，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有任龙明妻子签字的工资明细中所对应的社保补贴予以确认，标准确定为300元/月，因为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任龙明的工资与之前相比，并无大的变化，在此情况下，社保补贴一项从300元提高到900元不合理，故一案法院确认金林畜牧公司向任龙明发放的社保补贴共计12300元（300元×41月）。没有签字的部分，因任龙明不予认可，且金林畜牧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二、关于任龙明是否需要返还社保补贴的问题。虽然武汉市江夏区养老保险管理办公室向金林畜牧公司出具稽核整改意见书，要求其为任龙明补缴养老保险，但是金林畜牧公司至今尚未补缴。社保补贴是否退还，应当以金林畜牧公司为任龙明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为前提。金林畜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缴纳义务，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其要求任龙明返还社保补贴，不利于劳动者权益的保护，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金林畜牧公司尚未为任龙明办理社会保险补缴手续，其无权要求任龙明返还已经发放的社保补贴，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林畜牧公司履行补缴义务后，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林畜牧公司证据一组：养老保险补缴手续及扣款记录，拟证明金林畜牧公司2020年6月5日已为任龙明补缴了2013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任龙明质证认可金林畜牧公司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金林畜牧公司2020年6月5日为任龙明补缴了2013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龙明是否应向金林畜牧公司返还社保补贴。金林畜牧公司主张2014年1月至2017年5月向任龙明发放社保补贴300元/月，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向任龙明发放社保补贴900元/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确认任龙明对工资明细是知情的，金林畜牧公司向任龙明发放了社保补贴，且标准为300元/月，辨析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工资发放为一个持续的过程，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任龙明的工资基本相当，未发生较大的变化，一审法院仅确认有任龙明妻子签字的工资明细中对应的社保补贴，不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计算，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金林畜牧公司共计向任龙明发放社保补贴186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5日，金林畜牧公司为任龙明补缴了2013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因此，任龙明应向金林畜牧公司返还已发放的社保补贴18600元。综上，金林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二、任龙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18600元；三、驳回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金林原种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