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艳丽，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阳，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正莲，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原审被告：襄阳福奈特洗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紫贞路2号（襄阳机场公司职工家属楼一楼门面）。法定代表人：夏艳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夏艳丽因与被上诉人董正莲、原审被告襄阳福奈特洗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奈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任旭阳，被上诉人董正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夏艳丽及王忠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以夫妻名义签订，且上诉人及王忠亚在还款时并未对债务进行区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上诉人配偶王忠亚的借款、还款是分开进行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对于案涉借款是要求上诉人及王忠亚共同偿还，且在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仅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流水中部分钱款系偿还前期费用，其也承认从王忠亚账户转出的钱款及备注“王忠亚”、“王忠亚本金”等字样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可见被上诉人对于本案债务并未区分是上诉人所借还是配偶王忠亚所借；2.被上诉人主张从王忠亚账户转出的钱款及从夏艳丽账户转出的备注有“王忠亚”字样的钱款是归还另一笔320万元的债务，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其向其他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起诉状，其在主张320万元本金及利息时，并未将其认为与本案无关、与该案有关的还款从320万元债权中予以抵扣，且案外人与被上诉人关于320万元的债务发生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在此之前，上诉人在转款时就已经有备注“王忠亚”字样的习惯，而被上诉人对2016年10月31日之前备注“王忠亚”字样的还款予以承认，对之后的予以否认，明显是为了混淆事实，另外，在另外320万元的债务案件中，上诉人的配偶王忠亚仅是担保人，在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要求王忠亚承担担保责任，王忠亚不可能在自己还欠被上诉人欠款的情况下，先替其他人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的主张有违常理。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了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上诉人提交的27笔共计64.65万元还款流水中，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正是为了区分本案债务与王忠亚的担保债务，本案债务的还款均由上诉人账户转出，上诉人所提交的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2016年10月31日备注“王忠亚”字样的还款系归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备注“王忠亚”、“王忠亚本金”字样的还款与本案有关，从而从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本案借款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本息，并且还超额支付了被上诉人钱款，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10月28日、2017年4月6日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10万元、30万元、9.4万元，而上诉人从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分27次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64.65万元，按照月利率2%以及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清了本案的诉争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正莲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董正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艳丽、福奈特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夏艳丽、福奈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董正莲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向夏艳丽转账30万元，附言“借”。10月31日，夏艳丽通过其民生银行的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万元，附言“王忠亚”。11月28日，董正莲与夏艳丽对账，将上述10万元抵扣前述30万元借款，并补签了借款合同，约定：董正莲向夏艳丽出借20万元用于周转，高新技术开发区福奈特洗衣万达店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借款期限7天，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标准收取（另在该条上方手写“月息3%”字样），咨询费、担保费、评估费、服务费等综合费用另行收取（手写“6%”字样）。该条款空白处手写“合计9%”字样。董正莲、夏艳丽在签名处签名，高新技术开发区福奈特洗衣万达店作为担保人加盖印章。2016年7月29日，董正莲向王忠亚转账10万元，附言“借”。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补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忠亚向董正莲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借款利率另外约定，同时合同空白处手写“每月6分”字样；如到期未偿还，王忠亚应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向董正莲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6日，董正莲通过银行向夏艳丽转账94000元。夏艳丽主张共还款27笔，金额共计64.65万元，已清偿完毕。具体如下：2016年9月20日，王忠亚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20000元；2016年10月26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4600元，附言“王忠亚”；2016年10月31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0元，附言“王忠亚”；2016年11月5日，王忠亚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9日，湖北联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82×××03向董正莲转账25900元，并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我司于2016年11月9日由对公账户（82×××03）向董正莲账户（62×××06）支付贰万玖仟伍佰元整（￥25900.00元），付款事由为：代法人代表王忠亚给董正莲还款，还款情况属实。”；2016年11月27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48000元，附言“王忠亚”；2016年12月8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20000元，附言“王忠亚”；2016年12月30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2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1月4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6000元；2017年1月23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1月24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30000元；2017年2月28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5000元，附言“王忠亚”；2017年3月4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5000元，附言“王忠亚”；2017年3月31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3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4月19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50000元，附言“王忠亚”；2017年4月20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22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3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5月27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7月2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3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8月30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本金”；2017年10月25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还”；2017年11月25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2017年12月30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8000元，附言“王忠亚”；2018年1月6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2000元，附言“王忠亚”；2018年1月30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2018年4月1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27日，夏艳丽通过其账户向董正莲转账10000元，附言“王忠亚”。诉讼中，董正莲确认2017年1月4日、1月24日、2018年4月1日，夏艳丽分别还款6000元、30000元、10000元，共计46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双方均确认夏艳丽于2017年4月19日、4月20日分别还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系偿还董正莲于2017年4月6日向夏艳丽出借的100000元（实际转账94000元，预扣利息6000元）；2016年11月9日，湖北联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董正莲转账的259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对剩余21笔还款，董正莲不予确认。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高新技术开发区福奈特洗衣万达店于2015年1月27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夏艳丽，住所地为高新区××路××号。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金玲向夏艳丽转账800000元。同日，夏艳丽将该笔过桥资金转给董正莲，且转款时未备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还款金额的确认，二是福奈特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夏艳丽主张偿还的27笔款项，其中：一、2016年10月31日还款100000元已于借条出具时抵扣，且双方均已确认，故不再重复抵扣；二、3笔还款（2017年1月4日6000元、1月24日30000元、2018年4月1日10000元，共计46000元）董正莲自认系归还本案借款，予以确认；三、3笔还款（2016年11月9日25900元、2017年4月19日50000元、4月20日50000元，共计125900元），双方均确认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不予确认。四、剩余20笔款项或由王忠亚账户转出，或转账附言中有“王忠亚”字样，一审法院认为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理由如下：1、2016年9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0月26日转账14600元均发生于夏艳丽向董正莲借款前，故不应将该两笔款项抵扣本案借款；2、2016年11月5日王忠亚向董正莲转账5000元，王忠亚与董正莲之间存在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该笔借款并未完全清偿，而王忠亚向董正莲转款时未明确表示系代夏艳丽还款，故该笔款项应推定为偿还其本人借款。3、剩余17笔还款备注有“王忠亚”、“王忠亚本金”、“王忠亚还”字样显示该些款项与王忠亚有关，而王忠亚、夏艳丽均单独作为借款人，分别与董正莲签订过借款合同，三方之间资金拆借频繁，加之夏艳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备注“王忠亚”字样的转账与王忠亚跟董正莲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且董正莲对前述17笔还款均不予确认，故上述17笔还款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夏艳丽的还款分别为2017年1月4日6000元、1月24日30000元、2018年4月1日10000元，共计46000元，根据“先本后息”的原则抵扣后，截止至2018年4月1日，夏艳丽尚欠本金171585.78元、利息39416.7元。夏艳丽辩称已清偿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董正莲仅以150000元为本金起诉，视为其放弃其他本金。董正莲自愿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其要求自2016年11月28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借条上担保人签章处有“高新技术开发区福奈特洗衣万达店”的印章，而该主体真实存在，与福奈特公司非同一主体，故董正莲要求付福奈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夏艳丽的辩称，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如前所述，备注“王忠亚”的还款一般不宜认为是本案还款。但2016年10月31日、备注有“王忠亚”的100000元还款系借贷双方均予以确认的，而董正莲对其他备注“王忠亚”字样的还款并不确认，二者并无冲突。二、夏艳丽辩称备注“王忠亚”系将还款与过桥资金区别开，但其提交的还款记录中既包括了备注有“王忠亚”字样的转账，也包括未备注的转账，且其向董正莲转的过桥资金也未备注“王忠亚”，表明备注“王忠亚”字样与还款、过桥资金并无干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同时，其向董正莲的转账部分进行备注，部分未备注，也表明其对转账时是否备注是有选择的，与其所称还款未区分相矛盾，不予采信。三、夏艳丽、王忠亚虽系夫妻，但其二人均系分别与董正莲签订借款合同，且夏艳丽在向董正莲转账时也会备注“王忠亚”字样，显然二人的借款、还款均是分开进行，故对其主张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借款不予采信。四、董正莲与王忠亚、夏艳丽等人之间关于320万的民间借贷案件已另案处理，且正在审理，故董正莲是否将其本案中不予确认的款项在另案中予以抵扣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正莲借款本金150000元；二、夏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正莲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的利息为39416.7元；三、夏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董正莲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董正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董正莲负担1650元，夏艳丽负担1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夏艳丽与被上诉人董正莲、夏艳丽的配偶王忠亚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均单独签订借款合同，因此上诉人夏艳丽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王忠亚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夏艳丽上诉称本案诉争借款均以夫妻名义签订，借款和还款均是夫妻共同行为。经审查，2016年11月28日，与董正莲签订借款合同的仅有上诉人夏艳丽，王忠亚并未对该份借款合同进行签字确认，故上诉人夏艳丽上诉称借款合同以夫妻名义签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夏艳丽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夏艳丽上诉称本案中备注为“王忠亚、“王忠亚本金”字样的还款均系偿还本案诉争借款，针对夏艳丽向董正莲的转账所备注的不同内容，上诉人夏艳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不同备注的内容有不同的约定，即上诉人夏艳丽未举证证明备注为“王忠亚、“王忠亚本金”字样的还款系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董正莲和王忠亚之间亦存在单独的借贷关系，因此在债权人董正莲对部分备注为“王忠亚”字样的还款不予认可为本案还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还款金额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夏艳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夏艳丽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艳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身在借贷关系中的借款和还款金额理应知晓，且在上诉人夏艳丽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存在多笔银行交易往来，上诉人夏艳丽在向被上诉人董正莲转账的过程中亦对部分转账进行了不同备注，说明上诉人夏艳丽对每次转账的用途进行了区分，上诉人夏艳丽上诉称本案诉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且超额支付，经审查，上诉人夏艳丽主张的27笔共计64.65万元还款中，有一部分还款发生于诉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另一部分备注有“王忠亚”、“王忠亚本金”字样的还款未得到被上诉人董正莲的确认，因此上诉人夏艳丽主张64.65万元的银行转账全部系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夏艳丽与被上诉人董正莲之间未在本案中确认的银行交易往来以及被上诉人董正莲与王忠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偿完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或进行结算。综上所述，夏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夏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