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清，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九坤，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新，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相清因与被上诉人赵九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相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被上诉人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退伙协议，双方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加油站已经以亏本价格出售，没有收到全部转让款，合伙体处于亏损状态，在企业不断亏损的情况下，如果当然的认定退伙，会给其他合伙人及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另外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为欠条，欠条上没有写是退股的钱，写的是借款，而不是退股，不应视为对被上诉人退股的结算，涉案加油站未经清算，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被上诉人在未提出清算的情况下，声称已退伙，要求支付其投资款，显然不符合规定。由于涉案加油站处于亏本出售状态，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按照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亏损。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定书面的退伙协议，该涉案加油站正在以亏本价格出售，未收到全部转让款，未经清算。合伙事务尚未执行完毕，不应视为被上诉人退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改判。赵九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印证双方已达成退伙协议并进行了结算。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如果被上诉人中途不想经营及退股，股权仍由上诉人拥有处理，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本金及相关利润”，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可以按照该项约定要求退股；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双方合伙解除后的结算，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的时间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向上诉人追要投资款的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九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投资款6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经张照明介绍认识。2017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在内蒙古兴和县兴达加油站12%的股份，以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张相清）占有加油站100%股权，现将12%股权转让给乙方（赵九坤），该股权如果乙方中途退出不想经营及退股，股权仍有甲方拥有处理，甲方退换乙方本金及相关利润。如果正常经营合作，乙方享有终身拥有权”。协议签订后，2017年9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款350000元；2017年9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款35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到条两张。2018年10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张相清身份证号：3724321974××××××××于2017年9月6日因投资加油站向赵九坤身份证号：3724321963××××××××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赵九坤已于当日将现金出借并交付于张相清，本人答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出具该欠条后，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偿还20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偿还5000元。对于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欠条，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原、被告举、质证及本院认定情况如下：一、原告提交被告张相清与中间人张照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四张；提交张照明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两张；提交原告的儿子赵明峰与被告张相清的聊天记录34张，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投资款的事实。被告质证称，聊天记录中的张相清确为原告本人，但被告的聊天记录中没有该记录，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对证明的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原告提交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的谈话录音，原告儿子赵明峰与被告的通话录音6份，以上录音可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投资款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及是否剪辑进行鉴定。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申请鉴定，但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三、被告提交案涉加油站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加油站购买方并未支付全部款项。原告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另外即使是原件，该合同与原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早已解除。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原告主张以6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质证称，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并进行了结算；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投资款63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欠条，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该协议约定的原告方可以退股，被告应退还原告股金及利润。被告认为，合伙人不得在合伙企业清算前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应清算完毕后分割。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原告退股的事项，原告可按该条要求退股。原告提交欠条中载明的借款的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同时结合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要款项的情况，可以证实虽然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名为借款的欠条，但双方并无借贷关系，该欠条应视为对原告退股的结算。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已达成退伙协议并进行结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欠条可以证明原告退伙被告应支付的退伙款为650000元。因被告已通过他人及微信向原告支付25000元，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退伙款625000元。对于利息，原告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通过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被告应予2018年10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650000元，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本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规定的年利率6%进行计算。对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应以6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被告张相清应偿还原告赵九坤投资款62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张相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赵九坤投资款625000元及利息（以6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赵九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张相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九坤入伙张相清经营的内蒙古兴和县兴达石油加油站，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九坤于2017年9月6日和2017年9月19日分两次向张相清共计支付70万元投资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该股权如果乙方中途不想经营及退股，股权仍有甲方拥有处理，甲方退还乙方本金及相关利润。”根据该约定，赵九坤有权中途退出合伙，张相清应向赵九坤退还投资款。赵九坤现持张相清于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欠条向张相清主张退还投资款，该欠条记载“本人张相清身份证号：3724321974××××××××于2017年9月6日因投资加油站向赵九坤身份证号：3724321963××××××××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张相清在欠条上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赵九坤返还该笔欠款。张相清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其虽抗辩该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就退伙达成了协议且进行了结算，但却无法对出具该欠条的原因作出解释和说明。本院认为，张相清给赵九坤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涉案650000元投资款是2017年9月6日赵九坤入伙加油站时向张相清出借的款项，且张相清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返还，能够证实双方已经就赵九坤退伙达成一致，并进行了结算，欠条上记载的650000元欠款即为双方结算的数额，张相清应向赵九坤返还欠条上记载的投资款650000元。因张相清已通过他人及微信向赵九坤支付25000元，因此张相清还应向赵九坤支付退伙款625000元。故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相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相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相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