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波，女，1955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住所地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万昌，男，1958年5月6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住所地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雪，女，1991年11月23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住所地吉林省双辽市。辩护人李红军，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梅亚民，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住所地吉林省双辽市。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吉0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丽波、梅万昌、武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末，被告人王丽波指使被告人武雪通过淘宝网购买豆芽无根剂200支，王丽波、梅万昌在自家作坊里使用豆芽无根剂生产绿豆芽，梅亚民、武雪负责销售，截至2019年1月10日，王丽波共使用豆芽无根剂6支，生产、销售绿豆芽300余斤。经吉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生产、销售的绿豆芽均含有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赤霉素等国家禁止使用的食品添加剂。案发后，上述四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物证无根剂，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政府公告、微信、淘宝交易记录等，检测报告，证人费国艳、王孝兰、于伟明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武雪、梅亚民明知是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销售，四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属共同犯罪。四被告人在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丽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梅万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武雪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上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梅亚民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王丽波、梅万昌、武雪均上诉称：1.王丽波指使武雪购买无根剂200支。2.不知道无根剂的危害性，主观恶意小。3.实际使用6支，生产、销售豆芽300余斤，无根剂使用数量小，生产的豆芽数量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小。4.均是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武雪辩护人李红军辩称：1.2011年国家发布公告以前，无根剂在豆芽生产行业普遍使用，公告发布后，作为普通农民不可能知道公告内容。2.武雪的主观恶意小，生产的豆芽量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3.武雪投案自首。请求对武雪从轻处罚。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丽波与被告人梅万昌系夫妻，被告人梅亚民系二人之子，被告人武雪与梅亚民系夫妻，四人在自家共同生产、销售豆芽。2018年12月末，王丽波指使武雪通过淘宝网购买豆芽无根剂200支，王丽波与梅万昌在自家作坊里使用豆芽无根剂生产绿豆芽，梅亚民、武雪负责销售。至2019年1月10日，王丽波共使用豆芽无根剂6支，生产、销售绿豆芽300余斤。经检测，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生产、销售的绿豆芽中含有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赤霉素等国家禁止使用的食品添加剂。2019年8月1日，四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9日，梨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借群众举报，称在梨树县林海镇有人贩卖毒豆芽。同年2月1日，梨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梨树县公安局移送该犯罪线索。同年8月1日，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主动到梨树县公安局投案。2.物证无根剂143支，证实被告人王丽波等人购买并在生产豆芽时使用了无根剂。2019年4月19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梅万昌手中扣押上述物品。3.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证实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的自然情况及无违法记录。（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被告人梅万昌因无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进行绿豆芽生产经营活动，双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进行了责令立即停止生产、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七百五十元、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3）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脂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证实2015年4月1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农业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下发公告，在豆芽生产中禁止使用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赤霉素等物质。（4）微信图片、淘宝截图，证实被告人武雪通过淘宝网购买无根剂，花费99.16元。（5）梨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卷宗，证实该局对武雪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件立案调查，扣押无根剂51支，并对行为销售的豆芽进行了取样，并决定将该犯罪线索公安机关。4.检测报告，证实经检测，送检豆芽中4-氯苯氧乙酸钠含量为2.0×104mg/kg、6-苄基腺嘌呤含量为1.6×104mg/kg、赤霉素含量为＜0.2mg/kg。5.证人证言（1）证人费国艳证言，其和妻子李晓范在林海镇街里开了一家蔬菜粮油副食商店。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年初，其购买过双辽一家两口子送来的绿豆芽，他们每次都是开着银灰色的类似面包车来的，买过十来次，10斤一袋，购进了100斤左右，价格是1.2元到2元。这些豆芽都卖给周边的人了。（辨认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所拍照片）2019年1月10日和其妻子站在一起的女人（武雪）是送绿豆芽的人。（2）证人王孝兰证言，吉祥万德福购物广场是其儿子董红开的，其负责经营。2019年1月10日，其购买过双辽一个女的送来的绿豆芽，一共收了2袋20斤。豆芽卖给周边的老百姓了。（辨认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所拍照片）2019年1月10日，和其站在一起的女人（武雪）送绿豆芽的人。（3）证人于伟明证言，其负责经营为民超市，在2018年年末，收购过双辽人送来的绿豆芽，每次购进5公斤，大约购进了十来次，他们开一辆银灰色的老款别克商务送来的。（辨认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所拍照片）和其站在一起的这个女人（武雪）是送绿豆芽的人。购进的绿豆芽都卖给周边的老百姓了。6.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王丽波供述，其家生产绿豆芽没有合法手续，生产地点在院子的大棚里，其和其丈夫梅万昌负责生产，儿子梅亚民和儿媳妇武雪负责销售。2018年年末，开始添加无根剂，一共用了五六支，用了十天左右，每次半只，两天用一支。使用无根剂是其注意，无根剂是其让儿媳妇武雪买的，她在淘宝网上购买了200支无根剂，听武雪说一次用一支，其没敢用那些，每次就用半只，怕无根剂用多了不生芽。其和梅万昌往里添加无根剂，他负责浇水，一天一宿四次，有时他也泡豆子。使用无根剂的事他也知情。豆芽卖给谁不知道，都是梅亚民和武雪卖的。其不知道生产豆芽不允许添加无根剂，如果知道也不能添加。梅亚民是被查获之前的两三天才知道添加无根剂的，2019年1月份他发现豆芽变粗、没有根就问，其告诉他放无根剂了。无根剂使用6支，被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51支，剩余的让梅万昌交到公安机关。（2）被告人武雪供述，其家生产豆芽，没有合法手续。其公公梅万昌和婆婆王丽波负责生产豆芽，其和丈夫梅亚民负责销售。2018年12月23日，其在淘宝网上订购了200支无根剂，一共花了99.16元，用支付宝付的款。其知道豆芽里不允许添加无根剂，为了让豆芽产量高、卖相好能多赚钱，在2018年12月28日左右，其在豆芽里添加了无根剂，共使用了6支无根剂。生产豆芽的成本是一斤绿豆4.5元，一斤绿豆生产9斤左右的豆芽，一斤豆芽的销售价格是1.2元。生产的毒豆芽销售给梨树县林海镇的万德福超市、费二商店、为民超市了，其他的都销售到双辽市双山镇市场了。其往三家超市一共送了300斤左右的毒豆芽，获利1000元左右。（3）被告人梅万昌供述，2018年10月20日左右，其家开始做生产绿豆芽生意，其和老伴王丽波负责生产，儿子梅亚民和儿媳妇武雪负责销售。2018年12月末开始添加无根剂的，一共添加了十来天，其不知道购买无根剂的事，都是王丽波使用的，具体怎么使用不知道。其知道添加无根剂是在第一次绿豆芽出筐的时候，其浇水时发现跟以前的绿豆芽不一样，然后问王丽波，她说让武雪在网上买的无根剂添加到绿豆里了，然后其问能不能行，她说在网上买的没有事。听王丽波说买了200支，用了6支。用无根剂生产豆芽获利多少不知道，只知道剩下的一部分绿豆芽让双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销毁了。在销售绿豆芽的过程中，梅亚民负责开车，武雪联系送货。其原来不知道生产绿豆芽不允许添加无根剂，公安机关调查的时候才知道不容许添加无根剂。（4）被告人梅亚民供述，其父母从2018年10月末开始生产绿豆芽，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月10日其开别克面包车和武雪往林海镇送过四五次豆芽，一共送了300左右斤。其和武雪还往双山镇送过八九次豆芽，每次大约200多斤。其父母负责生产绿豆芽，武雪负责销售，其负责开车。无根剂是武雪在网上购买的，现在知道武雪在网上购买了200支，是王丽波的主张。其从车里往商店送绿豆芽的时候，现绿豆芽比原来的绿豆芽白了，然后就问武雪是不是往里加东西了，武雪说往绿豆芽里添加无根剂了。其知道以后就销售了两天就让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抓到了。2019年1月10日，其和武雪去林海镇送绿豆芽，当时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其家豆芽的时候，其在车上呆着，后来发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在盘问武雪时亮证了，害怕下车跑了。关于四被告人是否明知无根剂在豆芽生产中禁止使用的问题。经查，2015年4月1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农业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下发公告，在豆芽生产中禁止使用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赤霉素（即无根剂所含物质）等物质，应视为各被告人明知无根剂具有毒害性。各被告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对四名被告人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梅亚民自首，生产、销售使用无根剂的豆芽数量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但未考虑武雪有三个未成年孩子的家庭实际情况，对武雪量刑不当。故王丽波、梅万昌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武雪及辩护人提出对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波、梅万昌、武雪、梅亚民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进行销售，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属于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王丽波、梅万昌、梅亚民的量刑适当，但对武雪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审判程序合法。考虑武雪的家庭实际情况，且对武雪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武雪可以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以及第三项的定罪部分、罚金部分，即第一项被告人王丽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第二项被告人梅万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第四项被告人梅亚民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第五项被告人梅万昌在双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的罚款可折抵罚金；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七百五十元由双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处理，上缴国库；在案查封扣押的无根剂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第三项被告人武雪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罚金五千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武雪有期徒刑二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雪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