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虞山镇艾韵织造厂，经营场所所在地常熟市。 经营者：温建新，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校江，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新，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艾韵织造厂（以下简称艾韵织造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善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韵织造厂上诉请求：1.撤销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善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善新对《七彩树》并无著作权法上的权利。昵图网早在2014年9月25日就发布了共享素材，对比共享素材与《七彩树》，两图形基本一致，《七彩树》仅是对图形中的树形做了简单的调整，图案也较为单一，此类变换对于行业内设计人员而言很容易通过软件操作等方式实现，根本不足以体现《七彩树》作品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难谓进行了创造性劳动。同时，昵图网为公开的网站且在行业内影响力很大，人人都可以在该网站上下载图形，《七彩树》的作者完全有接触共享素材的条件。2.上诉人的登记作品《WJX》与《七彩树》有明显不同，系在美学领域有独特创造性的作品，属著作权法领域的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将《WJX》与《七彩树》进行比较，其核心元素均是树木，但树形确完全不同。且上诉人在树木的基础上添加了小杉树、小树、小花、小草、条纹等元素，配色也不尽相同，体现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与《七彩树》并不相同。3.综合考虑本案各种因素，包括产品销售范围、销量、王善新的支出等，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也过高。 被上诉人王善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善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韵织造厂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王善新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艾韵织造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韩响以其为《七彩树》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7—F—00132708。2017年11月30日，韩冰与王善新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七彩树》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等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转让给王善新。 2019年7月29日，王善新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申请人指派顾亮、黄静晓来到海门市三星镇叠港路8号天发工业园内北侧二楼一仓库，以普通客户的名义要求提货。仓库工作人员确认从“艾韵布业”店订购待提的“印花水晶绒”面料共十二匹后，顾亮、黄静晓当场提货。随后，顾亮、黄静晓携所购面料来到南通市通州区××市场××家××号，在门头为“艾韵布业”的店内，黄静晓支付货款8250元，并取得编号为0002871“艾韵布业码单”及“吕慧珍”的名片各1张。公证员对店面门牌、店内环境、提货过程拍摄照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顾亮、黄静晓将上述面料运转至一仓库内，当场取样、拍照后封存。2019年8月1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城公证处对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19）通诚证经内字第265号公证书。王善新对上述十二匹面料中的五匹共四个花型，以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为由分别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苏0612民初6490号、（2019）苏0612民初6491号、（2019）苏0612民初6494号、（2019）苏0612民初6495号。 艾韵织造厂系个体工商户，温建新为经营业主，经营范围为布匹制造、加工。艾韵织造厂当庭确认，上述公证取证的“艾韵布业”门店系其自己经营。 另查明，2019年1月3日，陈菊以其为《wjx》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F—00001976号。陈菊与艾韵织造厂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将《wjx》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等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艾韵织造厂。 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封存的案涉讼争侵权产品封存状况完好。经拆封、比对：1.被诉侵权布匹上的图案与王善新涉案《七彩树》美术作品，两者选择的绝大部分作品元素相同或近似、表现手法基本相同、部分元素排列布局存在差异，整体视觉效果近似。2.被诉侵权布匹上的图案与艾韵织造厂所举《wjx》美术作品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王善新《七彩树》美术作品，使用的作品元素、创作手法及构图，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过程中投入了智力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王善新受让取得《七彩树》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王善新为适格的权利主体。他人未经王善新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及演绎其《七彩树》美术作品。 关于王善新主张的侵权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产生，著作权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仅为著作权确权的初步证据，不具有当然的确权效力。艾韵织造厂以其获取的涉案《wjx》作品登记证书直接主张涉案作品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查明的作品比对结果，被诉侵权图案从整体视觉效果上会造成相关公众与王善新《七彩树》作品发生混淆误认，应认定与王善新《七彩树》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用于证明各自最初取得作品权利时间的证据分别为《七彩树》作品登记证书、《wjx》作品登记证书，而《wjx》作品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在《七彩树》作品的登记时间之后。双方当事人同为南通家纺市场的经营户，艾韵织造厂客观上存在接触王善新涉案花型的可能性，故现有证据应认定艾韵织造厂《wjx》作品系抄袭于王善新《七彩树》作品，侵犯了王善新依法享有的作品著作权。同理，鉴于被诉侵权布匹上的图案与其《wjx》作品相同，侵犯了王善新《七彩树》作品著作权。艾韵织造厂作为涉案侵权布匹的经营主体，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王善新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清艾韵织造厂的侵权获利，王善新选择适用定额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法院照准。法院综合考虑王善新涉案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知名度、作品的市场形象，艾韵织造厂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和后果及王善新的合理维权费用（包括同期取证的四个案件的合理支出分摊）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艾韵织造厂（经营者：温建新）立即停止侵犯王善新“苏作登字—2017—F—00132708”《七彩树》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限艾韵织造厂（经营者：温建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善新经济损失并支付王善新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8000元。三、驳回王善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艾韵织造厂（经营者：温建新）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以是否具有独创性为要旨，艾韵织造厂所举证的昵图网发布的“树剪影图片”网络素材，描绘的系树木的枝干轮廓，而案涉《七彩树》作品为枝繁叶茂、色彩丰富的树木形态，与“树剪影图片”存在较大差异，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过程中投入的智力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王善新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比较艾韵织造厂生产销售的产品图案与《七彩树》作品，两者造型、图案、色彩及布局等整体视觉效果近似，一审法院认定艾韵织造厂构成对王善新著作权的侵犯并无不当。王善新无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提供艾韵织造厂侵权获利方面的证据，且在庭审中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善新涉案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艾韵织造厂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和后果，结合王善新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损失的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韵织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艾韵织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华 审判员 黄中华 审判员 姜安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袁境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