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大庆路55号。负责人：李军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法定代表人：姚战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被上诉人盛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84749.53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马汉军就诊的汉中市中心医院病历记载，受害人马汉军直接死亡的原因是消化道大出血，根本死亡原因是肝硬化，交通事故造成的骨折不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后经司法鉴定明确交通事故致马汉军死亡的“参与度”为75%。马汉军原有疾病的存在对其死亡具有扩大及叠加作用，与死亡结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让侵权人对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马汉军原有疾病与其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对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之和应按75%计算。2、马汉军父亲马洪福职业是干部，系公务员，有养老保险，不应再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马汉军母亲王俊英为农村户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在本起事故中，受害人马汉军死亡，其自身原有疾病对死亡结果有促进作用,同时马汉军也在本起事故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不应赔偿其亲属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盛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提出过错“参与度”问题主张的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24号与本案类似，对过错“参与度”问题有明确的认定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的规定，应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马洪福的收入状况不是减轻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依照《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城镇标准。3、按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精神抚慰金的标准已是5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客观状况依法判决。盛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支付给第三者马汉军家属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支付给第三者马汉军家属的下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下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等，共计53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计650000元；2、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划分，原告所有的陕EC8169/陕EQ10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50万元、挂车5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侵权人马汉军受伤后，在勉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往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马汉军的伤情经汉中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膈破裂、肝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创伤性休克等症状。2019年7月18日，马汉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19日，陕西省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勉）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马汉军符合钝性外力致躯干部损伤（膈肌破裂、肋骨骨折、胃肠粘膜应激性出血），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自身疾病对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2019年8月22日，原告委托张小存与被侵权人马汉军近亲属在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达成一致协议，内容为：一、张小存一方一次性赔偿马汉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二、陕FUF89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维修费用，由马汉军一方自行承担。协议达成后，原告支付给马汉军近亲属各项赔偿款共计650000元。受害人马汉军死亡后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依票据5976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天×30元/天）；3、营养费160元（8天×20元/天）；4、误工费800元（8天×100元/天）；5、护理费800元（8天×100元/天）；6、死亡赔偿金666380元（33319元/年×20年），马汉军有被扶养人其父亲马洪福（1947年9月2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847元（21966元/年×9年÷2人），被扶养人其母亲王俊英（1945年4月5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898元（21966元/年×6年÷2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马汉军死亡赔偿金为831125元（666380元+98847元+65898元);7、丧葬费37496.5元（74993元/年÷12个月×6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2000元，上述共计952389.33元。本案的审理期间，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对马汉军死亡与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评定。2020年2月27日，陕西渭南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渭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0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评定人马汉军外伤与死亡有明确因果关系，死亡主要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引起，其自身肝病对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故交通事故致死亡占参与度为7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小存驾驶原告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马汉军受伤后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的引起系张小存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辆行驶至肇事路段，违反禁止标线，未按右侧通行原则通行，进入道路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马汉军受伤后死亡，事故责任认定张小存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汉军负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张小存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虽然马汉军自身肝病对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自身肝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要求按交通事故致死亡占参与度75%，在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作相应的扣减主张不能成立。张小存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与马汉军近亲属达成一致协议，并按协议将赔偿款650000元支付。马汉军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952229.33元，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赔偿582672.53元【（952389.33元-120000元）×70%】，合计702672.53元＝120000元+582672.53元，并未超出原告支付给马汉军近亲属各项赔偿款总额，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6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650000元。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付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受害人马汉军的父亲马洪福系退休干部，领取退休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损害“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马汉军的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自身体质原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系侵权人盛昌公司一方承担主要责任，且导致被侵权人马汉军受伤死亡，原审结合案情实际确定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马汉军自身疾病对死亡结果有影响及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案由虽为保险合同纠纷，但所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交通事故发生后侵权人、保险公司向第三人进行赔偿的损失，应当参照适用该规定，故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马汉军父亲马洪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马洪福系退休干部，以领取退休工资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不属于马汉军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审对马洪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马汉军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853542.33元，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赔偿513479.63元【（853542.33元-120000元）×70%】，合计633479.63元＝120000元+513479.63元，盛昌公司支付给马汉军近亲属的总额为650000元，超出了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故保险公司仅应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支付保险金633479.3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633479.33元；二、驳回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5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合阳县盛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36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翎审判员 邢维利审判员 左继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