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5600号原告：刘诗尧，男，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一幢6层605房间。法定代表人：包月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波，男，中国发展出版社四编室主任。原告刘诗尧与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诗尧，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诗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支出的费用共计10000元，其中包含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网站“知乎”发表了作品《经济越发展，越难「寒门出贵子」吗？》（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告在出版《生而贫穷》一书时，明知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但仍在未经原告的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稿酬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业已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经与被告交涉无果，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支持诉请。具体而言：一、有关《生而贫穷》应当适用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与第三十五条而不是第二十二条的意见。根据被告证据二，《生而贫穷》一书第22-23页的楷体字与两张表格摘抄了刘诗尧以网名SeanLiu发表在知乎网上的回答。被告以《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合理使用”条款抗辩。原告认为，首先需要考虑《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是否适用于本案。根据被告证据二，《生而贫穷》一书除复制摘引原告作品外，几乎每隔一页就摘引或复制了其他著作。因此，该书是被告签约作者汇编的一本有关贫穷问题的书籍，目的在于系统性地为读者介绍目前有关贫穷问题的各路观点，在某种程度上说，其“汇编”的程度，类似于一本说明贫穷问题的教材。被告签约作者对原告作品的复制，与其说是“引用”，不如说是“汇编”了作者的作品片段，进入了被告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五条，汇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即便该书的体例在某种程度上与一部说明贫穷问题的“教科书”类似，但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只有为了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的教科书才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汇编已经发表的作品片段。显然，《生而贫穷》一书并不是为了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的教科书。所以被告编写该书籍并公开发行的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需要按照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汇编原告作品时取得原告的许可。二、即便《生而贫穷》可适用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被告亦超出了“合理使用”范围。退一步说，即便被告抗辩，被告大篇幅地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是够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行为的，原告认为被告的引用亦不属于“适当引用”的范畴。首先，由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与第三十五条的存在，“汇编”行为应当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合理使用”范畴，否则法律就没有必要特别设立第二十三条给予教材“汇编”已发表作品的豁免。被告的行为更接近于“汇编”而不是“引用”。其次，即便被告认为其行为属于“引用”而不是“汇编”，原告认为，所谓“适当引用”，仍然应当受到“适当”的限制：所谓的适当，应当是指其目的必须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且应当不影响他人作品的正常使用或者市场销售受到不良影响，这种引用应当不能替代他人作品的欣赏体验，其关键，在于判断“替代作用”。换言之，如果引用他人作品的结果是替代了原作品而不是创造了新作品或新产品，就不是合理使用。所谓“替代作用”是指，因为引用他人作品，导致对他人作品形成市场竞争，最终导致他人作品的市场销售量下降和利润减少。例如，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小诗撰写诗评，虽然在数量上是全文引用，但只要形成的评论性文字与原诗作之间没有事实上的竞争关系，也可以构成适当引用。又如，教材辅导书仅仅采用与教科书相同的目录安排也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因为同样不存在实质的竞争关系：很难想象大部分人不买教材而只买教材辅导用书。在本案当中，被告大篇幅地引用原告的作品，读者在阅读了被告引用的篇幅后，已经可以不再阅读原告的文章，即可欣赏原告文章的精华，这种使用已经超越了“适当”的范围，构成了侵权。最后，在考虑“适当”时不能仅仅考虑被复制文字占被告全文的比例，也应当考虑被复制文字占原告作品的比例和其在原告作品中所处的地位。倘若原著作权人写作的是一首五言绝句，即便侵权人全文照抄，也仅仅二十字，侵权人只需稍加一些“创作背景”之类的介绍，即能够大幅降低“复制比”，因此在界定“合理使用”原则时应当在考虑被复制文字占涉案侵权作品比例的同时，综合考虑被复制文字占其原文的比例及被复制文字在原告作品中所处的地位。本案中，原告全文共计1390字（不含图、表），被告复制文字（不含图、表）共419字，占原告全文的比例超过30%。被告复制文字在原告作品中居于核心地位，被告所为实则是全文复制了原告的核心观点，而仅仅去除了原告与其他网友互动和插科打诨的部分。因此，被告仍然超出了《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合理使用”原则，从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三、有关被告的“合理注意义务”。根据最高院法释〔2002〕31号第二十条，出版社应当举证其对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告提供的出版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因为出版社并未提供其对作者著作的审查记录。出版社明知《生而贫穷》一书存在复制原告作品的现象，对该复制行为是否符合“合理使用”原则进行实质性判断是属于出版社专业能力范围内的，主动核查是否符合“合理使用”原则本身就是“注意义务”的应有之义。出版社提供的合同其效力仅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能以此认定出版者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如果仅仅通过一纸合同就可尽到注意义务，与出版社自称的老牌出版社地位不符。退一步说，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仍有权要求出版社停止侵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文字部分的权利，不主张图表。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辩称：一、因涉案文字内容是以网名发表的文章,我方需首先确认原告确系相应文字的著作权人,即“SeanLiu”是否为原告本人。为确认“SeanLiu”为原告本人,且具体体现所引用文字系其智力成果,我方需了解或我方认为法院有必要了解原告形成涉案文字的思考撰写过程。我方在了解原告涉案文字形成过程中发现，构成原告文字实质内容的两个表格皆是原封不动地分别搬自Clark教授及合作者的论文、郝煜老师的论文。同时，我方研究发现，由作为实质内容的两个表格所派生出来的所谓原告的通俗化解读是存在问题的。因此，我方认为原告对于涉案文字主张相关著作权是不成立的。换句话说，涉案文字的实质内容并未体现原告的独创性智力劳动，相反只是简单搬用且错误解读。二、经过核对,我方发现原告所举证内容并非源自我社委托印厂正规印刷制作的《生而贫穷》一书,原告举证有误。其中，引用格式存在根本错误，引文被排成正文；角标①则显示为%。我方认为，引文被排成正文的表现形式会对原告有较大误导性，会导致其认为我方直接用涉案文字作为正文，作者有据为己有之嫌，以致理解为存在侵权行为。在诉讼前,原告针对此情况,应有意识寻找正规出版物以核对相关文字,而非默认并纵容此非法内容的传播,并特别作为证据举证至法院,如此行为实属草率,反映了原告对于自身、我社及法院不够负责和尊重。原告所举书证显示,我社是较为严重的受害者,不仅经济利益受损，而且声誉受损（表现为文字差错率过高,给广大读者以粗制滥造印象）。三、如果原告被证实确系举证文字内容的著作权人,且即使看过我方举证正规出版物后,仍坚持认为我方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我方答辩如下:1.原告指出我方“明知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之一为原告”。在我方认为涉案文字是网友SeanLiu发表的情况下（见我方网络截屏书证），我们不可能“明知”原告为著作权人,这也表现在我方目前仍坚持需先确认原告为著作权人。2.原告指出我方“未经原告及其他著作权人的许可,也未向原告及其他著作权人支付稿酬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业已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所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具体内容较多,我方不了解原告具体指向,遂不逐一答辩,而做整体答辩。整体而言,我方认为,通过出版合同的签署,《生而贫穷》作者明确声明为该书著作权人(见我方举证出版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我方则经过沟通认定作者为该书作为一个整体作品的著作权人,而该书局部内容的著作权问题已通过具体合同条款约定由作者负责。无论根据国家出版相关规定,还是实际出版工作,我方不应该也不可能做到针对一个完整作品的各个局部内容逐一去与相关权利人进行著作权方面的确认。我方是出版机构,而非创作机构。3.我方作为出版机构,负有合理注意义务,与此相应,我方在出版前就与作者签订了出版合同,事先明确了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各种事项(见我方举证出版合同);而在书稿编校过程中,我方则针对书稿具体内容与作者进行有效交流,起到把关作用;图书出版之后,我方也积极回应关于图书内容的读者来电、来信。当《生而贫穷》作者向我方咨询著作权问题时,我方也根据我们对于著作权相关法律、知识的了解,对其做了具体解答,并强调了尊重著作权的重要性。收到原告诉讼请求后,我方也与作者联系沟通,了解作者写作时的思路,及时确认涉案内容的著作权问题。针对本案所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有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我方在书稿编校时判断,作者使用涉案文字属于此种情况。原因如下：（1）《生而贫穷》全书是在说明某一问题,而涉案内容所在章节也是在说明某一问题，整体而言，作者作为叙述者在该书中显现了自身明确的立场观点,其思想观点成为贯穿全书的主线。（2）《生而贫穷》作者引用涉案内容是为了更具体地说明问题，在内容安排上是主次分明的。如在本书第1章第四节中，作者先用巴菲特“卵巢彩票”概念引出成功阶层好像皆与（父辈）基因有关，然后以自身高中经历明确提出，自己从那时起就不再相信后天努力对于超越他人的决定性作用。接下来，他以王思聪为例指出，很多人事实上沾了父辈的光，但会有意不承认，仍会强调自身后天努力的决定性作用。作者再次以自身高中经历明确提出，最好的教育资源往往都与父辈相关。行文至此，即使后面不再引用涉案文字，作者的观点也是明确的，表述也是清晰的，逻辑也是完整的。但为了更充分显示自己的判断是站得住脚的，作者开始引用涉案文字（实质为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研究成果）以寻求“严谨的统计、调查与数学推导证明”来做观点支撑，于此同时，作者并未停留在简单重复涉案文字中的研究结论，而是以“然而”一词明确提出“社会中贫富差距、阶级固化、上升渠道狭窄等问题，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这一自身观点，进而非常自然地引出第五节“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第六节“阶级固化”、第七节“公平？平等？”等对应文字，尤其在第七节中写到“如果不许我的孩子继承我的权势，那么对我来说是不是一种不公平呢？如果这个问题能在你心中激起思想的涟漪，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即将踏入有关公平、平等哲学问题的边界了”，作者通过这两句文字，又非常自然地为下篇向读者介绍历代大师先贤对于“公平、平等哲学问题”的探索埋下伏笔。勾勒出上述叙述架构后，再考察涉案文字从中发挥的作用，确实可以看到，其仅是辅助作者说明了相关问题，而非构成本书相关章节的主要内容或实质内容。因此，对于涉案文字的真正著作权主体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作者也并未侵犯其相关权利。与此同时，全书50万字，涉案内容所在章节文字也在万字以上，较之涉案内容文字数量（数百字，去除并非原告所创的两个表格内容，以及转述Clark教授等人研究结论的“但Clark教授等人……=0.7的水平”这两句，实际归到原告名下的数量少之又少）,主次也是分明的。（3）作者在引用涉案内容时,指明了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以角标、脚注、引文字体等形式标明内容出处（见我方举证图书，原告所举书证则未完全体现这一点）。细考察，本书的核心目的是引用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研究成果，知识转引自原告文字，非直接引用。从学术研究须严谨的角度，本书应根据原告所提供参考文献，跳过原告文字，阅读并直接引用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原始研究成果。但事实是，本书作者确实是通过原告文字才了解到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原始研究成果，如跳过原告文字直接引用，则明显故意忽略原告的转述之功，这对原告也是不公平的。但原告却据此主张非自己原创、仅为转述的研究成果的著作权，则是不成立的。（4）涉案内容是在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因此被《生而贫穷》作者读到并引用。（5）所引用涉案内容对照网络已经发表文字，不存在恶意歪曲、篡改、诬蔑等问题,尊重了原意。反倒原告对于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研究成果存在误读。我方认为,上述签订出版合同约定相关事项、与作者及时沟通著作权问题、分析判断具体文字内容等各项行为，已证明我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4.原告指出“经与被告交涉无果,特起诉至法院”，我方认为，原告并无与我方交涉之具体行为。我方欢迎与著作权方进行具体沟通交流，尽量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从而浪费法律资源。作为出版机构,我方有通过沟通交流解决著作权纠纷的经历，相信这是解决问题的简捷而有效的办法。截至目前，我方仍愿意通过沟通交流妥善解决问题。四、通过上述分析，为体现对真正著作权人的尊重，我方可考虑在图书加印时，删除网名SeanLiu等字眼，修改相应文字，直接且仅体现Clark教授及合作者、郝煜老师的研究成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权属情况2015年7月29日，知乎平台网名为“SeanLiu”的用户在“经济越发展，越难「寒门出贵子」吗？”问题下进行了回答，共约1390字，使用图表2幅，主要内容为Clark和郝煜关于社会流动性研究的介绍，并在此基础上得出结论。原告当庭输入密码后，成功登录知乎平台“SeanLiu”账户。原告提交权利声明，内容为：“本人刘诗尧（身份证号……）兹发表声明如下：《经济越发展，越难「寒门出贵子」吗？》系本人在2015年7月29日创作的作品。本人系该作品唯一作者，独立享有该作品之著作权，且截止本声明签署之日，本人未将该作品出版权、复制权转让给其他民事主体”，下部签署“刘诗尧”。二、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情况2016年2月17日，赵皓阳（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出版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上述作品的中外文版本版权（包括纸质形式、数字形式、图像形式）授权乙方在中国范围内以各种版本形式独家出版并发行。”第三条“甲方保证乙方拥有本合同第一条被授予的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2017年5月，被告出版《生而贫穷》一书，署名赵皓阳，书号为ISBN978-7-5177-0548-2，印张：30.75，字数：548千字。图书分为上篇（第1章至第13章）、下篇（第14章至第25章）和结语，每章分为4至7小节不等。第1章至第3章名称分别为“生而贫穷”、“驱离的世界：社会分层与阶级固化”、“财富集中与中国封建王朝的治乱兴替”。第1章分为七小节，分别为“从‘愁富’到‘嫌贫’”“他们穷是因为不努力？”“贫穷死循环”“投胎的技术：卵巢彩票”“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阶级固化”“公平？平等？”。第四小节“投胎的技术：卵巢彩票”约2.3千字，使用7幅图表。其中，关于Clark和郝煜的研究成果的介绍和结论部分与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中的相应内容一致，约419字，正文对其中约319字内容以脚注形式“①SeanLiu答“经济越发展，越难“寒门出贵子吗？”，知乎，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2219311/answer/55269706”标明了文章来源，对剩余约100字内容未标明来源。以上事实，有权利声明、知乎平台截屏、《生而贫穷》图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文章内容为对Clark和郝煜关于社会流动性研究的介绍，并在此基础上得出结论，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设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作品；涉案文章通过互联网发表，原告通过登录账号的方式证明署名知乎平台用户“SeanLiu”与其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可以推定其为作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适当引用”应在自己的创作过程中引用合理长度或篇幅的作品片段，而不是完全或主要以他人作品代替自己的创作。本案中，涉案作品全书共25章，548千字，但章节分明，每一章节均可构成相对独立的内容。涉及原告作品的章节第1章第四小节“投胎的技术：卵巢彩票”约2.3千字，其中关于Clark和郝煜的研究成果的介绍和结论部分与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中的相应内容一致，约419字。该部分内容构成该章节内容的主要部分之一，比例高达18%，超出了适当的标准，且其中约100字内容未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此种使用方式超出了为了介绍、评论或说明问题的范围，属于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系《生而贫穷》图书的出版发行单位，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对作品的审查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被告虽与作者签订出版合同，但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数额本院依据原告的作品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侵权字数、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元。原告主张合理开支，但认可未实际发生，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出版、发行《生而贫穷》图书（ISBN978-7-5177-0548-2）；二、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赔偿原告刘诗尧经济损失300元；三、驳回原告刘诗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中国发展出版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 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伊合法官助理  魏振川书 记 员  陈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