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1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霞，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重庆市开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宏伟路24号5幢608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LY394F。法定代表人：王贵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凤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亚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5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凤霞上诉请求：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张凤霞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错误。张兵的车辆系挂靠被上诉人单位，车辆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张凤霞系车辆的乘客，因此张凤霞就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凤霞就是死者张兵的合法妻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瑕疵；假如张凤霞是死者张兵的合法妻子，但是张凤霞已经书面承诺对张兵的合法财产进行放弃，不继承任何财产，一审法院裁定张凤霞不是适格当事人错误，对张凤霞不公平。2.一审法院裁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被上诉人有责任赔偿张凤霞的一切损失的。案涉车辆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张兵为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他们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且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收取了车辆的管理费用，获取了利益，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被挂靠人对于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害也应该承担民事责任。虽然说被挂靠人收取的管理费用较少，但是还是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不赔偿的话，就违背了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明显有失公平。因此，张凤霞无论怎样都应当得到赔偿。亚述物流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一年29000元是含有保险费、验车费和挂靠费在内的，这个29000要等到第二年到期才交纳，案涉车辆是新车，签订挂靠合同后只有几个月就发生了事故，其实我公司还没有收挂靠费，对方陈述我公司收到挂靠费不符合事实。上海和安徽不一样，货物运输竞争很厉害，挂靠单位都是贴钱给挂靠人的，我们公司贴了张兵购车款55600元左右，我公司没有从他的挂靠行为中获益。2.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上乘客张凤霞系驾驶员张兵的妻子，这在上诉状和庭审中都确定了，他们夫妻关系不需要证据再证明。挂靠车辆是张兵、张凤霞的共同财产，那么张凤霞也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而不是第三人，所以不能以一般乘客的身份向我公司要求赔偿。我公司是挂靠单位，也是连带赔偿人，我公司赔偿后也应向张凤霞的丈夫张兵或张兵的遗产继承人及车辆共同所有人追偿，故张凤霞也是本案赔偿义务人，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张凤霞只是对张兵财产的放弃，但是赔偿责任不能放弃。一审认定张凤霞没有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4.车辆贷款还有16万元没有还，张兵家人没有钱修车，我公司是担保公司，肯定要找我公司的，所以我公司和张兵父亲沟通车辆由我公司拉回来修理然后卖掉，我公司把车辆卖了13万元后还贴了贷款3万元，这个事情张兵父亲都知道，我公司已经因为本案事故贴了很多钱。张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亚述物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28199元；判决亚述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霞与张兵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21日，张兵夫妻以按揭的方式购买沪Ｅ×××××东风重型货车。2019年3月6日，张兵(乙方)与亚述物流公司（甲方）签订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挂靠甲方公司车辆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车辆在营运中产生的收益、经营费用和风险均属乙方，甲方对乙方的经营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具有管理权，车辆营运证所有权归甲方，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9000元（含挂靠费、大小验车、二维、等评、保险），车牌归公司所有。2019年7月8日，张凤霞与张兵共同运输货物，上午7点左右，张兵驾驶沪Ｅ×××××重型货车沿沪陕高速行驶追尾戚玉驾驶的苏购8887重型罐式挂车造成交通事故，致张凤霞身体多处受伤，驾驶员张兵抢救无效死亡。张凤霞被送至安徽省全椒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分别在南京新颐和康复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开州区光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本次交通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认定驾驶员张兵负全部责任，张凤霞无责任。张凤霞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7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凤霞是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能否请求亚述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适用于受害人无从知道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的情况下，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外观主义原则对受害人的保护。但在挂靠法律关系中，虽然被挂靠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但是车辆仍然有挂靠者进行运营支配并且享有运营利益，挂靠者是机动车的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故原则上应该由挂靠者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人承担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凤霞与张兵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车辆，挂靠亚述物流公司经营，虽然挂靠协议签订人是张兵，因为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实际车主为张兵与张凤霞，挂靠人亦为张兵与张凤霞。张凤霞作为共同挂靠人知道挂靠经营的全部风险责任应由自己承担，张凤霞应认定为《道交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的挂靠人，而非挂靠人之外的“当事人”规定，不能依据外观主义原则请求亚述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亚述物流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即使亚述物流公司承担责任，也是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连带责任的规定，亚述物流公司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也就是向张凤霞等人追偿。张凤霞等放弃继承对张兵遗产的行为，企图造成亚述物流公司无法追偿，引发道德风险。《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5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由于本案的侵权人张兵在事故中死亡，其继承人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张凤霞作为张兵的妻子，不管是否继承遗产，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造成本案的诉讼主体混乱。综上，张凤霞以侵权对亚述物流公司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凤霞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41元，返还给原告张凤霞。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上诉人张凤霞系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要求亚述物流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有明确的被告，也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符合一审法院受理民事起诉的条件，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凤霞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5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朱 红审判员  司武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