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成，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嫩江路17号（元开贸易公司科研楼6楼606室）。法定代表人：金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姐，女，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艺平，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文成、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文成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明智、上诉人元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潘振、被上诉人张爱姐及其诉讼代理人赵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文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爱姐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田文成与张爱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爱姐是否向张庆仁出售多层板，田文成并不知情。张爱姐提交的欠据上的签名并非田文成所为，是张爱姐自行添加的。二、田文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田文成是元辰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行使与该建设项目有关的权利，田文成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只是内部管理性质，田文成与张庆仁签订承包合同也是经元辰公司批准的，田文成的行为完全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其他类似案件中，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认定元辰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未让田文成承担责任。元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元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后元辰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258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元辰公司的再审申请。元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爱姐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元辰公司与张爱姐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张爱姐提交的证据显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张爱姐与张庆仁。结合张爱姐起诉状中的陈述，张庆仁的仓库保管员张星、会计张承恩在收到货物后出具收货单据，张庆仁及其儿子张雷生承诺20天付清货款，并且张爱姐提交的欠条也是由张庆仁出具的，故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张爱姐与张庆仁，张爱姐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张庆仁主张权利。二、元辰公司与田文成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田文成与张庆仁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其效力问题同样与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无关，一审以内部承包合同及施工协议无效，认定元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张爱姐针对田文成、元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元辰公司针对田文成的上诉表示，田文成并非其公司项目部经理。田文成针对元辰公司的上诉表示，田文成是元辰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其行为应由元辰公司承担责任。张爱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元辰公司、张庆仁、田文成支付货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元辰公司与田文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该公司将其承建的裕昌水岸新城上景园5#、6#楼承包给田文成施工，建筑面积约9991㎡，工程总价约为87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盈利归己，亏损自负。工程总价以该公司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为准。田文成向该公司交纳1.5％管理费，上缴费中不含税金，税金由公司代扣代交，剩余工程款全部归田文成所有，如果亏损，全部由田文成承担。工程款的拨付：按照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田文成应当积极向建设单位催要工程进度款。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一律凭盖有公司印鉴的正式收据或发票收取，并经公司账户再行发放，田文成不得私自向建设单位收款。……如工程中出现工人工资或材料款严重拖欠的，公司将先行代替支付，后从田文成工程款中扣除，并加收5％的代付金等条款。2012年8月18日，田文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张庆仁及案外人姜学军实际施工。在施工期间，张爱姐为该工程供应多层板两次，2012年10月19日，张爱姐送货，由张庆仁的工地收料员张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人民币15000元，用途说明为进多层板，经手人张星”；2012年10月27日，张爱姐给张庆仁送货后，张庆仁会计出具出库单一张，载明“出库单付给阳谷大部（布）水岸新城上景园5、6号楼胶合板300张（叁佰张）单价50.00经手人张永恩”。2016年12月3日，张庆仁和田文成出具欠条一张，确认裕昌房产水岸新城上景园5号、6号楼欠张爱姐多层板款3万元，并注明“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田文成，具体施工人张庆仁”。田文成否认上述2016年12月3日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庆仁、田文成均无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张爱姐为张庆仁实际施工的工程供应多层板，张庆仁未及时支付材料款，为张爱姐出具了欠条，因此对张爱姐要求其支付该项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元辰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违规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田文成，而田文成又将该工程再转包给同样没有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张庆仁，其行为都是违法和无效的。因此元辰公司、田文成均应对实际施工人张庆仁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张爱姐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张爱姐未提交证据证明应付款的时间或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庆仁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张爱姐所诉求的货款3万元，应由张庆仁承担支付责任，由元辰公司、田文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庆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爱姐货款3万元；二、田文成、元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爱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庆仁、田文成、元辰公司负担。二审中，张爱姐表示不再要求田文成承担责任。另，一审判决后，张庆仁于2019年12月11日因病死亡，张爱姐表示因张庆仁已死亡，不再要求其承担责任，涉案货款应由元辰公司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元辰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交由田文成负责具体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田文成又将涉案工程交由张庆仁负责施工。元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责任主体，张庆仁作为实际施工人，基于工程建设需要，赊购张爱姐的板材用于施工，其该行为属于从事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元辰公司承担。元辰公司与田文成之间、田文成与张庆仁之间关于工程相关事项的约定，属于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仅对合同相对方产生约束力，并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故本院对于元辰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元辰公司可依据其内部相关约定，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元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时事实发生变化，故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9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爱姐货款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上诉人元辰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