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路养，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启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翠茵街62号31号铺。法定代表人：黄雄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雄德，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财，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路养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启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点公司）、黄雄德、李锦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娜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路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路养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启点公司因自身欠付租金致使涉案档口被出租方收回，进而导致其与林路养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一审已认定涉案合同是合法合同，故根据合同约定，启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林路养，本案中也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二、启点公司收取林路养的改造费并未实际投入对涉案档口和市场的改造。启点公司所称对涉案档口及市场的改造是指2017年第一次签订合同后投入到涉案市场的改造中，在启点公司2018年12月收取改造费后，启点公司并未对涉案档口及市场进行改造，也未就改造事宜进行举证，故应当退还25000元改造费给林路养。三、黄雄德、李锦财作为启点公司的股东，未按法律规定及时出资，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启点公司、黄雄德、李锦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一、一审判决基于查清事实的基础下作出，林路养认为市场场地租赁合同的违约金属于双方自由意志的意思表示，启点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并且林路养在租用该档口时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因此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启点公司向法院要求减免过高的违约金，并得到了人民法院的允许，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对于改造费不予退还的事实，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并且该笔改造费启点公司已经用于该肉菜市场的工程改造，对此已由林路养在一审开庭时当庭确认。三、黄雄德、李锦财作为股东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完成了出资义务，并没有加速出资的责任，因此林路养要求黄雄德、李锦财加速出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林路养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点公司退回林路养所交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谷诒路40号E01档保证金25000元、改造费25000元；2.启点公司向林路养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两倍标准作为违约金50000元；3.黄雄德、李锦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黄雄德出资为40万元，李锦财出资为10万元）；4.启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谷诒路40号首层房产的规划用途为肉菜市场，产权人为案外人深业公司。2017年9月25日，启点公司与深业公司签订《广州金翠湾肉菜市场租赁合同》，向深业公司承租上述房产，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该合同签订后，启点公司在2017年左右将涉案房产陆续分租给包括林路养在内的34户租户。2018年11月28日，林路养与启点分公司签订《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向其承租上述房产中E01档口。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共30个月，租金为5150元/月；林路养向启点分公司缴交25000元作保证金，合同期满后，如林路养无拖欠应负责的费用，则所交的保证金无息一次性退还；林路养于签订合同当天向启点分公司一次性缴交25000元场地改造费，此费用不作退回。合同第八条第9点另载明：“……甲方（即启点分公司）或乙方（即林路养）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按照乙方交纳保证金两倍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当日，林路养依约向启点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5000元、改造费25000元。后因启点公司未在2018年12月25日按照约定向深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深业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发函通知启点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上述租赁合同。当日，启点公司发函回复深业公司，称其亏损严重致无法继续经营，于该日提前终止上述租赁合同，并于当日撤离涉案租赁房屋。此后，启点公司未继续向深业公司支付后续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亦未继续向包括林路养在内的各租户收取租金。深业公司亦于当日在涉案租赁房屋张贴公告，通知包括各林路养在内的各租户，告知其与启点公司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各租户腾空交还承租场地等事宜。2019年3月29日，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启点公司以及包括林路养在内的各租户33人，要求支付欠付租金、违约金、腾空交还涉案租赁房屋及支付逾期腾空的占用费等。该案诉讼中，深业公司自认其于2019年9月11日收回涉案租赁房屋的经营管理权，并撤回要求腾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认定深业公司与启点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判令启点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等，并判令包括林路养在内的各租户按照与启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的逾期腾房房屋占有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等。后该案当事人提起上诉，二审案件现仍在审理中。2019年9月左右，深业公司将涉案的40号首层房产出租给案外人广州市梁野山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野山公司）。2019年9月13日，林路养与梁野山公司签订《设施使用合同》，继续承租涉案的E01档口。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林路养每月应缴纳设施使用费4635元，该费用每年按5%递增；林路养应向梁野山公司缴纳两个月的设施使用费9270元作为保证金，合同未约定场地改造费。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而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梁野山公司提出的，梁野山公司应向林路养返还所交的保证金（不计利息）及两个月的租金；由林路养提出的，林路养所交的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一审诉讼中，林路养确认未再向启点公司支付过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租金及场内管理费、垃圾费等费用。一审庭审中，启点公司认可与林路养的涉案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5日终止，同意退回有证据证实交纳的保证金，但不同意退还改造费；其称改造费是其在向林路养出租涉案房屋前进行场地改造产生的费用，包括建设装修费用及水电安装费用。林路养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启点公司在2018年11月至12月左右曾对涉案房屋进行部分施工改造。关于违约金，启点公司认为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且违约金标准过高，林路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且享受了启点公司进行场地改造所带来的便利，应予以减少，并认为按月租金的30%支付即可。林路养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是否需要调整由法院决定，但认为即使调整也应支付9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一审另查，启点公司是于2015年1月3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8年8月8日，该公司股东由案外人李元周、陈嘉雯、黄泽敏三人变更为李元周、陈嘉雯两人。2019年1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该公司股东由案外人李元周、陈嘉雯变更为黄雄德、李锦财，其中黄雄德认缴注册资本40万元，李锦财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出资时间至2066年12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李元周变更为黄雄德。一审庭审中，黄雄德、李锦财确认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但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为由不同意承担涉案债务。另，启点分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以上事实，有《市场场地租赁合同》、收据、《设施使用合同》、工商登记相关信息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林路养与启点分公司签订的《市场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启点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注销工商登记，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启点公司承担。启点公司因其自身欠付租金的原因致使涉案的档口被出租方深业公司收回，进而导致其与林路养之间的涉案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林路养要求启点公司返还保证金2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林路养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如按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两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则违约金的数额已达月租金将近10倍，该标准确实过高，启点公司据此主张适当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林路养的实际损失及启点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2个月的租金计算为10300元。关于改造费。启点公司主张改造费是其在向林路养出租涉案房屋前进行场地改造产生的费用，包括建设装修费用及水电安装费用，林路养确认启点公司在2018年11月至12月左右确曾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改造，一审法院据此对启点公司上述关于改造费性质的主张予以认可。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费用不作返还，且林路养自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开始至2019年9月期间一直实际使用涉案档口，在2019年9月与梁野山公司签订《设施使用合同》后亦仍继续承租涉案档口，租赁期限至2021年8月31日止，在该合同中双方也并未另行约定支付场地费，则林路养实际享有了涉案场地改造所带来的利益，而其自身并未遭受损失，故其要求启点公司返还改造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雄德、李锦财是否承责。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黄雄德、李锦财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林路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黄雄德、李锦财存在上述应承责的情形，故林路养要求黄雄德、李锦财对启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启点公司向林路养返还保证金25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启点公司向林路养支付违约金10300元；三、驳回林路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林路养负担744.05元，启点公司负担405.95元。启点公司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违约金数额的问题；二、启点公司应否退还25000元改造费的问题；三、黄雄德、李锦财是否需要承责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林路养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如按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两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确实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路养的实际损失及启点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违约金按照2个月的租金计算为10300元，属于一审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且林路养也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该违约金数额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该违约金数额予以维持。二、启点公司应否退还25000元改造费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费用不作返还，且林路养自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开始至2019年9月期间一直实际使用涉案档口，在2019年9月与梁野山公司签订《设施使用合同》后亦仍继续承租涉案档口，在该合同中双方也并未另行约定支付场地改造费。一审认定林路养实际享有了涉案场地改造所带来的利益，而其自身并未遭受损失，并据此驳回林路养要求启点公司返还改造费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黄雄德、李锦财是否需要承责的问题。本案中黄雄德、李锦财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林路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黄雄德、李锦财存在法律规定应承责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路养要求黄雄德、李锦财对启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路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5元，由林路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