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宪平，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317号灵智广场茶博园F区三层C3A-1至C3A-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新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锋，陕西观瀚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东驰贸易有限公司都匀市东驰毛尖茶厂。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西出口收费站（甘塘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俊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罗丹，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宪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贵州东驰贸易有限公司都匀市东驰毛尖茶厂（以下简称东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未提供涉案产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有效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收到的涉案茶叶没有生产日期、产品等级、合格证，不符合相关国家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购买茶叶的行为具有投资性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投资的事实和投资的结果。三、上诉人的相关维权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晟公司辩称：一、中晟公司不是本案茶叶的销售者，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中晟公司能够提供杨宪平所购买茶叶的生产者，依法中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杨宪平称本案茶叶为三无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本案所涉茶叶的标签存在瑕疵，只要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法就不应承担责任。 东驰公司辩称：一、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便案涉产品存在标签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会对食品的安全性造成影响。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杨宪平基于标签瑕疵要求东驰公司予以价款的十倍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而且东驰公司并非杨宪平购买涉案产品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杨宪平也无权要求东驰公司退货退款。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杨宪平购买涉案产品具有投资性质，现以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食品为由要求东驰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杨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1821.96元；2、被告赔偿原告18219.60元；3、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5298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中晟公司系茶叶交易平台的经营者，其经营主要围绕都匀毛尖茶进行，系采用“互联网+茶产业+金融+现代物流”的商业模式进行运作的电子化交易平台，并将商品发售、商品预售、商品连售结合，赋予茶叶金融属性，为客户提供新的投资理财工具，分享茶叶商品增值收益。 原告杨宪平自2016年12月28日起，曾多次在中晟公司交易平台购买茶叶，其中购买“八喜-喜乐”红茶28包，付款金额共计1821.96元。在其购买相关茶叶后，该交易平台便显示其购买的商品名称、开盘价、最新、涨跌、幅度、最高价、最低价、昨收盘价、均价、持有盈亏、盈亏比例等信息，根据其提交的购买记录显示至2017年7月5日，原告持有“八喜-喜乐”28包，货款为1821.96元，市值为1005.20元，持有盈亏为-816.76元，盈亏比例为-44.83%。2018年1月30日，原告提货后共计收到“八喜-喜乐”红茶28包。同期，原告以同样的方式还购买了其他品牌（四季-冬之鱼、青绿山水-天青、青绿山水-湖绿、古色-流沙金、归一日）的茶叶，加上涉案茶叶，支付货款共计165425.58元。 另查明，原告所收茶叶的外包装袋信息显示为：执行标准：DB522700/T031（红茶）生产许可证号：SC11452270100140贮存条件：低温、避光、防潮防异味生产企业：贵州东驰贸易有限公司/都匀市东驰毛尖茶厂联系地址：贵州省都匀市绿茵湖产业园区夏蓉高速西出口旁原材料：鲜叶保质期：24个月生产日期：见封口处联系电话：0854-8682084净重：4g/袋及QS标志。涉案茶叶外包装袋上未标注产品等级，包装袋封口处亦无生产日期显示。原告收到上述茶叶后，认为属三无产品，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因而在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及黔南州商务和粮食局就进行过多次举报，后因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再查明，2016年10月25日，被告中晟公司（甲方）与被告东驰公司（乙方）签订《指定交收仓库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根据乙方的申请，指定乙方为甲方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商品的指定交收仓库。乙方应与甲方的交易商或其客户、本交易中心其他参与者另行签订仓储服务的合同（“仓储合同”）。本协议书并不作为乙方应当与甲方的会员或其客户、其他参与者签订的仓储合同。乙方与甲方的交易商或其客户、本交易中心其他参与者签订的仓储合同不得违反《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商品交易交收管理办法（试行）》、《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指定交收仓库管理办法》等其他由甲方制定的规则、规定或办法。乙方应按甲方的有关规定向签署仓储合同的货主收取仓储费用，并购买相关的商业保险。 2016年10月26日，案外人贵州天成匀博商品贸易有限公司（甲方/购销方，以下简称匀博公司）与被告东驰公司（乙方/出售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为都匀毛尖委托购销关系，甲方为代理销售方，乙方为委托方，甲方销售乙方提供的都匀毛尖。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毛尖进行售卖，对于存在质量问题和过期产品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该定期检查配送给甲方的商品，如有过期、变质等问题，乙方应及时更换。乙方承诺提供给甲方的都匀红茶产品质量应符合DB52/T-433的执行标准要求，并保证所有产品都是正规渠道正规厂家出厂，商品质量是否合格需经贵州省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都匀）资质部门提供的“检测报告”为准。产品的内外礼盒包装由甲方设计制作，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使用及模仿甲方设计的礼盒包装进行售卖。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乙方的毛尖商品存储仓库为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托管库房保存（乙方仓库地址）。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都匀红茶商品价格为1364元每公斤。 还查明，2018年8月17日，被告中晟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都匀市东驰茶场公司与贵州天成匀博商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只有购买散茶合同关系。包装要求见购销合同：第四项质量保证第二条，包装要求：产品的内外礼盒包装由甲方设计制作，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使用及模仿甲方设计的礼盒包装进行售卖。销售环节由贵州天成匀博商品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证明人：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8-8-17”。被告中晟公司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 诉讼中，被告东驰公司称其向被告中晟公司提供的是散茶，仅需保证散茶质量，涉案茶叶的包装袋系被告中晟公司提供，其按照被告中晟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免费对产品进行包装、代为发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黔南州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检验报告，因涉案茶叶包装袋中未载明生产日期，无法核实检验报告中的茶叶与涉案茶叶是否同一批次，且检验报告中载明的执行标准与涉案茶叶包装袋中载明的亦不一致。 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各执己见，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消费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条件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无生产日期、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无出厂检验报告、无中文标签、部分产品净含量不足。但涉案茶叶的外包装袋信息显示有生产者、茶厂地址、联系电话、贮藏方法、保质期、执行标准、QS标志。且庭审时被告东驰公司提交了茶叶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生产许可证书，而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产品本身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未提交涉案产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误导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购买记录显示，至2017年7月5日，原告持有“八喜-喜乐”28包，货款为1821.96元，市值为1005.20元，持有盈亏为-816.76元，盈亏比例为-44.83%。原告自2016年12月28日起购买茶叶，其在具有买入、卖出功能的平台较长时期、大量购买茶叶，产品价格在购买时与收货时相差巨大，也说明其中的风险，在其购买时应具有投资性质，现原告以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中晟公司、东驰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以消费者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支付十倍价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中晟公司作为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食品、药品遭受损害，其不能提供食品、药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本案中，涉案产品生产者即被告东驰公司已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信息已经明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宪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元，减半收取计217元，由原告杨宪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贵州省商务厅回复截图，来源于商务厅网站，证明本人所购买茶叶的平台就是零售新模式的平台，不是所谓的投资平台，本人无法在零售平台上投资。证据二、山东高院关于投资理财的普法，证明根据普法内容首先上诉人不是在期货平台上进行交易的，而是零售平台，上诉人交易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实物商品，且交割时的商品，交易平台上也有实物交付于本人，符合一般消费者购买的行为，上诉人购买茶叶的行为与投资有本质上的区别。东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交载体，不符合证据形式，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交易平台是什么交易性质第二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无法得知，但是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存在交易关系，与第二被上诉人没有交易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证据二的文字内容看，客户不进行实物交割的前提是交易平台仍然存在，但是涉案的交易平台因于2017年7月5日被关闭，上诉人原持有的货品没有交易出去，所以才进行交割。中晟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东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贵州省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第2016-090号检验报告，证明东驰公司生产的红茶经质检中心抽查检验合格，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证据二、（2019）鲁09民终2137号判决书一份，证实上诉人在涉案交易平台多次长期购买不同品种的产品然后经中院查明认定其在购买时产品价格与收货时相差巨大，上诉人购买产品时具有投资性质，其以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杨宪平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生产日期、规格型号、包装方式均可以看出。对证据二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已经提出再审申请，且审核已经通过。中晟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杨宪平提交的其在中晟公司交易平台的购买记录等证据，认定杨宪平购买茶叶具有投资性质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正确，杨宪平关于自己购买茶叶没有投资性质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涉案茶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正确。要求十倍价款赔偿是消费者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所依法享有的权利，由于杨宪平并非消费者，也不能认定涉案茶叶本身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于其要求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对于杨宪平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宪平所收到的茶叶没有标注生产日期，而对于有保质期的食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必须标注生产日期，否则必然影响食品安全，因此对于杨宪平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由于杨宪平是在具有买入卖出功能的平台上购买茶叶并较长时期持有，该茶叶的市值处于变动之中，因此对于退还货款的具体数额，不能以其购买时的支出数额为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当以该平台关停之日即2017年7月5日的市值1005.2元为准予以退还。退还货款后，杨宪平应退还相应的茶叶，如需邮寄，邮寄费应由对方承担。 对于杨宪平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52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宪平为维权必然支出相应的费用，产生相应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以及相关联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以支持其1000元为宜。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应当认定东驰公司已将茶叶卖给案外第三人，东驰公司仓库中的茶叶，只是别人存储的物品，其所有权已不属于东驰公司所有，本案不能认定是东驰公司卖给的杨宪平茶叶，也不能认定东驰公司收取了杨宪平的货款，因此东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杨宪平承担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杨宪平的购货款通过银行转账进入了中晟公司的银行账户，杨宪平在中晟公司的交易平台上点击购买相应茶叶，中晟公司也未举证证实杨宪平购买茶叶的款项到底支付给了谁，也未举证证实杨宪平在该平台上到底购买的是谁的茶叶，杨宪平后来向该中晟公司交易平台要求提货，是该交易平台对东驰公司发出发货的指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中晟公司应当对杨宪平承担本案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杨宪平1005.2元，杨宪平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五日内寄还给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本案28包“八喜-喜乐”茶叶（相应邮寄费用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三、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宪平维权损失1000元。 四、驳回杨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元减半收取217元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杨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惠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