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麒麟，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南京市秦淮区中华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被羁押在贵州省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仁芳，女，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麒麟与上诉人王志、被上诉人彭仁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麒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麒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彭仁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对于双方对账的事实认定有误。2018年11月17日，赵麒麟与王志各自携带经事先多次核对、协商好的对账资料，当着所有在场人的面再次进行计算，就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确认，并由王志向赵麒麟出具了欠条，在场的见证人代表在欠条上签名，以证实欠条的真实性。2018年11月25日，王志按欠条约定归还50万元，之后再未还款。欠条是双方对往来款项及欠款的最终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约定不含保证金和工程款，明确了当时对账的范围。一审法院将双方往来的所有款项纳入对账范围，违背了当初双方的约定。第二，一审认为赵麒麟与王志之间的个人借款宜重新对账后予以确认，存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经双方核实、清算后债务人出具的经双方确认的欠条合法有效，债权人主张债务按欠条履行，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王志否定欠条的理由如下：一是赵麒麟胁迫其签字；二是赵麒麟所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天明曾于2018年10月到王志家要求王志归还工程款给王志造成压力；三是赵麒麟到有关部门举报王志以及王志合作伙伴在工作中私刻公章、伪造合同。这三条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多名参与对账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对账期间赵麒麟没有胁迫行为，当时王志承认欠款事实，并同意按约定期限、数额还款。赵麒麟没有到王志家催要欠款，张天明到王志家讨要工程款与赵麒麟无关。经相关部门核实，王志确实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现已被警方羁押。第三，王志与彭仁芳系夫妻关系，王志向赵麒麟所借款项的大部分都用于其与彭仁芳家庭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企业，故彭仁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志辩称，赵麒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仁芳辩称，其对赵麒麟和王志之间的款项往来不知情，赵麒麟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赵麒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麒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赵麒麟诉讼所依据的欠条是通过纪检举报、无关人员上门逼债等方式，纠集多人迫使王志在写好内容的欠条上签字而形成的。数年来，赵麒麟曾与王志在贵州的电信工程项目施工上进行过合作，通过王志的运作和关系承接了部分电信工程项目的施工，彼此以及各自所属的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王志与赵麒麟个人之间在欠条写就时并不存在未了结的借款。王志于2018年11月25日向赵麒麟汇款50万元，但赵麒麟仍不甘心，又向南京市鼓楼区公安机关报案，试图逼迫王志将欠条上“剩余的155万元”尽快支付。无奈之下，王志选择了拒绝支付。所谓的“对账单”在王志签署欠条时根本不存在，而是赵麒麟在起诉时自行制作的。从王志提供的完整银行流水账单可见，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王志向赵麒麟汇款5490173元（包括龙帆、闻红花汇款以及向解玉芬汇款70.7万元在内），而赵麒麟向王志汇款仅为3355402元，王志不可能还欠赵麒麟借款。第二，一审判决将案外人常俊宁所收款项1275386元和吴国平所收款项17万元，共计1445386元计入王志的借款，该认定错误。事实上，电信设备、电池施工以及毕节市七星关、大方项目等，均是王志借用赵麒麟所在的贵州运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名义与项目的总承包方或业主方签订了承包协议或分包协议，赵麒麟安排其员工仅承接了极少量的工程，其余大量工程均由王志安排施工人员、提供设备和前期垫资等方式进行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和施工完毕后，当项目的总承包方或业主方在支付项目进度款、工程款时，会按照签订协议的主体即贵州运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该公司，该公司在扣除自己应得部分后，将余款转交给王志或王志的员工（常俊宁）和合作伙伴（吴国平），由员工和合作伙伴优先支付民工工资等施工费用后，将剩余的款项转交给王志。该部分款项原本就属于王志应得的工程款（包括合理的利润），与赵麒麟所谓的借款无任何关系。赵麒麟辩称，欠条是在双方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当时有两位见证人在场，不存在王志所说的胁迫情形。一审中，赵麒麟就自己主张的每笔款项都有详细的说明，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彭仁芳述称，其对赵麒麟和王志之间的款项往来不知情，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赵麒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归还赵麒麟欠款1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彭仁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麒麟与王志系亲戚关系。王志与彭仁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7日下午，王志与赵麒麟经过约三个小时的协商，王志在《欠条》上签名，注明身份证号码和日期，欠条内容非王志书写，案外人郭某,4（系王志的朋友）和解后群（系赵麒麟的岳父）作为见证人在该欠条签名，欠条内容为：今欠赵麒麟个人欠款金额共计人民币贰佰零伍万元整（205万元整）；应在2018年11月25日之前归还伍拾万元整（50万元整）；2018年12月31日归还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整）；2019年1月31日归还剩余伍拾万元整（55万元整）；以上金额确认无误，不含保证金、工程款，欠款时间截至2018年11月17日。同时，王志与赵麒麟就保证金和工程款未能协商一致。欠条出具后，王志于2018年11月25日向赵麒麟转账支付50万元。后因赵麒麟继续向相关部门举报，王志未再付款。赵麒麟陈述：根据统计的借款和还款情况，赵麒麟向王志累计提供借款5724891.50元，王志向赵麒麟累计还款3119573元，经双方对账，最后确定双方个人之间的欠款为20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彭仁芳与王志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麒麟所在贵州运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天明曾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2日多次到王志家催要还款。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相关情况如下：截至2018年11月17日，赵麒麟主张的借款总金额为5724891.50元（另有赵麒麟在其制作的王志对账单中列明的借款28000元，赵麒麟主张借款合计为5752891.5元），无争议的借款共计2823285.50元（含双方确认的解玉芬贷款手续费21000元、张天明取现7000元，计28000元），一致同意不统计的款项为388800元，有争议的借款涉及39笔共计2540806元（按赵麒麟主张金额计算）。王志主张的还款金额为4283173元，双方无争议的还款共计2844573元，一致同意不统计的款项为1312000元，有争议的还款为1项，金额为12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王志对欠条提出异议。关于是否应当重新结算的问题。根据赵麒麟提交的录音资料，虽然提及当时存在清单一事，但从赵麒麟提交的借款和还款的对账单来看，无法看出该两份对账单是否进行过逐项核对。欠条的见证人郭某,4系王志的朋友，应王志的要求郭某,4作为欠条的见证人，根据证人郭某,4的证人证言，因赵麒麟以向电信公司举报为由，郭某,4才出面协调赵麒麟与王志的对账事宜。根据对账形成欠条的初稿以及最终的欠条，赵麒麟曾欲就双方的借款、工程款和保证金均进行结算，只是双方最终未能就工程款和保证金协商一致。另外，赵麒麟所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天明亦多次到王志家催要还款。经法院组织对账，双方亦对往来款项的质证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赵麒麟与王志通过半天的时间对超过二百项的借款往来进行完全对账可能性较小，从对账形成的欠条草稿来看，双方对账应超过借款的范围，故王志认可欠条数额是基于避免家人受催款之扰以及赵麒麟举报郭某,4等多方面原因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从录音资料来看，欠条出具当日无胁迫之情形。从对账过程来看，赵麒麟将较多项工程款计入了个人借款，故赵麒麟与王志之间的个人借款宜重新对账后予以确认。关于有争议的出借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赵麒麟的主张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王志直接收款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到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6笔款项，总主张金额56397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543770元），分别是：序号19，2016年6月25日9万元；序号48，2016年10月28日5万元；序号49，2016年10月29日33970元；序号95，2017年11月6日2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为192000元）；序号98，2017年11月23日7万元（实际支付金额为57800元）；序号130，2018年4月19日12万元。1.对于序号19的款项。王志辩称该款系其与赵麒麟共同投资项目的定金。该款项的交易详情的银行摘要载明“成都投资定金”，赵麒麟在之前提交的证据中无银行摘要内容，存在隐瞒案件事实之可能，根据该摘要内容，应认定该款系成都投资定金，故该款不应当计入借款。2.对于序号48、49的款项。王志辩称该笔是赵麒麟向王志的还款，不是借款。根据两笔交易的银行摘要载明“170万还款”，因王志已将170万元项下支付给赵麒麟的款项计入王志的还款之中，故该款项83970元应当计入赵麒麟的付款，即视为王志向赵麒麟的借款。3.对于序号95、98的款项。因该两笔交易的银行摘要载明“王志8441小辉借款，第一个月利息4个点，已扣除”“小辉借款7万，扣除4200和8000元”，根据该摘要内容，表明赵麒麟仅是代为支付借款，赵麒麟并不是实际出借人，而且王志的还款也不是直接归还赵麒麟的，故该两笔不应当计入赵麒麟的借款。如相关权利人与王志之间涉及的该款项借款尚未结清，可依法处理。4.对于序号130的款项。王志辩称该款系毕节项目的审计费用，不应当计入借款。该笔交易详情的银行摘要载明“借款，用于毕节审计市场费用”。根据赵麒麟提交的《工程承包及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乙方（赵麒麟）负责施工区域移动公司部门相关管理人员、领导的商务沟通、协调并承担相应的市场费用”，结合银行摘要内容，该毕节审计市场费用应当由赵麒麟负责。赵麒麟在银行摘要中注明为“借款”，但该记载不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仅系赵麒麟的单方意思表示，故不能仅据此认定是借款。因此，该款不应当计入借款。因此，对于有争议的王志直接收款的款项中的83970元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其余款项不应当计入借款。（二）关于现金取款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2笔款项，总金额8000元，分别是：序号28，2016年7月10日6000元；序号59，2017年1月20日2000元。根据赵麒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赵麒麟于2016年7月10日分3次现金取款，每次2000元，共6000元，但无法证明该现金取款的实际用途，故赵麒麟认为该款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序号59的款项，赵麒麟未能举证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赵麒麟能够证明有该款款项的现金取款记录，由于不能证明该款的实际用途，故该款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三）关于常俊宁收款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10笔款项，总金额1275386元，分别是：序号20，2016年7月3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电信主设备回款1”）；序号21，2016年7月3日1万元（银行摘要载明“电信主设备回款2”）；序号32，2016年8月31日20万元（银行摘要载明“民工工资”）；序号33，2016年8月31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民工工资”）；序号34，2016年8月31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民工工资”）；序号36，2016年9月1日20万元（银行摘要载明“转账”）；序号37，2016年9月2日30万元（无银行摘要）；序号51，2016年11月17日15时38分168386元（银行摘要载明“电池施工费”）；序号54，2016年12月12日47000元（银行摘要载明“陈吉军东方星园房租”）；序号58，2017年1月14日20万元（银行摘要载明“电池款”）。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常俊宁向王志转账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17日15时44分，常俊宁向王志转账支付168386元；2017年1月16日，常俊宁向王志转账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常俊宁系王志所在单位的工作人员，同期常俊宁向王志累计转账支付768386元，尤其是序号51的款项，显然常俊宁仅是代收，王志系实际收款人。王志亦陈述，常俊宁支付完所有民工工资后，剩余工程利润应该由常俊宁支付给公司，王志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给王志。陈吉军亦是王志所在单位的承租房屋的出租人。故赵麒麟向常俊宁付款应当是应王志的要求所为，且较大部分款项亦转付给了王志，而且赵麒麟与王志在2018年11月17日出具欠条的录音中王志明确提出赵麒麟不得向常俊宁要钱，这足以说明双方在对账中涉及到赵麒麟支付给常俊宁的款项，且认可常俊宁在内的款项，故常俊宁所收款项1275386元全部计入王志的借款。（四）关于吴国平收款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7笔款项，总主张金额22740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225400元），分别是：序号5，2016年4月7日48000元（赵麒麟主张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七星关，大方预支工程款”）；序号6，2016年4月7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七星关，大方工程款”）；序号7，2016年4月8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七星关，大方预支工程款”）；序号8，2016年4月8日22000元（银行摘要载明“预支工程款”）；序号24，2016年7月9日陈娟支付4000元；序号57，2017年1月11日陈娟支付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买车款”）；序号71，2017年5月10日1400元（实际陈娟支付2800元，银行摘要载明“遵义至务川设备转运费”）。另查2016年4月17日，吴国平向王志转账支付5万元和49500元；2016年4月18日，吴国平向王志转账支付5万元和5万元；2016年4月20日，吴国平向王志转账支付5万元和40500元，合计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吴国平是王志的合作伙伴，赵麒麟向吴国平付款主要应当是应王志的要求，且王志与吴国平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同时赵麒麟与王志在2018年11月17日出具欠条的录音中王志明确提出赵麒麟不得向吴国平要钱，这足以说明双方在对账中涉及到赵麒麟支付给吴国平的款项，并认可了吴国平的收款，故对于工程款部分合计17万元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对于序号24的款项，因该款项性质不明，故不宜计入王志的借款。对于序号57的款项，根据银行摘要内容，该款系买车款；同日，王志也向吴国平转账支付了25万元，且有超过5万元的余额，故该5万元买车款也不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对于序号71的款项，赵麒麟认为王志应当承担转运费，将款项的一半1400元计入王志的借款，但赵麒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吴国平支付的转运费中有应当由王志承担的费用，故该款项1400元不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因此，该类款项中工程款部分17万元计入王志的借款，其余款项不计入王志的借款。（五）关于张文收款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5笔款项，总金额196300元，分别是：序号17，2016年6月7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遵义电池预付工程款第一”）；序号18，2016年6月8日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遵义电池第二笔预付款”）；序号25，2016年7月9日陈娟支付5000元；序号26，2016年7月9日陈娟支付46300元；序号27，2016年7月9日陈娟支付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麒麟的陈述，张文系赵麒麟的工程队人员，且部分款项明确系预付遵义电池工程款，陈娟认可其按赵麒麟的要求向张文付款，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志应当支付上述款项，或者应王志要求支付，且王志明确认可是其向赵麒麟的借款，故赵麒麟主张该类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六）关于赵麒麟支付给陈吉军等其他人或者单位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7笔款项，总主张金额206250元（实际支付金额202250元），分别是：序号2，2016年3月10日陈晓北收款2000元（赵麒麟主张的收款人为陈吉军，银行摘要载明“陈吉军仓库转运费”）；序号4，2016年3月23日陈吉军收款25000元（银行摘要载明“黔西仓库转让费用”）；序号15，2016年5月25日陈晓北收款4000元（银行摘要载明“林业局辅材结款”）；序号16，2016年6月2日李加林收款24000元（银行摘要载明“遵义电池施工队费用”）；序号29，2016年7月15日糜明丰收款21250元（银行摘要载明“房租”）；序号42，2016年9月20日解后群收款10万元（银行摘要载明“10万还款”）；序号85，贵州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26000元（赵麒麟主张3万元，银行摘要载明“还款，扣4000代付鼎邦道”）。一审法院认为，该类款项均系案外人收款，根据赵麒麟转账时银行摘要内容均无法看出上述款项的支付与王志有关，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志应付上述款项，或者应王志要求支付，且王志明确认可是其向赵麒麟的借款，故赵麒麟主张该类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七）关于陈娟支付给李权等其他人的款项。该类款项涉及赵麒麟借款汇总表中的2笔款项，总金额63500元，分别是：序号23，2016年7月9日李权收款13500元；序号79，2017年6月23日张天明收款5万元（银行摘要载明“王志自行还款”）。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张天明将5万元转账支付给熊春晖，留言载明“25万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序号23的款项，虽然陈娟认可按赵麒麟的要求支付，但由于收款人李权系案外人，根据赵麒麟陈述该款系遵义电池工程款，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款应当王志支付，或者王志明确认可该款系借款，故该款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序号79的款项，陈娟认为可按赵麒麟的要求支付，且该款在银行摘要载明“王志自行还款”，且张天明收款后也将该款支付给熊春晖，故该5万元应认定是王志向赵麒麟的借款。基于前述分析，争议款项中的1579356元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其余款项不应当计入王志的借款。因此，赵麒麟向王志出借4402641.5元（=2823285.50元+1579356元）关于有争议的还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王志辩称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王志提交的资金往来情况统计表中序号52，2017年5月27日126600元。赵麒麟主张该款是支付的工程款，但王志称该款是出借给赵麒麟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转账记录未载明转账用途，赵麒麟主张该款系工程款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双方之间对于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款项指向的唯一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王志的还款。因此，王志的还款（支付的款项）合计为2971173元（=2844573元+1266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金余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截至2018年11月17日，王志尚欠赵麒麟借款1431468.5元（=4402641.5元-2971173元）。王志已偿还50万元，故王志仍应继续返还借款931468.5元（=1431468.5元-50万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王志未按欠条的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由于实际应付金额的减少，每期应付金额按比例计算，即2018年11月25日前支付349138.66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698277.32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384052.52元。赵麒麟主张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以每期应付未付金额为准，起始时间应为逾期之日。故赵麒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彭仁芳辩称上述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6年4月，王志用于购买车辆的款项系来源于赵麒麟的借款，且该车辆实际由彭仁芳使用。2016年7月3日的2万元借款系赵麒麟直接转账付至彭仁芳账户。彭仁芳因其他借款有代为向案外人张天明的还款行为，但该还款行为与本案无直接联系。王志与彭仁芳系夫妻关系，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款项系车辆的购买款以及彭仁芳的2万元收款均发生于借款初期，且王志已累计还款2971173元，因上述借款产生债务已清偿完毕，对于后期的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赵麒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赵麒麟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彭仁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应当返还赵麒麟借款本金931468.5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驳回赵麒麟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麒麟借款931468.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6%，以54741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405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赵麒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赵麒麟负担5550元，王志负担1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麒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4月8日汇款的凭证11份。其上载明赵麒麟向吴国平汇款11笔，其中9笔5万元是保证金，1笔5万元和22000元是预支工程款。拟证明前述款项中9笔5万元是工程保证金，1笔5万元和22000元是本案中赵麒麟主张的借款，两者无关。2.录音。赵麒麟称：该段录音是马君海使用自己的手机在2018年11月17日双方对账时录制的，录音时长四小时零七分钟。拟证明2018年11月17日的对账是王志发起的，对账过程中没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双方对往来的款项性质即工程款、保证金和借款都做了区分，王志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志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9笔5万元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并认为1笔5万元和22000元是预支工程款，不是王志的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录音断章取义且来源不明。彭仁芳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11笔汇款中9笔5万元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赵麒麟举证时提交了录音的原始载体，王志虽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款金额如何认定；2.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欠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赵麒麟主张向王志出借款项，经双方结算王志出具欠款金额205万元的欠条，提供了欠条、转账凭证、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王志辩称欠条系受胁迫出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赵麒麟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欠条系经双方对账结算后形成，故本院对王志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欠条系王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赵麒麟与王志系亲属关系，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向王志付款总计超过500万元，虽然该款项中包括赵麒麟出借的款项以及其所在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和保证金，但双方于2018年11月17日对账后，王志向赵麒麟出具欠条，确认欠赵麒麟款项金额总计205万元，且明确该欠款不包括工程款和保证金，并承诺按期还款，此后又按承诺的还款期限和金额履行了第一期还款义务，亦印证欠条是双方经结算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应当认定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属实，王志应按欠条履行还款义务。基于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一审否定欠条效力并重新认定款项性质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截至案涉欠条出具时，王志对赵麒麟欠款205万元，此后返还借款50万元，故王志还应返还借款155万元。王志未按欠条记载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其应当向赵麒麟支付10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55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志的上诉请求中要求赵麒麟返还借款155万元并支付前述利息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王志借款发生在其与彭仁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赵麒麟主张案涉欠款用于王志与彭仁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举证证明。虽然王志用赵麒麟提供的部分借款购买了车辆，并交给彭仁芳使用，且2016年7月3日的2万元借款系付至彭仁芳账户，但前述借款均发生在借贷初期，王志此后的还款已抵充了前述借款。对于其他借款，赵麒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仁芳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志与彭仁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赵麒麟要求彭仁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麒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麒麟借款1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赵麒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赵麒麟负担50元，王志负担1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赵麒麟负担50元，王志负担18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