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朴丽颖，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王宗巍，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西路7999号。 法定代表人崔昌铉，局长。 委托代理人邢庆春，该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郑基焕，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2855号。 法定代表人裴凯，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浩天，该局法制支队科员。 委托代理人郑浩，该局法制支队科员。 第三人李海光，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朴丽颖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公安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州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延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5行初12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朴丽颖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宗巍、延吉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邢庆春、郑基焕、州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金浩天、郑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日10时51分（以下时间均为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朴丽颖携带手拎包进入延吉市公园街隆玛特超市天池首府店内购物，11时19分朴丽颖没有结账行为从超市走出，在11时20分被超市工作人员叫回超市，再次进入超市时由一名保安和三名店员跟随其后，在11时22分49秒将一个物品从拎包里拿出放置到零食货架处，在11时23分55秒将一个物品从拎包里拿出，放在了饼干货架上，在11时30分06秒将一个物品从拎包里拿出放在了日用品货架上，在11时30分19秒将一个物品从拎包里拿出放回超市货架上后又放回购物车内。延吉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11时36分许，接到隆玛特天池首府店李海光的电话报警。接警后，公安民警将朴丽颖带至公园派出所，于当天15时28分至20时58分期间制作第一次询问笔录。于23时10分向朴丽颖告知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朴丽颖拒绝签名，亦未提出陈述和申辩请求。23时30分向朴丽颖送达延公（公）行罚决字[2019]7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9年9月2日11时30分许，朴丽颖在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隆玛特天池首府店内，将隆玛特超市货架上的两盒面膜（水光品牌，白色盒子，内含10片面膜，店内售价120元人民币；三肌品牌，黑色盒子，内含10片面膜，店内售价120元人民币）和两杯奶茶（香飘飘品牌，草莓味，红色纸杯包装，店内售价12元人民币；苹果味，绿色纸杯包装，店内售价12元人民币）以顺手牵羊的方式盗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处以行政拘留八日的处罚。该处罚决定于当日交于延吉市看守所执行完毕。州公安局接到朴丽颖的复议申请书，于2019年10月25日予以立案，并于当日向延吉市公安局发送《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12月19日向李海光发送《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12月23日办理延长行政复议审批。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延州公复决字[202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延吉市公安局延公（公）行罚决字[2019]7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于2020年3月2日向朴丽颖送达，由其母亲严承姬代签。朴丽颖不服，于2020年3月12日向延边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朴丽颖在公安行政程序中自述称，“我从卖肉的摊位进入到超市内，我直奔咖啡区，有人盯着我，我从咖啡区的货架子上将两个面膜放在饼干的区域，两瓶饮料放在卖生活用品区域内”。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该条规定的盗窃行为的认定主要有以下条件：第一，本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侵犯的对象是国家、集体或者个人的财物。第二，本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秘密窃取公私财物，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秘密窃取，是指行为人采取自认为不被财物所有者、保管者或者使用者发觉的方法，暗中将财物取走，据为己有的行为。第三，本行为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根据上述条款的理解，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朴丽颖是否实施了将隆玛特天池首府店内的物品私自带出超市的盗窃行为。在本案中，朴丽颖于2019年9月2日10时51分（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携带手拎包进入超市购物，没有结账行为从超市走出，在11时20分被店员叫回超市，再次进入超市时由一名保安和三名店员跟随其后，在11时22分49秒开始相继从拎包里拿出物品放置货架处。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中缺失的大约1分30秒（11时21分至11时22分30秒）的时间是朴丽颖进入隆玛特超市监控死角处的时间。隆玛特超市工作人员怀疑朴丽颖具有偷窃行为并追回超市后，并未发现朴丽颖在超市内将四件物品从货架上装入拎包内，且朴丽颖在起诉状中自认所盗物品无法一并装入拎包内，但监控视频呈现朴丽颖确实是从拎包内将物品拿出放置在货架上的。另，被怀疑盗窃物品后，朴丽颖应主动打开包让超市查验或直接指出物品所在位置，而不是从别的货架把东西放进包里再拿出来更加加重盗窃的嫌疑。故结合朴丽颖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视频监控，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后，法院认为公安机关认定朴丽颖将物品装入拎包内私自带出超市的事实清楚。（三）朴丽颖提出，延吉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并未将处罚依据、事实、证据等依法告知朴丽颖，且未依法对朴丽颖陈述、申辩中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存在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在本案中，延吉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23时10分许向朴丽颖书面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交代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朴丽颖未签名亦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故朴丽颖的主张不予支持。州公安局经过立案、追加第三人、办理延长复议期限的审批等程序，作出维持延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朴丽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朴丽颖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延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5行初1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延吉市公安局作出的延公（公）行罚决字[2019]773号《延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和州公安局作出的延州公复决字[202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朴丽颖不存在盗窃的行为。朴丽颖离开超市前决定不再购买自己挑选的商品，将商品就近放在了超市内，后离开超市。与超市工作人员回到超市后，担心超市工作人员及警察找不到其随意放置的商品，且因朴丽颖患有强迫症，不能在未佩戴手套的情况下手持物品，所以其将上述商品放入随身携带的手拎包内，再将商品从包内拿出放置在货架上，期间超市工作人员并未在朴丽颖身后全程跟随，而且此处监控视频缺失，未拍到该情节。（二）认定朴丽颖盗窃证据不足，朴丽颖携带的手拎包无法装下二盒面膜及二杯奶茶。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无法反映2019年9月2日超市内发生的全部情况，缺失了朴丽颖返回超市后将商品放入手拎包内的1分30秒视频，视频严重缺乏连续性，明显存在人为改动，取证目的明显，且公安机关未依法制作文字说明，亦无任何制作人和物品持有人或者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签名，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李海光的证言明显存在推测的判断，于巧智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海光、于巧智系隆玛特超市的工作人员，与朴丽颖之前发生过争吵，其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且其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延吉市公安局答辩称，公安机关对朴丽颖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州公安局答辩称，州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理合法，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朴丽颖携带手拎包进入延吉市公园街隆玛特超市天池首府店内购物，在没有结账的情况下离开超市，其被超市工作人员追回后，相继从拎包内拿出两盒面膜、两盒奶茶放置在超市货架及购物车内，朴丽颖回到超市的整个过程均有超市工作人员跟随，超市工作人员李海光、于巧智明确证实朴丽颖回到超市后，在走动中将商品从其包里拿出放回超市，超市工作人员的证言与监控视频内容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朴丽颖提出其回到超市后将商品装入自己包内又拿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的上诉理由，经查，朴丽颖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未提及其回到超市后将商品装入自己包内，否认商品是从其包内取出，该上诉理由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矛盾，且与常识不符，缺乏证据支撑，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延吉市公安局根据朴丽颖的违法事实，对其作出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州公安局对该处罚决定复议维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朴丽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包蕴琦 审 判 员 包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