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流树，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王，男，住北京市通州区，由湖北省恩施市屯堡乡鸦丘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连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中，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流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涛公司）、赵文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流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万涛公司给付我未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应当另行鉴定）；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杨流树与赵文中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450元一平米，工程价款903150元。由于工程价款太低，后补充协议每平米增加48元。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在合同范围之外另外承包了钢结构工程和场地看管。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系中国民航机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系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分包单位系万涛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完工，期间领取了部分工程款，至今万涛公司未予结算。2018年1月19日后，案外人刘某找杨流树另承包了回填土工程，于2018年3月21日完工，结算该工程款为50000元，退场协议已明确甲方为刘某，该部分工程与杨流树和赵文中承包的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法院以此案外人刘某与杨流树签署的退场协议来否认赵文中涉案案款明显错误。退场协议只能代表案外人刘某与杨流树之间的约束，并未包含第三人。由于涉案工程未在建委招标备案，未有具体工程造价定额，经多次找赵文中结算支付工程款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给予工程鉴定，具体工程款数额依工程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万涛公司、赵文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流树的上诉请求。杨流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万涛公司支付杨流树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拖欠的工程款400000元（具体数额依工程鉴定结果为准)，及利息（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农村同期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计付)，赵文中作为负责人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工程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万涛公司、赵文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发包方万涛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杨流树（乙方）签订《北京新机场飞行区附属工程FXQ-FS-007标段飞行区工程1、2号通道口劳务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为北京新机场飞行区附属工程FXQ-FS-007标段飞行区工程1、2号通道口，建筑面积200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劳务综合大包干，工程价款为工程包干450元/建筑平方米，按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规定计算建筑面积；本协议采用固定单价合同，价款中包括不可预见等各项费用；本协议工程价款：903150元（不含税金）；工程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进场，2017年11月30日竣工，本工程发包方现场代表为赵文中，负责日常施工管理、协调工作；承包方确认杨流树为驻工地的施工代表，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落款处万涛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文中签字，杨流树签字。2017年9月6日，万涛公司与杨流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机场1号2号通道口于2017年9月5日万涛公司与杨流树签订了关于结构工程的劳务承包协议，价格为450元/㎡，现根据业主的要求抢工期，1号2号通道口同时施工，模板及支撑不能周转使用及基础未回填就进行主体结构施工，增加了人工及租赁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原价格基础上，每建筑平米增加48元，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仅有杨流树一方签字并署日期。2018年1月8日，杨流树与其合伙的工人谭继俭共同签署支付明细，其上载明：“今支付杨流树大兴新机场1#2#安全通道道口工程劳务费（工人工资）明细如下：木工：84800元……钢筋工100000元……砼工：19059元……架子工49550元……外临工3370元……看场子43221元……如以后与工人产生任何工资纠纷，由杨流树承担一切后果。”支付明细载有工人姓名及银行卡号，其中杨流树的43221元系微信转账支付。同日，杨流树与刘某签署证明，载明大兴新建机场1#2#安全通道口工程，劳务工程款共计：105万元整，已付款90万元，剩余15万元尾款需主体工程正式完工，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10万，余5万元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2018年3月21日，甲方刘某与乙方杨流树签署退场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在大兴区机场安检1、2号通道口工程中，劳务发包给乙方，现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人工资及现场材料共计：五万整（50000），2018年3月21日前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发放。乙方人员全部退场。原劳务承包协议作废。乙方做好与甲方的交接工作，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签订退场协议时，杨流树仍有工程尚未完工。另，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月8日，杨流树自万涛公司处领取工程款90万元。2018年1月8日，刘某通过微信向杨流树转账42621元，该笔款系1月8日万涛公司给付的30万元中载明应支付杨流树的款项。经询问，万涛公司主张根据2018年3月签订的退场协议，承包协议与补充协议已经作废，且杨流树未按之前的约定完成工程。杨流树对万涛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工程仅有女儿墙没有完成，其他工程均已完成但未结算，其索要的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杨流树称其签订的退场协议是单独的，内容为工人干活第二年的工资，退场协议是将承包协议作废，补充协议没有作废，其工人能够作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涛公司与杨流树是否结算完成，万涛公司是否拖欠杨流树工程款。关于双方是否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杨流树主张双方并未结算完成，提交承包协议与补充协议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万涛公司、赵文中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钱款已经结清，原劳务承包协议已经作废，双方对此签字确认，并提交支出凭单、退场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首先，杨流树提交的承包协议与补充协议只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不能证明被告拖欠其工程款。其次，证人证言仅能够证明杨流树拖欠工人工资，不能证明杨流树主张万涛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同时2018年1月8日杨流树签订的工程劳务费明细上明确载明“如以后与工人产生任何工资纠纷由杨流树承担一切后果”，可见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流树的主张。再次，退场协议上明确载明：“……劳务发包给乙方，现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人工资及现场材料共计：五万整，2018年3月21日前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发放，乙方人员全部退场，原劳务承包协议作废。”该协议内容能够印证万涛公司关于2018年3月21日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款项一次性结清的主张；杨流树虽主张承包协议作废，补充协议未作废，但一方面其未能对协议中原劳务承包协议作废的约定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推翻万涛公司所称的一次性结清款项的主张。最后，万涛公司对其钱款已结清的主张，提交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杨流树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为查明事实，法院多次告知杨流树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要求其提交支付明细及工程支出凭证，但杨流树均予以拒绝，故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杨流树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退场协议应属杨流树与万涛公司关于工程结算的最终协议，故杨流树关于双方未结算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杨流树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的请求，法院不予准许。杨流树要求万涛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拖欠的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均认可赵文中系万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故杨流树向赵文中主张合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流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流树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主张其负责看工地，对杨流树和万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某与杨流树签署的退场协议，是否为万涛公司与杨流树关于涉案工程结算的协议。杨流树主张退场协议系其与刘某就回填土工程签订，但就其所称回填土项目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退场协议上载明的是大兴机场安检1、2号通道口工程，并无回填土工程等相关表述，此表述与万涛公司、杨流树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载明的涉案工程一致，故结合退场协议的签订时点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退场协议系针对涉案工程签订。刘某系万涛公司员工，且曾代万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现万涛公司与赵文中均认可刘某代表万涛公司签订退场协议，故可以认定退场协议系刘某代表万涛公司与杨流树就涉案工程所签订。退场协议载明现甲方一次性支付五万元，原劳务承包协议作废，乙方人员退场，做好与甲方交接工作。故根据退场协议内容，万涛公司与杨流树就涉案工程款项已一次性结清，杨流树主张万涛公司与赵文中拖欠工程款并要求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流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杨流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