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恺，男，汉族，1962年10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卫国，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婉瑜，女，1991年3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伟，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陈松。原审第三人：丰锦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漆咸道南17-19号帝后广场。董事：林承恩。上诉人侯小恺因与被上诉人林婉瑜、原审第三人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百邑公司）、丰锦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丰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小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婉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两个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还款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后发现股权转让所依据的百邑公司拖欠丰锦公司的款项并非真实的事实，完全是百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松与丰锦公司存在的恶意串通行为，导致上诉人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原审第三人之间虚假的债权债务充当了担保的角色，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提出的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虚假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认真的审查，而是草率武断地认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意对本案事实不作进一步审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的双方转让的芳香庄园的部分股份，是上诉人替报诈骗案中的小部分股东所代持的股份，涉及这些股东的权利，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诈骗罪有相当的关联事实，本案应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驳回起诉。林婉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对百邑公司拖欠丰锦公司款项不清楚，百邑公司与丰锦公司的债权债务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邮件公证证据，可以充分体现上诉人一直就百邑公司与丰锦公司的业务往来参与对账，对百邑公司拖欠丰锦公司的货款的事实是清楚，邮件内容也有体现双方对《还款协议书》等对账内容的确认。而且，上诉人系百邑公司50%持股股东，为百邑公司的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还款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均有上诉人本人签名，相关协议已经生效，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就并未涉及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引用的侯小恺涉嫌刑事犯罪的内容仅是一个客观事实的描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股票是其代小部分股东代持，与客观事实相矛盾，还款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明确载明案涉股票为上诉人个人持有，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也显示股票持有人为上诉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邑公司、丰锦公司未对侯小恺的上诉陈述意见。林婉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小恺立即将其持有的135万股新疆芳香庄园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18）办理过户登记至林婉瑜名下，过户登记所需的税费由侯小恺承担；2.侯小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丰锦公司与百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就百邑公司委托丰锦公司采购法国酒庄“DistilleriesdeMatha”Meukow品牌全系列产品业务中代理开证服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共同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9月10日，百邑公司仍拖欠丰锦公司货款821736.67欧元、其他各项费用（不包括汇率损失）921141.36欧元及汇率损失105772.91欧元，全部款项合计1848650.94欧元。因百邑公司资金困难，无法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百邑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丰锦公司支付货款的60%，即493042欧元,应于2019年1月31日向丰锦公司支付货款剩余的40%，即328694.67欧元。2.百邑公司未及时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当向丰锦公司按逾期货款金额的0.0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丰锦公司有权要求百邑公司立即一次性清偿全部上述逾期货款821736.67欧元……。该还款协议书上有丰锦公司、百邑公司的签章以及百邑公司股东侯小恺、陈松的签名。2018年9月27日，丰锦公司与百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9月10日，百邑公司尚欠丰锦公司开证费用921141.36欧元，双方协商，费用部分的还款作如下约定：1.百邑公司经营股东侯小恺转让个人持有新三板股票（股票代码83**18）至丰锦公司指定持有单位或个人，转让总股票数1350000股，转让价格3.7元/股，总价值为4995000元。以9月27日当天欧元即期汇率8.0642将转让股票总价值折算为欧元单位作费用抵扣，合计费用抵扣619404.28欧元。本协议签订后，百邑公司应负责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抵偿的135万股股票办理转让交割至丰锦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股票转让过户交割所需的税费由百邑公司负担。上述股票交割完毕才视为抵偿完成……。该补充协议上有丰锦公司、百邑公司的签章以及百邑公司股东侯小恺、陈松的签名。2018年11月9日，林婉瑜与侯小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鉴于侯小恺合法持有芳香庄园600万股股票，现侯小恺同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135万股，转让价格为3.7元/股，林婉瑜同意受让。双方确定转让金额为499.5万元。侯小恺确认，在签订协议前，林婉瑜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侯小恺收到了全部款项。协议生效后，双方按此协议完成股票的约定转让，转让完成后，林婉瑜同时须开出收款收据给到侯小恺。2019年2月22日，丰锦公司作出《情况说明》：本公司与百邑公司、侯小恺于2018年9月27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约定，侯小恺作为百邑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将其持有的135万股芳香庄园新三板股票（股票代码835218）转让给本公司指定的人员，用于抵扣百邑公司拖欠本公司的619404.28欧元款项。本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指定侯小恺将135万股芳香庄园新三板股票（股票代码83**18）转让给林婉瑜。林婉瑜与侯小恺于2018年11月9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本公司确认：因林婉瑜与侯小恺之间关于上述股票转让事宜而产生的所有法律纠纷及相关诉讼权利，均由林婉瑜以其本人名义行使。若上述股票实际完成过户给林婉瑜，则视为百邑公司已完成上述股票抵债义务，本公司将予以认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信息显示，芳香庄园的公司代码为83**18，“新三板”挂牌日期2015年12月31日，截止2018年6月30日，侯小恺持股600万股，持股比例3.21%。庭审中，侯小恺确认其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是真实的，但陈述称：由于受到陈松的误导而将股权转让给林婉瑜，不清楚百邑公司与丰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往来；林婉瑜以3.7元每股受让股票，价格过低，有失公平；已就林婉瑜与陈松恶意串通的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侯小恺提交的芳香庄园股价表载明，2019年5月22日，芳香庄园的股价为5.3元/股。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侯小恺与陈松、百邑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侯小恺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案件争议标的是涉及刑事案件，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侯小恺起诉的裁定。侯小恺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5日，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林婉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当事人未就本案法律适用进行明确约定，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与中国内地有密切联系。为此，一审法院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主体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即成立并生效。《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上有丰锦公司、百邑公司的签章及侯小恺的签名，《股权转让协议》上有林婉瑜及侯小恺的签名，各协议均已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对丰锦公司与百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和确认，百邑公司的股东侯小恺将其持有的芳香庄园的135万股股票转让至丰锦公司指定人员名下，用来抵扣百邑公司拖欠丰锦公司的部分费用。侯小恺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签名，其对两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其后，丰锦公司要求侯小恺将股权转让至林婉瑜名下，侯小恺没有提出异议，并与林婉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于侯小恺转让股权的对价是抵扣百邑公司拖欠丰锦公司的部分款项，故林婉瑜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侯小恺须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芳香庄园135万股股票转让至林婉瑜名下。林婉瑜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侯小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受欺诈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侯小恺若认为其受欺诈签署了前述协议，应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前述协议未被撤销，具有法律效力，侯小恺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二，百邑公司与丰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侯小恺认为陈松与丰锦公司签署虚假合同，损害百邑公司利益，可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三，侯小恺提交的芳香庄园2019年5月22日的股价，并非前述协议签订时芳香庄园的股价，不能以此认定低价转让股票对其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侯小恺应配合林婉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其持有的新疆芳香庄园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代码83**18）135万股股票过户登记至林婉瑜名下；二、股票过户登记所需的税费由侯小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760元，由侯小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侯小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代小股东代持案涉股票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证据。本院认为：林婉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当事人未就本案法律适用进行明确约定，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与内地有密切联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侯小恺上诉主张百邑公司与丰锦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导致侯小恺作出以案涉股份抵扣货款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侯小恺又主张案涉股份是其代小股东代持，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当事人之间属于民事纠纷，侯小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可一审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0元（侯小恺申请缓交，本院予以准许）由侯小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