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丁瑜，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翱博（天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18号融侨中心写字楼18层1806。法定代表人：何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晴，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季彤，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丁瑜与被上诉人翱博（天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丁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解除刘丁瑜与翱博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3、改判翱博公司向刘丁瑜返还购房款91014元；4、改判翱博公司向刘丁瑜返还律师费27770元；5、改判翱博公司向刘丁瑜返还差旅费50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翱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翱博公司提交的在我国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希腊公证机关公证，亦未经我国驻希腊大使馆认证，证据形式存在重大缺陷，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应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翱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私人协议一购房预付款》、《声明一确认》、希腊方面于2018年9月7日和2018年9月11日及2018年9月16日发来的三份函件、购房定金收据及律师费收据均未经过希腊公证机关公证，亦未经我国驻希腊大使馆认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力存在重大缺陷，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做出裁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实证据的证明效力，导致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并最终形成了错误的判决。三、刘丁瑜与翱博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翱博公司全程参与刘丁瑜与卖方的交易过程，其不仅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更承担了委托合同中受托人的义务和责任。就系争合同的交易模式来说，刘丁瑜将购买希腊房产的事宜委托给翱博公司处理，并未限定委托的交易阶段、委托时限、委托权限等，结合翱博公司收取的高额服务费及其履职行为，应认定翱博公司在本案交易全过程中都是作为刘丁瑜的全权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再就系争合同的收费模式来看，翱博公司在与刘丁瑜订立合同时就收取了服务费用，这不符合居间人应在委托人与相对方交易成功后再收取居间报酬的交易定式，而恰恰符合了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先行支付委托费用的特点。四、翱博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完成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1、翱博公司在提供房源的过程中未能尽职调查、核实房屋的面积，导致房屋买卖合同因税务问题无法继续履行。翱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购房款和律师费。2、翱博公司作为受托人，代收刘丁瑜的购房款和律师费后，一直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相应款项已经支付给卖方和律师（相关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程序，真实性无法核实）。翱博公司应向刘丁瑜返还代收的购房款和律师费。3、根据刘丁瑜提交的微信记录，翱博公司的负责人已经认可其在履行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同意退还购房款、律师费并承担刘丁瑜因维权产生的差旅费。翱博公司在自愿表示承担过错责任后，无权在庭审中作出与上述自认相反的意恩表示，其应按照承诺向刘丁瑜承担赔偿责任。4、因翱博公司失职导致刘丁瑜支出的维权差旅费应由翱博公司承担。5、翱博公司在房屋交易的全过程都没有向刘丁瑜提供房屋的产权证件、房屋的实景视频和图片、卖方的身份信息等证明交易真实可信的重要资料。刘丁瑜以虚构房屋交易为由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退还全部已付款项于法有据。6、翱博公司提供虚假消息导致刘丁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还刘丁瑜向其支付的购房款和律师费。五、刘丁瑜有新证据证明瑞麦天津是翱博公司的下属机构，瑞麦天津代收的律师费应由翱博公司向刘丁瑜返还。翱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丁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居间合同；2．责令翱博公司偿还91014元房产尾款、律师中介费27770元、差旅费5000元整；3．诉讼费由翱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翱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房地产经纪、展览展示服务等。刘丁瑜在百度贴吧中的广告得知可以购买希腊的房屋并且可以办理绿卡。刘丁瑜遂在网上与翱博公司公司经纪人王宏坤进行微信和电话联系。2018年7月17日刘丁瑜通过其名下账户将182000元（20000欧元）转账至翱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欣名下银行账户。后刘丁瑜在网上与希腊方面相关人员签署《私人协议-购房预付款》，该协议经翻译公司翻译成中文后载明的内容为：“购买人：刘丁瑜，出生日期：1990年5月18日，护照号码Ｅ22995777（2013年7月4日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拟购资产描述，3套公寓套房，总面积为320㎡，拟购房产地址：雅典××××号。（齐亚弗拉斯伊安尼斯和合伙人有限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人和交易信托合伙人，收到了数额为贰万（20000）欧元的预付款。在签署上述要约的同时，购买上述申报和提及的房产。（齐亚弗拉斯伊安尼斯）先生，持有2016年4月18日签发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ＡＭ582719，将代表（刘丁瑜）先生，在此交易过程中担任希腊语-英语翻译。（孙晓明）女士，持有2013年4月12日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护照号码ＥＩ5492888，将代表（刘丁瑜）先生在此交易中担任英语-汉语翻译。出售价格（公平、合理、不超标）：250000欧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以现金支付：是。此报价受以下条款约束：1．此房产必须无任何实际、真实和／或法律性的缺陷，且所有权名称必须明确。2．如果相关方中的任何一方退出，那么退出的一方将损失预付款（买方）或将向买方支付预付款金额的等额款项（卖方）。也就是说（即在第二种情况下），交易信托合伙人会将预付款退还给买方；同时，卖方因未能履行协议，有义务向买方支付总额等于预付款金额的款项。3．双方当事人声明没有对财产作虚假陈述。如果作出虚假陈述，那么作出虚假陈述的一方将失去预付款（买方），或者向买方支付总额等于预付款金额的款项（卖方）。4．如果此房产存在着实际、真实或者技术上的缺陷，或存在任何关于法律、债务、抵押、银行财产的承销通知、扣押、索赔、税款债务和各项费用，任何有利于第三方的权利，在发生法律缺陷的情况下，财产所有人有义务在合同签订之前补救该缺陷，否则，如果因此原因取消合同，房产所有人有义务向买方支付总额等于预付款的金额。5．对于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的任何争议，雅典法院具有相应的管辖权，正如所有方（卖方-买方-房地产经纪人）同意并声明的一样。6．买方声明，他／她已经对房产进行了检查，并认为该房地产符合其绝对利益，适合其预期用途，不存在实际和真实的缺陷。7．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和／或修改只能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由各方签字。特殊条款：买方声明并证实，他／她可以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将购买房产所需费用全额转款至希腊，买方代表为（宋小欧）女士，持2014年4月23日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护照号码Ｅ35636009。买方刘丁瑜（签名）。房地产经纪人（签名）（一式两份）齐亚弗拉斯伊安尼斯和合伙人有限公司。房地产中介（阿加门努努什街＆凯菲思爱舍大街206号），15231（哈兰德里）税务识别号：Ｂ00864615税务局（哈兰德里）”。2018年7月19日刘丁瑜签发：“《声明-确认》，本人特此给出命令，并完全同意ZIAVRASIOANNIS＆COLP公司支付ZIAVRASIONNIS先生从SONGXIAOOU（宋小欧）女士处获得的20000欧元款项，SONGXIAOOU女士的护照号码为E35636009，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于2014年4月23日签发，她代表本人LIUDINGYU（刘丁瑜）先生购买地址为希腊雅典Simantira31街的房产，本人已为此支付首期款项，并将这笔首期款项支付给Pistiolis-Triantafyllos律师事务所（地址为希腊雅典VassilisisSofias街103），而该律师事务所将代表本人签署一份业务约定书，本人将向他们签署一份授权书，以便律师事务所向该房产的卖方支付首期款项。刘丁瑜2018年7月19日”。雅典，2018年9月7日给刘丁瑜发来信函：“尊敬的刘丁瑜先生：通过我们今天上午进行的电话会议之后，您已经知道，关于您选择购买的雅典××街的房产，其合同价值为250000欧元。现已经向卖方支付20000欧元首期款项，因此还有230000欧元合同价值仍待支付。除上述230000欧元之外，还必须支付额外25006.40欧元作为费用和开支，以完成房产购买和居留证申请。具体而言，1．关于房产购买，费用和开支约为22826.40欧元，明细如下：房产转让税：15326.40欧元；土地登记费用：2500.00欧元；公证费：5000.00欧元。2．关于居留证申请，为估计确切费用，请告知我方将有多少人申请居留证，以及他们的年龄。”2018年9月11日雅典方面给刘丁瑜发来信函：尊敬的刘丁瑜先生：关于之前所述房产的沟通（2018年9月7日的视频通话和我方于2018年9月7日发布的信函），我想在此澄清以下事项：Ａ．正如我方已经解释过的那样，您所选择的房产（包括土地和房屋建筑）的商定购买价格为250000欧元。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的业务约定书中描述的与具体收购相关的所有成本和费用最初均根据上述购买价值计算得到。Ｂ．但是，正如卖方提供的近期房产地形图（2018年8月21日）所示，根据建筑物的精确测量，现有建筑物的总面积约为460平方米（包括地下室、地面层和一层）。这比卖方最初提供的地契中所述的320平方米多出140平方米。Ｃ．鉴于该建筑物额外的140平方米，以及根据现行的法规-该地块的总建筑系数约为900平方米这一事实，这意味着该地块拥有剩余的建筑系数约为440平方米，使该房产的价值大幅上升。Ｄ．具体而言，由于上述两项因素，根据希腊税务当局的官方数据，该房产目前的估值为496000.00欧元。根据希腊法律，为使房产转让合法，与交易税、公证费和土地登记费相关的成本和费用均必须根据上述房产的应课税评估值（496000.00欧元）进行计算（尽管购买价格（与卖方之间达成的交易价值）仍为250000欧元）。Ｅ．鉴于上述情况，相比于我方在2018年7月19日的业务约定书中提供的总成本，需要额外收取11000欧元（额外交易税、公证费和土地登记费）。Ｆ．鉴于卖方已根据我方的要求，自费采取完成购买交易所需的所有法律行动（即，房产和土地的技术合法化、聘请法律和技术顾问、解决纳税义务、出具房产证明、更正公证书等），如果代表买方不合理地撤回上述购买，则卖方有权因买方违反预协议，而保留首期款项作为其赔偿。鉴于以上情况，我方期待您的回复”。希腊方面2018年9月16日星期日，凌晨00：57，给刘丁瑜先生的回复：“刘丁瑜先生：与卖家进行多次协商之后，卖方最终同意支付转让房产所产生的所有额外费用。他会尽快完成交易并签署合同。我相信这一结果必定会使您感到高兴。请告诉我您什么时候可以转账。卖家需要知道您什么时候，以及是否能够尽快转账。卖家现在不断在询问我方这个问题！此外，为了使您更好地了解房产，我方可以对您所购房产的内部和外部拍摄视频”。另查，因2018年9月25日之前为刘丁瑜最终付款时间，因刘丁瑜未能如期付款，导致涉案房屋未能成交。再查，因刘丁瑜未能与希腊方面房屋出卖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最终达成协议，翱博公司将收取刘丁瑜的中介费23000元退还刘丁瑜。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翱博公司为刘丁瑜介绍了房屋买卖信息，且刘丁瑜也通过其委托的律师代理刘丁瑜与房屋出卖人签订了《私人协议-购房预付款》协议，因此，应认定刘丁瑜、翱博公司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庭审中业已查明，涉案房屋未能买卖成功系因希腊方面房屋出卖人的房屋经实际测量的面积与当初双方协商所确定的面积出入较大，后经刘丁瑜在希腊委托的律师进行交涉，房屋出卖人最终同意负担因增加的面积所产生的税费等费用，且该信息刘丁瑜委托的律师也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到刘丁瑜的电子邮箱，刘丁瑜也已接收并知晓，后因刘丁瑜未按交款日期如期付款，导致房屋买卖最终未能成交，该责任应由刘丁瑜负担。关于刘丁瑜要求解除与翱博公司订立的居间合同的问题，因翱博公司已将所收取刘丁瑜的居间费用退还刘丁瑜，且刘丁瑜也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居间合同，同时又因翱博公司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故刘丁瑜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退还已交付的律师费的问题，因该款项系由刘丁瑜自己汇出，且也与所委托的律师签有委托合同，故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退还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退还91014元人民币（20000欧元）预付购房款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因翱博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受刘丁瑜的委托代表刘丁瑜将该款汇入希腊方面的相关账户，故应认定翱博公司已完成了刘丁瑜的委托，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偿还，理由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赔偿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一节，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丁瑜与被告翱博（天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间订立的居间合同；二、原告刘丁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原告刘丁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翱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公文书证及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故刘丁瑜关于翱博公司提交的在我国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希腊公证机关公证亦未经我国驻希腊大使馆认证，因此不能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私人协议-购房预付款》协议系刘丁瑜通过其委托的律师与房屋出卖人签订的，翱博公司为刘丁瑜介绍了房屋买卖信息，为刘丁瑜提供了订立《私人协议-购房预付款》协议的机会和媒介服务，故，刘丁瑜、翱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刘丁瑜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私人协议-购房预付款》协议、《委托协议》向案外人支付了预付购房款和律师费，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偿还上述费用的主张，因刘丁瑜未按交款日期如期付款导致房屋买卖最终未能成交，该责任应由刘丁瑜负担，翱博公司没有过错，结合翱博公司已将所收取的居间费用退还刘丁瑜的事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刘丁瑜要求翱博公司赔偿交通费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丁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68元，由上诉人刘丁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冯靖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