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22民初256号   原告：孔开封，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华，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维泰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张爱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天筑华鑫投资（集团）天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   法定代表人：杜新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继，新疆新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付强，男，1975年5月出生，汉族，住北屯市。   被告：新疆卉丰丽景园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屯市。   法定代表人：董付强。   原告孔开封与被告新疆维泰开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泰公司）、新疆天筑华鑫投资（集团）天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董付强、新疆卉丰丽景园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开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华，被告维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天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继，董付强，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开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6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5％，自2015年6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维泰公司中标富蕴县库额尔齐斯镇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项目，董付强挂靠在天筑公司名下与维泰公司签订合同，承包部分工程项目。2015年5月，董付强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孔开封施工，口头约定工程内容为修建木栈道、凉亭、护栏、木屋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款为360,000元，工程验收后付清。2015年6月13日，工程竣工验收，被告延付工程款至今。   维泰公司辩称，1．维泰公司与孔开封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2．孔开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3．维泰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天筑公司施工符合法律规定。   天筑公司辩称，1．天筑公司与孔开封不存在合同关系；2．天筑公司从维泰公司分包部分工程项目，价款为5,000,000元，工程范围为道路铺装、电照工程、苗木栽植、给排水施工。孔开封主张施工的修建木栈道、凉亭、护栏、木屋等工程超出了天筑公司分包的工程范围，且孔开封主张施工时间为2015年5月，天筑公司分包的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与天筑公司无关。   董付强、卉丰公司辩称，孔开封施工的工程范围与承包合同不一致，董付强确认360,000元系询价，应由孔开封自行与合同相对人结算，不能以此证明董付强与孔开封之间的合同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孔开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分包协议》，证明：维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天筑公司，董付强又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孔开封施工。   证据二：结算单、委托书，证明：2016年6月13日，孔开封与董付强进行结算，确认价款为360,000元。董付强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委托书，由孔开封自行索要工程款。   维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维泰公司与天筑公司系工程分包关系；对证据2中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结算单系复印件，未经维泰公司盖章确认，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维泰公司并未给孔开封出具过委托书。   天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孔开封主张的工程超出了天筑公司分包工程范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未经天筑公司盖章确认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   董付强、卉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与孔开封无关；对证据2中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董付强不是合同相对人，结算单不应由董付强出具，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未经董付强盖章或者签字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天筑公司与董付强签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具有将中标工程分包的情形，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院出示的法庭笔录、调查笔录相互佐证，结合孔开封自认“2015年6月13号”、“大写叁拾陆万捌千壹佰捌拾元整”系其自行添加，本院对自行添加部分不予确认。   维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协议》、《苗木采购合同》，证明：维泰公司中标新疆富蕴县额尔齐斯河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合同价款暂定为7,423,818.19元，维泰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天筑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000元，维泰公司与卉丰公司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同价款暂定为2,040,505元。   证据二：汇兑来账凭证（回单）2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交通银行记账回执、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乌鲁木齐银行专用凭证、收款收据6份，证明：富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维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771,873.87元。   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6份、收据6份，证明：维泰公司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366,560.37元。   证据四：材料费结算单、收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证明：维泰公司向卉丰公司支付686,627.26元。   证据五：建筑工程营业额扣除项目金额确认表，证明：案涉工程的分包单位为天筑公司。   孔开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维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天筑公司、董付强、卉丰公司对证据1-5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签约双方加盖印章，本院予以确认。《工程分包协议》签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具有将中标工程分包的情形，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苗木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3、4能够相互印证，天筑公司、董付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富蕴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文书，本院予以确认。   天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付款财务凭证，证明：天筑公司将分包的工程转包给董付强施工，收取的工程款2,366,560.37元扣除管理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董付强。   孔开封的质证意见：对《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财务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天筑公司属违法转包，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维泰公司、董付强、卉丰公司对天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系天筑公司与董付强签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具有将中标工程分包的情形，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付款财务凭证系天筑公司与董付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账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董付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工程分包协议》，证明：董付强将工程承包给卢世民施工，累计向卢世民支付工程款7,074,280元，孔开封主张工程款与董付强无关。   证据二：设计变更、洽谈记录、工程签证单、经济技术签证、工程开工报告，证明：新疆富蕴县额尔齐斯河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不包括孔开封主张的工程。   孔开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孔开封施工的工程并不在卢世民承包的工程范围。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工程分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董付强与天筑公司之间的关系需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董付强是否完成签证变更与孔开封无关。   维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施工合同》不发表意见，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程分包协议》无异议；对证据2中复印件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件部分认可，案涉中标工程不包括孔开封主张的工程。   天筑公司、卉丰公司对董付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的《施工合同》系董付强与卢世民签订，付款凭证系董付强与卢世民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因案涉工程不在该合同范围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工程分包协议》系维泰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具有将中标工程分包的情形，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2显示的日期均在孔开封施工之前，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8）新4322民初196号案件法庭笔录，证明：（2018）新4322民初196号案件的法庭审理过程。   证据二：卉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2016年11月9日，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庞碧义变更为董付强。   证据三：王峰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其于2015年在卉丰公司工作，2016年离职，负责工地的日常管理。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庞碧义，董付强给其安排工作。董付强承揽河滨景观带一标段工程，后包给卢世民施工，大概2014年10月，卢世民撤离工地。2015年，因卢世民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董付强安排其联系人员施工，其便联系孔开封，施工的木栈道、凉亭等工程及工程款由董付强与孔开封协商。2015年5月，孔开封开始施工，6月完工，其与孔开封进行工程量核算，董付强与孔开封进行工程款核算。另外，孔开封施工的工程是后期追加的工程。   孔开封对本院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维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孔开封在该案中并未起诉维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维泰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维泰公司无关，且卢世民称由其支付王峰工资，而王峰称受雇于卉丰公司，存在矛盾之处。   天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合法性无异议，孔开封在提起该案诉讼时就明知与天筑公司无关；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与维泰公司一致。   董付强、卉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工程交由卢世民施工，与孔开封无关，且孔开封施工的内容和时间均与中标合同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法定代表人变更与孔开封无关；对证据3不认可，王峰受雇于卢世民，由卢世民支付工资，其与董付强无关，且2016年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均由庞碧义安排具体工作。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由书记员制作的能够反映审判活动的文字记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能够证明卉丰公司的企业信息变更事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能够与结算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维泰公司中标新疆富蕴县额尔齐斯河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2013年6月17日，维泰公司与富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容，资金来源：财政资金，合同价款：7,423,818.19元，工期：106天即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维泰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新疆富蕴县额尔齐斯河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范围：道路铺装、电照工程、苗木栽植、给排水施工，工程暂定造价5,000,000元，工期：106天即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2013年11月12日，天筑公司与董付强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新疆富蕴县额尔齐斯河河滨景观带（北岸）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合同价款：5,000,000元，管理费：合同价款（以竣工造价决算价为准）的1％。   另查明，2015年，董付强委托王峰联系人员施工，王峰遂联系孔开封，孔开封与董付强协商施工范围后于2015年5月开始施工，6月完工。完工后，孔开封与王峰核算工程量为木屋、木栈道、护栏、木桥、凉亭维修、垃圾桶，董付强签认确认360,000元。上述工程均系新增工程，现已交付使用。   再查明，2017年12月18日，董付强以维泰公司的名义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有我单位施工人员孔开封在富蕴县滨河景观带工程A标段施工木屋、木栈道、护栏、木桥、凉亭维修等工程及材料款360,000元，我单位无力支付，委托其本人办理此事。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施工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首先，孔开封与董付强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孔开封进行工程施工，董付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后又书写委托书再次确认工程款，结合王峰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成立口头施工合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孔开封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与董付强达成口头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该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   二、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首先，关于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孔开封主张按照董付强签字确认的360,000元支付工程款，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孔开封主张按照年利率6.5％支付逾期利息，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孔开封主张自2015年6月14日计息，因其自认结算单中“2015年6月13日”系其自行书写，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日期，结合王峰陈述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并结算工程款，本院确定自2015年7月1日起计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孔开封、董付强作为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及合同履行过程中，都应当对谁是合同的当事人及谁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有明确的认知。因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故董付强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结算确认的360，000元给予孔开封补偿。维泰公司、天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虽存在将中标工程分包、转包情形，但孔开封施工的工程不在的工程分包、转包的范围，孔开封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卉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与孔开封施工的工程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付强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孔开封工程款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孔开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董付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永   魁   人民 陪 审员   任   建   超   人民 陪 审员   张       杰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一 日   书  记  员   波塔古孜·买然别克   书  记  员   阿勒停阿依·努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