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某，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杜某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昌平法院执行措施不合理。2014年12月，李某借钱给杜某，杜某是将昌平区昌平镇鼓楼西街某号楼某层地下某（以下简称鼓楼西街某号房屋）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某的债权应当首先从其抵押担保物中优先受偿，该抵押房产目前的市场价格已在40万元以上,足够偿还欠款。但昌平法院在执行的时候把两套房屋都进行了查封，另外一套是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景昌南街某1号院某1号楼某1层某1号房屋（以下简称景昌南街房屋）的房产，该房屋实际为王某所有。二、景昌南街房屋市场价格近300万元，法院查封两套房屋明显属于超标的查封。本案执行至今已经三年，昌平法院不积极执行，责任不应该由王某承担。三、2014年10月，王某已经与杜某离婚，景昌南街房屋分给了王某,根据相关规定，夫妻离婚后经判决或调解书对财产进行分割的，或双方已经协议分割的，不能追加前配偶为被执行人，也不能执行前配偶实际占有或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即使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借款，也不会判决由双方承担债务，更何况是离婚后的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违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昌平法院查封景昌南街房屋的执行行为合理合法。借款发生后到查封直到现在，房屋一直登记在杜某名下。法院有权查封，如果该房屋被认定为共同财产，执行法院亦有权进行司法查封。查封措施属于执行中对财产的控制性措施，如果执行法院在查封的基础上未就王某和杜某的份额进行析产，整体进行拍卖，拍卖行为就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王某不能就执行法院还未实际采取的侵害其实际权益的执行措施，超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王某上诉主张实质改变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和主张，对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执行要件，在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说明清楚。但本次上诉状一直驳斥执行措施的合理性。这是执行行为异议，而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王某主张的变化，也是认可了一审判决的结果。如果王某对执行行为有异议，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王某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杜某与王某的《离婚协议》是他们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财产进行的内部安排，相比于不动产登记无任何公示公信的效力，当然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行为。王某基于该《离婚协议》只享有合同请求权，其应该请求（包括通过诉讼的方式）杜某及时履行，不能据此协议就可以认为王某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向执行法院及申请执行人主张排他性的所有权。三、李某不否认王某是受害人，甚至从妇女儿童权益优先保护的角度讲，王某更值得同情；但进入诉讼程序，包括李某都应该在法律的框架下维护各自权益，而非仅仅将各自的请求权基础建立在感情与道德的制高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王某此后依据《离婚协议》向杜某提出诉讼取得过户的生效判决，再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法院亦不予支持，而今王某未取得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仅仅依据《离婚协议》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更不应支持。景昌南街房屋总价值至少在180万元以上，李某的借款本息截至今日54万余元，即使执行法院执行该房屋后，剩余部分远超过租赁市场平均标准5到8年的租金数额。四、离婚到查封房屋超出了二年的时间,王某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存在过错。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两套房屋都在杜某名下，办理抵押的时候两套房屋都要抵押，实际登记抵押确实只有鼓楼西街某号房屋，该房屋是在昌平一家服装批发城内全地下，无隔断，无上下水，大通铺，因没有进行实际分割，根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执行法官实地查看情况表示无法处置。根据京东、阿里的拍卖统计，产权明晰可实际办公的房屋尚且流拍，结合鼓楼西街某号房屋的实际情况，执行法院无法进行拍卖是现实所迫。杜某辩称，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李某借款的时候已经签订了抵押协议，已经将鼓楼西街某号房屋进行抵押，该房产已经可以抵偿债务。景昌南街房屋是经济适用房有房贷，房贷一直没有还清，直到2019年贷款还清时，杜某与王某办理过户的时候，才知道该房屋被查封。景昌南街房屋在离婚的时候是约定归王某所有,让王某和孩子居住的。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昌平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4执异200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停止对位于景昌南街房屋（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楼房的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与被执行人杜某于2009年9月22日在昌平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29日在昌平民政局协议离婚。位于景昌南街房屋离婚后归王某所有，而鼓楼西街某号房屋归杜某所有。但景昌南街房屋原产权登记在被执行人杜某名下，离婚协议本约定于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因涉案房屋有银行贷款，王某除非偿还全部贷款后才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故直至2019年5月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杜某名下。2019年5月王某偿还全部房屋贷款后，在去银行解除抵押时才发现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事实。经查询，被执行人杜某于2014年12月4日从李某处借款25万元，此时王某已经与杜某离婚，故昌平法院查封王某所有的房屋于法无据。虽然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杜某名下，但是《离婚协议》已经备案登记，合法有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是王某。为维护王某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系王某与杜某的内部约定，相比较于不动产登记而言无公示公信的效力。王某因自身原因长期未主张物权导致涉案房屋长期登记在杜某名下，故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或向杜某主张赔偿，而非向善意第三人李某主张权利。杜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与李某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66292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6年4月21日依李某的申请作出（2016）京中信执字第00684号执行证书。2016年5月12日，李某持上述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昌平法院出具（2016）京0114执34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立案执行，并查封了登记在杜某名下的景昌南街房屋。昌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王某提出执行异议。昌平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2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某的异议申请。王某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王某与杜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9日，王某与杜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景昌南街房屋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离婚证、借款合同、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协议书、转账记录、执行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王某主张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4执异200号民事裁定书，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范围，对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法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是否恰当；二是王某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的权利。一、法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提出的异议，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法院依据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的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而法院基于景昌南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系杜某的事实，将涉案房屋视为杜某的财产予以执行，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对王某要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王某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中，王某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的依据在于其与杜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因为诉争房屋有抵押贷款致使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但王某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只能取得请求杜某按照离婚协议书履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的权利，该离婚协议书系王某与杜某的内部约定，并不能据此离婚协议书就认定为涉案房屋系王某所有。王某只有依据离婚协议书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以后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在本案中，杜某提出未办理过户的理由系银行贷款没有偿还，不能解除抵押，但该理由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对王某提出的上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并不具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与杜某之间因离婚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应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部分银行还款记录,证明王某一直按时偿还景昌南街房屋的银行贷款。李某不认可该证据，认为王某每次转账给杜某账户2400元不能证明是偿还景昌南街房屋贷款，且王某未提供离婚后直至贷款还清共计四年的还款记录。杜某认可该证据，事实上王某每月转账至杜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贷款账户，由银行定期扣款。2、《贷款还清确认书》，证明王某于2019年5月10日才偿还完银行贷款，才知道景昌南街房屋被法院查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杜某认可该证据。3、《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景昌南街房屋为限价商品房，且于2019年5月10日才解除银行抵押。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杜某认可该证据。4、《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证明景昌南街房屋用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是王某的，杜某并没有公积金。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杜某认可该证据。5、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限价商品房申请资格信息档案记录，证明涉案房屋系婚姻存续期间由杜某、王某及儿子杜某1作为家庭共同申请的限价商品房。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杜某认可该证据。李某、杜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王某与杜某于2009年9月22日在昌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杜某1。杜某、王某、杜某1作为家庭共同申请人，申请限价商品住房一套,即景昌南街房屋,并实际入住。2012年4月6日，杜某、王某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担保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借款数额为400000元，借款期限30年，每月最低还款额为1997元。2014年12月24日，杜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所有人为杜某，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建筑面积83.73㎡。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出具《贷款还清确认书》，确认该房屋贷款还清。2014年10月29日，杜某与王某协议离婚，北京市昌平区档案馆出具的《离婚协议》载明：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杜某1由王某抚养，杜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王某保证杜某每周探望时间不少于一天；三、夫妻共同所有的景昌南街房屋所有权归王某所有，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变更手续，过户费用由王某负责。四、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2014年12月3日,杜某与李某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一般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抵押权人李某，抵押人杜某，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XXXX号，房屋坐落于昌平区昌平镇鼓楼西街某号楼某层地下某；债务履行期限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3日，被担保债权数额人民币250000元。抵押权人李某，抵押人杜某予以签名。杜某陈述,鼓楼西街某号房屋系杜某婚前个人财产。2016年4月2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依李某的申请作出（2016）京中信执字00684号执行证书，确认执行事项：被执行人杜某；执行标的借款本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借款利息（自2015年8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自2015年8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每日按未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但利息、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2016年11月16日，昌平法院查封景昌南街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指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判决阻却对该标的执行的案件,重点是对案外人权属依据的查明。具体到本案,法院要审查的是,案外人王某对景昌南街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某与杜某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景昌南街房屋归王某所有，因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李某向法院申请执行杜某离婚后所欠借款，法院查封登记在杜某名下的景昌南街房屋，王某向法院主张景昌南街房屋因离婚协议的约定实际为王某所有，申请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提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将登记在杜某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景昌南街房屋约定归王某所有，离婚后、房产变更登记前，能否排除杜某的债权人李某对该房产申请的强制执行。围绕该争议焦点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以下予以分析阐述：一、王某依据《离婚协议》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何种民事权利。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10月29日，杜某与王某协议离婚，北京市昌平区档案馆出具的《离婚协议》约定景昌南街房屋归王某所有，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应为合法、有效。由于该房屋仍然登记在杜某名下，即双方之间虽然基于协议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约定但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故该房屋仍属于双方共有,王某依据协议约定享有要求杜某变更过户的债权。二、王某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的在先债权，能否排除债权人李某对该房产申请的强制执行。本院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离婚协议》在景昌南街房屋查封前产生并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王某与杜某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杜某与李某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以其他房产作抵押，2016年11月16日，昌平法院查封景昌南街房屋。本案中的《离婚协议》在先，查封房屋在后，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情形。其次，王某在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景昌南街房屋。景昌南街房屋系杜某、王某、杜某1作为家庭共同申请的限价商品房，并已实际入住。《离婚协议》约定由王某所有,故在本案查封该房产前，王某已经合法占有景昌南街房屋。再次，王某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2012年4月6日，杜某、王某作为借款人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2014年10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时按揭贷款尚未还清,直到2019年5月10日贷款还清,期间王某无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属于存在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的原因，王某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办理上述房产产权变更登记的重大过失情况。最后，本案的执行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本案中，李某对杜某享有的债权为金钱债权，约定对杜某的其他房产设定抵押权，景昌南街房屋并非本案抵押物，李某对景昌南街房屋不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王某与杜某的《离婚协议》不同于一般民事协议，属于《婚姻法》特别调整范畴，李某不属于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物权交付的善意第三人，其债权是不具备排他性的种类物之债，不存在信赖利益的损害，王某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在先债权，且其基本的生存居住权应予以优先保护。三、关于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王某主张应先执行抵押房产，且本案查封两套房产存在超标的查封、未及时执行造成损失的扩大，系对法院的执行行为存在异议，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昌平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4执异200号裁定书系执行中对案外人异议的处理，是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其救济途径为案外人异议之诉,不存在撤销上述裁定书的必要。李某主张执行法院仅查封景昌南街房屋，尚未进行拍卖，并未侵害王某的合法权益，王某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指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判决阻却对该标的执行。执行法院采取的控制性措施、处分性措施均属于强制执行的措施，因法院查封景昌南街房屋，王某主张自己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当然有权利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李某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及适用法律问题。一审判决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内容的认识、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不准确。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并未涉及本案执行标的物,即景昌南街房屋并不是公证债权文书中确定的房屋，只是执行中为实现金钱债权对景昌南街房屋采取了执行措施，故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并不准确。此外，围绕景昌南街房屋采取强制执行行为是否恰当进行评价不妥，不属于案外人异议的审查范围。从法律适用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法院在执行中审理案外人异议所适用的规则，其价值取向是执行效率，故仅根据执行标的的权利外观表象来判断权属。符合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值得指出的是，执行异议之诉应坚持实质审查原则，纠正执行机构因“表面权利判断规则”可能带来的执行错误，充分保障案外人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仅依据权利外观表象即作出裁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能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情形，本案中李某并未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判决依据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中李某的债权发生前及昌平法院查封景昌南街房屋前，《离婚协议》约定景昌南街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在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且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李某的执行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对景昌南街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王某对景昌南街房屋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466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景昌南街某1号院某1号楼某1层某1号房屋（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