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秀云，男，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白山乡汉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22777782902X。 法定代表人：刘艳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占，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衡水市冀州区水利局（原冀州市水务局）。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冀新东路区行政审批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31181001019068。 负责人：刘圣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满舵，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秀云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被上诉人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占，原审第三人衡水市冀州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冀州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满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秀云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冀118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邓秀云与被上诉人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转包关系。一审判决书第8、9页审理查明部分认定，涉案的冀州市罗口东分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九标段及冀州市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三十标段工程由衡水市冀州区水利局发包给被上诉人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同时认定涉案的第九标段、第三十标段工程所有施工项目由邓秀云发包给王春燕实际施工。但是在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却判定，因被上诉人建平公司及冀州市水利局均否认与邓秀云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邓秀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兴盛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以此否认邓秀云向被上诉人建平兴盛水利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的权利。但是任何事物不能是无根之本、无源之水。法院既然认定冀州区水利局发包给建平公司的工程与邓秀云发包给王春燕施工的工程系同一工程，那么邓秀云与建平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显而易见，如果没有建平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邓秀云的事实存在，邓秀云是如何将冀州区水利局发包给建平公司的工程交给王春燕施工的呢？而且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中已经将涉案工程发包、转包结算的过程审查清楚，并且在判决书判令部分第三项：“被告建平兴盛水利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春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认可了邓秀云、建平公司及王春艳之间的施工转包关系，并认可建平公司需要承担结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另外，庭审中被上诉人建平公司对于邓秀云提交的建平公司与邓秀云之间的转账资金往来认可，其提交的涉案工程款结算的发票上有邓乃华（邓秀云）的签名，以上证据也可以证实邓秀云与建平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关系。 二，邓秀云主张建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根据衡水中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而来，欠付的数额已经确定。邓秀云与建平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是存在事实的建设施工转包关系，邓秀云之前向建平公司结算工程款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但是实际施工人王春燕起诉并经法院判决之后，邓秀云原来与建平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中已经将涉案全部的工程款及保证金（除冀州水利局仍扣留的10%质保金之外）判决由邓秀云支付给王春燕并且已经执行完结。判决书认定涉案的第九标段、第三十标段已经交付使用并达到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按照衡水中院判决书第9页、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工程款总额的表述，可以看出王春燕实际施工的是涉案的整个工程，中院判决所计算的工程款也是王春燕据以主张支付的全部款项，包含第九标段4194895元及第三十标段2605216.2元以及保证金200万元，合计应付款项为8800111.2元。而根据上诉人邓秀云所提交的建平公司的付款记录，显示建平公司已经实际付款7337240元，被上诉人建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承建单位，在没有实际参与施工的情况下，从衡水市冀州区水利局所支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没有足额支付给邓秀云或者实际施工人王春燕，按照判决书判定及实际执行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与建平公司实际支付数额之间相差：（6800111.2+2000000）-260521.6（三十标段质保金）-419489.5（第九标段质保金）-7337240（已付）=782860.1元。这就是上诉人依照法院生效判决文书所计算得来的建平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根据849号判决书第三项：“被告建平兴盛水利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春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建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上诉人邓秀云的上一级发包单位，其没有足额支付给邓秀云或者实际施工人王春燕的工程款，应当向邓秀云付清差额部分。 被上诉兴盛公司答辩称：1、涉案的冀州市罗口东分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九标段以及冀州市石津灌区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2010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三十标段工程由衡水市冀州水利局发包给被上诉人建平公司承建。被上诉人建平公司与邓秀云之间即没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口头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事实转包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邓秀云在上诉状中称邓秀云发包给王春燕的工程和冀州市水利局发包给建平公司的工程系同一工程，就应当认定邓秀云与建平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法律关系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因为这是两个所谓独立的合同主体，四方之间并未达成互相转包的合意，邓秀云在与王春燕纠纷案件一、二审诉讼审理过程中均否认与建平公司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现又反悔称存在承包法律关系，显然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还主张根据衡水中院作出（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所查明的邓秀云欠王春燕的工程款扣除建平公司给邓秀云的汇款就是欠邓秀云的工程款，是不能成立的。邓秀云与王春燕的工程结算结果对建平公司没有必然约束力，转账记录是二人施工费，而不是工程款。与邓秀云本人没有关系，建平公司跟邓秀云之间没有任何工程往来，结算手续，故邓秀云此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第三人冀州水利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冀州水利局不知道邓秀云和王春燕的身份状况，也不知道邓秀云、王春燕和兴盛公司的关系，且水利局也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给了兴盛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因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让第三人承担责任。 一审原告邓秀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九标段、第十三标段欠付工程款782860.1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9日，第三人冀州水利局发包的冀州市罗口东分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九标段由被告兴盛公司中标承建。同年10月17日，第三人冀州水利局发包的冀州市石津灌溉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三十标段由被告兴盛公司中标承建。后上述两标段工程由原告交由王春燕建设，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王春燕就该工程施工事宜向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兴盛公司、冀州水利局及原告共同支付工程款、保证金2124209.18元。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判令原告支付王春燕工程款1106588.98元，被告兴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王春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181执836号、83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并划拨原告名下银行存款1378841.14元。案件执行完毕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结算剩余工程款782860.1元，但被告均已各种理由推诿，时至今日，仍没有向原告结算代付工程款。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冀州水利局与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发包人冀州水利局为实施冀州市罗口东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已接受承包人兴盛公司对第九标段的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合同价款4197849元，并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7日，冀州水利局与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发包人冀州水利局为实施冀州市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已接受承包人兴盛公司对第三十标段的投标，并确定为中标人，合同价款2823157元，并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7日，邓秀云(邓乃华)与王春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经邓乃华多方努力使得冀州市罗口东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九标段顺利中标，工程施工地点为冀州市第九标段宋庄支渠，工程施工内容为以邓乃华名义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涉及的所有施工项目及缺陷责任期的修复工作，合同价款为签订合同后王春燕立即支付100000元给邓乃华作为前期费用，王春燕根据该工程项目特点，邓乃华提取合同总价（以中标价为4197849元）10%的固定利润419785元。2014年10月11日，邓乃华与王春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经邓乃华多方努力使得冀州市2014年度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灌溉项目施工第三十标段顺利中标，工程施工内容为以邓乃华名义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涉及的所有施工项目及缺陷责任期的修复工作，合同价款为签订合同后王春燕立即支付50000元给邓乃华作为前期费用，王春燕根据该工程项目特点，邓乃华提取合同总价（以中标价为2826000元）10%的固定利润2826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春燕向邓秀云银行转账保证金共计2000000元，王春燕对该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5月该标段工程投入使用。王春燕与邓秀云因工程款的支付及保证金的返还事宜发生纠纷，王春燕于2018年1月17日将邓秀云、兴盛公司、冀州水利局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共计2124209.28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作出（2018）冀118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邓秀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1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秀云支付王春燕剩余工程款、保证金共计1106588.98元及利息，兴盛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春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邓秀云与兴盛公司均未履行判决义务，王春燕以邓秀云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就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强制执行，本院扣划邓秀云账户存款1378841.14元，案件已执行完毕。邓秀云遂以兴盛公司为被告、冀州水利局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782860.1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8）冀1181民初231号案件和（2018）冀11民终849号案件判决书虽认定邓秀云向王春燕支付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但对于兴盛公司与邓秀云之间的关系并未认定，且邓秀云在（2018）冀1181民初231号案件和（2018）冀11民终849号案件中均否认从兴盛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兴盛公司及冀州水利局均否认与邓秀云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邓秀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兴盛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兴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2018）冀11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三项有“原审被告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春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但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兴盛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原告虽提供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兴盛公司向其转账情况，但不能证明该转账系被告兴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也没有提供与被告兴盛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故原告要求按照被告向其转款数额与原告向王春燕支付款项数额之间差额计算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邓秀云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院（2018）冀11民终849号案件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7日冀州水利局与兴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由王春燕实际施工完成，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亦判决邓秀云支付王春燕完成的涉案工程工程款，兴盛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春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确定了邓秀云与王春燕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付款数额、保证金数额、保留质保金数额等事实，且王春燕已取得了除质保金外的上述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兴盛公司虽否认将涉案工程包给邓秀云，但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的施工事项、保证金的交纳、工程款的支付均在邓秀云与王春燕之间进行，结合兴盛公司向邓秀云银行卡转账的记录、本院（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邓秀云向王春燕支付的工程款为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7日冀州水利局与兴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中的工程款，邓秀云在支付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后，兴盛公司作为上述两项工程的承包人理应给付邓秀云支付的工程款。关于邓秀云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本院（2018）冀11民终849号判决书认定的涉案两项工程邓秀云应支付给王春燕工程款总额，邓秀云支付王春燕工程款的数额，邓秀云认可兴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两项工程留存质保金的数额，能够证明邓秀云另向王春燕支付涉案两项工程工程款782860.1元，因该项工程款邓秀云已实际履行，故邓秀云向兴盛公司主张其已履行的工程款782860.1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王春燕申请执行邓秀云执行案件结案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故利息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妥。上诉人邓秀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 二、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邓秀云工程款782860.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828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减半收取计5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均由被上诉人建平兴盛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成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