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妹，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萍萍，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健，男，199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兴，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元水，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桂，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上述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兵，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萍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小稿村南。法定代表人：潘冬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华夏通汇（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仲凯。原审被告：李仲凯，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因与被上诉人韩小兵、原审被告李仲凯、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潮金典公司）、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音信德公司）、华夏通汇（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通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偿还被上诉人韩小兵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潘金妹以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上诉人韩小兵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3．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共同负担；潘金妹在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范围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潘金妹对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涉嫌高利转贷或职业放贷，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均为无效。被上诉人出借资金金额巨大，约定收取年利率高达30%。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被上诉人经济能力、资金来源、借款金额、交易规模、款项的支付过程、是否涉及职业放贷等因素即作出判决，实属不当；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鉴于本案上诉人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均已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因此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更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韩小兵、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但未提起上诉。韩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返还韩小兵借款本金3000万元；2．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支付韩小兵借款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中潮金典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潘萍萍对中潮金典公司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5．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支付韩小兵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6．韩小兵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潘冬泉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山西街6号院4号楼6至7层4单元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偿还2017年10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其利息；7．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中潮金典公司、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共同承担。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潘冬泉于2018年6月5日死亡。潘冬泉与潘金妹系夫妻关系，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系二人子女，潘元水、林冬桂系潘冬泉父母。韩小兵向该院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向韩小兵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大写：叁仟伍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月利率2．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保证于2018年1月18日之前还清欠款，如逾期未还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愿意每日按总额的0．3%作为违约付给韩小兵。以此为据，特此证明！李仲凯、潘冬泉、潘金妹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并分别由李仲凯、潘冬泉签字按手印。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20日，韩小兵陆续向潘冬泉转账共计35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潘冬泉向韩小兵转账共计500万元。韩小兵陈述，潘冬泉向其转账的500万元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故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因潘冬泉已去世，故要求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对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0月19日，韩小兵（抵押权人、乙方）与潘冬泉（抵押人、甲方）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金额及币种为5000万元人民币，债务履行期限1年（12个月），抵押详情：不动产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抵押不动产坐落:西城区山西街6号院4号楼6至7层4单元，抵押不动产建筑面积255．43㎡，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5000万元人民币，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债务人为潘冬泉。2017年10月20日，韩小兵取得了上述房屋抵押的不动产登记证明。韩小兵认为，中潮金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潘冬泉及潘金妹，中潮金典公司是实际用款人之一，中潮金典公司参与了借款合同的履行，享受了借款合同的利益，中潮金典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潮金典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萍萍作为中潮金典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该对中潮金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韩小兵主张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作为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鉴定结论通知书、死亡证明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关系证明、证明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向韩小兵借款并出具借条，对借款3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借款已到期，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韩小兵认可潘冬泉已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潘冬泉已死亡，现韩小兵要求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2．5%，且韩小兵于2017年10月19日和2017年10月20日陆续出借借款，现韩小兵要求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潘冬泉作为借款人向韩小兵出具借条，潘冬泉已去世，现韩小兵主张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作为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潘冬泉作为抵押人与韩小兵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以其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山西街6号院4号楼6至7层4单元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韩小兵依法取得抵押权，因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5000万元，故韩小兵有权对上述债务在5000万元的范围内对抵押房产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韩小兵认为中潮金典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中潮金典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萍萍作为中潮金典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因韩小兵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中潮金典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偿还韩小兵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对韩小兵承担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韩小兵有权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5000万元的范围内对潘冬泉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山西街6号院4号楼6至7层4单元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韩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向本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证明其均于一审审理前放弃了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上诉人潘金妹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撤销放弃继承的声明，证明潘金妹同意继承潘冬泉遗产。韩小兵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潘冬泉去世后，其名下拥有巨额财产，上诉人对潘冬泉的遗产实际上进行着占有、使用和收益，与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相互冲突。同时，为了能使判决得以执行，上诉人放弃继承的声明不应被确认；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潘金妹是借款人，我方主张是要求潘金妹偿还借款和利息，并未要求潘金妹承担继承责任。潘金妹出具此撤回声明是继承人恶意串通，侵占潘冬泉的遗产。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朝音信德公司、中潮金典公司均认可上述声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向韩小兵出具了借条，其上记载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向韩小兵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且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韩小兵已向潘冬泉转账3500万元，故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此合同关系的保护和约束。现涉案借款已到期，潘冬泉、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韩小兵认可潘冬泉已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潘冬泉已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潘金妹、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偿还韩小兵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主张应由李仲凯、华夏通汇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因潘冬泉与韩小兵已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韩小兵依法取得抵押财产的抵押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小兵对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均已出具书面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亦认可潘金妹一人继承的事实，而潘金妹亦出具书面声明，表明其愿一人继承潘冬泉的遗产并同意以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其债务。鉴于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系自行处分个人权利，且现无证据证明其放弃继承导致潘冬泉遗产减少，并进而导致损害债权人权益的可能，故本院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金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韩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潘金妹、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华夏通汇（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仲凯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潘金妹、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华夏通汇（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仲凯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潘金妹、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华夏通汇（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仲凯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