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81号 原告：上海糖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昆阳路1600号第10幢18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684051115Y。 法定代表人：王娟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良、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港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王充路568号颖泰大厦1702号，组织机构代码：14613452-X。 法定代表人：俞伯良，董事长。 第三人：嘉兴市嘉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大桥镇亚太路5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74379157U。 法定代表人：谢德光。 委托代理人：沈金华、吕亮宇，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糖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糖公司”）与被告浙江港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首次诉讼案号（2015）嘉南商初自第86号，该案本院经审理后制作了（2015）嘉南商初自第8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6号判决书”），后案件上诉进入嘉兴中院，嘉兴中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5）浙嘉商终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63号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了糖糖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糖糖公司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后作出了（2019）浙民申279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嘉兴中院再审本案，后嘉兴中院审理后，作出（2019）浙04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追加嘉兴市嘉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富公司”）参加诉讼，遂裁定撤销86号判决书和563号判决书，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1月3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追加嘉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糖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良、计敏俊，第三人嘉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金华、吕亮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港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糖糖公司起诉称，港海公司承接嘉富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富好第坊一期、二期、三期工程，并因工程需要向糖糖公司、琦倩（上海）电机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倩公司”）、上海源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糖公司”）采购钢材。 2009年5月16日，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针对嘉富好第坊一期工地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到大楼七层（时间约两个月），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向供方付清基础到第七层的货款，关于第七层之后的货款另行约定。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实际向港海公司供应钢材5046390元。 2010年2月25日，糖糖公司、源糖公司与港海公司针对嘉富好第坊二期工地签订《钢铁产品买卖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从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或结构完成七层，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在2010年7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总材料款的70%，到结构封顶时付到总材料款的80%，到春节前付清。糖糖公司、源糖公司实际向港海公司供应钢材11953210元。 2011年2月26日，糖糖公司、源糖公司与港海公司针对嘉富好第坊三期工地签订《钢铁产品买卖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从2011年2月25日至2011年7月1日，或结构完成七层，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在2011年7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总材料款的70%，到结构封顶时付到总材料款的80%，到春节前付到95%，余款春节后四个月付清，可以以承兑方式支付。糖糖公司、源糖公司实际向港海公司供应钢材23979979元。 上述三份《钢铁产品买卖合同》均约定，若港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则每日按拖欠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后，糖糖公司又向港海公司的商务楼工地供应钢材3276033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至此，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共计向港海公司供货44255612元。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均书面承诺将嘉富好第坊一期、二期、三期工地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糖糖公司行使。现糖糖公司认可港海公司已经支付款项共计46241257元（已经扣除了86号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抵扣房款部分1571257元），并且认为港海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行为，因此尚需支付糖糖公司违约金2773841元。原告诉请如下：判令港海公司支付原告糖糖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773841元。 被告港海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关于工程款抵房款事宜在2015年时候原告方系认可的，原告陈述其于2013年又向第三人支付了该笔购房款，按照常理在2015年庭审时原告应对抵房款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应已付款依据，但原告没有，故被告认为抵房款事宜已经确定，不应作变化。关于违约金，由于本案涉及交易众多且时间跨度大，通过原审查明被告已经存在超付情形，也不排除双方就此进行结算包括违约金已经一并结算在内的可能，且原告未能在原审中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不能对原审原告举证不能进行重审，故应驳回原告的违约金主张请求。 第三人嘉富公司答辩称，涉案的工程款抵扣房款事宜对嘉富公司不发生效力，嘉富公司与港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以王娟娥等人1571257元购房款抵扣港海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嘉富公司与港海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港海公司与糖糖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嘉富公司无关。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出示了证据，证据包括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系“86号案件”中已经列明的原告的举证部分，被告对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 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但表示将向原告、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共同追偿超付货款。 2.签订于2009年5月16日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对账单九份，证明原告在2009年5月至2010年1月期间向被告的嘉富好第坊一期工地供应钢材504639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 3.签订于2010年2月25日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对账单十份，证明原告在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期间向被告的嘉富好第坊二期工地供应钢材1195321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 4.签订于2011年2月26日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对账单十一份，证明原告在2011年2月至12月期间向被告的嘉富好第坊三期工地供应钢材23979979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对账单没有异议。 5.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对账单十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商务楼工地供应钢材3276033元，双方约定参照签订于2011年2月26日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的条款进行结算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双方未就该组对账单所反映的买卖关系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主张参照之前合同条款进行结算没有依据。 6.丹东聚隆花园工地钢材款结算情况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二份、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在钢材款的结算时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且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实际付款日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丹东聚隆花园工地的钢材款结算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银行承兑汇票及转账凭证不予认可。 7.《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属于逾期付款，并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可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来支付钢材款。 8.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份，证明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过高。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于“86号案件”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且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签订于2011年1月1日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 2.银行付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已支付47812514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除了涉及抵扣房款的1571257元外，其余无异议，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款项共计46241257元。 3.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支付房款1571257元抵扣钢材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未能实际抵扣，故应视为原告未能收到该款项。 第三人嘉富公司表示，对于前述“86号案件”里糖糖公司及港海公司的举证，除了涉及工程款抵房款部分对其不发生效力外，其余与其无关联。 此外，糖糖公司尚提供下列证据： 9.中环南路科技商务中心一期工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及主体中间结构验收纪要各一组，证明嘉富好第坊一期工地结构完成至七层在2009年11月30日前，故一期工地的钢铁货款的付款时间节点为2009年12月1日； 10.嘉富好第坊二期2号楼工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及主体中间结构验收纪要一组，证明二期工地2号楼结构完成至七层，在2010年8月6日前，结构封顶在2011年1月17日前，其付款时间节点分别为2010年8月7日付70%，2011年1月18日付80%，2011年2月4日即春节付清； 11.嘉富好第坊三期4号楼工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及主体中间结构验收纪要一组，证明三期工地4号楼结构完成至七层，在2011年10月18日前，结构封顶在2012年9月3日前，其付款时间节点分别为2011年10月19日付70%，2012年1月24日付95%，2012年5月24日付清； 12.（2016）浙0402民初19号、（2017）浙04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嘉富公司不认可工程款抵扣房款事宜，因此原告收到港海公司的已付款应为46241257元； 13.（2017）浙0402民初1290号、（2018）浙04民终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港海公司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于其已付原告工程款中超付部分应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 上述证据，被告港海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发言，第三人嘉富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9、10、11、12、13均无异议，但嘉富好第坊二期总共4幢楼、三期总共7幢楼，各幢楼完成七层验收以及结构封顶的时间均不一致。 法庭审理中，第三人嘉富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银行记账回执、收款收据，证明嘉富公司在收到王娟娥等支付的购房款1571257元后，已经将全部款项作为工程款支付港海公司，港海公司也出具了收条； 2.对账函，证明港海公司与嘉富公司之间经对账，不存在以工程款抵房款的事实； 3.嘉富好第坊建设项目一期至三期建安工程竣工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完成确认书，证明嘉富公司与港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4．（2016）浙0402民初19号、（2017）浙04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嘉富公司不存在以房款抵扣工程款事宜。 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后均无异议，被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被告质证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3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提交的证据1，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均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从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除了手写的“签发日期”不一致外，被告提交的合同相较原告提交的多了手写添加的“可以以承兑方式支付”字样，且在添加内容上加盖了原、被告双方的公章，应认定被告持有的合同是双方对原协议变更后形成的新的协议，至于合同的签订日期，双方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本院不作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对账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商务楼工地供应钢材3276033元，但结合被告的质证来看，单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参照之前签订的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丹东聚隆花园工地并非本案所涉工地，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对该工地的结算方式与本案所涉工地一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证据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9、10、11、12、13，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且被告也在质证中提出了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2，结合原告的举证，除对其中1571257元抵扣款项外，其余均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其他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涉及的抵扣工程款对嘉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协议不能作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的依据，不予认定。对于第三人嘉富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港海公司承接嘉富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富好第坊一期、二期、三期工程，并因工程需要向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采购钢材。 2009年5月16日，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与被告港海公司签订针对嘉富好第坊一期工地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到大楼第七层（时间约两个月），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向供方付清基础到第七层的货款，关于第七层之后的货款另行约定。糖糖公司、琦倩公司、源糖公司实际向被告供应钢材5046390元。嘉富好第坊一期工程（中环南路科技商务中心）于2009年11月30日通过了八层梁板、梯的隐蔽工程验收。 2010年2月25日，糖糖公司、源糖公司与被告签订针对嘉富好第坊二期工地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从2010年3月1日开始至2010年7月1日（时间约四个月），或结构完成七层，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在2010年7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总材料款的70%，到结构封顶时付到总材料款的80%，到春节前付清。原告、源糖公司实际向被告供应钢材11953210元。嘉富好第坊二期2号楼于2010年8月6日通过了八层梁板、梯的隐蔽工程验收，于2011年11月4日通过了2号楼的竣工预验收。 另，原告、源糖公司与被告签订针对嘉富好第坊三期工地的《钢铁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垫资从2011年2月25日开始至2011年7月1日（时间约四个月），或结构完成七层，需方凭本合同和项目材料验收清单在2011年7月30日前向供方付清总材料款的70%，到结构封顶时付到总材料款的80%，到春节前付到95%，余款春节后四个月付清，可以以承兑方式支付。原告、源糖公司实际向被告供应钢材23979979元。嘉富好第坊三期4号楼于2011年10月18日通过了八层梁板、梯的隐蔽工程验收，于2012年9月3日进行了4号楼的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工作。 上述三份《钢铁产品买卖合同》均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则每日按拖欠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之后，原告又向被告的商务楼工地供应钢材3276033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琦倩公司、源糖公司书面承诺将关于嘉富好第坊一期、二期、三期工地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行使。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共收到被告支付的钢材款46241257元。 另查明，嘉富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富好第坊二期工程共4幢楼、三期工程共7幢楼。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嘉富公司、港海公司就嘉富好第坊一、二、三期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已结清的款项中不存在抵扣涉案工程款1571257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作为买受人，港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嘉富好第坊一期、二期、三期及商务楼工程中向被告供应了价值44255612元的钢材，原告认可共收到被告港海公司支付的钢材款46241257元。港海公司认为其尚通过办理工程款抵扣房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571257元，港海公司该抗辩的依据仅系一份协议，并未就该协议中约定的抵扣事项已经实际履行等提供证据，而本案从嘉富公司的举证来看，嘉富公司、港海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其中并未涉及工程款抵扣房款事宜，因此对于港海公司主张该笔1571257元款项已经支付原告，不予认定。 现原告主张被告港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合同约定，并依港海公司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同时考虑合同订立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酌情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双方于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了港海公司的付款节点以及逾期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中二期、三期工程均约定钢材款于七层结构完成时付至70%、结构封顶时付至80%等，现原告仅就二期工程中的2号楼、三期工程中的4号楼的付款节点进行了举证，针对嘉富公司的质证意见，二期、三期各单项工程到达七层结构以及封顶节点各不相同，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并未对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举证。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告主张的付款节点计算，原告以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算所得的违约金为4759486元，而按照日万分之三的调整后的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也仅为1427845.8元，而本案中港海公司除了已经足额支付原告货款之外，又额外支付了198万余元，结合被告港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应视为双方在履行中就货款、违约金的支付等一并进行了结算，故对于原告要求港海公司再次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糖糖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3991元，由原告上海糖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剑斌 审 判 员  白 燕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