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MA1MLE4E1H，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双塘南路2号天人佳园商04幢104室。负责人：骆人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男，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海飞，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萍，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花海飞、李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伟支付垃圾清运费87800元；2.由花海飞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花海飞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未签订任何委托合同，而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与嘉兴利佳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简称利佳公司）签订的房屋配套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现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开展广告、装修淤泥业务”，即由利佳公司负责垃圾清运业务，故本案实际是利佳公司、李伟与花海飞之间因垃圾清运费用结算而引发的纠纷。2.花海飞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李伟多次表示其是受利佳公司委托与花海飞进行业务往来，结算亦是通过李伟个人账户进行，故花海飞应明知李伟与其协商垃圾清运事宜是个人行为或代表利佳公司的行为。3.由于李伟私自接受第三方指示聘请花海飞搬运垃圾，现无法结算导致本案诉讼，李伟显然存在过错，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另李伟至少收取小区业主48169元，仅支付花海飞25000元，至少侵吞了23169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极大损害了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在既无合同依据，亦未经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核算的情况，即认定花海飞的垃圾清运费为87800元，显然过于草率。在双方对于是按照350元/车还是400元/车计算标准存在争议时，一审法院仅凭花海飞的单方之词即认定为400元/车，显然错误，起码应参照市场价。5.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李伟多次主张是利佳公司委托花海飞进行垃圾清运，一审法院未追加利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花海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花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垃圾清运费89000元及利息（自应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伟、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李伟与徐州海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后李伟被派遣至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工作，对外职务表明为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物业客服主管。2019年8月15日，李伟提交了辞职申请。2019年3月19日，李伟通过微信联系花海飞询问垃圾清运费用相关事宜，双方进行磋商后，花海飞将位于溧水区中大街81号的海伦国际小区A1地块部分装修垃圾进行了清运。2019年5月至8月期间，李伟通过微信向花海飞发送“你这样啊，你先到现场量一下，反正他们放的车卖了啊，你过来，基本上合同也不是问题啊，我就谈价格的问题，我肯定想办法给你们做，你首先要到现场确认一下你们那个翻斗车能不能进来…”“垃圾过去处理了吗”“现在的垃圾，你先清理掉，该多少钱我直接付给你”“我已经在路上了，把铲车弄过来，先处理着”“我在楼上，我在物业办公室”“我已经盖好章了，明天要运垃圾了哦”“花哥，算一下运了多少车垃圾了”“这两天忙不忙，不忙的话有时间过来，我来结个5000块的垃圾费给你，你看你什么时侯来跟我提前跟我讲，把钱准备好，先跟你结5000”“我说你记得带个收据过来啊，最好有个收据开个收据给我，到时侯我跟公司好算账”“我们公司现在没收到业主的钱呢，我们这几天正在收了”“花哥，今天安排工人来把垃圾推一下，你最好也来一趟，我们把账核对一下”“明天运垃圾”“推一下就行了，垃圾厂没有多少垃圾”“你算一下总共差多少了”“花哥，你四五点钟左右过来，我和我们领导先把交接的事情处理完，今天我把费用给你结清”“有这么多车啊”“下午我安排人在查监控，核对一下垃圾清运车辆数量”“好的，我等吴忌到，来处理，经营公司老板”“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垃圾厂，一，不是我的，二，我只是接管，帮人代看，最后的费用还是要吴忌来结清的，这是我和吴忌的聊天记录，我天天都在催他”“后天下午吴忌准时到，我要和老潘结算清楚”“我干这么多年物业，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以前没处理过，蒙着头就干了”“花哥，公司给我转的钱还没到账，到账了马上转给你”“我们物业公司张总在处理这个事情了，现在我收的钱已经结算清楚了，总共我这里还有四万多块钱，我们公司法务在处理这个事情了”“花哥，不是我不处理呀，我把钱给吴忌他不收，给物业他们也不收，我把钱给你了他们到时侯不认我怎么办”“起诉必须要去起诉的，不然你剩下的钱要不上来的，我手里面剩下的钱明后天我会给你，剩余那部分钱你去起诉吧，对了你同学拉的那几车垃圾钱还没有减掉呢”“我没说我要跑，物业不管经营公司不管，我不可能自己出钱倒贴啊，你来找我我也只能把我收的剩余的钱付给你，我们是没有合同约束的，清运清单上面盖的章也是经营公司的章，打官司也是经营公司来付尾款，我已经问过我们公司的法务了”“花哥，我就是出来挣点工资的，垃圾厂是经营公司让我代管的，聊天记录我都保存着的，走法律程序我也有依据的”等内容。花海飞发送“那你请示公司看看，没有可不好办啊”“285×400=114000-15000=99000”“那你什么意思，你不当家，叫我来干吧”等内容。花海飞清运垃圾期间，李伟共支付给花海飞垃圾清运费2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伟陈述：其是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员工，其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签署了劳务合同，在劳务合同转正之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将所有员工的劳务关系转签至劳务公司。费用不是其个人的名义向小区业主收取的，而是由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及利佳公司共同授权其收取并管理建筑垃圾清运事项，剩余的费用现在在其这里，因三方没有达成一致，其当时同意支付给花海飞，但花海飞不同意，因为还涉及剩余的费用由谁来付清；其在聊天记录中说的经营公司就是利佳公司；其加花海飞的微信并与其沟通协调涉案垃圾清运事宜是受小区物业经理潘立平及利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忌的指示；当时人事部门将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与利佳公司签订的物业配套服务合同拿过来给其备案，让其知道有这个合同，然后其认识了吴忌，潘立平授权其去处理垃圾清运事宜，让其和吴忌协调沟通，由于利佳公司现场管理混乱，当时已经没有人员在场，潘经理就跟其说让其先找一家垃圾清运公司先把现场管理起来，并要求其与利佳公司吴忌进行联系，其就把现场照片拍给吴忌看了，电话确认由其暂管理建筑垃圾清运事宜，当时没有提到垃圾清运费用由谁来承担，潘经理也没有跟其说垃圾清运费由谁承担；其跟花海飞多次说过其是物业主管；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回复花海飞要核对清运车辆数量，后核对过，车辆数量核对无误，但当时口头约定的是350元/车，其当时未对花海飞说的400元/车留意，仅想要核对车辆数量。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陈述：潘立平系其公司物业经理，但其公司未授权李伟处理垃圾清运事宜，从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李伟坚称受潘立平及利佳公司的委托与花海飞发生业务关系不属实，其公司委托的垃圾清运单位一直都是利佳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与利佳公司签订的房屋配套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花海飞陈述：溧水有个物业群，其是在物业协会里面加的李伟，当时以为是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李伟系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人员，肯定是代表公司在做这个事情，以前在其他小区就是该怎么干活就怎么干活。微信聊天记录中李伟发送的“你同学拉的那几车垃圾钱还没有减掉呢”属实，其给同学家拉了3车垃圾，按400元一车计算，其同意从清运费中予以扣减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伟在与花海飞就涉案垃圾清运事宜进行磋商期间的对外职务表明为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物业客服主管，花海飞负责清运的装修垃圾位于溧水区中大街81号的海伦国际小区A1地块，系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而花海飞系通过物业群与李伟添加了微信就垃圾清运费用进行协商，花海飞陈述李伟系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人员、肯定系代表物业公司等，李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陈述过要向公司汇报等，且李伟系直至清运完毕结算费用时才告知花海飞所谓经营公司与物业公司之间就付款存在争议等，综上所述，应认定花海飞有理由相信李伟系代理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与其进行磋商、向其发出清运垃圾指示等，而并非李伟的个人行为，故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承担，花海飞无权要求李伟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另，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所提交的与案外人利佳公司之间的房屋配套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二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垃圾清运关系，且即便二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垃圾清运关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相对人，故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垃圾清运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花海飞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在花海飞提出最终结算费用的组成（285车×400元/车）时，李伟仅表示需核对车辆数量，未对价格400元/车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李伟陈述的口头约定350元/车不予采信，对花海飞主张按400元/车计算清运费用予以确认。而李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事后经核对285车并无误，故应认定花海飞清运垃圾车辆数为285车。李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对了你同学拉的那几车垃圾钱还没有减掉呢”，现案件审理过程中花海飞自认其给同学家拉了3车垃圾、同意从清运费中予以扣减1200元，故涉案垃圾清运费用总额应认定为112800元（285车×400元/车－12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余款87800元应由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承担继续给付责任，该款项至今未付，故花海飞有权要求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87800元及以87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花海飞其余诉请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花海飞垃圾清运费87800元及利息（以87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花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13元，由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999元，花海飞负担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利佳公司；2.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应否支付花海飞垃圾清运费；3.若应支付，则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应付垃圾清运费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花海飞作为合签订方及权利人，其既不认可利佳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亦不主张利佳公司为涉案垃圾清运费的支付主体，而利佳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花海飞虽未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就垃圾清理签订书面合同，但李伟在与花海飞洽谈业务时对外表明的职务为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物业客服主管，所涉装修垃圾亦位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小区，而洽谈垃圾清理业务并未明显超过李伟职务范围，且无证据证明李伟系受利佳公司委托与花海飞进行磋商，故一审判决认定应由海伦堡物业公司向花海飞支付垃圾清运费，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主张应由利佳公司支付讼争垃圾清运费，但其提交的房屋配套服务合同未明确载明利佳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垃圾清理业务，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装修淤泥清理业务”亦与“垃圾清理业务”存在差异，且无证据证明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曾向花海飞披露过前述合同内容，而李伟直到清运完毕结算费用是才告知花海飞所谓“经营公司”与物业公司存在纠纷，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支付涉案垃圾清运费，并无不当。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主张李伟与花海飞磋商、发出清运垃圾指示属于个人行为，缺乏事实根据，至于李伟是否将其所收款项全部转付花海飞，则与支付主体的认定无涉，亦不能据此免除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偿付责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花海飞在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最终结算费用按照400元/车计算，李伟仅表示需核对车辆数量，并未对单价提出异议，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前述计算单价明显超出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应支付花海飞垃圾清运费87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伦堡物业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