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忠明，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贤良，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李家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李家洋村。 法定代表人：徐兴龙，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国，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兴栋，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忠明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李家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其损失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曾因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徐忠明也曾提出反诉，经一审法院释明，未经批准出租基本农田，合同无效，因此双方均撤回诉讼。现徐忠明再行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要求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是以虚假事实为基础的，请求查明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 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徐忠明认为《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是单方意思表示，且案涉租赁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一、徐忠明立即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的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腾退；二、徐忠明向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年租金233333元计算的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为524999元）。审理中，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徐忠明一审反诉请求：一、确认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徐忠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徐忠明投资损失100万元（系暂定的金额，最终以评估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日，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出租方）与徐忠明（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徐忠明因经营生产需要，向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土地一块搭建厂房（标准厂房），土地位置坐落在李家洋榨菜厂，东靠路、北靠凌云电器厂、西靠农田、南临榨菜厂，面积为2.0885亩；租赁期限为12年，从200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止；租赁费用每亩每年伍仟元，总金额125310元；付款方式为分四期执行，每三年支付一次，金额分别为31327.5元，分别在2005年、2008年、2011年、2014年每年的2月前支付，如不按合同付款，该块土地建造的厂房无条件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不得拆毁；徐忠明在租赁时期所搭建房屋构筑物等等，除生产设备动产外，协议期满后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若单方终止协议应赔偿徐忠明房屋建筑损失，徐忠明若单方终止协议，其基建投入（除生产设备外）无条件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不准拆毁；等等。该协议除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盖章、徐忠明签字外，还盖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城建管理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徐忠明使用，徐忠明在土地上陆续建造了厂房，但其建造厂房未报有关部门行政审批。2010年4月23日，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向徐忠明出具一份《场地证明》，载明：“兹证明徐忠明在本村有工业用房1400平方，该房子产权归徐忠明所有，土地属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该房子未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同年5月26日，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又向徐忠明出具一份《场地权属证明》，载明：“兹证明徐忠明位于李家洋村的工业用房，共占面积500平方米，可以作为宁波市鄞州高品金属制品厂（普通合伙）的生产场所，该场所产权属于徐忠明所有，其相关的产权证明尚未办理。”该两份证明中均加盖了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李家洋村村民委员会、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城镇建设办公室公章。其中5月26日的《场地权属证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留档。2010年6月8日，徐忠明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宁波市鄞州高品金属制品厂（普通合伙）领取了营业执照。2016年12月20日，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向徐忠明发送了一份《函告》，函告徐忠明：“因你于2015年1月起拖欠土地租赁费贰万元，按协议约定于2017年1月31日已期满，我方不再出租，限你在2017年2月10日前拆除所租用土地的地面建筑，并付清租赁款，逾期拆除视为你自动放弃，我方进驻场地进行清理。”但徐忠明以土地上的厂房属于其所有为由，在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对其作出补偿前拒绝腾退土地和厂房，至今徐忠明仍在使用该土地和厂房。 2017年6月22日，因本案纠纷，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曾向该院起诉，徐忠明也提出了反诉，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7123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曾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绘，对地上建筑物的造价进行了评估。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徐忠明分别撤回了本诉和反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忠明又向该院提出要求对涉案地上建筑物及机械设备的造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调查并经该院向宁波市五乡镇土地管理所核实，该土地管理所确认涉案土地自2005年起为建设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徐忠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由盖有“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人民政府城建管理委员会”公章，租赁的土地自2005年起为建设用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于2017年1月31日期满，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2月20日发函给徐忠明，明确表示不再续租，且根据协议约定，协议期满后，除生产设备动产外，地上建筑物等等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徐忠明应根据协议约定履行合同终结后的附随义务，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腾退。徐忠明提出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属于徐忠明所有，如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徐忠明腾退，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应对徐忠明进行补偿，并以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未予补偿为由拒不腾退。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的建造并未经过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对未经审批建造的房屋，尚未取得合法的所有权，故对厂房的所有权该院不予认定；其次，厂房虽然未经审批建造，至今未取得所有权，但其在被拆除之前，仍具有使用权，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徐忠明在《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徐忠明在租赁时期所搭建房屋构筑物等，除生产设备动产外，协议期满后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故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对涉案厂房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徐忠明对涉案厂房不再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第三，徐忠明提供的场地证明、场地权属证明，从证明的名称、证明的时间、内容看，系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为徐忠明设立宁波市鄞州高品金属制品厂（普通合伙）进行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而出具；证明中虽有“该房子产权归徐忠明所有”、“该场所产权属于徐忠明所有”等措辞，但场地证明并未涉及《土地租赁协议》相关条款进行变更的内容，结合证明出具的目的，上述措辞应理解为仅仅限于证明出具当时以及租赁协议期内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对厂房由徐忠明占有使用的事实的确认，而非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对协议期满后厂房的占有使用权所作的变更和放弃；第四，土地租赁期即将届满时，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曾发函通知徐忠明拆除相关地面建筑，因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并未取得合法的所有权，协议届满前建筑物的占有使用权在于徐忠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徐忠明拆除并无不妥；同时，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在通知里要求徐忠明在协议期满后搬离，已经明确了协议期满后收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有使用权的态度和意见，而非徐忠明所述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认可厂房归徐忠明所有的事实。综上，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协议期满后，徐忠明对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不再具有占有使用权，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其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腾退，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徐忠明在腾退时可以拆除相关的生产设备动产。徐忠明要求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补偿其建筑物投资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对建筑物及机械设备的造价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徐忠明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的涉案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腾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忠明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负担8970元，徐忠明负担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徐忠明负担。 二审中，徐忠明提交以下证据：1.鄞州分局五乡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租赁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土地未办理土地审批相关手续；2.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2017）浙0212民初7123号案件法官释明的内容；3.撤诉申请书两份，拟证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与徐忠明经法官释明后撤诉；4.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17）浙0212民初7123号裁定书准许双方撤诉。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经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案涉证据不影响实体审理，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为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依据一审法院向宁波市五乡镇土地管理所核实，该土地自2005年起为建设用地。徐忠明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另案中曾就合同效力进行释明，但该释明并非生效判决，对本案不具有拘束力。因此，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与徐忠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依据《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徐忠明在租赁期间所搭建房屋构筑物等，除生产设备动产外，协议期满后归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所有。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2月20日发函表示不再续租。2017年1月31日《土地租赁协议》协议期满后，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徐忠明腾退，于法有据。徐忠明要求李家洋村经济合作社补偿其损失10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