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丽，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少林，男，汉族，1992年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兴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维，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霖，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波，男，1986年2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兴山县，现在湖北省江北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蓉，系乔波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廷忠，男，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国，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炎（曾用名张昌炎），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兵（曾用名张昌兵），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润，男，1979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法定代表人：战胜昌，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圣惠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00764674742D。法定代表人：荆斌，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艳丽、孙少林、乔波、姜廷忠因与被上诉人黄维国、余昌炎、余昌兵、谭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丽、孙少林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王意菊并无过错，一审判令王意菊自身承担15%的责任无法律依据。2.乔波与路桥公司系劳动关系，王意菊系受乔波安排从事本职工作，路桥公司应承担王意菊死亡的工伤赔偿责任及侵权损害责任。乔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王意菊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一审庭审时，孙艳丽、孙少林仅提供的一份租赁房屋居住的社区证明，该社区证明未明确受害人王意菊居住的具体时间，且该社区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仅有工作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该证明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同时孙艳丽、孙少林提供的是2013年至20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不是王意菊在发生事故前的，该租房合同与王意菊发生事故时所需证明的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无关联，该租房合同不能证明王意菊在事故发生前在该房屋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王意菊在城镇工作的单位证明。2.孙艳丽、孙少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判决认定的15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3.对于法院判决的丧葬费30280.50元，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其受害人子女也应该承担部分，不应完全由乔波承担。另当庭陈述：两受害人与乔波是同桌一起吃饭，明知道乔波喝了酒，对于乔波的驾车行为不仅没有劝阻，还自己上车一同乘坐，明显有过错。姜廷忠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王意菊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一审庭审时，孙艳丽、孙少林仅提供的一份租赁房屋居住的社区证明，该社区证明未明确受害人王意菊居住的具体时间，且该社区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仅有工作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该证明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同时孙艳丽、孙少林提供的是2013年至20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不是王意菊在发生事故前的，该租房合同与王意菊发生事故时所需证明的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无关联，该租房合同不能证明王意菊在事故发生前在该房屋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王意菊在城镇工作的单位证明。二、孙艳丽、孙少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判决认定的15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令姜廷忠承担15%的责任过高。姜廷忠当时进行了劝阻，只是乔波当时不听，姜廷忠亦无法阻止乔波等人驾车离开。余昌炎、余昌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黄维国辩称，王意菊系在路桥公司上班，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王意菊乘坐酒驾车辆，自身存在过错。谭润、人保公司、路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孙艳丽、孙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乔波、黄维国、姜廷忠、余昌炎、余昌兵、谭润、人保公司、路桥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6938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桥公司于2016年6月2日中标兴山县陈家湾至庙坪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施工）工程后，并于2016年6月29日与发包人兴山县高桥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7月10日，路桥公司为建设前述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并任命余昌兵为现场负责人，负责组织工程施工、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及项目部的日常管理工作。后余昌兵分别将工程的挡墙施工、水沟施工以及道路硬化施工交由乔波施工建设。2018年9月15日上午,乔波负责的道路硬化施工阶段性基本完工,工地临时放假半日,便带所雇请到工地作厨的受害人王意菊及另一受害人刘圣林,相约余昌兵等人到乔波之岳父姜廷忠家进餐娱乐,中午进餐时有受害人王意菊、刘圣林，乔波、姜廷忠、余昌兵的朋友等并饮了白酒,中餐结束后,乔波、余昌兵等人就在姜廷忠家娱乐,下午,乔波等人就地休息没有进行工程施工工作,在乔波等人娱乐期间,受害人王意菊帮助姜廷忠之妻准备了晚餐,乔波、余昌兵、姜廷忠等人及受害人王意菊、刘圣林共进了晚餐,席间乔波、姜廷忠及余昌兵的朋友饮了白酒。晚餐结束后,余昌兵带朋友驾驶车辆先行离开,后乔波经其岳父姜廷忠劝阻仍然带乘受害人王意菊、刘圣林驾驶鄂Ｅ×××××号车辆前往兴山县昭君镇,途径兴山县高桥乡集镇时,黄某（案外人）曾提醒乔波不要酒后驾驶,受害人王意菊声称慢点开没得事,后乔波继续驾车行驶,当车行驶至呼北线××国道××210米处时,撞上黄维国停放于道路右侧的鄂Ｑ×××××号轻型自卸货车左尾部后厢角,造成乘车人刘圣林当场死亡、王意菊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乔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维国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意菊、刘圣林无责任。鄂Ｑ×××××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谭润,后几经转让到黄维国手中,该车辆由黄维国作为被保险人于2018年4月23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后黄维国已向孙艳丽、孙少林支付人民币10000元。乔波驾驶的鄂Ｅ×××××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其岳父姜廷忠,该车辆平常由乔波驾驶使用,该车辆2018年度未进行年审。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事故处理中,应受害人家属的请求通知余昌炎出面协调处理,余昌炎念及兄弟余昌兵工地出事而参与到该事故处理之中。2018年9月18日,余昌炎作为甲方,受害人王意菊子女孙艳丽、孙少林作为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1.甲方给乙方支付现金拾伍万元整;2.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乙方母亲为工亡,最终赔偿时从总数中减拾伍万元整;3.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乙方母亲非工亡,则从拾伍万元整中扣除八万元付给乙方作为慰问金,甲方不得问乙方索要,余下柒万元整则划分到肇事司机乔波名下应付的赔偿金中,以抵扣乔波的部分赔偿款。该协议已于2018年9月19日履行完毕。该协议款项先由余昌炎垫付,后路桥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了余昌炎。该事故发生后，乔波于2018年9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9年3月15日兴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乔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乔波已向孙艳丽、孙少林支付赔偿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问题；二、本案中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三、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方式及具体责任承担问题；四、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是一起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但又涉及到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孙艳丽、孙少林在诉讼中选择了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又将涉及的多个法律关系置于一案中请求处理，故将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较为适格。二、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分别成立以下法律关系：1.路桥公司与余昌兵之间系委派从事职务工作的法律关系。2.余昌炎与余昌兵系兄弟关系，在该事故中，余昌炎系帮助余昌兵处理事务，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3.余昌兵与乔波之间，属余昌兵代表路桥公司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乔波进行施工作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4.谭润与黄维国之间发生了间接的车辆转让，双方分别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车辆二次转让后的受让人。5.乔波与黄维国之间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了侵权损害赔偿，二人为承担按份责任的无意思联络侵权人。6.乔波与姜廷忠之间系车辆借用法律关系，姜廷忠系车主，乔波系车辆使用人。7.乔波、姜廷忠、余昌兵等人系基于共同饮酒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等相关法律关系。8.乔波与受害人王意菊之间系雇佣关系，但事发当日下午临时放假休息，受害人王意菊乘坐乔波驾驶的车辆系无偿带乘关系。三、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方式及具体责任承担问题。（一）王意菊自身是否担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意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明知酒后不能驾驶车辆，而与乔波同桌进餐时，亲眼目睹乔波饮酒后，视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不但不予劝阻反而仍持高度侥幸心理自愿乘坐因乔波酒后驾驶而存在高度危险的车辆，以致最终发生交通安全事故，受害人王意菊自身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余昌兵、姜廷忠同桌饮酒是否担责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结合兴山当地风俗，进餐时主人拿酒出来招待客人系礼仪之尊，涉案当事人共同进餐、饮酒属正常行为，饮酒人之间均系自愿饮酒，相互之间也无劝酒行为，故孙艳丽、孙少林要求余昌兵、姜廷忠承担同桌饮酒而导致发生事故的责任，不予支持。但姜廷忠作为主人，又明知乔波中、晚餐均饮了酒，在乔波准备驾驶车辆离开前又无他人可以劝阻的情况下，虽进行了劝阻，但没有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阻止酒驾这一违法行为的继续发生；加之乔波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姜廷忠名下，该车未予进行年审，其将自己的车辆交给醉酒的乔波驾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姜廷忠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谭润、黄维国之间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亦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黄维国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之一，谭润在本案中不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余昌炎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从法庭调查的事实看，余昌炎与余昌兵系兄弟关系，余昌炎主要是帮助兄弟余昌兵处理涉案事务，孙艳丽、孙少林要求余昌炎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艳丽、孙少林要求余昌炎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五）路桥公司、余昌兵是否担责问题。路桥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并委派余昌兵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管理，后余昌兵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乔波施工建设，与乔波之间是一个劳务分包关系，该劳务分包合法与否，与乔波在施工建设中阶段性完工临时放假期间，乔波酒后驾驶车辆并带乘施工中所雇请的人员即受害人王意菊等人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具有必然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无法就此认定乔波带受害人王意菊等人到其岳父姜廷忠家进餐娱乐以及酒后驾驶带乘受害人王意菊等人回家的行为是乔波履行路桥公司相关职务的行为，故孙艳丽、孙少林要求路桥公司、余昌兵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路桥公司认可余昌炎代表其与孙艳丽、孙少林签订2018年9月18日调解书，对其支付的150000元，因孙艳丽、孙少林暂未申请工亡认定，若在本案判决生效履行期间届满后，仍未确定为工亡，则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暂按非工亡处理，将其中70000元抵扣乔波应赔偿的案件款，若受害人最终被认定为工亡，则不予抵扣由乔波予以返还给路桥公司作为其赔偿款。（六）该案的民事责任具体承担问题。乔波酒后驾驶车辆与黄维国停放于路边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至受害人王意菊死亡，乔波、黄维国应与该事故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的姜廷忠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维国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首先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分配赔偿，并予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部分由乔波、黄维国、姜廷忠进行赔偿，受害人应承担部分由孙艳丽、孙少林自行承担。考虑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准等因素，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因本此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对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应平均分配，对本案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先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他项赔偿费用40000元，合计55000元后，由乔波、黄维国、姜廷忠、孙艳丽、孙少林各按50%、20%、15%、15%的比例予以承担责任较为公平。本案中，乔波与黄维国之间不属共同侵权，而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且能确定各自的责任份额，其责任属按份责任，故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孙艳丽、孙少林请求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孙艳丽、孙少林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损失数额的认定：1、孙艳丽、孙少林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丧葬费3028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孙艳丽、孙少林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如前所述，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综上所述，孙艳丽、孙少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734380.50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5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乔波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39690.25元，与乔波已支付的70000元相抵扣后，实际还应赔偿269690.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黄维国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35876.10元，与黄维国已支付的10000元相抵扣后，实际还应赔偿125876.1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姜廷忠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01907.0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孙艳丽、孙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孙艳丽、孙少林负担580元，乔波负担1940元，黄维国负担780元，姜廷忠负担58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王意菊明知乔波饮酒驾车而仍然乘坐，且在他人提醒乔波勿酒后驾车时王意菊仍怂恿乔波继续驾车，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王意菊不应自担15%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在案证据表明，事故并非发生在王意菊履行职务过程中，且孙艳丽、孙少林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意菊与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本案事故后果应由路桥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路桥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孙艳丽、孙少林虽仅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王意菊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一审时孙艳丽、孙少林还提交了公安机关登记的王意菊居住信息档案，该档案上明确载明王意菊“现住址兴山县昭君镇××单元××室”，即所租房屋所在地，该登记信息直到王意菊死亡才予以注销。该证据足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王意菊在事故发生时仍居住在该房屋。对乔波、姜廷忠主张孙艳丽、孙少林提交的租房合同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王意菊仍居住于租赁房中进而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意菊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乔波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对孙艳丽、孙少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15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6.乔波主张王意菊的丧葬费30280.50元，其子女亦应依相关法律承担部分责任，但本院认为，丧葬费由受害人子女承担部分责任无法律依据，且一审已按责任比例就该费用让孙艳丽、孙少林予以了部分承担，对乔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7.姜廷忠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将车提供给饮酒后的乔波驾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姜廷忠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姜廷忠辩称其仅系挂名车主，乔波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该项事实予以证明，对姜廷忠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5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乔波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32190.25元，与乔波已支付的70000元相抵扣后，实际还应赔偿262190.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黄维国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32876.10元，与黄维国已支付的10000元相抵扣后，实际还应赔偿122876.1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姜廷忠赔偿孙艳丽、孙少林因王意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99657.0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孙艳丽、孙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孙艳丽、孙少林已预交），由孙艳丽、孙少林负担582元、乔波负担1940元、黄维国负担776元、姜廷忠负担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元（孙艳丽、孙少林已预交3880元、乔波预交1648元、姜廷忠预交810元），由孙艳丽、孙少林负担4248.7元、乔波负担1400.8元、姜廷忠负担688.5元。已由孙艳丽、孙少林预交而应由乔波、黄维国、姜廷忠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乔波、黄维国、姜廷忠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孙艳丽、孙少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