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倩，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清，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琳，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洞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81823615P。法定代表人：章永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炎，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绍金，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原审被告：金响辉，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胡倩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及原审被告叶绍金、金响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倩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蓝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胡倩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胡倩、金华市正辉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辉公司）与蓝波公司无货物买卖关系，实际货物买卖的是金响辉，金响辉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胡倩、正辉公司从未向蓝波公司表达过购买其货物的意思，也未收到过蓝波公司的货物，更没有使用过其货物。正辉公司从成立到关停不过4个月，成立初期一直在整改生产线，试营业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并没有正常开展过业务，所需的材料较少，是由胡倩自己以现金交易方式购买。3、一审中，蓝波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存疑。首先，从时间上看，这些货物基本都是胡倩关停公司期间发生；其次，从数量上看，如此大批量的货物，可生产加工出的产品金额远远超出正辉公司试营业的加工款，因此胡倩、正辉公司无用到蓝波公司诉称货物的可能性。蓝波公司主张与正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不符合逻辑，有悖常理。二、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一即金响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金响辉不是正辉公司员工，正辉公司也没有授权委托其对外采购，且蓝波公司对此在起诉前就清楚明了。1、金响辉既不是正辉公司股东，也不是正辉公司员工，更无正辉公司的代理授权，蓝波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上金响辉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正辉公司。2、金响辉本人从事喷塑行业多年，经营过多个喷塑厂，胡倩仅仅在筹建正辉公司阶段咨询过金响辉，但对金响辉无任何授权。3、胡倩在关停正辉公司、清理退场时才发现蓝波公司的货物，其出于好心，提醒蓝波公司将货物取回拉走，且蓝波公司及时将货物拉回，此时蓝波公司已明知向其购买货物的是金响辉，并且蓝波公司曾在胡倩协助下找过金响辉。三、蓝波公司、金响辉不但没有如实陈述本案相关事实，且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1、蓝波公司拉回货物后，向胡倩出具退货清单记载已拉回12750元的货物，而这一事实蓝波公司在一审中不仅只字未提，而且在庭上经胡倩答辩提出后，极力否认。蓝波公司这一行为误导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并导致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2、蓝波公司已经得知货物系金响辉个人购买的事实，已清楚真正与自己形成买卖关系的是金响辉，应当向金响辉追讨货款，且其已向金响辉追讨过，只不过未追讨成功，对此胡倩还曾提供过协助。蓝波公司十分清楚真正拖欠其货款的是金响辉，而不是胡倩和正辉公司。四、原本胡倩已与蓝波公司达成共识，以蓝波公司不再烦扰胡倩为前提，胡倩将正辉公司的应收账款给蓝波公司，由蓝波公司去收取，且应收账款额多于蓝波公司的货款。1、蓝波公司向金响辉追款未果后，多次上门纠缠胡倩要求其承担债务，严重影响胡倩的家庭生活，不得已胡倩将正辉公司应收账款全部给蓝波公司，由蓝波公司去收取，前提是不要再上门纠缠胡倩，不要再烦胡倩。2、蓝波公司已同意正辉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其收取，且应收账款多于其需向金响辉追讨的货款，因此权利、风险一并由蓝波公司继受。未能收取到的应收账款，并非胡倩的责任，但蓝波公司因此起诉胡倩要求再次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3、蓝波公司接受正辉公司的应收账款收款权利后，已收取货款2万多元，但蓝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如实陈述，一审中胡倩方多次发问并在法官多次询问下其才承认。综上，胡倩与蓝波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胡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胡倩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蓝波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二审中，胡倩补充称，正辉公司歇业时发现有蓝波公司的货，已通知其领回并将其他公司的部分货物折抵涉案货款，一审时蓝波公司对此均不承认。当时胡倩手机损坏，无法举证，且相关折抵票据未经对方签字。双方没有买卖关系，上述货物是金响辉自己采购，金响辉也在做相同业务，有自己的生产线。本案部分合同是签到2019年6月30日，系一审庭审后金响辉自己提交，都是虚假的，因正辉公司在2018年8月初就已经停产。胡倩一直都在公司，其用现金购买塑粉并自己签名盖章。涉案合同是金响辉签名，并没有胡倩签名。如果真有货物进来，胡倩不可能不知道。金响辉并非正辉公司的老板或员工，正辉公司从未委托其去蓝波公司采购塑粉，蓝波公司起诉时隐瞒收到应收款折抵货款10万元及正辉公司退货12700元、货物17箱塑粉。本案系虚假诉讼。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查明事实。蓝波公司答辩称，蓝波公司与正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胡倩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胡倩已自认正辉公司有蓝波公司的货物，且通过案外人支付蓝波公司部分货款。根据正辉公司的相关票据，其业务往来发生自2018年6月23日至8月26日，胡倩主张正辉公司试营业一个多月，未正常开展业务，明显不符。至于正辉公司所需材料数量、交易往来是否发生，蓝波公司不清楚。金响辉不仅构成表见代理，且金响辉对外采购货物包括涉案货物均经胡倩、正辉公司同意，金响辉曾代表正辉公司与案外人因厂房等签订合同。胡倩在其一审询问笔录中，自认之前业务都是金响辉联系，购买机器的材料款也是其微信转账给金响辉，开始买塑粉的业务是金响辉决定，涉案货单上有金响辉等签名，相关人员的工资是胡倩支付。以上种种情形均可证实金响辉代表正辉公司，且经过正辉公司同意。如金响辉与正辉公司之间有什么纠纷，可自行解决，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蓝波公司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并提交相关证据，蓝波公司为收回货款，依法提起诉讼，并对相关人员均提起诉讼，并非虚假诉讼。根据在卷证据，胡倩有逃避合法债务嫌疑。对胡倩将正辉公司应收款委托给蓝波公司代收，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论证得很清楚，从另一方面也印证正辉公司承认尚欠蓝波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倩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金响辉陈述称，胡倩称金响辉不是正辉公司的员工，不是事实。首先，金响辉从2018年1月开始筹备到2018年7月底离开正辉公司，其均在公司。关于塑粉业务，金响辉通过客户介绍认识蓝波公司，并将其介绍到正辉公司。正辉公司的部分业务是金响辉联系，上述业务还使用了其他公司的塑粉。从筹备到离开，金响辉从未拿过工资。关于票据问题，金响辉曾签过字。正辉公司员工因讨要工资，于2018年向白龙桥派出所报案过，有记录。叶绍金未作陈述。蓝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倩、叶绍金、金响辉立即向蓝波公司支付货款94668.8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胡倩、叶绍金、金响辉承担。一审庭审中，蓝波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胡倩、叶绍金、金响辉立即向蓝波公司支付货款67364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胡倩、叶绍金投资成立正辉公司，胡倩、叶绍金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金响辉参与正辉公司的筹办、设立，以正辉公司主管身份对外联系、洽谈业务。2018年7月23日开始，蓝波公司与正辉公司发生塑粉买卖业务往来，货物均送至正辉公司厂房内。同年8月18日，经办人金响辉与蓝波公司对账结算，正辉公司共欠蓝波公司货款94668.8元。后，蓝波公司经胡倩授权，代正辉公司向金华市特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催收到加工款27304.8元。2018年11月28日，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核准注销正辉公司。胡倩、叶绍金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响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胡倩出具委托书，让蓝波公司向金华市大通休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催收加工款行为的性质，能否认定为债权转让。针对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2、相对人无过失。该案中，虽金响辉未持有正辉公司授权委托书，也未与蓝波公司签订盖有正辉公司公章的书面买卖合同，但金响辉参与正辉公司的筹办、设立，对外以正辉公司主管身份洽谈购买材料、承接喷塑加工业务，且蓝波公司的货均送至正辉公司厂房内，相对人即蓝波公司有理由相信金响辉具有代理权，且其也不存在明显过失，综上，金响辉的代理行为有效，相关责任由被代理人正辉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2，胡倩曾向蓝波公司提交大通公司未载明单价、总额的成品出库单，并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委托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沈爱军），贵公司金华市大通休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收喷塑加工款合计（空）特立此据委托”，债权转让的隐含前提应当是具有合法明确的债权，仅凭出库单无法确定正辉公司对大通公司的债权数额，且委托书明确载明系委托收取加工款，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无确切的债权数额，综上，胡倩主张出具委托书委托蓝波公司向大通公司催收加工款为债权转让行为的证据不足，胡倩主张相应加工款用于抵扣涉案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蓝波公司与正辉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蓝波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两公司共发生货款为94668.80元，已支付货款27304.80元，至今尚欠蓝波公司货款67364元，正辉公司应支付该货款。正辉公司系胡倩、叶绍金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胡倩、叶绍金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蓝波公司要求胡倩、叶绍金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货款经蓝波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蓝波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胡倩提出，有部分退货应在涉案货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切数量及相应价值，无法认定，应由其与蓝波公司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叶绍金、金响辉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权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对蓝波公司诉请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倩、叶绍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7364元，并支付该款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元（金华市蓝波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胡倩、叶绍金负担。胡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蓝波公司退货单1份，证明2018年8月29日蓝波公司确认正辉公司已退回的货品价值为12750元；二、合作协议1份，证明正辉公司对外发生交易时是以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即胡倩亲笔签字生效的；三、微信截图1份，证明蓝波公司已得知货物系金响辉个人购买的事实，蓝波公司应向金响辉追讨货物，且其已向金响辉追讨过，只不过未追讨成功，同时证明有其他单位的17箱塑粉被蓝波公司拉去且并未折抵货款。蓝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该证据中上面小条是胡倩写的，下面是蓝波公司出具的，当时胡倩拿着小条向蓝波公司询价，蓝波公司开具该单据，蓝波公司如真退货，会有另外的托运单，且该退货单上没有蓝波公司的签收，蓝波公司实际未收到过退货。对证据二，蓝波公司不清楚。证据三中塑粉货物蓝波公司确实收到，该货目前就存在蓝波公司，但并不是拿来折抵涉案货款，上述货物给蓝波公司没有价值，当时胡倩意思是让蓝波公司拉去叫金响辉协助退掉，并用退货款折抵涉案货款，但实际没有完成退货。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金响辉质证认为，对证据其不清楚。叶绍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并无蓝波公司签章，蓝波公司对退货的事实不予认可，胡倩亦未提供补强证据证明上述货物已经实际退给蓝波公司，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证据二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三系事后形成，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蓝波公司、金响辉、叶绍金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否是正辉公司；二、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倩在一审询问笔录中自认正辉公司的前期业务如采购塑粉等均由金响辉联系，且在正辉公司处发现蓝波公司的塑粉。蓝波公司向正辉公司索要货款后，正辉公司亦曾委托蓝波公司收回其债权的方式抵销部分货款，结合各方陈述及在卷证据，足以认定正辉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退一步说，即使金响辉的行为并非代表正辉公司，上述情形亦足以让蓝波公司相信金响辉具有代理权。胡倩等投资人在正辉公司注销登记时曾承诺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蓝波公司有权要求胡倩等支付相应货款，胡倩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2018年8月18日的对账单中，确认正辉公司尚欠蓝波公司货款94668.8元，金响辉作为正辉公司的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中签名确认，结合蓝波公司提供的有金响辉等签收的送货单，一审认定涉案货款共计94668.8元，并无不当。正辉公司曾委托蓝波公司收回其在案外人处的欠款，胡倩主张双方之间已就欠款问题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蓝波公司自认曾代正辉公司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货款27304.8元，该款可在涉案欠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辉公司尚欠蓝波公司货款67364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胡倩主张正辉公司曾有部分退货，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难以支持。双方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另，胡倩主张蓝波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胡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