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36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士丽，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洁，女。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晓艳，女。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克华，男。申诉人许士丽因与被申诉人马晓艳、马克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辽阳白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许士丽不服，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辽阳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士丽不服，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辽阳立二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驳回许士丽的再审申请。许士丽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3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辽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俊杰与马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了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杨槐兰提供了西关派出所出具的证实，证明马韬2011年1月用刀逼其父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抢走房照，没有给付房款的事实。同时，白塔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依法到西关派出所核实了其出具的证实。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是马韬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但该合同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该合同应属于可撤销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1年1月签订，马韬于2011年4月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杨槐兰一方在本案一审庭审（2013辽阳白民一初字第623号第53页）中陈述“事后，马韬强迫杨槐兰（马俊杰）夫妻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可见，马俊杰、杨槐兰对签订买卖协议及房屋过户手续均是明知的，而马俊杰、杨槐兰于2012年9月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6月提起民事诉讼，时间均超过一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有效。据此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许士丽称，第一、杨槐兰的诉讼请求违法，且本案不属于确认之诉。第二、杨槐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争议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三、杨槐兰针对争议的房屋权属关系已经提起行政撤销之诉并撤诉，说明房屋买卖协议的合法性和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已经认可。第四、一、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主要是西关派出所民警孙文波出具的书面证实为认定房屋买卖无效的主要证据，但该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该项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2．就证据内容而言，杨槐兰一年的时间内为何未主张其任何权利，已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综上，许士丽取得房屋不存在违法问题，应依法改判。被申诉人马晓艳辩称，1．许士丽手中的“产权证”是一个假的空壳产权证！无档案、无原版证件，是用复印件办理的假产权证；2．马俊杰、杨槐兰根本就没有办理假产权证；3.2011年1月份，马俊杰与儿子马韬的买卖协议早已在辽阳市房地产交易大厅“声明挂失作废”，马俊杰、杨槐兰没有办理产权证。被申诉人马克华辩称，马韬爱喝酒，没有正经工作，也没有钱买房子的。马韬去看父亲马俊杰都是对他又打又骂的，买卖关系纯属虚构，也没有收到过一分钱，不同意许士丽的申诉意见。杨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马俊杰与马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令位于在辽阳市白塔区建筑面积38平方米房屋归杨槐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槐兰与马俊杰（于2013年2月3日死亡）系夫妻关系，马韬（于2012年1月19日死亡）系二人之子，马韬与许士丽于2011年3月7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10日，马俊杰与马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房屋（面积：38平方米）一处以作价1万元出售给马韬。后马韬于2011年4月29日取得位于辽阳市白塔区（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私产、建筑面积：38平方米）房屋一处的所有权证书。另查，2012年7月29日，西关派出所民警孙文波出具证实一份称：2011年1月中旬，我辖区居民马晓艳报警，在辽阳市白塔区住宅内，其弟马韬用刀逼马晓艳和父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协议日期提前，抢走房照。我所民警到现场后，马韬已跑，后将马韬找回，对其进行批评教育，马韬当面承认用刀逼马晓艳和父母并将马晓艳打伤的事实，逼他办理房屋纳税手续，当时承认房屋买卖钱他没有给，后收队。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马韬以欺诈、胁迫的手段逼迫杨槐兰与马俊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签订行为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杨槐兰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马俊杰与马韬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位于辽阳市白塔区房屋（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号、私产、建筑面积：38平方米）归杨槐兰与马俊杰（已故）所有。案件受理费2,580.00元，由许士丽承担。许士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槐兰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杨槐兰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韬以胁迫手段强制与杨槐兰、马俊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一万元不对价的价格强买房屋，且无支付价款的行为，签订协议并非杨槐兰、马俊杰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许士丽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原告杨槐兰于2014年10月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籍。杨槐兰与马俊杰共育有4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马克华、次子马韬、长女马晓艳、次女马嫒。次女马嫒表示不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指合同目的或效果上有损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善良风俗。本案中，马韬与马俊杰、杨槐兰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杨槐兰提供的西关派出所民警孙文波出具的证实证明：“马韬用刀逼马晓艳和父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协议日期提前，抢走房照。该所民警到现场后，马韬已跑，后将马韬找回，对其进行批评教育，马韬当面承认用刀逼马晓艳和父母并将马晓艳打伤的事实，逼他办理房屋纳税手续，马滔当时承认房屋买卖钱没有给”。根据上述证据，马韬胁迫父母马俊杰、杨槐兰并违背他们真实意愿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行为手段和效果上均有损社会公共秩序与社会善良风俗，不应受到肯定性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许士丽提出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等申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结果正确。许士丽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邓宇喆书记员黄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