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9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川观音桥天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川县观音桥镇。 法定代表人：张会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友军，金川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新点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王何大道170号。 法定代表人：吴让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征，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川观音桥万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川县观音桥镇。 法定代表人：申安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川观音桥天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新点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新点公司）、金川观音桥万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议庭进行了审理。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会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友军、金新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征、万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撤6号民事裁定，指令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新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川0191民撤6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天诚公司持有万马公司100%的股权，万马公司是天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万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252万元，其中563万元是土地出资，另外的1689万元系认缴出资。万马公司在（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务1625.306万元是虚假的民间借贷债务，是万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安禄与财务总监邓妍君恶意串通的结果，损害了万马公司股东天诚公司的利益，因此天诚公司与该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以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天诚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认定天诚公司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新点公司答辩称，天诚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裁定内容显示天诚公司系案外人身份，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被上诉人万马公司答辩称，天诚公司已对万马公司与金新点公司民间借贷案的执行提起执行异议，其已自认系案外人而非第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03条之规定，其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民间借贷一案申请再审。其作为第三人申请撤销（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裁定结果正确，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新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1、2012年9月6日，天诚公司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会岗。2015年7月2日，天诚公司出资比例25%（出资563万元）与杨静翔出资比例75%（1689万元），注册成立了万马公司，注册资金2252万元，法定代表人申安禄。 2、2017年12月4日，四川省金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3226民初24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杨静翔自愿退出万马公司，所持万马公司75%的股份归天诚公司所有。 3、2018年8月9日，金新点公司以万马公司为被告、邓妍君为第三人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万马公司偿还金新点公司借款本金12176350元及利息4076707.8元（暂计至2018年5月15日）以及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同日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如下：万马公司应向金新点公司还款本金12176350元及截止2018年5月15日的利息4076707.8元，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仍以月利率2%计算，以实际产生的利息为准确定最终利息金额，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万马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前向金新点公司归还借款利息2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9年8月8日前归还剩余借款的全部本息；若万马公司未按上述条款任意一条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归还借款，则金新点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且万马公司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及支付借款本息3%的律师费。 4、2018年8月21日，金新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2018）川0191执581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万马公司名下）在内的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并依法予以拍卖。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川0191执581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的该次执行程序。后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川0191执异3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天诚公司的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案外人就执行异议及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程序，即当事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救济程序，而不能启动两种救济程序。已经启动执行异议程序但对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现天诚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 一审庭审中，天诚公司称系万马公司股东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天诚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系万马公司与金新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天诚公司系万马公司股东，对该案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该案处理结果与天诚公司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天诚公司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天诚公司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金川观音桥天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诚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案已查明，天诚公司诉请撤销的（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系根据万马公司与金新点公司的调解协议制作而成。天诚公司已在该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天诚公司的执行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了天诚公司的执行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此种情况下，如天诚公司认为执行依据有错误的，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以天诚公司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为由，裁定驳回天诚公司的起诉。天诚公司上诉认为，其是万马公司的全资股东，万马公司通过诉争民事调解书确认债务的行为，与天诚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其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因天诚公司在案涉调解书的执行中已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故依照法律规定，其不能对执行依据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其二，万马公司系由天诚公司全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二者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天诚公司可依其对万马公司的出资享有资产收益，同时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万马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增减，从而间接影响股东的收益。但天诚公司作为万马公司的股东，其与万马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和经营权，一旦允许股东单纯为自己的利益而对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提起撤销之诉，既可能为个别股东滥用诉权并任意干涉公司正常经营提供便利，也无法避免个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规避市场风险而借助股东提起诉讼以达到毁约的目的，从而影响交易安全。因此，法律并不允许公司股东滥用出资人权利侵害公司经营权和债权人利益。虽然天诚公司的收益看似会受到（2018）川0191民初14429号民事调解书的影响，但其并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第三人”身份，故其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