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京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772号（8幢303室）。法定代表人：马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宇世宏，女，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武，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家天，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京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198号四单元。法定代表人：马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京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妆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宇世宏、原审被告江苏京妆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妆置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妆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6月宇世宏离职前工资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宇世宏2019年6月1日至6月4日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宇世宏因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拒绝履行其担任的会计职责被公司开除，京妆物业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金。3.2017年12月14日，宇世宏是主动从京妆置业公司离职，而非京妆置业公司安排其离职，一审判决京妆物业公司承担宇世宏在京妆置业公司工作的年限计算的离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京妆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宇世宏辩称：1.宇世宏于2019年6月4日被违法解除，6月1日至6月4日的工资京妆物业公司并未支付。2.宇世宏并未不服从京妆物业公司的工作安排，其按照京妆置业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签署京妆置业公司统一安排的辞职信，然后与京妆物业公司重新签署合同，这是为社保缴纳等统一需要，但宇世宏的工作内容不变，还是按照第一份劳动合同的内容，这一点在后来宇世宏的交接清单当中就能够体现，直接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主体交接工作内容。后京妆物业公司擅自改变工作内容，加大宇世宏的工作量，把第二份劳动合同主体京妆物业公司的账务强加给宇世宏，该部分物业账务非常复杂且具有税务等法律风险，已经远远超出原有劳动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因此宇世宏并未同意，京妆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3.京妆物业公司和京妆置业公司是关联公司，因此宇世宏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具体体现在二公司的法人和董事长均为同一人，管理团队也基本一样，且后来宇世宏交接时都是与第一份劳动合同的主体进行交接，因此京妆物业公司意图从形式上通过提供格式辞职信的内容规避劳动者工龄的延续计算以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问题，从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京妆置业公司述称，并不能因为两家公司有关联关系就认定京妆置业公司应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京妆物业公司的意见。宇世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妆置业公司、京妆物业公司支付宇世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00元（7400×3.5×2）；2.判令京妆置业公司、京妆物业公司支付宇世宏2019年6月1日至6月6日工资2041元（7400÷21.75×6）；3.判令京妆置业公司、京妆物业公司支付宇世宏未休8天年休假工资8165元（7400÷21.75×8×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世宏与京妆置业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岗位，根据公司业务需要，服从公司安排；宇世宏月薪制，每月6000元等内容。2017年12月14日，宇世宏向京妆置业公司出具《辞职信》，载明，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希望能于2017年12月31日正式离职，请公司批准。宇世宏陈述，该辞职信是京妆置业公司统一安排，每个员工都签字，并非宇世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2017年12月14日签署后，2018年1月1日就与京妆物业公司签署了合同，前后连贯不符合常理，另，京妆置业公司和京妆物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管理团队也一样，实质为关联公司，由此可见，辞职信的目的是公司利用不平等地位，意图从形式上规避劳动者工龄的连续计算以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从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宇世宏与京妆物业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宇世宏岗位为财务；工资为5800元，具体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执行等内容。京妆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宇世宏支付工资，其中：2018年6月份实发工资6453.50元、7月份6449元、8月份6449元、9月份6610.20元、10月份6319.20元、11月份6319.20元、12月份6360元、2019年1月份6360元、2月份6360元、3月份6360元、4月份6028.97元、5月份6018.85元。2018年6月份，宇世宏社会保险费以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为935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宇世宏每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合计1040元。一审庭审中，宇世宏提供了2019年1月-3月的办公室人员工资表，其中宇世宏的每月应发工资为7400元，社保以及公积金每月个人承担部分与前述一致。2019年6月4日，京妆物业公司向宇世宏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宇世宏拒绝服从公司安排，不能履行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决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通知宇世宏立即与公司安排的财务部沈寅联系进行工作交接等。2019年6月6日，宇世宏与京妆置业公司进行了工作资料的交接，交接材料包含2015年至2019年4月期间的记账凭证、抵扣凭证、财务报表、2019年5月份发票等。京妆置业公司在交接清单上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马菊以及财务部沈寅亦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8月23日，宇世宏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该委于同日作出宁建劳人仲不字[2019]第2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宇世宏遂诉至一审法院。京妆置业公司与京妆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菊。关于年休假。宇世宏称，按照宇世宏的工龄应当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但2019年6月份之前京妆物业公司仅安排宇世宏休息了2天，尚有8天年假未休。根据宇世宏提供的南京市社会保险费缴费清单，宇世宏自2001年7月起有缴费记录（由不同的用人单位为其缴纳），且宇世宏在京妆物业公司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宇世宏主张其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劳动合同的签署情况，宇世宏最新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为京妆物业公司，故宇世宏的各项诉讼请求的给付主体应为京妆物业公司，宇世宏要求京妆置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宇世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京妆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00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京妆物业公司单方解除与宇世宏的劳动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过通知工会的程序，故该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其次，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被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京妆置业公司、京妆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宇世宏在与京妆置业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又随即与京妆物业公司签订的新的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的时间无缝对接，新的用人单位即京妆物业公司在单方解除与宇世宏的劳动合同时，安排相关人员与宇世宏进行了工作交接，交接清单上加盖的为原用人单位公章，综合各项证据材料并结合宇世宏的陈述，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计算赔偿金时，宇世宏在原用人单位京妆置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最后，赔偿金的金额。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宇世宏的工资应当由京妆物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单位不举证或者举证不充分的，可以根据宇世宏提供的金额结合其他证据直接予以认定，本案的宇世宏提供了银行流水、工资表以及社保缴费记录，其主张离职前的月平均应发工资7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定。结合宇世宏的在职期间（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4日），京妆物业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7400元×3.5×2=51800元。关于宇世宏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京妆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6日的工资。根据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确认宇世宏实际上班至6月4日，京妆物业公司已为宇世宏缴纳了当月的社保和公积金，故京妆物业公司应支付工资（7400元-1040元）÷21.75天×2天=584.8元。关于宇世宏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京妆物业公司支付未休8天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2019年当年度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1天+28天+31天+30天+31天+4天）÷365天×10天-2天=2天。最终，京妆物业公司应支付宇世宏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400元÷21.75天×2天×200%=1360.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京妆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宇世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00元；二、京妆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宇世宏2019年6月份工资584.8元；三、京妆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宇世宏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60.9元；四、驳回宇世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京妆物业公司、宇世宏、京妆置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京妆物业公司、京妆置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宇世宏5月份工资6018.85元”有异议，其主张宇世宏是6月4日离开公司，这6018.85元应当包括6月份这4天的工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京妆物业公司、京妆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宇世宏5月工资包含6月1日至6月4日这4天的工资，故对其该异议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京妆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宇世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00元；2.京妆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宇世宏2019年6月份工资584.8元；3.京妆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宇世宏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60.9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京妆物业公司解除与宇世宏的劳动合同，但未履行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宇世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京妆置业公司与京妆物业公司系关联公司，从宇世宏的一、二审期间陈述及其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宇世宏在向京妆置业公司提交辞职信后，立即与京妆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上无缝对接，且工作性质不变，应当认定为其“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故对京妆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宇世宏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认定京妆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宇世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由于京妆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宇世宏发放的2019年5月工资中包含2019年6月1日至6月4日这4天的工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宇世宏的月平均应发工资扣除相关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计算得出宇世宏2019年6月1日至6月4日工资584.8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京妆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宇世宏于一审时已提交其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初步证据，由于京妆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宇世宏已全部休完2019年年休假，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向宇世宏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宇世宏的工龄及工作时间计算其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36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京妆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京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