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宝城，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常金尧，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振昌，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玉芳，女，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兰，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春雷，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上诉人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因与被上诉人郑玉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对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和理由：一、在法院查封前，赵春雷与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关系。2008年6月23日，赵春雷、徐朝安（甲方）与马宝城、陈树润（乙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将位于董仲舒路东侧一套门市楼，土地证号：景国用（2006）第A756-1号及景国用（2007）第A950号出售给乙方，出售全额为149万元。该协议书在河北省景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号为（2008）景证民字第8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赵春雷与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订立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自2008年6月23日双方签字时即生效。办理公证不是合同生效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即地随房走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在法院查封前，赵春雷与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是不动产一般买受人权利可以排除执行的构成要件之一。二、在法院查封前，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已合法占有该房地产。2008年6月23日，赵春雷与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当天，赵春雷、徐朝安将合同标的物交由买受人占有。2010年左右，上诉人将购买的房屋进行了翻建，2011年建成后一直由上诉人占有，收益至今。原审判决认为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没有提交在本院查封案涉土地之前合法占有的充分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庭审中，赵春雷在答辩状中明确认可所转让的房地产早已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另外，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即赵春雷的岳父徐桐章作为收款人等合同履行经办人，于2010年5月16日出具的钱物两清的证明中，也足以证实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早已占有执行标的。在原审庭审中，徐桐章对该书证无异议。徐桐章对执行标的交易过程进行了陈述。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在法院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是不动产一般买受人权利可以排除执行的构成要件之一。三、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已支付全款。2008年6月23日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订立当天，赵春雷收到房款现金30万元，有赵春雷出具的原始收条为证。之后，赵春雷的岳父，也是徐朝安的父亲徐桐章，多次代债权人催收剩余欠款。因付款次数多、逾期时间长，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数额的利息，至2010年5月16日，上诉人已付清利息。原审判决认为收款人徐桐章不是房屋交易的当事人，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且体现不出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是否交购房款，是否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原审判决如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徐桐章虽然不是房屋交易当事人，但徐桐章作为赵春雷的岳父、徐朝安的父亲，代债权人催收欠款，既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违背民事活动可以代理的法律制度。另一方面，作为债权人的赵春雷，在原审答辩中明确认上诉人早已付清转让费，足以确定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另外，交易双方均为自然人，数次现金交易符合交易习惯，也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交易双方对付款事实均认可无异议，并且有原始书证收款条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已支付全款，是不动产一般买受人权利排除执行的构成要件之一。四、不动产未办理过户登记非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自身原因。原审判决认为，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没有向出卖人提出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等积极行为，徐朝安在外地不经常回来，不能认定为“非因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自身原因”。原审判决如此认为，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在原审庭审中，作为合同甲方的赵春雷，明确认可上诉人多次要求办理过户的事实，并认可迟迟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甲方之一的徐朝安在外地工作生活很少回老家，足以证实没有过户非因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自身原因，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五、原审判决诉讼费确定数额有误。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仅是房地产交易的一部分。诉讼标的不是交易额全部。原审判决根据交易总额确认诉讼费数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期待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诉讼费数额有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郑玉芳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称与赵春雷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提交的2008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且从协议书的相对方来看，与上诉人刘振昌和常金尧无关，二人也未提交与本案涉案土地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是否为权利人。本案涉案土地登记在赵春雷名下，查封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了涉案土地，且徐桐章与赵春雷系亲属关系，在一审中徐桐章作为赵春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其出具的证明以及陈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认可徐桐章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全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以及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收据中记载的给付数额较大，没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且收据中没有记载收的是什么房款，哪个房子的房款，谁的房款，故无法证实收据中记载的房款与本案涉案土地有关、与上诉人有关。四、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即便真实有效，自2008年6月23日签订协议至2018年涉案土地被查封有十年之久，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没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登记材料，也没有向出卖人提出过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而徐朝安在外地不回来，这种情况并非导致不能过户，也不能认定为非案外人自身原因。并且涉案土地与登记在徐朝安名下的土地系两个地块，有两个不动产登记证书，徐朝安在外地不能回来，并不能导致登记在赵春雷名下的涉案土地过户。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赵春雷辩称，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产地产转让协议。2008年6月23日，马宝城和陈树润（协议乙方）与赵春雷、徐朝安（协议甲方）签订了房产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双方签字依法生效。（2018）鲁1428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景国用（2006）第A756-1号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是上述房产地产转让协议中的部分物权。二、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合法占有被查封物2008年6月23日转让协议订立生效，甲方将转让物全部交给乙方占有、使用，并将权利证书交给上诉人。三、上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2008年6月23日转让协议订立当天，赵春雷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价款30万元，同时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条。之后，赵春雷的岳父、徐朝安的父亲徐桐章代甲方向上诉人收取了剩余价款。因上诉人没按协议约定期限支付余款，上诉人给付了利息损失。协议价款及逾期利息，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早已付清。四、被查封物没有过户不是上诉人的原因。2008年6月23日，双方订立房产地产转让协议之后，履行了钱物交付义务。上诉人多次提出办理过户手续，因徐朝安在外地工作、生活，双方的人员没能聚齐，造成迟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28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并解除对景国用（2006）第A765-1号土地、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玉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6日，郑玉芳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赵春雷、陈亚楠共同偿还郑玉芳香烟款2296520元。在诉讼中，郑玉芳申请财产保全，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1428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赵春雷名下位于景县景梁路东汽车站北编号为景国用（2006）A765-1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2018）鲁14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由于赵春雷没有履行付款义务，郑玉芳申请强制执行。武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郑玉芳与赵春雷诉讼保全一案中，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作为案外人于2019年9月26日对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景国用（2006）A765-1号土地、房产的查封。经审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鲁1428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振昌、常金尧、马宝城的异议申请。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不服该裁定，遂提起了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3.本案的涉案土地登记在第三人赵春雷名下。4.2008年6月23日赵春雷、徐朝安（甲方）与陈树润、马宝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甲方将位于董仲舒路东侧一套门市楼，土地证号：景国用（2006）第A765-1号及景国用（2007）第A950号出售给乙方，出售全额为149万元。该协议书在河北省景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号为（2008）景证民字第80号。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以上规定，由于涉案土地所有权登记在赵春雷名下，一审法院据此出具（2018）鲁1428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本案涉案土地所有权并无不当。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赵春雷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为同时符合。具体到本案中，1.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提交的购房协议书显示，甲、乙双方为赵春雷、徐朝安与陈树润（已去世）、马宝城，协议与刘振昌、常金尧无关，二人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与其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诉讼主体并不适格。且该协议书中乙方马宝成，签字人为马宝城，原始公证书中只有申请人赵春雷、徐朝安，徐朝安的出生日期没有，地址没有，没有被申请人内容。对此，郑玉芳对协议书和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在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提交的2019年10月24日河北景县公证处关于马宝成申请复查的处理决定中，仍存在瑕疵，马宝成与马宝城混为一体，可体现出公证的随意性太强。2.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没有提交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之前合法占有的充分证据。3.关于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所主张的房款已给付。收款人为徐桐章，徐桐章不是房屋交易的当事人，且每次给付款数额很大，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在2010年5月16日徐桐章出具的证明中，证明卖给陈树润的房屋款149万元已结清，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了陈树润。从该证明中及徐桐章所打的多份收条中都体现不出原告马宝城是否交购房款，是否履行房屋买卖协议。4.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作为案外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其具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者向出卖人提出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等积极行为；其庭审中陈述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徐朝安在外地不经常回来造成的，首先只是自己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或得到徐朝安的认可，其次这也不是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合理客观理由，不能认定为“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金尧、刘振昌并非案涉《协议书》合同当事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与《协议书》具有何种关联性，即无法认定与争议土地具有何种关联性，若其与马宝城具有合伙关系或投资关系，可另行主张，故一审认定常金尧、刘振昌并非适格主体处理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系在买受人对所买受的不动产权利保护与基于普通金钱执行债权人权利保护发生冲突时，基于对正当买受人合法权利的特别保护之目的而设置的特别规则，该规则实质上是以牺牲普通金钱执行债权人的正当权利为代价而确立的，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债权平等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参照适用该条规定应当对于法定要件相关的事实从严审查、严格把握、慎重认定。本案中，涉案土地交易金额较大，仅凭当事人提交的收据及被执行人与执行案外人对付款情况的自认，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款项的事实，且收款人并非案涉《协议书》合同当事人，即便收款人与出卖人具有亲戚关系，但自然人为法律上独立的个体，具有亲戚关系不等于合同权利义务的代表与代替；案涉9份收条仅写明“房款”，无法证明与景国用（2006）A765-1号土地的联系，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案涉《协议书》载明出售两块土地，分别登记在赵春雷与徐朝安名下，马宝城与赵春雷均辩称因徐朝安不经常在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为赵春雷，徐朝安在家与否与赵春雷、马宝城能否进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无关，赵春雷、马宝城均称马宝城积极的提请履行过户手续，但未提交证据，故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故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单独对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向法院申请复核。综上所述，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马宝城、常金尧、刘振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