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海，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天命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39号。经营者：章晓强，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波，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天命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命汽车服务中心）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金海、被上诉人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者章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购车费用6万元，并三倍赔偿上诉人损失1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被上诉人承诺车辆没有事故、没有调表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车辆有调表行为；2.被上诉人没有告知没有调表和事故，作为二手车商，为何不签订正规购车合同，并且没有把车辆状态用文字写下来作为重要依据，存在故意隐瞒此车的情况；3.在气囊报警的情况下，只有在重击和高速80公里/小时的情况下，气囊才打开。此车有过相关的撞击，并且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关的原件保险记录；4.上诉人在购买之后发现里程与保险公司登记的里程不符，4S店登记的里程也与本车不符，作为专业的二手车商，应该承担因欺诈行为导致的相关责任；5.一审判决认为事故较轻，而根据保险公司的维修记录，可以证明该车受过较大的碰撞，属于事故车的范畴；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二十七条，制造、销售、使用以欺骗消费者为目的的计量器具的，没收计量器具和违法所得，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对个人或者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一审竟认为必须证明他人调表，二手车商有责任和义务告知他人；7.《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第十九条规定，进行二手车交易应当签订合同。合同示范文本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制定。合同上并没有写任何相关的信息、事故修理等情况。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了机动车销售合同，被上诉人无欺诈行为，合同有效。按照合同的约定，车辆以现有车况为准，上诉人购买该车辆视为对该车现有车况的认可，在合同中未附加补充条款，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车辆交付、过户手续；2.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无从知晓该车从发生交通事故到理赔的全部过程，不存在故意隐瞒。上诉人是代表专业车行的中间人来购车，当时也进行了试车，对车辆的状况有充分的了解。二手车系相对特殊的货物，该车经过多次交易，车辆的维修并未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上诉人以二手车的价格要求新车标准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仪表盘虽然显示检修气囊，但是何故障并未确定，上诉人没有证据显示已经影响了车辆的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篡改了公里数，双方也未对公里数作出明确的约定；5.关于录音证据，该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双方的交谈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未对里程表进行修改，告知大梁和发动机无重大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无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机动车销售合同；2.天命汽车服务中心退还购车费用6万元，并按照购车费用的三倍赔偿损失18万元；3.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车辆过户费用；4.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王金海与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者章晓强签订机动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章晓强）转让车辆厂牌型号：君威2.0，车牌号：苏Ａ×××××。2.车辆转让价格为人民币陆万元整，乙方（王金海）预付定金壹万元。3.车辆以现有车况为准，乙方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现有车况的认可。甲方保证转让的车辆没有任何经济和法律纠纷，提供的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税等手续均合法、有效，能正常过户。该车为2010年1月23日出厂的别克牌小型轿车，车辆型号为SGM7205ATA，车架号为LSGGA54Y8AH116739，2010年2月9日初始登记于冒蓉名下，2017年9月8日因购买转移登记至章晓强名下，2017年11月16日因购买转移登记至南京市江宁区勤龙货运服务部名下，2018年9月11日因购买再次转移登记至章晓强名下，因本次买卖于2018年9月19日转移登记至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王金海系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海通过以天命汽车服务中心名义申领的银联POS机刷卡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了定金1万元，2019年9月19日支付了余款5万元。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辆估损单记载，案涉车辆有如下出险理赔情况：1.2014年12月27日，碰柱子，本车右部受损，定损修理费总金额为4100元。2.2016年1月12日，倒车碰门框，本车左侧后视镜损，定损修理费总金额为950元。3.2017年2月4日，左拐被车碰，两车损，无物损人伤，定损修理费总金额为11195.03元。4.2017年9月9日，本车行驶碰石墩，本车左侧受损，无其他物损人伤，定损修理费总金额为1730.86元。5.2017年9月13日，本车行驶中碰护栏，右侧有损，无物损人伤，定损修理费总金额为2029.50元。另外，在签单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的案涉车辆的保险单中的“保险车辆情况”部分，记载有“年平均行驶里程10000公里”的内容。再查明，2018年11月27日，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以章晓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判令章晓强退还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费用6万元并赔偿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2万元；判令章晓强承担案涉车辆两次的过户费用和该案全部诉讼费用。该案庭审过程中，王金海和章晓强一致陈述，“是王金海个人向被告章晓强个人购买的案涉车辆”。后南京墨南玫贸易有限公司自愿撤回了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金海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案涉车辆里程表是否经过人为调整，以及调整的时间和具体调整情况；2.案涉车辆安全气囊的报警是否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3.案涉车辆是否符合事故车的标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现有技术、方法无法对本案委托要求进行鉴定为由，决定终止了此次鉴定工作。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机动车销售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信用卡对账单、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辆估损单、（2018）苏0104民初12512号案庭审笔录、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机动车销售合同虽系王金海与章晓强所签订，但章晓强同时也是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者，其具备代表天命汽车服务中心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结合本次交易发生时，案涉车辆停放在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场所、王金海系通过前往天命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场所看车的途径与章晓强相识并进而与章晓强达成本次交易、以及王金海系通过以天命汽车服务中心名义申领的银联POS机刷卡支付的购车款等交易过程，王金海现主张其系与天命汽车服务中心之间建立的买卖关系，并据此以天命汽车服务中心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明显不当。王金海在（2018）苏0104民初12512号案庭审过程中关于“是王金海个人向被告章晓强个人购买的案涉车辆”的陈述，只是其当时对法律关系的理解与本案不同，并不构成对案件事实的相反陈述。案涉车辆登记在章晓强名下的情形亦不必然导致天命汽车服务中心对其不具有处置权。综上，法院认定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是本案适格被告。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案涉车辆为“二手车”，也即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使用过的旧机动车，该车辆于2010年2月9日注册登记，历经多年使用，虽然其出险理赔记录反映存在事故、修理情况，但损害程度较轻，经修理后未影响车辆安全性能和使用功能，不属于标的物的重大事项，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未履行相关告知义务尚不足以使王金海陷入购买车辆的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购车表示。王金海主张的安全气囊故障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具体表现为安全气囊指示灯显示“请检修气囊”，亦不足以证实已经影响车辆安全性能和使用功能。王金海主张该车辆里程表经过了人为调整，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车辆保险单中记载的“年平均行驶里程10000公里”的内容仅是对车辆行驶里程大致情况的描述，不足以作为检验该车辆实际行驶里程的标准，王金海提供的该车辆维修记录仅有复制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复制件本身记载的内容也存在2011年1月的里程数少于2010年11月的里程数的矛盾情形，故该维修记录也不足以作为检验该车辆实际行驶里程的标准。对于本案所涉司法鉴定，因王金海对相关事实的成立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故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该中心现有技术、方法无法对本案委托要求进行鉴定为由，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的不利后果应由王金海承担。王金海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其他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综上所述，王金海主张天命汽车服务中心在向其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致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案涉机动车销售合同，并据此要求撤销该合同，判令天命汽车服务中心退还其购车款6万元并予以三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海相应要求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承担案涉车辆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金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金海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金海提出撤销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均应以被上诉人天命汽车服务中心构成欺诈为前提。所谓欺诈，系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车辆里程表经过了人为调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该车辆维修记录，因仅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记载的内容也存在2011年1月的里程数少于2010年11月的里程数的矛盾情形，故该维修记录不足以作为认定该车辆实际行驶里程的依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人为调整里程数的事实。二是隐瞒了车辆事故记录。涉案车辆虽进行过维修，但上诉人购买的并非新车，一审法院综合维修项目和维修费用等，认定损害较轻，并不影响车辆后续实际使用及价值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车辆信息的告知，亦并非指与车辆有关的全部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重要信息。三是安全气囊指示灯显示“请检修气囊”。双方当事人约定车辆以现有车况为准，上诉人购车前应当会通过发动、上路行驶等方法以检验车辆性能，当时就应当能够发现该情况。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合同、退还购车款并进行三倍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