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君林，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知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琼，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68号。法定代表人：全露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坤玲，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漖南路238号。负责人：李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公晓，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晶，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欧君林、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原审第三人张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君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埔建筑公司向欧君林支付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1356515元及利息(利息以13565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埔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承诺函》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但却未查明该《承诺函》出具的背景，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4月张晶涉嫌犯罪被押，2010年7月案涉工程完工，农民工因工资未结而拒绝搬离工地，黄埔建筑公司找到欧君林协商，先支付部分工资给上诉人欧君林班组工人工资以撤离工地，因此出具该《承诺书》。该《承诺书》确认的欠付工人工资额765800元系未经最终结算，而是为让工人撤离工地的情况下紧急作出的。另外，根据《承诺函》中“同意剩余的承包费用，待所承包工程结算后，年底前再予以支付”可知，765800元只是部分工人工资款额，而非最终结算款额，剩余工人工资款额待工程结算后再支付。2012年12月26日张晶出具的《工程结算款》中尚欠欧君林班组工人工资1356515元，系最终结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张滨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另一方面，张晶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款》内容真实，可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却不认可张晶出具的《工程结算款》内容，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工程结算款》中1356515元的结算方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合理解释和说明张晶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款》中1356515元的构成及计算依据，进而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拉错误。首先，《工程结算款》系张晶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张晶系黄埔建筑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张晶与上诉人欧君林之间结算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黄埔建筑公司承担。其次，张滨作为黄埔建筑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其证人证言也证实了该《工程结算款》的真实性。最后，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工资表中涉案工程欧君林班组应付工资合计为1356515元，虽然该工人工资表没有张晶或黄埔建筑公司的签章确认，但是涉案工程的工人们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工资表中所记载的工资额的真实性，且该部分工人工资最后已由欧君林垫付。同时，结合《承诺函》中“同意剩余的承包费用，待所承包工程结算后，年底前再予以支付”可知，765800元只是部分工人工资款额，而非最终结算款额，《工程结算款》中的工人工资1356515元才是最终结算款。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工程结算款》中1356515元的构成。然而，黄埔建筑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来推翻欧君林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欧君林，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欧君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工程结算款》中工人工资1356515元可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然而，黄埔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欧君林的主张，其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黄埔建筑公司承担，而非欧君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欧君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欧君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埔建筑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认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是又不认可张晶2012年出具的结算凭据，认定上是相互矛盾的。黄埔建筑公司提交证据清晰显示涉案工程发包方是荔湾区卫生局，中标后，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是有达成工程承包责任书的，该责任书可看出涉案工程黄埔建筑公司除了收取挂靠管理费，没有直接从工程获得其他任何利益，该承包责任书可以看出是全风险责任承包，全面承担合同履行责任和其他所有责任，本案工程所有质量责任都是张晶承担，由此可见该工程是张晶挂靠黄埔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第二，欧君林不是与黄埔建筑公司直接达成的分包合同，而是根据欧君林提交的证据3承诺书可看出，其是与张滨达成的分包协议，张滨在一审中确认其是张晶聘用的，由此可见涉案工程是由张晶作为挂靠人直接分包给欧君林。该合同没有经过我方同意和确认，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付款责任应由张晶承担。但是奇怪的是，张晶2012年给欧君林出具了工程结算相关凭证，但是一审期间张晶没有出庭。欧君林起诉时偏偏不起诉张晶，一审法院释明追加张晶为被告，欧君林坚持不追加，可见不能排除他们之间有串通嫌疑。一审中提交的张晶多次委托张滨的委托书，看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张晶涉嫌刑事犯罪被纪委调查，都是委托其雇佣的张滨作为代理人向黄埔建筑公司申请借款来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由此可见若涉案工程是黄埔建筑公司直接承包或张滨、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埔建筑公司无需张晶委托张滨通过借款方式来支付工人工资和工程款，黄埔建筑公司对借款有向海珠法院起诉，海珠法院在几份判决书中都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完毕由张晶还黄埔建筑公司相应款项，也进一步印证了张晶的借款事实以及其并非黄埔建筑公司员工，只是黄埔建筑公司的挂靠人，其直接与欧君林达成的结算凭据，与黄埔建筑公司无关。黄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欧君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欧君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是由原审第三人挂靠黄埔建筑公司承包之后再以其个人名义转包给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没有违法分包，黄埔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不承担付款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埔建筑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项分包给了欧君林，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黄埔建筑公司一审提供《工程承包责任书》第一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以黄埔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原审第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黄埔建筑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是明确知道原审第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黄埔建筑公司提供的新证据2005年2月7日《参加社会保险申请表》可以看出，在原审第三人于2005年2月8日黄埔建筑公司与原审被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原审第三人即就涉案工程为其雇佣的工人自费以黄埔建筑公司名义购买社保，黄埔建筑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看出在纪委需要调查涉案项目时，原审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要求欧君林等人配合调查，配合黄埔建筑公司的工作。如果涉案工程是黄埔建筑公司分包给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不可能不直接对欧君林进行管理，黄埔建筑公司没有与欧君林签订分包合同，除了在原审第三人被刑事拘留的情况下，黄埔建筑公司经过原审第三人同意帮其支付过工程款给工人外，黄埔建筑公司没有直接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审第三人雇佣的工人，也没有对工人进行管理。因此，黄埔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而不是违法分包关系。(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分包涉案工程，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欧君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是施工人之一，从而认定黄埔建筑公司与欧君林存在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认定原审第三人为黄埔建筑公司“内部承包人”，首先法律上并没有“内部承包人”的概念，一审法院没有明晰黄埔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到底为转包人与分包人的法律关系，还是被挂靠人与挂靠人的法律关系。即使是被挂靠人与挂靠人的法律关系，黄埔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也不具有对实际施工人的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因为原审第三人是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的，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欧君林在2006年5月27日签订的《承诺书》可以看出，黄埔建筑公司没有在具有合同权利义务的该承诺书里盖章，合同相对方的签名为“张滨”，而张滨是原审第三人自己聘请的人员。第二、从欧君林在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承诺书》里，欧君林明确其承建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欠其班组工人工资额共765800元。欧君林在上述承诺书中确认原审第三人是以自己名义对其分包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第三、欧君林提供的原审第三人出具《工程结算款》，同时该文件也是原审第三人以自己名义作出，并未有黄埔建筑公司的盖章确认。第四、黄埔建筑公司一审提供多份《委托书》可以看出，在涉案工程在办理验收和结算进度款时，是原审第三人委托张滨进行，张滨在与欧君林对接进度款结算和在与建设单位办理验收和结算时均是受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以原审第三人的名义进行的，不是以黄埔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可见原审第三人作为挂靠人是以自己名义将涉案工程分项分包。给欧君林。根据《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二条“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区分情形处理：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分包涉案工程，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黄埔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黄埔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也遗漏诉讼主体，欧君林不能跳过原审第三人而直接请求黄埔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施工人主张的被告主体，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详细规定。根据该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一并起诉主张权利，也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是该条没有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单独起诉转包人。在实际施工人单独起诉转包人时是不能完全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是必须连同合同相对方，也就是分包人一并起诉时，人民法院才应当依法受理。根据《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五条“对于工程项目多次分包或转包的，实际施工人起诉合同相对方、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为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追加总承包人作为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存在多次违法分包的，欧君林应当起诉合同相对方和其对应发包人即原审第三人，但是欧君林仅起诉黄埔建筑公司，没有起诉合同相对方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受理并审判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二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具体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依据《承诺书》及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认定欧君林与张晶之间的借款为本案应结算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且与欧君林提交的工资表相矛盾。根据欧君林在起诉状中陈述涉案工程于2010年7月已经施工完毕，欧君林于2010年7月22日向黄埔建筑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张晶拖欠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数额为1137120元，根据欧君林于2010年8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0年8月23日原审第三人张晶出具的委托书可知黄埔建筑公司代原审第三人支付上述工人工资数额为100万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37120元。欧君林提供的《工资欠付费用清单》中除去“欧君林628680元(包借款)”，剩余10位工人工资总额为137120元。根据欧君林于2010年7月22日向黄埔建筑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张晶拖欠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数额为1137120元，减去黄埔建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37120元。可见《工资欠付费用清单》中“欧君林628680元(包借款)”与2010年7月22日欧君林出具的工资表显示张晶拖欠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数额为1137120元相矛盾，因此“欧君林628680元(包借款)”属于欧君林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欧君林提供的《承诺书》及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认为黄埔建筑公司还欠付欧君林工程款765800元，欧君林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上述文件虽为黄埔建筑公司持有，但是黄埔建筑公司并没有确认上述文件的欠付工人工资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黄埔建筑公司持有即认可了拖欠欧君林工程款765800元没有任何依据。四、荔湾区保健院没有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黄埔建筑公司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黄埔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原审第三人的工程款，故黄埔建筑公司对欧君林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即使本案存在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黄埔建筑公司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为原审被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是政府项目，每次工程款的申请都必须事前审核，各方同意再开具收款发票向原审被告申请付款。根据黄埔建筑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原审被告应向黄埔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6103701.59元，到目前为止原审被告只向黄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1388701.59元，可见原审被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没有支付完全部的工程款，应当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黄埔建筑公司共收到工程款21388701.59元，扣除己上缴的税费1015433.99元(按开票金额26103701.59元的营业税3.89％)，即余额20373267.6元。实际已向原审第三人(张晶)支付工程款20491481.05元，另原审第三人(张晶)借款预支工程款为1778454.00元。黄埔建筑公司在另案中起诉原审第三人(张晶)支付工程借款1778454.00元，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工程款需要结算为由均驳回了黄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印证上述借款是预支工程款；故黄埔建筑公司已向原审第三人(张晶)共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2269935.05元。五、欧君林起诉要求黄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己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应当判决驳回欧君林对黄埔建筑公司支付的起诉。欧君林从未向黄埔建筑公司主张过支付工程款问题，而黄埔建筑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款纠纷事宜调解协商的最后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但是黄埔建筑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是由黄埔建筑公司履行对欧君林支付工程款义务，只是帮助协商。即使欧君林向人民法院主张黄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14日起算，也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欧君林向人民法院请求黄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止到2017年9月13日。欧君林并无直接向黄埔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而欧君林提供的荔卫信【20l7】第660、669号文件和荔卫信访函【2018】第18号文件里，欧君林是向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局主张权利并非是向黄埔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上述部门均是原审被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的主管机关，且信访投诉的对象是原审被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而不是黄埔建筑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张晶，因此其投诉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黄埔建筑公司在一审时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欧君林起诉。综上所述，黄埔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欧君林的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凭借社保缴费记录本案原审第三人张晶与张滨有劳动关系，认定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根据黄埔建筑公司提交社保代缴的相关凭证，证明我方只是帮其代缴，费用是张晶自行支付的。而且本案张滨在一审承认受张晶雇佣的，即使黄埔建筑公司代缴社保不能认定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和张滨有劳动关系，本案非内部承包关系。首先，黄埔建筑公司收到荔湾卫生局的工程款已支付给张晶，黄埔建筑公司没有欠付情况，支付金额超过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超越了合同相对性。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存在挂靠和被挂靠关系。一审认为黄埔建筑公司持有和提交了承诺书以及工资支付费用清单就认定黄埔建筑公司认可承诺书及工程费用清单，但黄埔建筑公司早在2016年就对该承诺书和工资欠付清单明确表示了异议，同时认为承诺书和工资欠付费用清单是张晶与欧君林虚构的文件。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事实相悖。此外，黄埔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由欧君林签署的与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的工资表5份认定涉案工程的承包总金额只有1137120元，所以一审没有查明承诺书当中除了工程款外，还包括了欧君林向张晶借支的借款，该借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关于欠付费用清单中628682元的性质的理解，一审法院明知欧君林在第一次质证当中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向张晶借支过，后来又主张628682元是向他人借款用来发工资的，该两处表述明显相互矛盾，黄埔建筑公司认为应当对欧君林作出不利的认定。欧君林辩称，1.欧君林认为凭借社保记录足以认定张晶、张滨与黄埔建筑公司构成劳动关系。黄埔建筑公司从2005-2014年一直委托张滨处理涉案工程施工和妇幼保健院间的结算，黄埔建筑公司有委托手续，所以他们之间构成了劳动关系。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签订了工程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明确约定张晶是承包人，基于上述足以认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是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张晶是黄埔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人，张滨的行为和张晶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2.关于全部工程款妇幼保健院是否已全额支付给黄埔建筑公司，欧君林认为没有支付完毕，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黄埔建筑公司认为其收到妇幼保健院的全部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张晶，甚至超出支付。欧君林认为一审中黄埔建筑公司并未有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时间，欧君林有权不予质证。3.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就是内部承包关系，黄埔建筑公司就是承包人。根据最高人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只有发包人在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发包人是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承包人是黄埔建筑公司，黄埔建筑公司不存在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而是应当直接支付工程款。4.欧君林在承诺书中有表格说到628682元的事实，该资金属于工程款，不是欧君林与张晶之间的个人借款，在承包过程中，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欧君林为了支付工人工资，所以只能向张晶通过借支方式支付工程款，在结算中予以抵扣。当张晶没钱给的时候，但欧君林必须要给工人工资，只能在社会上借钱给工资发工资。该628682元借资视为该工程款一部分。若属于个人借款，张晶就不会在后边2016年11月26日这样进行结算，欠付工程表在前，结算在后，是不矛盾的。所以张晶依据职务行为跟欧君林结算是事实。荔湾区妇幼保健院述称，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不是被上诉人，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一审判决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黄埔建筑公司与欧君林、张晶之间的关系，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不清楚，也不发表意见。欧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欧君林支付工程款1356515元；2、判令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欧君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56515元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8日，案外人原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以下简称：芳村卫生局，发包人、甲方）与黄埔建筑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芳村区卫生防疫站办公楼）》，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楼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基坑开挖和边坡支护工程、土建工程以及安装工程，其中土建工程部分包括土石方工程、基础与主体结构工程、室内外一次装修工程等；工程规模为地上10层，地下1层，总建筑面积13150平方米，其中地下建筑面积共为1660平方米等。合同工期自2005年2月，总日历天数为300元；合同价款暂定为1469.199216万元；工程竣工质量验收结算审定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3%，留结算造价的7%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十天内一次付清等。2005年3月20日，上述案涉广州市芳村区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工程开工。2005年6月30日，芳村卫生局（甲方）与黄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暂定工程总造价21179012.14元，最终结算以芳村区财政局评审中心审核为准；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0%；工程结算审定后30天内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3%；留结算总造价的7%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满一年10天内付结算总造价的2%，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满二年10天内付结算总造价的5%等。2006年5月27日，欧君林作为承诺人签署《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欧君林）受聘于黄埔建筑公司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项目部分项工程施工责任人，现就该工程的履约等管理项目作如下承诺：承包范围为包工，承包方式为项目部提供相应材料由承诺人包工。根据项目部提供施工图纸和会审要求及有关资料结合本工程的性质、工程特点及工地实际情况，承诺人愿意以双方商定的单价（经双方确认）按现场签证或实物量、工程量等进行包干。如无图纸变更及现场项目部经理、业主签订等情况发生下不增加任何施工包干费用，单价维持不变。该工程是创文明施工样板工地，承诺人必须按文明施工进行施工，做到工完场清，包干单价已包含文明施工、劳动保护及施工安全等费用。工程造价（包干内容）：基坑支护：打凿桩头，绑扎压顶梁钢筋，模板安装制作与拆卸，捣压顶梁砼；基础：打凿桩头，捣垫层砼，砌承台、电梯井、砖模地模、四周排水沟、集水井，防水砂浆批荡，铺砌防水材料。基础钢筋的制作、安装与绑扎，钢筋焊接，墙肢模板的制作与安装，捣基础底板砼；结构：C-4.67米～0.70米柱、楼面预留孔洞（木合制作）。墙肢、柱、楼面钢筋的制作与安装（人工传递）、捣砼、保养、安全临时护栏及图纸结构要求。地下室砌砖批挡。捣地台垫层及水泥沙批荡。外墙防水批荡，砌砖。墙基础砌砖：(0.70米～±0.00米)部分防水批荡、回填、土方夯实，捣垫层。±0.00米上十层:①结构模板制作、安装胶拆除，天面水池、楼面钢筋加工、安装、绑扎、捣砼，结构图纸所包施工要求。②各层室内砌砖、批荡。（注：己包括主体框架竣工前的清理场地、执烂等质量问题的翻工修补，及通过主体框架的竣工验收）。（5）乙方包工所包的材料：①钢筋绑扎铁线、焊条、焊工；②木工、手枪钻、铁钉、砖线及铁线，手工制作工具、石屎打凿；③瓦工、砖线、锄头、翻铲及手作工具。甲方提供：厨房、宿舍及用电用水，灯光照明，各层用电接线，施工工具包括：三车上落机笼，1台两车上落机笼，拌和机、砂浆机、钢筋弯曲机、剪割机、卷扬机及震动器等。总包包工单价地下室部分为21万元，±0.00米以上部分（包括地下室顶板）按建筑面积每平方87元。分项工程必须按施工项目部定出的时间完成，每一工序完成后须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下工序的施工，未经验收进行下一工序施工所造成需返工检查的材料、人工费自负。工程所需的原材料由现场采购供应至现场。承诺人进场前应按施工要求将所使用的材料编制用料表及使用材料的时间计划交项目部。工程包干款支付方式：办公楼封顶支付工资款65%，框架所有工程完工后付20%，框架竣工验收十天内全部发放。因工程需要，施工项目部有权安排本项目工程进行交叉作业，承诺人应积极配合做好协调工作，并保证工程项目按时按需完成，如承诺人劳动力和技术力量不足，按签订的施工进度未能完成或出现质量问题的，施工项目部有权提出整改意见和插入队伍直到终止合约，一切损失及责任由承诺人负责，项目部并有权更换施工队伍。本工程承诺人包工不包料，但生产工具由承诺人自行解决等。张滨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第一页下方空白部分另有手写内容“天花批荡每平方米8元（铺网不另收）”。2009年3月16日，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局（甲方）与黄埔建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2），约定：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楼工程经荔湾区评审中心重新评审后，比原补充协议的暂定总造价增加了7179452.13元（工程最终结算以荔湾区评审中心评审为准）。现补充协议如下：工程结算审定后付结算价的93%，一年质保期满付结算价2%，二年质保期满付结算价5%等。2010年8月23日，张晶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滨、莫丽存作为其全权代理人，代表其办理芳村区防疫站办公大楼项目中工人工资结算、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宜，代理人张滨、莫丽存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与工人班组长确认工人工资数额、代表其向黄埔建筑公司申请借款、从黄埔建筑公司领取借款、向工人班组长支付工人工资、与黄埔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协助黄埔建筑公司与业主方进行工程验收、工程款结算等。代理人张滨、莫丽存的行为张晶予以确认，由张晶承担责任。《委托书》空白处有张晶手写内容：“欧君林班组先支付1000000元”等。2010年6月29日，张晶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滨办理荔湾区妇幼办公楼（原芳村区防疫站）全权负责本大楼的验收交付和结算工作（尽快遵照周区长指示在7月份完成所有的验收工作，有困难跟甲方领导多沟通）2010年8月24日，张滨、莫丽存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兹有本人张晶向黄埔建筑公司借到1174000元，本人同意以上借款费用按月息1%（不足1个月按1个月计算）向黄埔建筑公司计付费用，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人保证下笔工程款到向黄埔建筑公司清还以上借款。2010年8月26日，欧君林签署《承诺书》及附件。《承诺书》载明：本人欧君林是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原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大楼）的泥水班组长，现承建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晶，所欠本班组的所有工人工资额款共765800元，已支付工人工资额款共1000000元，余下工资详见附件，经核实无误。现本人代表本班组工人承诺：班组工人领取工资后，即日安排所有工人搬离广州市妇幼保健院工程工地，并同意剩余的承包费用，待所承包工程结算后，年底前再予以支付。附件为《工资欠付费用清单》，载明：本人是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原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大楼）的泥水班组长，截至2010年8月26日止，尚欠工人工资总额上限为765800元，详见下列人员及工资费用。本人以下填报的数额等内容均属实，绝无弄虚作假等违法行为。如有走出本清单范围以外数据内容，或有不实、违法之处，本人保证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欠付费用清单附表如下：            序号              姓名              金额（元）              身份证号码                  1              谢显昭              15600元              430422194811263591                  2              陈迎秀              2040元              432824197412285179                  3              刘美娟              16320元              610322198312314821                  4              王大卫              18600元              430422197010223619                  5              王红兵              14280元              430422196811093579                  6              欧名英              28320元              430422196604133566                  7              欧政忠              9000元              430422195612012110                  8              全宏荣              2040元              430422197902262117                  9              蒋爱生              2720元              43042219661112211X                  10              刘建斌              28200元              430422197208262117                  11              欧君林              628682（包借款）元              430422197110286858      对于表格中“628682（包借款）元”的意思，欧君林在质证时陈述其含义是欧君林在施工过程中向张晶借支过，借支抵扣后才有628680元；但后来又陈述是因张晶在2010年4月10日至2010年8月26日没有向欧君林支付工人工资，欧君林其向其他人借款628680元发工资给工人，所以黄埔建筑公司应还返628680元给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陈述该清单由欧君林制作，在2010年8月26日与《承诺书》一并交给黄埔建筑公司，《承诺书》中所讲的欠付工资额765800元就包含了628680元，该628680元中包括张晶向欧君林个人所借的借款，具体628680元中有多少是张晶向欧君林借的款项，只有欧君林和张晶才清楚；当时张晶与欧君林不止一个工地合作，欧君林在这张清单中承认的实际欠付工人工资只有10个人，合计13710元，628680元不属于本案所争议的工资，黄埔建筑公司即使要支付工人工资，也只是137120元。后黄埔建筑公司向段胜珍、刘某1、全某、欧某2、陈某、刘某2等51名欧君林班组的工人发放了共计1000000元工人工资，张滨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发放工人工资的《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工人工资签收表》上签名。《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工人工资签收表》上显示刘某1收到工资30480元、全某收到工资15600元、欧某2收到工资18120元、陈某收到工资29520元、刘某2收到工资31920元等。2010年9月10日，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至今仍未结算。2012年9月9日，张晶向黄埔建筑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如下：我衷心感谢公司领导对我以及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工程项目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使本项目得以顺利交付使用。本人将郑重承诺：关于本项目我与有关班组（包括欧君林、全孝银等）的工资及其他费用已结清，本人将保证在十八大期间及以后不会给公司添麻烦，保证维稳过程中不会有任何问题。本项目结算和相关资料收集我将委托张滨同志全权负责，望贵公司给予配合为盼，尽快完成结算，我将尽最大努力配合完结本项工程。2011年1月25日，张晶再次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张滨、莫丽存办理荔湾区妇幼大楼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由黄埔建筑公司先行垫付的确认和支付事项（权限在30万元以内）。委托两人办理事项本人将负全部责任等。2011年1月26日，张滨、莫丽存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兹有本人张晶向黄埔建筑公司借到182454元，本人同意以上借款费用按月息1%（不足1个月按1个月计算）向黄埔建筑公司计付费用，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人保证下笔工程款到向黄埔建筑公司清还以上借款。2012年12月26日，张晶向欧君林出具《工程结算款》，载明：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大楼施工工程（荔湾区卫生局）（原投标工程芳村防疫站大楼）。2010年10月交给荔湾区妇幼保健院使用，至今仍未结算。经与欧君林班组协商结算工人工资款欠款人民币1356515元，经双方同意在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结算完后结清。2013年5月24日，荔湾区卫生局在荔湾区妇幼保健院综合大楼相关工程协调会，讨论大楼工程结算等问题，黄埔建筑公司的周恩重、妇幼保健院的吴勇等相关单位负责人以及张滨等人出席了会议。会议认为区妇幼保健院综合大楼工程已于2010年9月完工，要求施工单位黄埔建筑公司要抓紧办理工程结算，积极配合妇幼保健院完善办理房产证手续所需的资料等。2015年6月18日，妇幼保健院向黄埔建筑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黄埔建筑公司尽快做好各项竣工及结算资料进行送审并及时支付拖欠的施工工人工资。2015年6月25日，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妇幼保健院等单位代表经协商，同意共同沟通协商解决施工单位与工人劳资纠纷事宜。2017年12月11日，荔湾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荔卫信[2017]第660、669号《关于欧君林、张滨投诉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拖欠工程款问题的答复》答复欧君林、张滨，表示对于其反映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大楼工程拖欠工程款问题的信访材料已收悉，2015年3月、2017年1月你们也向我局反映类似问题，我局已书面回复，荔湾区妇幼保健院大楼工程由黄埔建筑公司承建，我局已经按照合同规定将工程款项支付给黄埔建筑工程公司，我局与你们没有直接的劳动与工资关系。为此，有关拖欠工程款及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建议你们与承包方直接沟通协调，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2018年3月27日，荔湾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荔卫信访局[2018]1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欧君林等人，答复内容与上述荔卫信[2017]第660、669号《关于欧君林、张滨投诉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拖欠工程款问题的答复》基本一致。2018年3月15日，荔湾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向妇幼保健院出具《工程结算资料欠缺告知书》，告知妇幼保健院送来的《广州市芳村区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工程》结算项目属于原芳村区建设项目。根据你单位提出施工单位因支付工程款问题已经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我中心为配合你单位的需求，在收到工程结算资料后马上进行核对，经初步核查发现欠缺较多工程资料不符合评审要求，现将工程资料退回你单位等。需补充的资料包括：根据合同，甲方为广州市芳村卫生局，而根据招标文件，招标单位为芳村区妇幼保健医院，招标文件与施工合同的甲方主体不一致，请提供有关情况说明并所有送审资料补盖广州市芳村卫生局的公章；合同约定工期为300个自然天，根据开工报告和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实际工期由2005年3月20日至2010年9月10日，共2000个自然天，请提供工期延误说明；现提供的签证没有业主盖章，请提供有业主盖章的签订单原件；请补充提供基坑支护的竣工图等。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查询张滨、张晶的社会保险缴交记录及缴交单位。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05年4月至2012年10月，黄埔建筑公司作为缴费单位为张晶缴纳了养老、失业、工作以及生育保险；2007年5月至2013年9月，黄埔建筑公司作为缴费单位为张滨缴纳了养老、失业、工作以及生育保险。欧君林对其真实性认可，认为足以证明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在2005年至2012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张滨履行的是黄埔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妇幼保健院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黄埔建筑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张晶与张滨是挂靠在黄埔建筑公司购买社保，实质上不是黄埔建筑公司的员工，张滨是张晶的前小舅子，是张晶个人聘请的工人，其工资直接由张晶个人支付，代表的是张晶个人，其没有在黄埔建筑公司领取过工资；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的关系是建筑工程当中的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欧君林另提交黄埔建筑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制作的《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工程》表拟证明2005年至2010年期间，黄埔建筑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经办人是张滨，截止2010年3月15日，黄埔建筑公司共收到妇幼保健院工程款21388701.59元，妇幼保健院未付工程款为6969762.68元；提交欧君林制作的案涉项目工程主体框架土建部分工程款明细、装修工程款明细，拟证明涉案项目主体框架部分土建工程款合计2503951.84元，装修工程款合计2290772.36元；提交欧君林制作的《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2005年至2010年工人工资表》拟证明案涉工程欧君林班组应付工资合计1356515元。其中《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工程》表内记载自2005年3月17日起，黄埔建筑公司收到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广州市芳村区妇幼保健院等部门支付的款项21388701.59元，开发票金额26103701.59元，其中2006年7月19日的2300000元、2006年8月24日的300000元、2008年9月1日的135000元以及2010年3月15日的980000元款项未收到工程款但出具了发票，款项的经办人均为张滨。欧君林表示案涉项目工程主体框架土建部分工程款明细、装修工程款明细以及《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2005年至2010年工人工资表》均经张晶确认，但两份明细及《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2005年至2010年工人工资表》上均无张晶的签名。黄埔建筑公司对该表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不应该在欧君林处，但对具体的内容认可，表示工程尚未最终结算，是否存在欠付及欠付金额尚不确定。妇幼保健院认为该《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工程》是黄埔建筑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真实性。案涉项目工程主体框架土建部分工程款明细载明：总面积13392.95平方米*87元/平方米＝1165186.65元、天花梁批荡26885.9平方米*8元/平方米＝21084.2元、地下室基础增加210000元；天面水池模板、钢筋、混凝土机构制作15000元、增加整栋楼杂物电梯门洞封闭砌砖批荡1000元、892个工日*100元＝89200元等25项内容，合计2503951.84元；装修工程款明细载明：铺地砖12213.6平方米*28/平方米＝341980.8元，地脚线5649.22米*3.5元/米＝19772.27元、杂工9762工日*120元/天＝1171440元（包括首层人工回填及其它）等29个项目，合计2290772.36元。两个明细表均无签名和制作日期。黄埔建筑公司及妇幼保健院对两个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2005年至2010年工人工资表》共3张，共有工人21名，其中记载欧某1应付工资为65480元，21名工人工资合计金额为1356515元，欧君林陈述该表内的欠付的21名工人工资就是工程款总额1356515元。欧君林提交张滨的《证人证言》、欧某1、刘某1、全某、陈某、欧某2等工人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了张滨、刘某2、全某、刘某1、欧某2、陈某等人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张滨是黄埔建筑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该项目部的日常重要事务，欧君林从不间断地向张滨催收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欧君林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与黄埔建筑公司有承包关系，欧君林的工程款未得到清偿，欧君林已垫付工人的工资；欧君林班组是涉案项目工程框架土建及装修的实际施工人等事实。张滨《证人证言》内容为：2005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本人系黄埔建筑公司“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张晶系该司项目部负责人，本人负责协助张晶处理该项目部的日常重要事务。包工头及实际施工人欧君林承包了该项目的主体框架土建和装修工程，欧君林带领了20余名农民工在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东漖镇的工地施工。芳村卫生防疫站办公楼施工完毕后，经张晶与欧君林结算，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项目部尚欠欧君林1356515元工程款。因发包人广州市荔湾区妇幼保健院未与黄埔建筑公司结算工程余款，致使黄埔建筑公司拖欠欧君林1356515元工程款至今未付。黄埔建筑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通过该《证人证言》可判断，张滨与欧君林具有利害关系，张滨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而且可证明张滨系张晶私人聘请的，不是黄埔建筑公司的代表。妇幼保健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确认。欧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版本格式一致，作出日期是2019年1月19日或2019年1月21日；均陈述在2005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被告欧君林招入其工程队在案涉工程中从事泥水式或瓦工工作，在此期间，欧君林拖欠了欧某1工资65480元、刘某1工资45600元、全某工资33900元、陈某工资56850元、欧某2工资70880元，拖欠的工资均由欧君林垫付给了本人等。欧君林表示《证人证言》中的款项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工人每年年底就找其要工资，欧君林每次给一部分，累计下来到2018年年底就付清了。黄埔建筑公司认为这些《证人证言》均是伪证，其中欧某1的《证人证言》，根据欧君林在2010年8月26日确认欧某1尚欠的工资金额为28320元，并非欧某1在《证人证言》上所称的65480元；对刘某1、全某、陈某和欧某2的证言，根据《芳村妇幼保健院工人工资签收表》显示，刘某1当时的工资是30480元、全某当时的工资是15600元、陈某当时的工资是29520元、欧某2当时的工资是18120元，且均已付清。妇幼保健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欧君林无提交证据证明与证人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欧君林垫付工人工资款。张滨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欧君林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均向其催讨工程款，由张晶聘请其到案涉工地工作并发工资，在工地项目以黄埔建筑公司代表的身份出现。证人刘某2出庭陈述欧君林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不是一次性付清，分两次付清，每次给多少记不清，每次支付时间也不记得。证人全某出庭陈述其要证明的问题与《证人证言》所写的一致，没有收到过黄埔建筑公司支付的工资，工资是在2006年春节时由欧君林一次性以现金的方式付清的。但在黄埔建筑公司对其提问时又称曾和大家一起退场时领到现金33900元；在欧君林提问时又确认在2016年收到欧君林给的一个存折，确认欧君林给了其33900元。证人刘某1出庭陈述欧君林在2016年春节一次性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45600元，黄埔建筑公司曾在2010年给过一次工钱，怎么给的已经忘记，也不记得给了多少；但在欧君林提问时又陈述每年春节回家均找欧君林讨工钱；另陈述在芳村这个工地退场后，继续跟欧君林干活。证人欧某2出庭陈述欧君林以现金方式分次支付工资，最多一次是1万现金，2016年给齐，欧君林一共支付了9万多元，在离开时拿了2万多，后面多次追讨后拿到70880元，承认黄埔建筑公司给过工钱，但以何形式给的记不得了，因时间太久不记得在工地拿了多少钱；陈述70880元按照工期*每日的工钱计算得出，是欧君林结算后给的数。证人陈某出庭陈述一年一年到欧君林老家追要工资，欧君林以现金形式给，最多时给1万现金，之后和现在都在跟欧君林做工程，黄埔建筑公司曾向其支付过工钱，具体给了多少不记得，走的时候还欠5万多。黄埔建筑公司认为欧君林提供证人证言与证人当庭陈述不符，且欧君林主张的支付给这些工人的工钱无证据证明实际支付。黄埔建筑公司另提交了其与原审第三人张晶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工程承包责任书》的签订日期不详，黄埔建筑公司解释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芳村区卫生防疫站办公楼）》同一日期签订，签订日期大约在2005年2月。《工程承包责任书》载明：兹有承包责任人张晶对黄埔建筑公司与建设单位芳村卫生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发）包合同》之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楼工程项目实行使风险责任承包。承包责任人为该工程项目的第一责任人，全面承担本工程的合同履行责任、工程质量责任、安全生产和消防责任、文明施工责任、经济责任、社会责任和违约责任等各种法律责任。《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建设方和施工方的最高行为准则；工程项目不得整体转包，承包责任人未经总公司同意或违反规定擅自分包工程必须全面承担由此的所有法律责任。经总公司同意的分包工程，总公司不对承包商及其雇工承担任何责任，分承包过程中引发的一切责任均由承包责任人自行承担。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从建设单位直接全额进入工程承包合同所指定的银行账户，承包责任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私自收取或截留工程款，总公司的管理费由总公司在每笔工程款中参照预算造价预提，待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30天内一次结清，承包责任人提取工程款必须向总公司办理领用和报账手续，且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承包责任人同时应承担自己先行筹集承包工程的所需的全部资金、建筑工程所需的一切成本费用、承包工程过程中采购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或设备等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雇工或分项工程分包所引发的劳资纠纷等导致的法律、经济责任、施工过程中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如转包、分包等）所产生的行政法律责任，由此而导致总公司经济损失的，须向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由该建设项目导致的纠纷（包括诉讼、非诉讼、仲裁）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承担承包过程中发生的依照经济承包责任制的精神实质应由承包人负责的其他费用、承担承包工程的盈亏等。本责任书由总公司与承包责任人签订，与工程承包合同同时执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责任书是明确承包人法律责任的法律文书，但承包人不得借此作为对外开展业务活动（如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建筑设备及材料购销合同，收取工程款、备料款等）的凭证，否则，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承包责任人自行承担，公司概不负责等等。欧君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妇幼保健院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张晶与妇幼保健院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与妇幼保健院无关。被告妇幼保健院另提交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发票等拟证明芳村卫生局为案涉工程已向黄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5964234.56元。欧君林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按妇幼保健院所述只欠工程款2396229.70元，妇幼保健院仍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黄埔建筑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不认可妇幼保健院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因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已付款金额尚未能确定；承认已收到案涉工程工程款是21388701.59元，但认为其中有部分金额存在争议，争议的原因是应妇幼保健院临时出具的收款金额，实际收付款应由双方结算。关于欧君林主张的1356515元的性质及构成，欧君林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作出了陈述。第一次是开庭前，欧君林本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是工人工资，其只负责出人工不包料，张晶写的欠条上写明“欠工人工资款1356515元”，但认为欧君林是与黄埔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黄埔建筑公司发包给欧君林，张晶是职务行为，坚持不要求追加张晶为本案被告。第二次是庭审中，欧君林陈述根据其提交的案涉项目工程主体框架土建部分工程款明细、装修工程款明细，显示总额为4794724.20元，已付工程款3438209.20元，尚有欠款1356515元，欧君林认为该明细表已经张晶确认，张晶确认后才在2012年12月26日制作了工程结算款，交付欧君林。第三次是在庭审结束后，2019年8月20日的一审法院问话中，欧君林陈述1356515元根据案涉项目工程主体框架土建部分工程款明细、装修工程款明细表计算出工程总造价为4794724.2元，后黄埔建筑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直接发放工人工资，还有扣除施工途中欧君林向张晶借支的2438209.2元，得出总结算为1356515元，1356515元包括欧君林向黄埔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的部分工程款765800元。对于借款2438209.2元，欧君林陈述用作支付工资，不记得借的时间，工程长达5年，欧君林每年均有向张晶借支，张晶以现金方式给欧君林。一审法院因此追问欧君林有无证据证明欧君林借支的2438209.2元就是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欧君林答复：“欧君林在上次开庭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都是欧君林招揽的农民工，在法庭陈述收到欧君林的工资”。关于案涉工程的招标方问题，欧君林认为发包方是妇幼保健院，表示若法院查明发包人不是妇幼保健院，是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局，欧君林将另行向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局主张权利。黄埔建筑公司认为签合同时发包方是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签补充协议时是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局。妇幼保健院表示妇幼保健院是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下级单位，涉案大楼一开始是卫生局的，后来给了妇幼保健院使用，工程款一部分是妇幼保健院支付，一部分是卫生局支付，发包方是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招标方是卫生局委托妇幼保健院招标，案涉工程由妇幼保健院具体进行管理建设。黄埔建筑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书面陈述，黄埔建筑公司按含税费7.5%的标准计收张晶的管理费，共收到管理费706757.72元，共向张晶提供借款1993140.95元，共向张晶支付工程款21292228.09元（包括应由张晶承担的应缴管理费706757.72元、税费1251019.99元）；自2010年8月26日之后，黄埔建筑公司未收到过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也未再向张晶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晶和张滨社保缴交记录，黄埔建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2005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和2007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分别为张晶和张滨缴交了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的费用，可推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张滨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埔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责任书》显示张晶对黄埔建筑公司将其与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发）包合同》实行全风险责任承包，结合黄埔建筑公司书面陈述张晶在承包过程中向其交纳了管理费以及张晶在承包过程中向黄埔建筑公司存在借支工人工资、工程款的事实，可认定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黄埔建筑公司认为张晶与其存在挂靠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欧君林于2006年5月27日签署的承包案涉工程分项工程的《承诺书》、张晶出具的委托张滨作为全权代理人的《委托书》、张晶于2010年8月23日出具的《委托书》上手写的“欧君林班组先支付1000000元”内容、欧君林于2010年8月26日出具欠付工人工资款《承诺书》以及《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工人工资表签收表》，可认定张晶将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欧君林，欧君林为案涉项目的泥水班组长，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的事实。黄埔建筑公司向发包人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承包案涉工程后，由其内部承包人张晶将案涉工程的分项分包给欧君林建设施工，属于违法分包。但欧君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黄埔建筑公司应向其支付施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黄埔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欧君林在2010年8月26日向其作出的《承诺书》以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结合案涉工程于2010年9月10日验收的事实，可认定欧君林在作出上述《承诺书》以及《工资欠付费用清单》时，案涉工程已完工，欧君林承包部分亦已完工，欧君林自行结算的欠付工人工资仅为765800元的事实，该765800元即为上述2010年8月26日《承诺书》中欧君林所述的剩余承包费用。虽然对于《工资欠付费用清单》中欧君林的628680元的性质，欧君林和黄埔建筑公司有两种不同的理解，欧君林的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但考虑到该《承诺书》以及《工资欠付费用清单》原件由黄埔建筑公司持有，可推定黄埔建筑公司在欧君林签署《承诺书》以及《工资欠付费用清单》时认可该欠付工资金额，因此，不管628682元（包借款）的含义如何，均可认定黄埔建筑公司欠付欧君林628682元费用的事实。黄埔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上述的《承诺书》以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作为抗辩欧君林诉请的证据，构成黄埔建筑公司对欠付欧君林工人工资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埔建筑公司应向欧君林支付的案涉工程欠付工人工资为765800元。因欧君林承包范围为包工，故该765800元工人工资实际上就是黄埔建筑公司应向欧君林支付的案涉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息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9月完工和验收，欧君林主张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于黄埔建筑公司认为欧君林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欧君林在《承诺书》中陈述待工程结算后再予以支付，但案涉工程至今仍未结算；而且欧君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人向其追讨工资的情况下，按常理来说欧君林不可能不向黄埔建筑公司追讨，况且欧君林亦已举证曾通过信访及发律师函的方式向黄埔建筑公司、妇幼保健院主张欠付工人工资，黄埔建筑公司理应知悉仍欠付欧君林工人工资。因此，对于黄埔建筑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欧君林要求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广州市芳村区卫生局，妇幼保健院仅为案涉工程建设的管理人和案涉工程大楼的使用人，欧君林要求妇幼保健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晶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欧君林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356515元的性质及计算根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前后陈述了两个不同的计算方式，两个不同的计算方式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最后一次陈述，既陈述借款2438209.2元的时间在工程期间，但对于2438209.2元的去处，又陈述是用于支付给证人等工人的工资，但证人所述的收到欧君林支付欠付工资的时间大多是在2010年工程完工后；欧君林的陈述与其提供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而且对于该借款如何形成、借款凭据等关键事实，欧君林均未能举证证明。第二，欧君林提供的两份据以证明实际施工工程造价的明细表、工人工资表均没有张晶或黄埔建筑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没有制作的日期，不能据此认定欧君林的实施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即为明细表记载的4794724.20元。综上，欧君林的陈述不能合理解释和说明张晶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款》中1356515元的构成及计算依据，欧君林依据上述《工程结算款》要求黄埔建筑公司、妇幼保健院支付《工程结算款》中载明的工人工资款135651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张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欧君林支付广州市芳村区防疫站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765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5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欧君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9元,由欧君林负担1009元，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18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埔建筑公司提交会议纪要、参加社会保险申请表、社会保险增减人员申报表、复函、荔湾区妇幼保健院综合大楼墙面及卫生间渗水处理方案、关于我院综合大楼渗漏水维修问题的函、芳村妇幼保健院工程工人工资表5份、承诺书、工资欠付费用清单、民事判决书、收款证明拟证明黄埔建筑公司系帮张晶及其员工代付社保，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且欧君林班组确认的工人工资数额仅为13712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欧君林、黄埔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黄埔建筑公司与欧君林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是否应向欧君林支付工程款？2.涉案工程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黄埔建筑公司为张晶和张滨缴交了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的费用的事实，虽黄埔建筑公司提交参加社会保险申请表、社会保险增减人员申报表等拟证明其系帮张晶及其员工代付社保，其与张晶、张滨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但这属于张晶、张滨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由此对抗并不知情的第三人欧君林。再结合黄埔建筑公司与张晶签署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责任人（张晶）应自觉接受公司及各业务各部门的领导、管理和监督”，“工程的预算结算，由张晶负责编制，但需经总公司预算部门审核始具效力。”由此可见，张晶作为承包责任人的权利义务特别是工程的结算金额是受到黄埔建筑公司的监督和约束，因此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应为内部承包关系。黄埔建筑公司以其系帮张晶及其员工代付社保就主张张晶与其之间为挂靠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虽欧君林未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基于张晶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欧君林从张晶处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行为应系张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欧君林与黄埔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黄埔建筑公司应向欧君林支付工程欠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欧君林提出应按照张晶于2012年12月26日签署的《工程结算款》来计算工程欠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诚如一审法院论述，欧君林所提交的工程造价明细表、工人工资表均未有张晶或黄埔建筑公司的签字确认，故不能据此作为认定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依据。而对于1356515元的构成，欧君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黄埔建筑公司提出的工人工资欠款仅为137120元的主张问题。事实上该争议的关键就在于《承诺书》的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中的628682元（包借款）的性质问题。虽欧君林对该笔款项的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均陈述该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而该《承诺书》及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的原件由黄埔建筑公司持有其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此提出过异议，可证实黄埔建筑公司在欧君林签署该《承诺书》及附件《工资欠付费用清单》是认可该欠付金额，现黄埔建筑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欠款仅为137120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欠款为7658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埔建筑公司、欧君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9元，由欧君林负担12019元，由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4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