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216号。法定代表人：崔可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理赔款应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鉴定费8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保险单中，上诉人明确提示“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贴附的保险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的醒目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武汉应用科技学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公司赔偿武汉应用科技学校经济损失86,271.19元；2.判令人保武汉公司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支付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3、判令人保武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4日，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与人保武汉公司签订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1份，保单号为鄂：42001700198019。保障内容为：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保障项目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4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5,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同月5日，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向人保武汉公司支付了保险费5,9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三条约定“……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十）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侮辱、殴打、体罚或者变相体罚学生；……”；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的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后，被保险人因此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四）精神损害赔偿。”2018年5月30日，武汉应用科技学校2017级在校学生熊彦晖因上课期间未遵守主动将手机交由老师统一管理的课堂纪律，被其班主任要求做深蹲运动作为惩罚，熊彦晖按要求做了100多个深蹲运动后，因身体不适于同年6月2日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横纹肌溶解症。出院后又在该院进行了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5,979.25元（其中，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垫付20,000元，熊彦晖自行支付75,979.25元）。2019年3月28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熊彦晖于2018年5月30日剧烈运动与横纹肌溶解症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因素（参与度61%-90%）；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期约需45日（自受伤之日起）。熊彦晖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6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熊彦晖与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并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19）鄂0111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书，对武汉应用科技学校熊彦晖受到人身损害的基本事实予以了查明，并对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八项经济损失共认定为185,384.77元，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合考虑其做深蹲运动的时间，疾病的确诊时间，并参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酌定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对熊彦晖的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159,577.05元（185,384.77元×0.85+2,000元）。扣除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垫付的20,000元后，判决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熊彦晖损失共计人民币139,577.05元，并负担诉讼费463元。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判决生效后，熊彦晖已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因武汉应用科技学校账上可用余额为0.00元而未能对账户金额实际控制。一审再查明，2017年9月20日，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为在校学生在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后，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年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责任给付通过理赔程序理赔53,768.86元。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在主张权利时已将该53,768.86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应当遵守。校方责任险是由学校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因校方过失导致学生伤亡的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熊彦晖系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在校学生，该校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熊彦晖在校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作为校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次事故且属于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情形。对于赔偿项目中，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应承担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共计159,577.05元，均应属于赔偿范围内，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在扣除其他保险理赔款53,768.86元后，主张余下85,808.19元以及事先垫付的20,000元，共计105,808.19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两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七条虽约定了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武汉公司并未证实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且精神损失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熊彦晖的伤情已构成伤残，故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主张的精神损失和鉴定费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人保武汉公司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人保武汉公司认为应在认定的医疗费基础上扣除10%的非医保部分，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约定法律费用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现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未能证实保险人经过事先书面同意，该费用不属于熊彦晖的损失，不属于人保武汉公司的赔偿范围，故诉讼费用应由武汉应用科技学校自行承担。武汉应用科技学校虽尚未及时全面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对熊彦晖的赔偿义务，但其作为校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为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促使其及时获得相应的赔偿。人保武汉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支付赔偿款。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在获得该赔偿款后应立即支付给熊彦晖。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武汉公司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支付105,808.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武汉应用科技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元，由人保武汉公司负担，此款武汉应用科技学校已预交，人保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二审中，人保武汉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投保单》（手机照片打印件）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人保武汉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武汉应用科技学校认为人保武汉公司未提交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人保武汉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武汉公司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支付的理赔款中是否应当包括受伤学生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人保武汉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四）精神损害赔偿”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武汉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作出了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单及所附保险条款均未对免责事项进行明显标注，不能认定人保武汉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武汉公司向武汉应用科技学校支付的对受伤学生赔偿责任的理赔款中应当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邱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