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道明，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文，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军，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贾家湖社区武陵大道326号。法定代表人：刘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道明、张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道明、张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徐道明、张学文与中奥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两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追讨工程款，并不能因此直接认定两人为合同相对方并承担相应其他义务。中奥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系已注销的常德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徐道明、张学文不负有承担税款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判令徐道明、张学文承担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明显相悖。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国家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的管理和监督，人民法院不能替代税务机关履行这一法定职责。中奥公司辩称，案涉施工合同虽系中奥公司与常德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因常德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徐道明、张学文已作为实际施工人取代该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并取得工程款，原合同相对性已发生改变，故徐道明、张学文有义务开具建安发票。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审理范畴，国家税务机关行使行政权与中奥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并不矛盾。徐道明、张学文涉嫌伪造工程结算书，骗取工程款，中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道明、张学文向中奥公司开具16043484.8元的建安发票；2.徐道明、张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常德市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10月31日更名为中奥公司）开发“汇美家居广场”。2003年11月30日，徐道明、张学文挂靠常德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6年6月14日注销）与中奥公司签订协议。徐道明承建了A区1#、2#、3#楼工程，张学文承建了B区4#、5#楼工程。该工程于2003年10月1日开工，2007年3月8日竣工。2006年7月22日，中奥公司与对徐道明、张学文A、B区建设项目工程款进行了审核和结算，其结果为：A区徐道明工程款为10447600元，B区张学文工程款为8290000元。中奥房产公司与徐道明、张学文因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徐道明、张学文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奥公司支付拖欠徐道明工程款2456881元，拖欠工程款利息2091546元；判令中奥公司支付拖欠张学文工程款1833120元，拖欠工程款利息1564356元。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中奥公司支付徐道明工程款10249697.43元，还欠付197902.57元，中奥公司支付张学文工程款8375533.37元，多支付给张学文85533.37元。对徐道明、张学文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徐道明、张学文及中奥公司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湘民终598号民事判决，该院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奥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16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徐道明已开具建安发票1622719元，尚欠建安发票金额8626978.43元（10249697.43元-1622719元），张学文已开具建安发票959027元，尚欠建安发票金额7330973元（8375533.37元-85533.37元-95902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奥公司系“汇美家居广场”建设工程发包人，徐道明、张学文实际进行了工程建设，双方也进行了工程结算，中奥公司向徐道明、张学文支付了大部分工程价款，中奥公司认为徐道明、张学文未履行开具建安发票的义务，本案系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奥公司要求徐道明、张学文开具建安发票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建设涉案工程应依法纳税。本案中，中奥公司系建设工程的发包人，由徐道明、张学文进行工程建设，双方虽未书面约定纳税主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徐道明、张学文提供了建筑服务，收取了工程款，徐道明、张学文作为收款方，有为中奥公司开具建安发票的附随义务，另结合徐道明、张学文给中奥公司已开具部分建安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开具建安发票及纳税主体为徐道明、张学文。徐道明、张学文辩称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徐道明、张学文没有承担税款以及开具税票的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徐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8626978元的建安发票；二、张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7330973元的建安发票。案件受理费13302元，由徐道明、张学文负担。二审期间，中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备案表》、《常德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备案表》、《常德市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统一封面》各一份，拟证明徐道明、张学文伪造工程结算书侵吞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争议，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中奥公司如认为生效判决认定工程价款的金额有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开具发票是否属于民事审理范畴；二、徐道明、张学文应否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的规定，收款方收取工程款后，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同时，收款方在提供经营服务或进行其他经营活动中，除履行合同主义务外，开具发票亦是收款方的一项附属义务，对于接受发票的付款方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财务入账、成本核算等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范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作为合同相对方与中奥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常德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6年6月14日注销，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实际由徐道明、张学文施工建设，且两人已收取部分工程款并开具部分发票，继受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除了履行交付质量合格的建筑工程的主义务外，还应履行开具发票的附属义务。徐道明、张学文作为收款人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却主张不履行开具发票的附属义务，既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相悖。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中奥公司不能以徐道明、张学文未履行开具发票附随义务为由，对抗两人对其主张给付义务的履行请求，并非是否定徐道明、张学文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徐道明、张学文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道明、张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2元，由徐道明、张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审 判 员 涂江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戚 盛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