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乐，男，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娇，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峰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苏源大道19号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B2座五层东区。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峰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晖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乐提出上诉请求：判决峰晖公司支付杨乐销售佣金29152.42元及加班费32982元（其中休息日加班费17151元、法定休息日加班费15831元），对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没有异议。1.关于加班费，一审判决错误。劳动合同中规定实行八小时工时制，即标准工时制度，所以对于超出工作时间的加班加点，劳动者有权主张加班费。入职相关事项告知书第二点明确规定，公司根据岗位需要采取标准工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定时工时制相结合，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的特殊工时许可证。考勤详情表表明上诉人多次在周末及节假日加班，如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安排补休或者已经支付了加班费，即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班费32982元。2.关于销售佣金，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结清上诉人的佣金，判决有误。双方皆认可上诉人的销售业绩为14592244元，此销售金额理应属于上诉人的销售成果，被上诉人应按照提成标准即3.5‰计提佣金，佣金合计为51072.85元。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只有销售并完成回款交房才可以计提佣金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是被迫离职，其被通知不需要再到售楼处及被踢出微信工作群后，继续完成后续工作的条件不存在；其次，杨乐作为置业顾问，已经尽到了协助客户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催收房屋、销售款项的义务；最后，被上诉人制定的薪酬考核办法约定的月度应提佣金及交房应提佣金是两个时间点。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现上诉人已经离职，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一次性结清劳动者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峰晖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从事的是销售岗位，该岗位的特点就是多劳多得，工资收入主要看绩效，所以即便销售岗位存在加班的情况，公司也是通过发放佣金或绩效奖金的方式进行补偿，如果拿到绩效奖金或提成后再享受加班工资，就属于双重获利。劳动合同第八条第E款第2项约定，营销岗位的职工为了提高销售业绩，而在约定的工作时间以外利用公司平台、设备条件进行营销或营销辅助工作的，不视为加班，无权主张加班工资。因此，上诉人主张加班工资，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是否离职与房屋后期回款并无任何关联。公司规定按销售签约、回款交付、办证等分阶段计提佣金，上诉人主张在销售房屋之后就要拿到回款阶段的佣金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乐的上诉请求。杨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峰晖公司支付销售佣金44984元；2.要求峰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9675元；3.要求峰晖公司报销入职体检费300元；4.要求峰晖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17151元、法定休假日加班费15831元；5.要求峰晖公司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5月2日工资2632.25元；6.要求峰晖公司开具离职证明；7.要求峰晖公司退还就业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2日，峰晖公司与杨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试用期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岗位为营销，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工作日8:30至11:30、13:00至17:30为出勤时间，周末休息，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特别约定：1.杨乐知晓并自愿遵从绩效工资考核办法、考勤确认办法等规章制度；2.杨乐为提高自身销售业绩，在约定工作时间之外利用峰晖公司的办公条件进行对外销售或辅助销售的行为不视为加班，杨乐无权主张加班费。同日，峰晖公司书面告知杨乐采用非薪点制工资结构（岗位工资+佣金+福利），根据事业部营销部制定的《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确定。杨乐签收了《绿地集团员工手册》《员工行为准则》和《营销管理制度汇编》，并支出入职体检费300元。入职后，杨乐被安排在南京商办项目任案场坐销置业顾问。2019年5月3日起，杨乐因与峰晖公司就提佣问题发生争议，未再出勤。2019年5月17日，杨乐向峰晖公司邮寄发出《被迫离职书》，声明其于2019年4月10日被停止接待客户，4月15日被要求写辞职报告，5月1日被要求不要再到售楼处，节后因佣金发放未谈拢，被告知走辞退程序，并被踢出微信工作群。同日，峰晖公司作出《无故旷工催告通知书》，声明杨乐自2019年5月3日起至今未办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连续旷工超过3天，根据《员工行为准则》属于严重过失行为，要求杨乐返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将依照规章制度处理。之后峰晖公司计发杨乐2019年4月24日至5月3日期间的工资2605元，扣除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677.25元（个人负担部分）和住房公积金1032元（个人负担部分516元和单位负担部分516元）后，实发885.75元。2019年5月22日，杨乐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杨乐提起诉讼。一审中，针对杨乐有关开具离职证明和返还就业证的请求，峰晖公司同意按照流程办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峰晖公司制定的《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规定，南京市商办案场坐销置业顾问的岗位工资标准为6450元，金马路等重难点商办项目对应岗位底薪工资标准上浮50%作为特殊项目津贴，南京商办类项目置业顾问提佣标准为3.5‰，月度应提佣金=合同签约金额×50%×岗位佣金点数×85%，交房应提佣金=交房房源合同签约金额×100%×岗位佣金点数×5%，综合指标根据完成率情况按1.5至0.5确定佣金发放系数，每月计算应发佣金时将提取10%作为事业部奖金池，房源交付前将扣除5%作为后续集中交付佣金，已离职人员在离职前参与交房，在岗期间未达到交房佣金提取条件，离职后不得计提交房佣金，超出案场折扣成交的房源，按50%提佣，离职员工不再发放佣金，原在岗期间销售并回款部分按照正常标准提佣，若离职员工在岗期间成交房源，非因员工原因无法回款，在离职后回款的房源对应佣金，也不为离职员工计提，后续回款跟进由公司分配，跟进员工按该房源未提佣金的50%提佣。一审法院又查明，杨乐在职期间产生的销售额为2019年1月31日之前10554140元，之后4038104元。2019年6月28日，峰晖公司按照杨乐离职前所售房源的回款比例，按照《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的规定支付了相应佣金22669元，扣税后实发21920.43元。杨乐主张在2019年1月31日前的提佣比例为5‰，峰晖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乐与峰晖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有效。杨乐之所以能够享有提佣式报酬，是因峰晖公司实行《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根据该办法的规定，离职员工不再发放佣金，原在岗期间销售并回款部分按照正常标准提佣，而峰晖公司已经按照规定计发了杨乐在职期间成交并按回款比例确定的佣金，故其并不欠付佣金。但是，因为《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明确规定存在月度应提佣金的部分，而峰晖公司在杨乐所售房源回款达标后，没有及时计发佣金，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行为。杨乐在此情形下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有权主张经济补偿，计9675×0.5=4837.5元。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杨乐为提高自身销售业绩，在约定工作时间之外利用峰晖公司的办公条件进行对外销售或辅助销售的行为不视为加班，故杨乐无权主张加班费。杨乐在2019年4月24日至5月3日期间的应发工资为9675÷21.75×8=3558.6元，当月应扣社会保险费677.25元、住房公积金516元（不应扣除单位负担部分），已经实发885.75元，故峰晖公司应再补足1479.6元。杨乐花费的入职体检费300元，峰晖公司应予支付。同时，峰晖公司还应当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返还就业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京峰晖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乐经济补偿4837.5元、工资1479.6元、体检费300元；二、南京峰晖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为杨乐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返还就业证；三、驳回杨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峰晖公司应否支付杨乐加班费32982元；2.峰晖公司应否支付杨乐剩余佣金29152.42元。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特别约定：杨乐为提高自身销售业绩，在约定工作时间之外利用峰晖公司的办公条件进行对外销售或辅助销售的行为不视为加班，杨乐无权主张加班费。结合峰晖公司对杨乐采用的是非薪点制工资结构（岗位工资+佣金+福利）以及杨乐已获得相应销售业绩佣金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杨乐工作时间之外的销售行为目的在于提高自身的销售业绩，并非应峰晖公司要求所为，劳动合同中特别约定杨乐工作时间之外的销售行为不视为加班不予支付加班费，该项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杨乐在工作时间之外完成的销售业绩已经通过计提佣金的方式获取了收益。因此，对于杨乐要求峰晖公司支付其加班费3298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岗位工资和佣金的计算依据是峰晖公司制定的《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该考核办法系确定杨乐岗位工资和佣金数额的规章制度依据，该办法中对非薪点制人员的考核提佣办法作了明确详细的规定。一审中峰晖公司提交了杨乐的佣金计提明细表，证明该公司已按《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规定计算并实际支付杨乐佣金22669元。二审中杨乐主张按总销售业绩的3.5‰支付其销售佣金，与《江苏事业部营销部非薪点制人员薪酬考核办法》规定内容不符。因此，对杨乐要求峰晖公司支付剩余佣金29152.4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乐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