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4民初409号 原告：钟晓燕，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企（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企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平川街道百斤税联发花园8#楼一层店面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3508245747148469。 法定代表人：王志翔。 诉讼代表人：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苏天云，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啟顺，福建至信律师事务律师。 第三人：王志翔，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基仁，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晓燕与被告中企公司、第三人王志翔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被告中企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负责人苏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啟顺、第三人王志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基仁、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晓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00万元【起诉时要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00万元，庭审前变更为要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737.1万元，庭审中变更为要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693.7万元，开庭后宣判前变更为要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00万元（含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钟晓燕在武平县天新贸易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因与钟晓燕所在公司的老板有业务往来，中企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经常在钟晓燕所在的公司喝茶。有一次中企公司股东在钟晓燕所在公司喝茶时，提出中企公司因其房地产项目开发缺乏资金周转，拟向钟晓燕借款500万元资金，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同时，为保证钟晓燕所借款项的资金安全，中企公司同意以钟晓燕交纳购房款的方式向钟晓燕借款，也就是说如果中企公司无法及时还款，中企公司愿意以房抵债。为此，双方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一份，钟晓燕于当天将购房定金500万元汇入中企公司提供的中企公司银行账户。《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约定:中企公司每月向钟晓燕支付20万元投资费用，中企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前归还钟晓燕交纳的500万元购房定金，钟晓燕将所购房产返还给中企公司。如果中企公司违约，则中企公司己支付的投资费用作为违约金归钟晓燕所有，并应当按合同约定为钟晓燕办理房产交接手续。《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签订后，中企公司并未按合同履行。钟晓燕于2014年9月30日向武平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中企公司开发土地限制过户等措施，法院为此作出了(2014)武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中企公司收到法院裁定书后，与钟晓燕协商，请求钟晓燕延期向法院诉讼，2014年10月28日，双方向武平县人民法院递交了双方延期诉讼申请书。事后，虽经钟晓燕一直催促中企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予其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中企公司以房产未办理预售登记为由不予办理。经过钟晓燕多次催讨，中企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支付其违约金140万元，本金500万元分文未还。2015年10月5日，中企公司股东向钟晓燕出具书面《承诺书》，中企公司保证于2015年11月30日前退还钟晓燕购房款500万元。后来中企公司因资金困难，在建项目变成“烂尾楼”，2017年11月21日，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24破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该项目进行重整，并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指定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担任中企公司破产管理人（下称管理人）。钟晓燕及时向管理人申报了500万元购房债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将钟晓燕的上述500万元债权认定为购房债权。在异议期间经管理人重新审查后，于2018年6月15日，发函给钟晓燕称对500万元债权数额予以确认，但债权类别变更为普通债权。钟晓燕对此虽然有意见，但希望此事早日得以解决，不想再折腾，因此也对500万元的普通债权的认定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6月24日，管理人又发出“债权不予确定”通知书给钟晓燕称:经管理人审查，认为钟晓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中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钟晓燕申报的500万元债权不予认定，并告知可以向法院起诉。因截止2017年10月20日止，中企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428.226万元、利息265.474万元，合计693.7万元，经慎重考虑，本案的诉讼请求仍然以诉状的为准，至于超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合理利息部分，由钟晓燕另案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中企公司辩称：一、管理人在核查钟晓燕提交的债权申报资料后，有将钟晓燕申报的购房债权编入《债权表》，供债权人会议审核。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之后，有债权人对《债权表》中的部分债权（包括钟晓燕申报的债权在内）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复核后，认为钟晓燕与中企公司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后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办理预售备案登记，且《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同时《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体现中企公司应支付钟晓燕“投资费用”，显然钟晓燕与中企公司不具有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实属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因此，钟晓燕、中企公司双方构成通谋虚伪表示，即便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该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依法也无效。所以，管理人遂将钟晓燕申报的购房债权调整为普通债权，并于2018年6月5日向钟晓燕送达《债权变更确认通知书》，告知若对债权数额及类别有异议可向破产管辖法院提起诉讼，但钟晓燕并未就管理人对债权性质所作调整提起诉讼，也未向管理人重新申报或者补充申报债权。 二、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之后，管理人根据债权人的反映要求，再次对包括钟晓燕申报的债权在内的数笔债权进行核查。据管理人依《调查令》获取的钟晓燕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显示：钟晓燕银行账户资金长期往来人员为蔡添明、蔡燕芳、黄健文与钟建强，而钟晓燕2014年6月24日转入中企公司的500万元资金直接来源于蔡添明、钟建强两人（其中蔡添明转入300万元，钟建强转入201.0666万元）。从钟晓燕账户余额长期仅存留个位数来看，认为钟晓燕本人并没有资金可供出借，其银行账户实际上仅起过桥走账的作用。 由于王志翔在《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中签注“本人对乙方向甲方所交购房定金负连带责任担保。王志翔2014.6.24”，而管理人经查证2015年2月份的《财务记账凭证》后，亦发现中企公司2015年2月4日向肖珊林借款400万元的《借条》，系依据中企公司王志翔拟定并签名的借据打印，且该笔借款以中企公司账户被冻结为由，被要求将款项转入钟晓燕账户140万元、蔡燕芳账户210万元；同时，管理人于2015年1月1日至5月31日的《财务记账凭证》发现案涉的500万元被记载为“其他应付款－王志翔－钟晓燕”，由于该《财务记账凭证》前一页所记载的“其他应付款－林诗体－佘小平”款项，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再返还的林诗体投资款范畴，虽然案涉500万元款项在《股权重组框架协议》未被纳入不再返还的王志翔投资款范畴，但是案涉500万元与佘小平的款项在同一《财务记账凭证》被作出相同记载，足以说明案涉的500万元与中企公司王志翔有关，考虑到《股权重组框架协议》将“蔡添明－蔡燕芳－钟晓燕1500万元”列入“目标公司担保明细”，管理人认为案涉500万元是王志翔以中企公司的名义所借。因此，管理人遂不予认定钟晓燕申报的500万元债权，并于2019年6月25日向钟晓燕发出《债权不予认定通知书》，告知钟晓燕若有异议可向管辖法院提起诉讼。 三、依据钟晓燕向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表》，可以证实钟晓燕仅申报了500万元的本金债权，而没有申报孳息债权。由于在管理人将其债权由购房债权调整为普通债权后，钟晓燕也没有向管理人重新申报或者补充申报本金债权与孳息债权，依法应当视为钟晓燕自愿放弃给付孳息债权的民事权利。因此，钟晓燕未经重新申报或者补充申报程序，且庭审中钟晓燕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693.7万元，该693.7万元已经超出其债权申报金额，若钟晓燕不撤回起诉存在程序瑕疵。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不论最终的判决结果是胜诉亦或败诉，超过债权申报金额部分的诉讼费用、管理人报酬（律师费）均应由钟晓燕负担。 四、管理人经形式审查后对债权性质所作研判，旨在提高债权人会议的核查效率与减轻人民法院的讼累。为了确保债权审核的客观、公正与正确，从而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管理人对存疑债权依法应当不予认定。但由于对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属于司法裁判活动，所以若案涉500万元获得司法支持，则管理人将依法定程序予以审核。 综上所述，管理人认为，钟晓燕未经重新申报债权或者补充申报债权程序，在庭审中径行变更诉讼请求的确认普通债权金额693.7万元，超出钟晓燕债权申报金额，违反了《企业破产法》有关债权申报的程序性规定，属程序违法。若钟晓燕坚持变更要求确认普通债权金额693.7万元的诉讼请求，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钟晓燕的起诉，且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钟晓燕还应负担超出债权申报金额部分的诉讼费用及管理人报酬。若钟晓燕按原申报的债权金额提出诉讼请求，则由于钟晓燕的银行账户实际上仅起过桥走账作用，且案涉500万元系王志翔以中企公司名义所借，因此依法应当驳回钟晓燕的诉讼请求。 王志翔述称：一、案涉500万元属于中企公司的借款，但该笔借款是否全额支付给中企公司，应结合管理人提供的证据认定。 根据中企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钟晓燕并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且其款项来源并非其自有资金。案涉500万元中300万元系蔡添明于2014年6月23日17时00分37秒转给钟晓燕，另外200万元系钟建强于2014年6月24日16时36分2秒转给钟晓燕（转账金额201.0666万元），钟晓燕在收到前述款项后于2014年6月24日16时38分16秒将案涉500万元转给中企公司。而中企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16时14分44秒向钟建强转款201.0666万元。以上可充分说明钟晓燕并不是案涉500万元款项的实际所有者，且其中200万元在中企公司与钟建强、钟晓燕之间系空转，不应认定为借款，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 二、本案借贷金额尚欠本金截止2015年2月4日应为195万元。该笔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明显过高，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应抵扣相应的本金。即使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应规定的上限——月利率3%的标准计息，截至2015年2月4日的利息应为300万元×3%×8个月10天=75万元。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截至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已支付180万元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105万元（180万元-75万元），应相应抵扣105万元本金，故截至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的借款本金应为195万元。 三、因钟晓燕在本案借款保证期间内从未向王志翔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限已过，故王志翔无须承担保证责任。 四、对于钟晓燕在庭审中变更诉请后所增加的利息主张，不应获得支持。钟晓燕未履行前置的必要的申报程序，直接通过诉讼增加债权金额，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45条的规定，不应获得支持。 另外，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股权重组框架协议》，是中企公司所有股东共同商量的结果，该协议并没有把案涉借款计算在王志翔投资款名下，而原中企公司会计邹跃飞与王志翔通话时称：中企公司财务凭证上记录是王志翔代中企公司支付利息，也可以印证案涉借款不是王志翔向钟晓燕借款，而是中企公司向钟晓燕借款。中企公司也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王志翔为案涉借款人。 综上所述，本案不是王志翔向钟晓燕借款，而是中企公司向钟晓燕借款。案涉讼争款项并非钟晓燕的自有资金，且存在与中企公司发生资金空转的情形，故不应全部认定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同时，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中企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应相应抵扣借款本金，为此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钟晓燕提交的网银转账流水记录、民事裁定书、公告、债权变更确认通知书（中企公司也有提交）、债权不予认定通知书（中企公司也有提交）各一份，对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EMS填写单》2份，经当事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钟晓燕提交《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一份，证明钟晓燕以交纳购房定金方式借给中企公司500万元款项，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为每月20万元，若中企公司违约则以房抵债，已经支付的投资费用作为违约金归钟晓燕所有的事实。 中企公司管理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钟晓燕的主张。 吴志翔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借款及借款担保。约定的购房价格明显偏低，投资费用实为利息，且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明显高于法律保护范围。另吴志翔提供借款担保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 2.钟晓燕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中企公司违约后于2015年10月5日向其作出承诺：中企公司保证于2015年11月30日前退还购房款、结清投资费用，否则按《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约定，将以房抵债的事实。 中企公司管理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中企公司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承诺书》。 王志翔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系被胁迫所为，《承诺书》的所有字迹除了签名外都不是王志翔写。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可以证明中企公司向钟晓燕出具《承诺书》的事实。中企公司管理人、王志翔认为《承诺书》为被胁迫所为，对此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3.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证据清单》、《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钟晓燕仅向管理人申报500万元本金债权而未申报孳息债权，钟晓燕已自愿放弃要求中企公司给付利息款的事实；钟晓燕就申报的债权要求王志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钟晓燕回答管理人的询问时，坚称其与中企公司系购房关系，表明其并不清楚案涉500万元款项性质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管理人的主张。其在债权申报时是以购房债权进行申报，所以申请的购房债权500万元，本身属于优先债权，这是其之所以未申报利息的前提。由于中企公司对于其的优先债权申报并未确认，因此，现其主张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钟晓燕回答管理人的询问，坚称其与中企公司系购房关系，只是作为主张优先债权所作的辩解，并不影响本案债权的最终认定。 王志翔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询问笔录也说明钟晓燕并没有要求王志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可以证明钟晓燕原申报500万元债权为购房债权等事实。 4.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报告书》一份，证明王志翔于2018年6月3日对钟晓燕申报的购房债权提出异议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报告书》是王志翔的个人陈述，仅代表王志翔的个人观点，但其目前也同意按普通债权（借贷）申报。 王志翔质证后认为《报告书》是管理人打印好给其签字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可以证明王志翔有提交《报告书》的事实。 5.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中企公司农业银行59×××4＃账户流水》、《钟晓燕农业银行90×××6＃账户流水》、《钟晓燕与中企公司（黄建文）、蔡燕芳、蔡添明资金往来明细》各一份，证明钟晓燕与蔡添明、蔡燕芳资金往来频繁，其转入中企公司的500万元资金直接来源于蔡添明、钟建强两人（其中蔡添明转入300万元，钟建强转入201.0666万元），从钟晓燕账户余额长期仅存留个位数来看，钟晓燕本人并没有资金可供出借，其银行账户实际上仅起过桥走账作用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除钟晓燕转入中企公司500万元资金直接来源于蔡添明、钟建强两人属实外，其他证据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当然，无论钟晓燕案涉500万资金来源于谁，钟晓燕都以自己的名义将款项汇给中企公司，资金来源人也从未就本案讼争债权向中企公司提出过独立主张。因此，钟晓燕的资金来源不影响本案债权的认定，并不影响钟晓燕的诉讼主体资格。 王志翔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肖珊林与钟晓燕、蔡添明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能证实中企公司于2014年2月4日向肖珊林名下的借款400万元，实际也是蔡添明的资金。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钟晓燕案涉转入中企公司500万元资金直接来源于蔡添明、钟建强两人的转款后，再按照案涉《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的约定转入中企公司账户的事实。 6.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2015年2月1日至28日财务记账凭证》、《2014年6月1日至30日财务记账凭证》各一份、《借条》两张，证明从中企公司财务账簿的角度看，虽然体现中企公司向钟晓燕、钟建强等人借款，但事实上中企公司却长期存在股东个人以中企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的情形，如股东王条文以中企公司名义向钟建强借款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该记账凭证记载中企公司向钟晓燕、钟建强等人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记账凭证记载的其他事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记账凭证为中企公司单方制作，所记载的内容其无法知晓，不能证明其他主张。 王志翔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 7.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2015年2月1日至28日财务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向肖珊林借款400万元（从肖珊林账户直接转入钟晓燕账户140万元利息款，转入蔡燕芳账户210万元利息款，并预先扣收肖珊林该借款的利息16万元），中企公司实际仅取得34万元借款的事实；该笔400万元《借条》内容，系依据王志翔拟定书写并签名的借据内容打印形成的事实；该笔4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属高利贷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该记账凭证记载中企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向肖珊林借款140万元用于支付其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24日到2015年3月23日期间共7个月的利息）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记账凭证记载的其他事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记账凭证系中企公司单方制作，所记载的内容其无法知晓，不能证明中企公司的其他主张。 王志翔质证后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条》不是王志翔拟定的，王志翔仅在《借条》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可以证明在2015年2月4日《借条》体现中企公司向肖珊林借款400万元，中企公司指定从肖珊林账户直接转入钟晓燕账户140万元作为中企公司支付钟晓燕借款500万元利息。 8.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股份转让协议》（2014）、《股东会决议》、《2014年7月1日至9月30日财务记账凭证》、蔡第乐《报告书》、《2015年1月1日至5月31日财务记账凭证》、《股权重组框架协议》各一份，证明：中企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支付钟晓燕利息20万元的事实；王志翔于2014年6月受让取得中企公司股权成为中企公司股东、转让价款为原股东出资及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而案涉500万元形成于王志翔受让股权之后的事实。依据《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上王志翔承担连带责任的签注，中企公司2015年4月24日财务记账凭证中所记载的“其他应付款-王志翔-钟晓燕”，说明该记载与中企公司2015年4月1日财务记账凭证中记载“其他应付款-林诗体-佘小平”相同，但“其他应付款-林诗体-佘小平”已被认定为不再返还林诗体的投资款，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将蔡添明-蔡燕芳-钟晓燕”的1500万元列入目标公司担保明细及蔡第乐《报告书》体现王志翔支付利息2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案涉500万元借款系王志翔以中企公司名义向钟晓燕所借并由王志翔支付利息20万元的事实。 钟晓燕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中企公司的主张。 王志翔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志翔实际成为中企公司的股东是在2014年6月30日；仅有中企公司2015年4月24日财务记账凭证中所记载的“其他应付款-王志翔-钟晓燕”，而没有相应支撑的基础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500万元款项是王志翔向钟晓燕所借，相反从《股权重组框架协议》也可以证明案涉500万元不是王志翔的借款，而是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 本院认为，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股份转让协议》（2014）、《股东会决议》、《2014年7月1日至9月30日财务记账凭证》，蔡第乐《报告书》、《股权重组框架协议》各一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对《2015年1月1日至5月31日财务记账凭证》中企公司2015年4月24日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调整科目“其他应付款-王志翔-钟晓燕”，500万元。因中企公司未提供相应制作该记账凭证调整记录的依据，该记账凭证只是中企公司的单方记录，且钟晓燕、王志翔对中企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500万元为王志翔以中企公司名义向钟晓燕借款作否认，故不予采信，不能证明中企公司主张的案涉500万元系王志翔以中企公司名义向钟晓燕所借。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2014年6月24日，中企公司（甲方出买人）与钟晓燕（乙方买受人）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乙方就预约购买甲方商品房，达成如下协议：一、购买房源概况……。二、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屋定金500万元，余款待房屋产权证办到乙方或者乙方指定名下后5日内付清。三、双方特别约定：1.如果甲方每月23日前向乙方支付投资费20万元并于2014年9月23日前归还乙方已交的全额定金房屋款500万元后，乙方同意甲方在2014年9月23日前将已售房源收回合同解除。2.乙方收清定购房款及投资费用后，应将已（未）备案登记商品房返还给甲方，……。3.若甲方未在2014年9月23日前，不赎回乙方购买的房源，视为放弃赎回房源权利，2014年9月23日后乙方购买的商品房归乙方所有，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投资费用自愿作为违约金送给乙方，不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应按约定时间给乙方办理商品房交接和产权证手续。该合同下方载明：本人对乙方向甲方所交购房定金负连带责任担保。王志翔2014.6.24。2014年6月24日，钟晓燕从其银行账户（账号62×××76）转入中企公司银行账户（账号13×××74），并注明此款为“购房定金”。 2014年7月24日，中企公司财务转账交易成功单据体现的转账支付蔡添明的利息20万元，与中企公司2014年8月1日财务记账凭证中记载：支付蔡天明20万元利息（“蔡天明”属笔误，应为“蔡添明”）、中企公司财务账上列表单中载明：借款人姓名钟晓燕，借款日期2014.6.24，借款金额500万元，月利率4%；利息支付明细：6月24日-7月23日支付20万元等相互印证。 2014年9月30日，钟晓燕向武平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中企公司开发土地采取土地使用权限制过户等保全措施。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武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中企公司位于武平县青云山金港新城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国用2011第2229号）限制过户及设置他项权利等内容。 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财务账上显示：中企公司向肖珊林借款400万元，从中支付蔡燕芳借款利息210万元、钟晓燕借款利息140万元、肖珊林借款利息16万元（费用报销单中注明：付钟晓燕借款500万元8.25—3.23利息140万元；付蔡燕芳借款1000万元8.19—2.18利息210万元；付肖珊林400万元借款2.4-3.3利息16万元），上述140万元款项由肖珊林农行十方分理处银行账户（账号62×××10）直接转入钟晓燕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账号62×××76）。 2015年2月28日，中企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现付钟晓燕8.23-3.23利息；财务费用-利息支出140万元。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财务费用报销单载明：付钟晓燕500万借款8.25-3.23利息140万元；付蔡燕芳1000万借款8.19-2.18利息210万元；付肖珊林400万元借款2.4-3.3利息16万元。中企公司财务账上列表单中载明：借款人姓名钟晓燕，借款日期2014.6.24，借款金额500万元，月利率4%；利息支付明细：6月24日-7月23日支付20万元，7月24日-8月23日（王志翔）支付20万元，8月24日-2015年3月23日支付140万元。 2015年10月5日，中企公司向钟晓燕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甲方）与钟晓燕（乙方）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今甲方向乙方承诺：1.保证在2015年10月15日前结清乙方投资费用160万元，在2015年10月30日前退还乙方购房款100万元。2.在2015年11月30日前退还乙方购房款400万元及结清乙方投资费用。3.如以上2个承诺没有完全兑现，甲方同意按合同条款执行进行房产备案登记，甲方承担乙方采取一切措施造成的损失和后果，并不向乙方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和不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特此承诺。中企公司在承诺人栏盖公章，中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翔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字。2015年10.5。 2017年10月20日，因中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无力经营房地产项目，吴明新向武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对中企公司进行重整，武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闽0824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吴明新对被申请人中企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12月6日，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24破2号之一《决定书》，指定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担任中企公司管理人。 2018年1月15日，钟晓燕填写债权申报表，申报购房定金本金债权500万元，连带债务人为王志翔等内容。钟晓燕申报的500万元购房债权在中企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被确认为购房债权。 2018年5月25日，蔡第乐（中企公司的股东之一）向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报告书》一份，2018年6月3日，王志翔（中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中企公司管理人提交《报告书》一份，两报告均要求中企公司管理人调查落实蔡燕芳、钟晓燕与中企公司资金往来是借款而不是购买房屋款的事实。 2018年6月5日，中企公司管理人向钟晓燕发出《债权变更确认通知书》钟晓燕（已收取），将钟晓燕原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被确认的案涉500万元的购房债权变更为普通债权，并告知如有异议，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钟晓燕对中企公司管理人将其案涉500万元的原定购房债权变更为普通债权没有提出异议，事后未重新申报债权或者补充申报债权。 2019年4月20日，中企公司管理人对钟晓燕作询问笔录一份，钟晓燕案涉资金为购房款，其全权委托蔡添明处理购房事宜等。 2019年6月24日，中企公司管理人向钟晓燕发出“债权不予确定”通知书（钟晓燕已收取）:将钟晓燕申报的500万元债权不予认定，并告知钟晓燕可以向法院起诉。2020年3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钟晓燕与中企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后依法追加王志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2014年4月，作为出让方的林诗体（甲方）、王条文（乙方）、林光祥（丙方）与作为受让方的王志翔（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注明：现甲、乙、丙方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各自所占中企公司的股权及投资开发的“金港新城”商住项目全部转让给丁方等内容。2014年6月11日，中企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根据公司实际情况，与会股东均同意中企公司整体转让给王志翔方等内容。王志翔作为见证人也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2014年6月30日，中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诗体变更为王志翔。 2017年2月23日，中企公司的蔡第乐、林诗体、王志翔股东代表中企公司与福建贯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重组框架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2016年12月31日，中企公司尚欠蔡燕芳、钟晓燕原借贷500万元（房子抵押）。 蔡添明系蔡燕芳之父，钟建强曾系蔡添明的女婿、蔡燕芳之夫。钟晓燕为蔡添明所办武平县天新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蔡添明将其原持有的中企公司股份在2013年前已全部转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晓燕转入中企公司账户的案涉500万元是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还是王志翔以中企公司名义向钟晓燕的个人借款及500万元借款资金是否全额到位？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钟晓燕转入中企公司账户的案涉500万元为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且借款资金已全部到位。理由：1.2014年6月24日，钟晓燕与中企公司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后，于当天从其银行账户转入中企公司银行账户“购房定金”500万元，该资金来源于蔡添明银行账户转入钟晓燕银行账户的300万元和钟建强银行账户转入钟晓燕银行账户201.0666万元中的200万元，而钟建强银行账户转入钟晓燕银行账户的201.0666万元资金来源于中企公司银行账户转入钟建强银行账户。根据中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中企公司向钟建强借款300万元的《借条》，结合中企公司相关财务凭证显示：中企公司转款给钟建强的201.0666万元，被中企公司财务记账列为“其他应付款”的记录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中企公司转入钟建强账户案涉201.0666万元后，该笔资金应为钟建强的个人资金（已不属于中企公司的资金）。蔡添明银行账户转入钟晓燕银行账户的300万元是蔡添明的个人资金，也不是中企公司的资金。蔡添明、钟建强将个人资金转入钟晓燕银行账户的案涉500万元即属钟晓燕的资金，至于钟晓燕与蔡添明、钟建强的转款资金往来关系则属另一法律关系。钟晓燕按照中企公司与钟晓燕签订的《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约定从其银行账户将案涉500万元转入中企公司银行账户，结合中企公司提交的中企公司相关财务凭证将案涉500万元列为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并按月利率4%计算支付利息等记录内容，可以认定钟晓燕转入中企公司账户的案涉500万元为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 2.中企公司的财务凭证将案涉500万元列为其向钟晓燕的借款，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结合《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中企公司应支付钟晓燕的“投资费用”实际就是借款利息，显然钟晓燕与中企公司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不具有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的目的实属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对此本案各方在庭审中均无异议。钟晓燕转入中企公司案涉500万元后，中企公司提交的相关财务凭证显示：中企公司只于2014年7月24日支付钟晓燕利息20万元（转入蔡添明账户），同年8月23日支付钟晓燕利息20万元（王志翔代支付），2015年2月4日，支付利息140万元，以上合计180万元系中企公司支付钟晓燕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借款利息）。 3.中企公司主张案涉500万元是王志翔以中企公司的名义向钟晓燕的个人借款，对此中企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反，从中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中企公司财务账单及记账凭证、《股权重组框架协议》、《报告书》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案涉借款500万元系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借款，由王志翔作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如果中企公司主张的案涉500万元属王志翔以中企公司的名义向钟晓燕的个人借款成立的话，则中企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账单的记录将案涉500万元写为“借款”，不符合财务做账规则，且中企公司支付钟晓燕借款利息也不符合常理，《股权重组框架协议》等也不应显示该笔款项为中企公司尚欠钟晓燕借款500万元（房子抵押）。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根据查明的事实，钟晓燕与中企公司签订《定购商品房合同书》实为借款担保，案涉“定购房款”500万元，实为借款资金，中企公司支付钟晓燕的“投资费用”实为“利息”，钟晓燕与中企公司案涉5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500万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超出法定限度的部分属无效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的部分依法予以保护。案涉借款500万元，中企公司已经支付钟晓燕借款利息18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按规定超出法定额度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为此2015年2月4日，中企公司尚欠钟晓燕借款本金429.2057万元（2014年6月24日借款500万元；2014年7月24日支付利息20万元，超支付的5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截止当日尚欠本金495万元；2014年8月23日支付利息20万元，超支付的5.15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截止当日尚欠借款本金489.85万元；2015年2月4日支付利息140万元，超支付的60.6443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截止当日尚欠借款本金429.2057万元）。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案涉中企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案涉讼争余借款本金的429.2057万元及相应利息从此时起即属于破产债权，并在2017年10月20日（破产申请受理日）视为借款本金到期，该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即应停止计息。为此中企公司尚欠钟晓燕借款本金429.2057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受理破产申请前一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78.7004万元，本息合计707.9061万元。钟晓燕对中企公司管理人将其案涉500万元的原定购房债权变更为普通债权后又作出不予认定普通债权的通知没有提出异议，至本案起诉时钟晓燕也未向中企公司管理人重新申报债权或者补充申报债权。现钟晓燕要求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00万元（含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超出该500万元（含借款本息）中企公司仍尚欠的借款利息部分，钟晓燕主张另案处理，属其自身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在中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中企公司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有权代表中企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中企公司管理人主张钟晓燕本人并没有资金可供出借，钟晓燕银行账户实际上仅起过桥走账作用，案涉500万元系王志翔以中企公司的名义向钟晓燕的个人借款等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志翔认为钟晓燕并不是案涉500万元款项的实际所有者，且其中200万元在中企公司与钟建强、钟晓燕之间系空转，不应认定为借款，为此，本案中企公司向钟晓燕的实际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截止2015年2月4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95万元的陈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钟晓燕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钟晓燕对中企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00万元（含借款本金429.2057万元、利息70.7943万元）。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企（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桃秀 人民陪审员  王占益 人民陪审员  李林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钟玉秀 附： 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管理人由人民法院指定。 ……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