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展，男，198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198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振宇，男，1982年2月1日生，回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飞，铁岭市银州区职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施展因与被上诉人曹阳、曹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被上诉人曹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曹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曹振宇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阳、曹振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施展根本不是本案借款人。施展是禄昌恒汽车消费贷款公司的经营者，业务范围是为客户所购买的车辆协助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曹振宇从事收购二手车后进行精卖的业务。本案款项发生时，曹振宇正在外地收购二手车，无法回铁岭筹款，在其与曹阳达成借款事宜后，就委托施展代为签字。之后，曹阳将款项汇入曹振宇账户，完成出借行为。此前施展与曹阳并不相识，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施展从事的就是提供协助消费贷款业务，无任何资金需求，同时在施展无任何担保情形下，曹阳就向施展出借大额资金根本不符合社会常理。一审中曹振宇陈述其用以上款项购买了二手车五台，并陈述将五台车辆交付了施展，但并未明确五台的型号、所购买价款及交付时间，也无证据证明施展收到过以上五台车辆。曹振宇购买后将其中的一台（马自达阿特兹）转卖给施展，施展也分批向曹振宇支付了全额购车款,故曹振宇所述为施展购车不是事实。（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曹阳要求施展承担还款责任依据的仅是双方的借款合同，而无资金达到施展账户的证明，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施展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而通过曹阳提供的银行转账信息，恰恰证明曹振宇收到了该款，曹振宇陈述该款用于购买二手车，该款用途与其所从事的业务相符，故曹阳与曹振宇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借款人应为曹振宇，曹振宇应当履行偿还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施展的上诉请求。曹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公安机关报案记录载明，施展接收了曹振宇购买的特价车马自达阿特兹，但施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曹振宇支付了购车款；且施展与曹阳并无其他的经济往来，施展借款后分两次给付曹阳15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施展为借款人正确，与客观事实相符。（二）借贷合意是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可以作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款交付时借款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但借款并非必须到达借款人本人的银行账户，比如双方约定将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即应视为借款实际交付。因此，本案中，施展向曹阳出具借条能够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曹阳按施展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曹振宇的账户，证明曹阳已完成付款义务，施展未按期还款，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曹振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施展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与曹振宇无关。施展从事汽车贷款业务并倒卖车辆，曹振宇代施展收购车辆，从中赚取劳务费用，而并非是将车辆转卖给施展。一审中，曹阳及曹振宇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说明施展与曹阳相识并存在朋友关系，双方基于信任没有提供借款担保，符合正常朋友之间的交往。施展主张因曹振宇在外地收车无法回铁岭筹款一事不属实，施展分两次向曹阳借款，因此施展不可能在不同时间两次替曹振宇借款，与常理不符。（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报案记录及施展的报案陈述，能够说明该车辆系曹振宇代购。（三）施展分两次向曹振宇还款15000元，也能够说明双方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四）曹阳按照施展指定的收款人，将款项交付曹振宇，应视为施展已经收到借款，曹阳与施展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曹振宇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施展返还借款本金71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施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施展开办二手车经销公司，且可办理购车贷款，曹振宇有购买特价车的渠道、经验，二人结识后，双方便开始了业务往来。2017年8月11日，施展与曹阳签订借款合同，向曹阳借款500000元，借期1个月，借期内日利率2‰，逾期加收20%逾期利息。同日，曹阳以微信方式将该笔借款中的10000元转账给曹振宇，第二天，又以手机银行方式将另490000元转账给曹振宇。同月15日，施展又与曹阳签订借款合同，再向曹阳借款210000元，借期1个月，借期内日利率2‰，逾期加收20%逾期利息。第二天，曹阳以手机银行方式将该笔借款转账给曹振宇。同年12月17日，施展返还曹阳5000元，同月31日，又返还10000元，共返还15000元。就曹振宇所述其在出卖购买的马自达阿特兹时因与买受人发生纠纷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一节，施展主张其系为曹振宇出卖该车。一审法院调取的施展2017年9月21日向铁岭市公安局红旗分局的报案记录记载，施展报案称“我公司收购的（马自达阿特兹）车被人开跑了”。一审法院认为，施展否认系因委托曹振宇购买特价车而向曹阳借款并指示曹阳直接将借款交付曹振宇，以及与曹阳签订借款合同后接收过曹振宇交付的特价车，但公安机关报案记录载明，其接收了曹振宇购买的马自达阿特兹，由于其并未主张并证明另行向曹振宇支付了该车购车款，且其后来还返还了曹阳部分借款，故可确认其系因委托曹振宇购买特价车而向曹阳借款并指示曹阳直接将借款交付曹振宇，换言之，借款人系施展而非曹振宇。至于曹振宇是否圆满完成委托购车事务，并不影响施展的借款人地位。施展既系借款人，自应由其返还曹阳借款本息。借期和利息均应自曹阳实际交付借款时起算。曹阳与施展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远超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施展已返还15000元，双方未就该款系返还本金或支付利息作出约定，故依法应认定系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法释[2009]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施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曹阳借款71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其中10000元自2017年8月11日起、490000元自同月12日起、210000元自同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确定后，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差额部分即为施展应再支付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曹阳预交），由施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施展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南马路支行交易流水明细1份，予以证明施展向曹振宇购买马自达阿特兹轿车，支付购车款140000元，曹振宇购车用于转卖，而并非受施展委托，本案借款应由曹振宇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曹振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存在多次合作，该笔转账不能证明用于购买马自达阿特兹轿车；并且，施展在一审中否认购买过曹振宇的车辆，二审又以该份证据证明购买车辆，前后矛盾，购车款分四次支付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曹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曹阳无关，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转账的款项属于购车款或者收购车辆的资金。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施展与曹振宇之间存在账目往来，但不能证明施展转账的140000元用于购买马自达阿特兹轿车，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施展主张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2.杨广志于2017年8月17日向曹振宇支付购车价款的截图，予以证明曹振宇与施展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曹振宇所述将五台车全部交付施展的事实不存在。经质证，曹振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施展将一辆福特锐界抵押给杨广志，贷借130000元，这笔款项交付给曹振宇后，曹振宇用该笔款项为施展代购一辆库存宝马X5越野车。曹阳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系杨广志转给曹振宇的购车款，而杨广志向曹振宇转账的行为与本案中曹阳向曹振宇转账的性质是相同的，都是直接转给曹振宇用于购买车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无关，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曹振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李缦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施展在2017年左右到曹振宇处取车，李缦每次都通过电话询问曹振宇，经曹振宇同意后，将车辆交给施展。经质证，施展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曹振宇、曹阳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无关，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在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了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借贷合同生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及质辩意见，就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等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曹阳与施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根据曹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能够证明曹阳与施展之间形成了借款的合意。施展虽主张其系受曹振宇委托在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签字，但施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如施展所主张，在其出具借款合同后，直至曹阳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曹振宇并未重新向曹阳出具借款合同，亦与常理不符。故案涉710000元借款的合意应系曹阳与施展达成，与曹振宇无关。（二）关于施展是否实际收到了710000元借款的问题。其一，各方当事人对曹阳将710000元借款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曹振宇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曹阳通过将借款交付曹振宇的方式履行了向施展交付借款的义务，具有法律依据，曹振宇收到借款后，即应视为施展收到了曹阳出借的款项。其二，根据曹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展向曹阳分2次支付15000元款项的微信截图，亦能够佐证曹阳与施展之间的借贷合同已经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施展虽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曹振宇，但施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施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曹阳与施展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而且曹阳已经向施展履行了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施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另，关于施展与曹振宇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无关，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施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施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铁强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裴好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云龙书 记 员 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