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东莱街道开元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淑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章，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大白峪社区。 法定代表人：谢硕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奉章，泰安岱岳尊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春意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新三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刘兴非，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因与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嘉公司）、原审第三人春意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所完成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部分判项错误。原审法院以本案工程为空调及排烟系统施工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畴为由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对案件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工程属于建筑工程，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国家统计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关于执行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第1号修改单的通知》国统字（2019）66号，依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涉案工程属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E建筑业编号49的建筑安装业，即建筑安装业包括电气安装、管道和设备安装、其他建筑安装业，并非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根据《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预期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全国人大法工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释义》中进一步解释：“本条所说的附属设施，是指与房屋建筑配套建造的围墙、水塔等附属的建筑设施。本条所说的“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是指与建筑配套的电气、通讯、煤气、给水、排水、空气调节、电梯、消防等线路、管道和设备的安装活动。”全国人大法工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释义》中对建筑装修活动的法律适用也做了区分。因此，涉案工程明显属于建筑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所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畴。2、退一步讲，纵使将涉案工程认定为装饰装修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就是涉案工程所配套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因此，涉案工程即使属于装饰装修工程，仍属于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畴。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恒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泰安名嘉广场A、B、C、D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偿付工程款2546871.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判决原告对所完成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被告名嘉公司（甲方）与春意公司（乙方）签订《泰安名嘉广场A、B、C、D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春意公司承包名嘉公司发包的泰安名嘉城市广场A、B、C、D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承包内容为上述楼号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设计图纸中的所有内容，工程总价款按乙方中标价一标段工程总价为16000000元，其中A区工程造价为7000000元，B区工程造价为9000000元，C区工程造价8700000元，D区工程造价8590000元。如因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需要调整工程总价款，则按乙方投标报价中工程量清单所报综合单价进行调整。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自进场施工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本月完成的工程量。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自第31日起，甲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工期相应顺延。同日，第三人春意公司与原告恒远公司签订《泰安名嘉广场A、C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春意公司将A、C区的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工程委托给恒远公司以春意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恒远公司对A、C区的中央空调及排烟系统进行了施工，后因被告名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原告停工。为解决原告二次进场施工事宜，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负责人召开会议进行洽谈，形成洽谈纪要，内容如下：1、进场条件：工程款付至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0%，且一次性付清。2、二次进场的施工内容及工期：施工内容为AC区空调；A区中段、东段及C区中庭土建。工期定为4个月……5、如达不到上述条件，恒远公司同意进行清场结算。2014年5月9日名嘉公司致函原告，内容如下：我单位于2014年5月8日与贵司颜总洽谈协商你司二次进场事宜，贵司提出的进场条件，我单位经研究无法满足，根据洽谈纪要第五条约定，我单位经研究，同意贵单位进行清场并根据合同进行结算，请贵单位安排专门人员做好以下后续工作：1、技术资料移交并保证资料齐全；2、请贵司安排造价人员与我单位成本中心对接，以便界定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质量；3、尽快上报结算资料，以便我单位安排造价咨询机构确定造价；4、其他合同约定的相关事宜交接。2014年5月12日原告向名嘉公司复函，内容如下：贵方来函我方已于2014年5月11日收悉，现针对我方施工的A、C区工作内容清场条件回复如下：一、我方造价人员与贵方成本中心对接后，两周内整理并上报结算资料。二、我方结算资料上报后7日内，贵我双方共同委托双方认可的造价咨询中介机构进行审计，30日内审核定案。三、贵方按审核定案造价的95%一次性（减去已付款）支付给我方，我方收到该款后7日内将齐全合格的技术资料移交给贵方。余款5%自本次付款后一年内付清。四、我方收到审核定案造价95%的款项后10日内，将我方所有设备、机具、物资、人员等全部撤场，贵方应为我方撤场提供必要条件。撤场所发生的费用贵我双方另行商定。2014年5月28日，原告以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名嘉公司出具《泰安名嘉广场A、C区退场安装（通风空调、防排烟）未施工部分工程》，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4年8月12日名嘉公司向原告致函，内容如下：贵方来函《关于泰安名嘉广场A、C区清场的回复函》后，我方细致研究后做以下回复：一、请贵方尽快上报你方所施工的全部工程结算资料，以便我方尽快组织相关造价咨询单位并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规定的时间内确定你方所施工的全部工程造价。二、贵方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审计完成，我方收到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工程审核造价定案书后，我方支付给贵方80%（减去已付款项），贵方收到该款后7日内将齐全合格的技术资料一并移交给我方，资料移交齐全后我方将15%（减去已付款项）支付给贵方，余款5%自本次付款后一年内付清。三、贵方收到95%的款项后10日内，将全部设备、机具、物资、人员等全部撤场，贵方撤场时我方提供必要条件，撤场时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另行协商。四、贵方施工主体结构已验收合格，但细部质量缺陷仍然存在，贵方退场结算完毕后，后续施工队伍缺陷整改费用双方另行协商。2014年11月30日原告向名嘉公司复函，内容如下：我司在接到贵方2014年8月12日来函后，双方针对我方以莱钢公司名义施工的A、C区土建工作内容、以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A、C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作内容清场条件多次口头协商，我司经研究后做以下回复：一、我方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审计完成，贵方收到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工程审核造价定案书及我方将齐全合格的技术资料移交贵方的同时，贵方按审核定案造价的95%一次性（减去已付款）支付给我方。余款自本次付款后一年内付清。二、我方收到95%的款项后10日内，将我方所有设备、机具、物资、人员等全部撤场，贵方应为我方撤场提供必要条件。撤场所发生的费用贵我双方另行商定。三、现已临近年终，工人将陆续放假，请贵方在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以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保证工人顺利回家。2014年12月17日名嘉公司收到原告的结算资料。原告恒远公司以第三人春意公司名义向原告提报涉案工程价款，并出具《泰安名嘉广场A（C）区空调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工程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涉案工程款为3495871.05元。被告名嘉公司称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并非是原被告对于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要求法院依法核准工程价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承建的名嘉广场A、C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已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信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15日山东信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龙口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建的泰安名嘉广场A、C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694348.61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60000元。原告称，被告名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949000元。被告名嘉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949000元，但称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另付款项需庭后核实。但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余已付工程款的情况。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为原告颁发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中包含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2016年年底之前，原告已经实际撤离涉案工程工地。还查明，2012年3月6日原告还以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接了名嘉公司发包的泰安名嘉广场A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及C区的部分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2017年4月12日原告将名嘉公司等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9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9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名嘉公司向原告恒远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2017）鲁09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9日，第三人春意公司与被告名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虽该施工合同系以春意公司名义签订，但原告对A、C区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进度款由名嘉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可见名嘉公司对原告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系明知并同意的。因此，原告对于其施工的工程有权向被告名嘉公司主张工程款，且庭审时被告名嘉公司亦同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仅是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存有异议。对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涉案工程因名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停工后原、被告对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于原告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定案值为2694348.61元，因被告已付工程款949000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45348.61元。因鉴定工程价款所花费的鉴定费60000元，由被告名嘉公司负担。关于利息，因被告名嘉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就已收到原告提报的结算资料，但名嘉公司对涉案工程迟迟未委托鉴定，其行为应系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应自被告收到原告提报的结算资料之日（即2014年12月17日）加上合理鉴定期间后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工程停工后，被告于2014年5月9日向原告致函，同意原告进行清场结算，原告于2014年5月12日复函，对清场结算未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清场结算系以双方解除合同为前提，因此，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已对解除协议形成合意，现原告再行请求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对完成的工程在折价或拍卖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本案工程为空调及排烟系统施工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畴，因此，原告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745348.6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745348.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鉴定费60000元；三、驳回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4.61元，由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由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4.6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上诉人恒远公司承接被上诉人名嘉公司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工程,虽然该施工合同系第三人春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实际由上诉人进行实际施工，且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进度款，结合上述事实能够确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施工内容为上诉人公司负责施工安装符合技术要求、国家质量标准并且能够满足被上诉人要求的中央空调及通风排烟系统,该工程应当认定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的房屋建筑配套的设备安装活动,符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客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系因名嘉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上诉人停工，并最终导致2014年5月12日合同解除。因名嘉公司在同意解除合同之后，亦设定了待其收到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工程审核造价定案书后再行付款的付款条件，此后名嘉公司拖延委托鉴定，系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6个月的期限，对其该项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纳入优先受偿权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745348.6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745348.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鉴定费60000元”。 二、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若被上诉人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工程款，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就上述工程款1745348.61元在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内优先受偿； 四、驳回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4.61元，由上诉人龙口市恒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4.61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9.22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