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鸿辉，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娟，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宁，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嘉航，男，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鸿辉因与被上诉人金娟、傅嘉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鸿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金娟、傅嘉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金娟、傅嘉航不存在恶意串通，未损害傅鸿辉合法权益，有失公平正义，理由如下：金娟和傅嘉航主观具有恶意，买卖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傅嘉航为了帮助金娟转移房产的形式和手段。1、金娟的恶意主要体现在：(1）金娟因生活开支售卖房产的说法并非属实。金娟一审陈述其因经营店铺、生活开支需要出售房产，但金娟从2010年开始便在家带孩子，从未和傅鸿辉提起过有投资经营店铺的事实，傅鸿辉从未看到过任何相关投资凭证，也未看到过投资负债的相关证据，金娟的投资是虚构的，欠债是虚假的；根据傅鸿辉和金娟第一次离婚诉讼时金娟向法庭提交的股票账户资金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6月15日（本次转让房屋2018年6月28日，前后不到半个月时间）股票账户余额尚有989.3万，且在2017年亦在未告知傅鸿辉的情况下转让了登记其名下的广州保利世界贸易中心的房产，转让价应在200多万元以上，该款亦未交付给傅鸿辉，不可能存在生活开支需要卖房的情形。根据一审提交的泰隆银行流水显示，金娟的父亲转账傅嘉航360000元，金娟的哥哥金思成转账给傅嘉航2300000元，从金娟一方的资金情况来看，不可能存在因生活困难需要卖房的程度。（2）金娟在双方感情破裂期间转移房产。金娟于2018年5月28日向城中派出所报案称傅鸿辉存有婚外情双方闹离婚，金娟在2018年6月底转让房产，傅鸿辉在2018年7月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从双方矛盾升级到提起离婚诉讼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有一段时间差，金娟自知双方因感情破裂接下来会是离婚纠纷，为了“先下手”占有，在未经傅鸿辉同意私自处分夫妻共同房产，故意致使傅鸿辉对共同财产丧失支配权，其为了转移房产“出售”房屋的动机具有明显恶意，一审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登记在金娟个人名下有四套房产，目前有三套在傅鸿辉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出售，另一套因被银行查封目前无法处置。2、傅嘉航的恶意体现在：2018年5月28日，金娟向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城中派出所报警称傅鸿辉婚外情，当时由傅嘉航的妻子吴牧琛（金娟的外甥女）陪同金娟前往派出所报案，实际上，在此前金娟和傅鸿辉己经感情破裂发生过多数争吵，作为金娟的亲属都是知情的。傅嘉航和金娟的外甥女吴牧琛是夫妻关系，傅嘉航、吴牧琛明知金娟和傅鸿辉夫妻感情破裂，明知涉案房产系金娟与傅鸿辉的夫妻共同房产，明知金娟是在未经得傅鸿辉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明知其与金娟房屋买卖行为肯定会导致傅鸿辉丧失对该房产的所有权，会实质损害到傅鸿辉的合法权益，傅嘉航却仍然受让，明显具有恶意。3、金娟和傅嘉航具有通过买卖房产的形式，帮助金娟转移房产的共同意思联络，共同实施房产转移行为，具有串通的故意。（1）金娟与金艳娟是同胞姐妹，傅嘉航是金艳娟的女婿，关系亲近。（2）傅嘉航出生于1992年，吴牧琛出生于1991年，两人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无法负担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65万元的能力。（3）傅嘉航丈母娘金艳娟在2011年己经帮助金娟转移了傅鸿辉与金娟共同所有的房产。傅鸿辉在2018年提起诉讼确认协议无效，虽然法院因金娟与金艳娟之间有过银行转账未支持诉讼请求，但金娟利用亲属转移房产是客观事实。本次房产在金艳娟的介绍牵线下，作为金娟的亲属，傅嘉航亦充当着帮助金娟转移案涉房产的角色。（4）傅嘉航购房款（含税）265万元全部来源于金娟的父亲金宗秋和金娟的同胞哥哥金思成，受让人款项来源于转让人一方，傅嘉航购买房屋自己却一分未出，金娟和傅嘉航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常理，弄虚作假。（5）傅嘉航泰隆银行卡实际由金娟控制、持有并使用。从傅嘉航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金娟于2018年7月13日转账给杨利茶300000元，同日杨利茶汇入傅嘉航泰隆银行账户300000元，傅嘉航于2018年6月29日最初开卡账户余额为0元的事实，专用于此次房屋买卖交易，金娟利用傅嘉航的泰隆银行卡走账而己，可以断定傅嘉航的泰隆银行的该张卡实际由金娟控制、持有并使用。二、傅鸿辉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高度盖然表明金娟、傅嘉航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事实，已经穷尽举证责任，原审证据认定不合理。恶意串通系个人心理活动，对其认定应采取推定方式，在综合分析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之规定，依照日常经验、行为习惯等，根据盖然性原则予以判断和认定。而主观心态属个人内心活动范畴，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难以直接予以证实或查实，若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主张权利的当事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其基于客观原因则导致举证不能不利于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日常习惯经验，推理、判断未知事实是否存在，只要存在高度盖然的可能性，则可择优判定某种事实，从而在最大限度内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本案中，傅鸿辉提交的证据已经存在高度盖然可能性，但原审仍以傅鸿辉举证不利承担后果，对傅鸿辉举证责任太过于严苛，不利于保障合法权益。金娟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娟和傅嘉航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房产的情形。首先，金娟与傅嘉航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傅嘉航交纳了相关税费，并向金娟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已经实际过户至傅嘉航名下，且两人办理了物业、电力等交接手续，涉案协议已履行完毕。其次，金娟出售涉案房产系因家庭生活开支、抚养子女以及偿还债务等需要，从金娟和傅鸿辉离婚案件中所列的金娟债务情况及本案一审证据中金娟2018年7月13日与金思成和杨利茶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印证，金娟在收到傅嘉航的购房款后就马上归还金思成和杨利茶的借款，足以说明金娟却因存在债务而急需资金来源。再次，金娟与傅嘉航虽然存在家庭矛盾，但并不影响夫妻感情，没有必要恶意来挑拨夫妻之间的感情。三、不存在如傅鸿辉所说的金娟实际控制、持有、使用傅嘉航泰隆银行卡的情况，金娟转账给杨利茶的30万元系归还其借款，而杨利茶汇给傅嘉航的30万元，傅嘉航于2018年11月29日归还给了杨利茶，金娟与杨利茶之间以及傅嘉航与杨利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必要的关联性。傅鸿辉所提只是个人推定，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傅嘉航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傅嘉航与金娟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真实的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傅嘉航是基于换房需要而购置涉案房产，该房产原本挂在中介出售，且已完成交付以及水电、物业过户。在购置房屋后，傅嘉航就将自己名下的房产予以出售，充分说明傅嘉航换房的初衷。2、傅嘉航与妻子是在2018年6月1日登记结婚，当时并不认识傅鸿辉，不知道其与金娟夫妻之间的事情。3、傅嘉航的资金虽然是来源于亲属，但是并不能以此说明资金来源于金娟，金娟与金宗秋、金思成彼此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傅嘉航与金宗秋、金思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金娟无关。法律并没有规定亲属之间不能借款，不能买卖交易。傅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金娟、傅鸿辉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和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娟、傅鸿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鸿辉与金娟于2000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共生育二女一男。坐落于金华市不动产登记在金娟名下。2018年5月28日，金娟报警，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城中派出所出警，金娟称傅鸿辉因小三的事情要和其离婚，金娟不愿意离婚，双方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傅鸿辉手拿菜刀砍凳子，当时外甥女吴牧琛在场。傅嘉航与吴牧琛于2018年6月1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吴牧琛系金艳娟的女儿，金艳娟系金娟的姐姐，金宗秋、金思成系金娟、金艳娟父亲和兄弟。2018年6月28日，金娟（甲方）与傅嘉航（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甲方将坐落于新华街558号东方国际公馆Ｂ幢3-2303室的房屋及土地转让给乙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贰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双方商定总价为贰佰伍拾捌万元，一次性付款，首付款二十八万人民币由乙方在2018年7月1日前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协助乙方在2018年7月10日前办理该房的相关房产过户手续，余款过户后一次性付清；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议定，其补充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房产过户“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本合同有不相符的，以本合同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6月29日，为办理过户手续，金娟与傅嘉航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在金华房管所备案，该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1200000元。傅嘉航缴纳了个人所得税18533.29元和契税55599.88元后，金娟协助将该房产过户给傅嘉航，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7月5日向傅嘉航颁发了不动产权证。当日，通过金宗秋账号转入傅嘉航账号人民币360000元。次日，傅嘉航支付金娟260000元。2018年7月10日和12日，通过金思成账号分别汇入傅嘉航账号人民币1000000元和1300000元。2018年7月13日，傅嘉航支付金娟2300000元，金娟转账给金思成300000元。后，房屋的物业、电力等手续均过至傅嘉航名下。2018年7月25日，傅鸿辉诉至该院，要求与金娟离婚。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浙0703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夫妻感情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驳回傅鸿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娟与傅嘉航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两人恶意串通、损害傅鸿辉合法利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金娟与傅嘉航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和6月29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第一份协议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协议；另一份是网签协议，系在办证过程中为减少缴纳税费而签订。因网签协议是以规避税费为目的，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国家税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网签协议无效。但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金娟个人名下，傅嘉航支付了相应款项并缴纳了相关税费后，房屋已过户至傅嘉航名下，亦办理了物业、电力等交接手续，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傅鸿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傅嘉航的泰隆银行卡实际为金娟持有使用、金娟和傅嘉航以房屋买卖形式达到转移房产进行恶意串通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为2580000元，傅鸿辉无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该转让行为实质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对该转让款傅鸿辉可在离婚事宜中处理。综上，对傅鸿辉诉请要求确认金娟、傅鸿辉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娟与傅嘉航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傅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傅鸿辉负担50元，由金娟、傅嘉航负担50元。二审中，本院根据傅鸿辉申请调取金宗秋招商银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和金思成建设银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交易明细各一份，傅鸿辉欲证明：（1）金思成汇入傅嘉航账户的230万元来源于金娟父亲金宗秋、母亲徐菊香。（2）傅嘉航购房款260万元均来源于金娟父亲金宗秋、母亲徐菊香，却以金思成的名义出借给傅嘉航230万元，不合逻辑和常理，金娟和傅嘉航存在相互串通的事实。（3）金宗秋、徐菊香年近90岁，不懂炒股不懂银行汇款，金思成没有固定收入，金宗秋、徐菊香、金思成账户实际由金娟控制、持有并使用事实。金娟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金娟、傅嘉航存在相互串通，也无法证明金娟控制案外人账户，该组证据恰恰能够真实反映出涉案房产买卖的资金来源与金娟无关。傅嘉航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买卖的资金来源与金娟无关，不能证明傅嘉航与金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本院认证意见，两份银行明细不能反映傅嘉航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于金娟，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金娟、傅嘉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2018年6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否存在金娟和傅嘉航恶意串通，损害傅鸿辉利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经查明，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傅嘉航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于金娟，其系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双方已经办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物业、电力等过户手续。据此，不能认定金娟和傅嘉航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傅鸿辉利益的情形，原审驳回傅鸿辉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傅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傅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