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东波，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翠云，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季东波因与被上诉人嵇翠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东波上诉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了收到人民币20万元的收条，被上诉人抗辩该收条与本案无关，该收条的钱是另外的货款，对此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虽在一审中陈述案涉欠条所载石灰款用于廖某承包的204国道工程，但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事实并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应尽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据实审查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嵇翠云答辩称：1.关于20万元收条的问题，欠条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欠款金额为103900元，收条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金额是20万元，这显然是两笔账目，如果是一笔账目，收条金额应该是与欠款金额是相同的，其次，欠条应由上诉人收回或在20万元收条上注明是包含103900元还款。2.关于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到户籍地调查上诉人的哥哥季某，均符合被上诉人每年到上诉人家催要欠款的客观事实，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说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嵇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东波立即归还货款10.39万元及从2011年3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季东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廖某与季东波姊舅。2011年3月18日季东波向嵇翠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欠到嵇翠云石灰款余款利息钱，壹拾万零叁仟玖佰元￥103900元据：季东波”。同日，嵇翠云向季东波出具条据一份，载明：“今有我和季东波手在204国道的石灰账全部结清，所有的条子从2011年3月18日前全部作废，一律不予认可。嵇翠云2011年3月18日”。后廖某在该欠条上备注：此款按月息5厘计算。后季东波未有给付相应货款，现嵇翠云诉至法院要求季东波还款。一审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嵇翠云分别提供证人陶某、徐某到庭作证，证明2013年后陪嵇翠云每年到季东波家追要债务，其中陶某陈述：从2013年之后隔一年左右就要去季东波家一次，第一次去季东波在家，第二次去就不在家了。证人徐某陈述：从2013年开始一直到2018年，其每年陪嵇翠云到季东波家要钱，第一次去是2013年春节前十来天左右，喊季东波家门，季东波家没有开门。季东波庭后提供数份证明，证明其2013年春节前后家中有人。其并陈述只有2018年春节不在家，其余都在家。庭审中，嵇翠云陈述其诉状中“2011年3月8日”系笔误，应该为“2011年3月18日”。一审又查明，本案立案后，法院无法向季东波邮寄和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后经法院至季东波户籍地调查，其哥哥季某陈述：季东波常年不在家，过年过节很少回来，听说一家人在盐城，具体情况不清楚，后一审法院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季东波送达相应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季东波差欠嵇翠云石灰款，有季东波出具的欠条及嵇翠云向季东波出具的说明为证，足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季东波依法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对季东波是否为实际债务人问题，通过相应条据的内容可以看出，系嵇翠云、季东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季东波的主体适格，予以认定。对嵇翠云主张季东波承担从欠条出具之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廖某在条据中备注利息，嵇翠云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备注行为经季东波同意，嵇翠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备注内容对季东波无约束力，季东波仅对欠条载明的金额承担给付责任。对嵇翠云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季东波提出案涉款项超出诉讼时效问题，通过审查嵇翠云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法院调查的情况，相应证言内容符合客观实际，对相应证言予以采信。季东波提供2013年家中有人的证据以推翻相应证人证言的目的，相应证据与相应证人陈述“喊季东波家门，季东波家没有开门”的内容并无矛盾之处，相反，相应证言可反映嵇翠云多年来，连续不断向季东波主张权利，本案欠款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季东波的相应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对季东波提出本案货款已清偿的辩解，通过核对嵇翠云提供的欠条，该欠条落款日期确为2011年3月18日，与季东波提供的由嵇翠云出具的说明相印证，嵇翠云的相应陈述符合客观实际，季东波的相应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季东波偿还嵇翠云货款1039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嵇翠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3548元，由季东波负担（嵇翠云已预交）。二审中，季东波提供了三份证据，嵇翠云对第一份证据即2011年11月19日季东波出具的2009年度至2010年度204国道工程用石灰余款99万元欠条不予认可，表示其未见过也未收到过该份欠条；对第二、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季东波提供的证据一因无原件核对，且嵇翠云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证据三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嵇翠云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本院还查明，2011年12月15日廖某向嵇翠云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息四分，并注明“从今天起以前30万元条子作废”。2012年1月31日廖某分别向嵇翠云出具两份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嵇翠云人民币204000元，此款按月息5厘计算”；另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嵇翠云石灰款77万元整”，同时注明“已（以）前条作废（收条），利息2分计算”。该三份条据上的款项，嵇翠云已经于2013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24日作出（2013）阜城民初字第0515号民事判决，廖某偿还嵇翠云欠款1474000元及利息。2011年5月18日，季东波向嵇翠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嵇翠云人民币7万元整，月息2分，并注明“另外一张7万的条子作废”。2012年廖某在借条上注明还七个月利息9800元。因该笔借款未偿还，嵇翠云于2019年4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9）苏092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扣除廖某偿还的部分款项后，判决季东波偿还67467元及相应利息。季东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目前仍在审理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嵇翠云是否已收取季东波20万元，该20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2、本案嵇翠云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债务转移形成的债的关系。季东波主张其是替廖某打工，本案欠条是其替廖某出具；二审中，嵇翠云陈述案涉欠条上的账目是廖某的，其转给了季东波，并在欠条上注明了月息五厘计算，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案涉货款原系廖某所欠，但实际结算时，季东波以自己名义出具了欠条，表明其自愿承担该债务，嵇翠云也予以了同意，说明这是债务的转移行为。作为新债务人，季东波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嵇翠云收取的20万元不能从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具体理由如下：1、从收条内容本身来看，该20万元收条未注明还款人。季东波二审中主张系其本人还款，余款用于抵充其于2011年11月19日出具的99万元中的欠款，嵇翠云认可条据是出具给季东波的，但主张实际是廖某还款，用于偿还廖某以前所欠货款。结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季东波在提供该20万元收条证据时，其证明目的并非是用于证明偿还案涉欠款，而是拟证明其代表廖某与嵇翠云结账，故收条在季东波手中。同时，季东波的代理人辩称已经归还本案欠款，是以嵇翠云2011年3月18日出具的说明为对抗证据，并未以该20万元收条为反驳证据。季东波一、二审陈述明显相矛盾，其主张难以令人信服。2、从廖某与季东波的关系来看，两者系姊舅关系，季东波不仅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其所打欠条是替廖某所出具，其在另案与嵇翠云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同样主张其是替廖某出具借条，两人之间存在着债务转移关系。事实上，廖某确实替季东波偿还了民间借货案件中借条上的利息及部分本金，说明存在廖某替季东波偿还欠款的事实。此外，廖某本身与嵇翠云之间存在大额的债务关系，因此，本案20万元收条虽然是出具给季东波，但考虑到季东波与廖某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就认定系季东波本人用于偿还了本案103900元的欠款。3、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习惯来看，本案中，季东波与嵇翠云经结算后出具了103900元的欠条，其同时要求嵇翠云出具“此前条据作废”的说明。另案中，在季东波向嵇翠云出具7万元借款的欠条时，同时在欠条上注明“另外一张条子作废”。上述行为说明季东波在出具相关条据时，均是事先与嵇翠云进行了账目结算与条据清理，才就剩余的款项出具相应的条据。因此，本案中，如果季东波用20万元偿还了103900元的话，在其未收回原欠条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嵇翠云在收条上注明本案欠款已归还或要求其出具说明此前条据作废。但在季东波主张的本案款项的偿还上，其既未收回欠条，也未要求嵇翠云作出说明，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结算习惯。4、从季东波提出的20万元还款的组成来看，其主张该20万元另外用于偿还了其于2011年11月19日出具的99万元中的欠款。由于该99万元欠条系复印件，嵇翠云对该欠条不予认可。本院从该99万元欠条的内容来看，显示的是“欠到嵇翠云手2009年度至2010年度204国道工程用石灰余款99万元”，出具时间为2011年11月19日。而嵇翠云于2011年3月18日出具的说明载明：今有我和季东波手在204国道的石灰账全部结清。既然在2011年3月份双方就204国道上的石灰款已经结清，季东波没有理由在2011年11月19日再向嵇翠云出具99万元的欠条。综合以上几点分析，季东波主张的2011年12月15日收条中的20万元用于偿还了本案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嵇翠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在季东波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嵇翠云可随时向季东波主张权利。其次，在一审中，嵇翠云已经提供证人到庭作证其多次去季东波家主张权利，说明其在积极行使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季东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季东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