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12953号原告：赵哲，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原告：马慧，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宝玉，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4939505808，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健康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印，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旭，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孔庆峰，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系该单位职工。原告赵哲、马慧与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哲、马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玉，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孔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哲、马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2938.78元，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32688.78元，赔偿明细：医疗费2161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9750元、误工费13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日，原告马慧在被告处做11-13+6周胎儿颈后透明层彩超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宫内妊娠，单活胎。2019年2月28日原告马慧在被告处做II级产前彩超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胎儿头部颅骨回声可见、脊柱连续性可见、四腔心可见、四肢长骨可见，检查诊断意见为中孕，单活胎。2019年7月25日，原告马慧在曲阜市中医院顺产，新生儿姓名为赵悦淇。2019年7月25日，赵悦淇因腭裂、先天性外耳畸形等综合病症入曲阜市中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2019年7月28日，赵悦淇转至齐鲁儿童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先生性腭裂、左耳发育异常、头颅血肿、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其中心脏超声检查显示为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筛孔型房间隔缺损等。2019年8月3日，赵悦淇转回曲阜市中医院救治，2019年8月26日，赵悦淇死亡。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等法律规定，原告马慧在正常的孕期检查阶段到被告处分别进行了NT检查和II级筛查，被告对胎儿的多器官缺陷均未检出，导致原告马慧基于对被告医院专业水平的信任最终生下先天性缺陷患儿，患儿最终因无法救治而死亡。被告侵犯了原告优生优育的选择权利，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医疗费等损失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原告马慧，分别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2月28日在被告处行11-13+6周NT检查及II级产前超声检查(II级筛查)，报告附下。1、被告目前遵循的产前超声检查指南及规范如下：(1)卫生部关于印发《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相关配套文件的通知、(2)中国医师协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年)、(3)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试行)鲁卫基妇发(2007)15号)，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也是以国家卫健委委托中国医师学会指定的产前超声检查指南为范本，地方法规必须服从中央政府。在上述规范和指南中均明确指出：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Ⅱ级产前超声检查(Ⅱ级筛查)目的是发现以下严重畸形：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的开放性脊柱裂、严重的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三级筛查是对二级产科检查内容外胎儿主要解剖结构进行系统筛查，最大限度筛查胎儿严重结构畸形。2、马慧孕期在我院进行的检查为11-13+6NT检查及Ⅱ级筛查。在孕妇的NT检查报告单中已告知该检查为估测胎儿染色体异常风险可能，目前该孕周尚不能进行胎儿详细结构检查。在孕妇的Ⅱ级筛查报告单上已明确告知：未描述内容不在检查范围之内，因胎龄小、透声或体位原因未显示的内容，建议(24周一28周)ⅡI级系统超声检查(Ⅱ级筛查)。已告知且孕妇已签署知情同意书。马慧在检查时孕周分别为11+周、19+周，当时因胎龄偏小，所能显示的结构未见明显异常。之后再也未在被告处进行任何级别的超声检查。所以之后胎儿发育情况，无法预测。其发病并非医院或医生操作不当引起，更不是“孕前检查导致畸形儿”的产生，所以其发生与产前超声检查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该患者在被告处11-13+6NT检查及Ⅱ级超声筛查期间的操作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差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原告在鉴定时提交了证据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两份、证据二曲阜市中医院住院病案（2019年7月25日）、齐鲁儿童医院住院病案、齐鲁儿童医院出院记录、曲阜市中医院（2019年8月3日）各一份、证据三诊断证明书一份、火化证明一份、证据四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6份、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清单、证据五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据六居民医学死亡推断书一份，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一张，被告对其中鉴定意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且该鉴定意见说明了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事项；委托鉴定的材料；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分析说明；明确的鉴定结论；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形式合法、程序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及鉴定意见均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马慧超声检查报告单2张、知情同意书、当时检查的照片一宗，原告对超声检查报告单2张和知情同意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马慧当时检查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照片独立于报告单，本院不再确认其真实性。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1日，原告马慧在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东区）做11-13+6周胎儿颈后透明层彩超检查（单胎），诊断意见：宫内妊娠，单活胎。2019年2月28日，原告马慧在被告处做II级产前彩超检查（单胎），诊断意见：中孕、单活胎，建议24-28周Ⅲ级产科超声检查，原告仅提交2019年1月1日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费用清单以及门诊收费票据，共计花费医疗费677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马慧至曲阜市中医院生产，新生儿姓名为赵悦淇，生产当日，新生儿赵悦淇至该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腭裂，其他诊断：新生儿咽下综合征、先天性畸形、先天性外耳畸形等，实际住院3天，于2019年7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958.80元，原告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编号：403061422456）显示加盖“医保统筹已支付”公章。2019年7月28日，新生儿赵悦淇至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济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先天性腭裂，其他诊断：左耳发育畸形、××、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头颅血肿等，于2019年8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门诊花费医疗费1928.11元，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234.93元（总额12750.95元-统筹支付5516.02元），上述共计9163.04元。2019年8月3日，新生儿赵悦淇转至曲阜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先天性腭畸形，其他诊断：先天性耳郭畸形、先天性心脏畸形等，实际住院3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300.90元，新生儿赵悦淇于2019年8月26日死亡。曲阜市中医院门诊部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停止”，2019年8月27日，赵悦淇在曲阜市殡仪馆火化。原被告双方对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呼吸心跳停止”均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等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委托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4月28日，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东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先天性心脏畸形未诊断出来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与马慧后续妊娠及分娩医疗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本院询问，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进一步出具的说明：1、“……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一定的理解为“确定有因果关系”或“存在某种程度的因果关系”。2、“具体参与度范围”涉及到鉴定意见，不在答复范围。本院依法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参与度补充鉴定。本院认为，原告马慧于2019年1月1日在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做11-13+6周胎儿颈后透明层彩超检查，于2019年2月28日在被告处做II级产前彩超检查（单胎），结合鉴定意见，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述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先天性心脏畸形未诊断出来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意见说明，对一定的理解应为“确定有因果关系”，但是“一定”不等于“全部”、鉴定机构给出的说明为某种程度的因果关系，综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为50%较为合理，被告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因为治疗新生儿赵悦淇疾病花费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具体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第一，原告马慧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时的费用为677元，正是该检查时，被告存在过错，致使原告失去产前超声筛查的机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8日原告马慧之子在曲阜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发票中写明医保统筹已支付，原告未说明报销具体比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院视为该部分费用全部已经得到支付，本院不再支持该部分费用。第三，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3日赵悦淇在山东齐鲁儿童医院济南市儿童医院住院费用、门诊费用共计9163.04元（扣减医保统筹支付的5516.02元），本院予以支持。第四，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6日，赵悦淇在曲阜市中医院花费住院费用2300.9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12140.94元。2.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本院支持鉴定费9750元。3、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未诊断出来先天性心脏畸形，失去进一步产前超声筛查的机会，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打击，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23元，因该鉴定意见明确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马慧后续妊娠及分娩医疗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6070.47元（12140.94元*50%），鉴定费4875元（9750元*5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945.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哲、马慧医疗费6070.47元、鉴定费48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945.4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原告赵哲、马慧负担2691元，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夏人民陪审员 张 健人民陪审员 何国珩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季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