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宁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向阳路16号。法定代表人：茆海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男，1963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益林镇鑫安汽车修理厂，住所地阜宁县益林镇迎隆路68号。经营者：许士中，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阜宁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益林镇鑫安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鑫安修理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宁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徐建明，车辆挂靠在阜宁公交公司营运。事故发生后阜宁公交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事故车辆一次性确认协议书》，定损金额为4.2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案涉车辆的修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车辆损坏后，实际车主徐建明将车辆送至被上诉人处修理，达成口头修理服务协议，被上诉人应将车辆修理好，达到营运车辆的营运要求。被上诉人鑫安修理厂作为个体经营者，不具备营运车辆的维修资质，在达成维修协议前后未告知该情况，本身有重大过错，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无修理资质后到被上诉人处提取车辆，遭到阻挠未能取回。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无维修营运车辆资质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车辆经维修后检验合格，上诉人应支付理赔款，但该检测报告存在明显瑕疵，出具报告的单位没有出示资质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反映车辆的实际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留置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维修好案涉车辆，一审法院曾到现场勘查过案涉车辆状况，对车辆并未修好的情况是知情的，在被上诉人未能修理好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无支付修理费的义务，故被上诉人扣押车辆不是行使留置权，而是非法扣押。4.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不当扣押行为造成案涉车辆强制提前报废即毁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车辆毁损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扣押车辆时应当预见扣押行为会造成车辆预期利益损失，上诉人类似车辆营运的平均月收益在9000元以上，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鑫安修理厂未作答辩。阜宁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安修理厂立即返还苏Ｊ×××××号车辆；2.判决鑫安修理厂赔偿停运期间（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按9000元计算损失费，计10800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安修理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阜宁公交公司。2018年3月31日16时20分许，陈兵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沿S34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S348线阜宁东沟镇向阳水厂北侧路段，因机械故障撞到前方同方向徐建明驾驶的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内载朱某、常某）后尾部，致徐建明、朱某、常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事发后，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被送至鑫安修理厂修理，鑫安修理厂为此垫付了施救费1200元。双方口头约定向保险公司对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财物损坏理赔款作为向鑫安修理厂支付的修理费。阜宁公交公司与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投保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就该受损车辆达成一次性损失确认协议书，约定：“车牌号码苏Ｊ×××××车架LJ16AD3C8B2015515。车型友谊客车不提供维修发票，协商一次性定损金额为42000（元）。（不包含施救费，施救费另行提供票据）”。依据该定损约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阜宁公交公司银行账户汇款该车辆维修费42000元及施救费1200元，合计43200元。苏Ｊ×××××号车辆于2018年6月26日经建湖凯盛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所检验的项目均为合格。并经公安部门在该车辆的行驶证上加盖“苏Ｊ×××××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苏J(99)”的印章。2018年7月22日，徐建明以苏Ｊ×××××号车辆实际经营人的身份前往鑫安修理厂欲取回修理的车辆而发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警。阜宁公安局益林派出所接警并到现场予以处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2018年7月22日7时许，徐建明称三个月前将车牌号为苏Ｊ×××××的客车因交通事故放在兴（鑫）安修理厂修理，现保险公司赔偿的修理费已经给徐建明，徐建明称因修理时间过长需扣除修理时间的营运费用，现场告知将保险公司和修理厂负责人通知到场商量解决”。鑫安修理厂现以原告未有给付修理费用为由一直留置该车辆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留置权属于法定的担保物权。留置权的成立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留置权的主体必须是债权人；留置的对象是债权人所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占有的动产必须与债权属于统一法律关系；债权须已届清偿期而债务人未按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留置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本案中，苏Ｊ×××××号车辆发生事故后，至鑫安修理厂修理，双方口头约定以事故的车辆损坏保险公司理赔款作为支付鑫安修理厂的修理费，该车辆经理赔达成一次性损失确认协议，保险公司依此协议将苏Ｊ×××××号车辆定损理赔款及鑫安修理厂垫付的施救费汇入阜宁公交公司银行账户。苏Ｊ×××××号车辆经鑫安修理厂修理后，已经检验合格，但是阜宁公交公司将该车辆事故财损理赔款拒不依约向鑫安修理厂予以支付。对照留置权产生的条件，鑫安修理厂应为阜宁公交公司车辆修理费的债权人；留置的对象苏Ｊ×××××号车辆是鑫安修理厂占有为债务人阜宁公交公司的动产；鑫安修理厂占有动产与修理费债权的产生均基于修理合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苏Ｊ×××××号车辆已经修理后，经检验合格，行驶证上亦已经公安部门加盖了检验有效期限的章印，理赔款已经到位，故修理费已届清偿期而阜宁公交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修理费；鑫安修理厂行使留置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综上，鑫安修理厂行使留置权扣留苏Ｊ×××××号车辆于法有据。阜宁公交公司在没有支付修理费前提下即要求返还车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鑫安修理厂有权留置案涉车辆，故对阜宁公交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阜宁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阜宁县公交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阜宁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鑫安修理厂之间存在车辆维修服务的承揽合同关系，阜宁公交公司本应在鑫安修理厂维修工作完成后支付相应报酬，鑫安修理厂应向阜宁公交公司交付修理好的车辆。因上诉人阜宁公交公司至今尚未支付维修车辆报酬，被上诉人鑫安修理厂作为车辆维修工作的承揽人对于案涉车辆享有留置权。上诉人阜宁公交公司如认为鑫安修理厂提供的维修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当依据承揽合同约定处理修理费支付及承揽人违约责任的问题。现上诉人阜宁公交公司在尚未处理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纠纷的情况下，要求享有留置权的被上诉人鑫安修理厂返还车辆，没有相应依据。因被上诉人鑫安修理厂目前留置车辆存在合法依据，故上诉人阜宁公交公司主张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现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阜宁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阜宁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