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晓彤，女，1983年8月27日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市净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3299号宏汇国际广场18层。 负责人：郝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也，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白城市洮安西路25号。 负责人：焦利一，经理。 上诉人高晓彤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晓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被上诉人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晓彤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吉08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中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反诉的贷款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并审理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虽然本诉与反诉原被告相同，但本诉与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保险公司反诉主张应另行告诉，一审法院不应针对反诉请求合并审理。且原审法院存在有证不认的事实，保险公司拿出的回访录音当庭播放，可以证明被回访人并非上诉人高晓彤本人接听，且回访所致电话并非高晓形所持，此一重要事实，审法院未予采信，在事实调查中未予认定。2、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及员工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状况下承保了该案中所提到的险种，这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试问既然是违法行为，原审法院的判决为何无视这一行为。白城市保险从业人员普遍存在着职业不规范，保险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其存在的很多不合法、不规范的职业行为。尤其像被上诉人这样的小保险公司，这样的违法行为比比皆是。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高晓彤在本案中一直处于被动状态，首先高晓彤的贷款行为也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全程参与，且所有操作流程也都由业务员全程指导，且高晓彤只是在合同签字，而保险公司也未明确告知。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对于购买保险并不知情，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告知保险的权利义务，存在严重的投保误导，虚假宣传，夸大保险功能等宣传行为。另外关于更名的问题，高晓彤要办理贷款的时候才更改的信息，这足以证明保险公司一直都知道这份保险并不是高晓彤本人承保及亲笔签名，后诱导高晓彤更改信息，办理贷款。但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的过程中将保险公司的这种诱导行为认定为合理合法的。上诉人将保留投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歪曲认定案件事实，片面适用法律，法律适用错误。 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递交答辩状。 高晓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2012年2月3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泰康财富人身C款终身年金保险、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付保险费人民币6万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3日，原告母亲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信被告单位保险销售人员夸大保险产品收益的情况下，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泰康财富人身C款终身年金保险、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并缴纳了保险费6万元，原告认为，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没有经过原告同意，保险合同也并非原告本人所签订的情况下，进行承保并收取保险费的行为完全违反保监会的规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规承保。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并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所以原告诉至法院。 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贷款本金16,852.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按双方办理保单抵押贷款时约定的方式计算，当前年息为0.054）；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高晓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3日，高晓彤投保了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并签订了保险合同缴纳了保险费，保单于2012年2月7日生效。经调查，2014年2月28日，高晓彤到保险公司柜面办理客户信息变更，将原告高倩变更为高晓彤。2015年7月10日，到公司柜面以上述保单办理了保单贷款，贷款金额为12,000元。2016年4月4日，高晓彤通过微信自助还款本息和12,504.21元，2016年4月4日，高晓彤用保单微信自助贷款16,500元，2017年3月10日，高晓彤到公司柜面办理保单还款本息金额17,320.33元。2017年3月27日，高晓彤用保单微信自助贷款14,400元，但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截至到2020年3月11日，高晓彤应偿还的贷款本息为16,852.21元。高晓彤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晓彤曾用名高倩，陈艳玲系高晓彤之母，孟令航系高晓彤之子。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系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派出机构。2012年2月3日，陈艳玲代高倩在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购买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签发保险单，保单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2月7日。交费方式年交，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10年，每期保险费10,010元（主险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壹拾份每期保险费10,000元、附加险财富赢家定期寿险每期保险费10元），保险费支付方式银行自动转账。个人寿险投保单记载投保人高倩，被保险人孟令航，并授权保险费自动转账，转账账户为高倩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投保人处签名为高倩，该签名系陈艳玲代签。高晓彤按期缴纳保险费至2017年，因高晓彤未按期交纳保险费，保单于2018年4月7日失效。2013年12月，高倩更名为高晓彤。2014年2月28日，高晓彤到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柜面办理客户信息变更，将投保人高倩变更为高晓彤。2015年7月10日，高晓彤以保险单（保单合同号码07515782）的现金价值为质押，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申请保单贷款，同日，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同意向高晓彤贷款，贷款金额12，000元，贷款年利率5.8％，代扣印花税0.6元，贷款期限180天。2016年4月4日，高晓彤通过微信自助还款本息和12，504.21元，同日，通过微信自助申请保单贷款16，500元。2017年3月10日，高晓彤到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柜面办理保单还款业务，清偿本息17,320.33元。2017年3月27日，高晓彤通过微信自助申请保单贷款14,400元，贷款年利率0.054，贷款期限180天。同日，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向高晓彤交费账户发放贷款14,399.28元（代扣印花税0.72元），该笔贷款至今未清偿。另，保单贷款申请书中附《保单贷款须知》，第4条约定“保单贷款及利息应在贷款期限届满日前清偿，也可提前还款，如果逾期未能及时偿还，视同重新贷款。重新贷款时所有利息将被并入原贷款本金中，原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作为新的贷款本金，按贵公司公布的最新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新贷款期限自前一次贷款期限届满次日起180天，以此类推，贷款本金及利息加上其他各项欠款及应付利息达到本合同现金价值的次日零时起，本合同效力中止，中止期间保单贷款持续计息，贵公司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第5条约定“保单贷款期间，贵公司在给付保单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可直接用上述款项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及利息。”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2.4“保险责任”包含持续保险金、特别保险金、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一次性领取选择权等。条款4.1“保单红利的确定，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在每一保单年度，如果本合同有效，我们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向您进行红利分配，如果有红利分配，我们将在保单红利派发日根据保险监管机关的规定确定向您分配的红利金额。”条款6.1“现金价值，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在保险单上载明，现金价值不包括红利。”高晓彤至今未领取过保险金及红利。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高晓彤与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签订的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高晓彤起诉认为签订合同时未经其同意且保险合同非本人签订，要求解除合同，并在庭审中补充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保险公司代理人在销售保险过程中夸大保险收益。结合庭审查明高晓彤按期交纳保险费、办理变更姓名业务、办理变更联系方式业务、多次办理保单贷款等事实，能够认定高晓彤已作出投保的意思表示，高晓彤以不知情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晓彤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保险代理人夸大宣传保险收益，且保险合同条款对保险金额、保险期间、保险责任、保险金的申请均有明确约定。高晓彤连续六年依约交纳保险费理应清楚保险条款内容，以保险代理人夸大宣传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高晓彤作为投保人，依保险法规定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高晓彤请求全额退还保险费的诉请，不符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高晓彤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可以2020年1月23日起诉状副本送达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之日为准。保单质押贷款是长期人寿保险合同特有功能，是指投保人在合同生效满一定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将其保单的现金价值向保险公司申请贷款。高晓彤在案涉人寿保险合同生效后，按照合同约定将其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质押，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了《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等书面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保单质押合同已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当事人在设立系争质权时没有交付权利凭证或以适当形式公示登记，故该保单质权并未设立，亦不产生担保物权的效力，即该质权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双方签订的《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等质押合同条款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其中以现金价值折抵保单贷款本息等不涉及质权的部分内容仍然有效。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与贷款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与高晓彤之间成立人身保险合同关系，高晓彤以保单现金价值为质，作为其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贷款的担保，双方成立贷款合同关系。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中亦约定“保单贷款期间，贵公司在给付保单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可直接用上述款项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及利息”。因此，当案涉人寿保险合同解除，产生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向高晓彤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债务时，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基于该保单现金价值仍处于有效质押状态中，提起反诉请求高晓彤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既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又符合约定抵销的情形，而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故原审法院认为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成立，应予合并审理。对高晓彤主张本诉与反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现金价值及贷款本息金额的确定。因案涉人寿保险合同系分红型、万能险保险合同，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在退还现金价值时可依据保险条款中现金价值金额表计算金额，此外，现金账户价值亦应包含未领取的生存金及红利。因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在庭审中不能明确现金价值及红利的具体计算方式，且现金账户价值系变动金额，故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金额表为基础，结合保险公司精算系统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高晓彤因贷款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所负债务：截至2020年3月11日第五轮重新贷款的届满期限，依双方合同约定计算方式，高晓彤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应偿还的贷款本金16,852.21元，贷款年利率为0.05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高晓彤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退还高晓彤现金账户价值（以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金额表为基础，结合保险公司精算系统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高晓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贷款本金16,852.21元及利息（按照贷款年利率0.054，自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判项二、三相互抵销时间点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四、驳回高晓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高晓彤负担1,000元，由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负担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高晓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2月3日，陈艳玲代高倩（高晓彤）在泰康人寿白城支公司购买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高晓彤按期交纳保费、及时变更姓名、变更联系方式，并多次以保单现金价值为担保办理贷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对陈艳玲代其投保的追认，高晓彤已作出投保的意思表示，案涉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现高晓彤起诉请求解除保险合同，依据保险法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可以解除，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高晓彤主张退还保险费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能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问题，高晓彤与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高晓彤后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贷款并以保单现金价值为担保，双方又成立贷款合同关系。本案保险合同解除后，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需向高晓彤支付现金价值的债务，而高晓彤需向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支付贷款本息的债务，互负债务均合法有效、已届清偿期且性质同为钱款，故符合法定抵销及约定抵销的条件。因此一审认定泰康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成立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高晓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高晓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