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负责人：张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系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英，女，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系河南锦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礼，男，汉族，1976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男，汉族，1981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MJJW3H。负责人：雷廷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月，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群英、张建礼、郭瑞、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亳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宁，被上诉人王群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被上诉人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亳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员张建礼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我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同时我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经投保人盖章确认。公司印章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投保人盖章即说明其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完全理解并同意。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我司之间根据自愿原则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发生纠纷应当尊重意思自治和契约精神,根据合同的约定处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酌减。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我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也有违公平原则。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群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适用规定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我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上诉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可以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过明确说明。2、该事故车辆驾驶员张建礼处于驾驶证实习期间，并不符合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2、3款的规定情形，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我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10条中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3、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上诉人未对此做出明确解释与说明，依据我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应当做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综上，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应当成立，应予驳回。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辩称，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王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依法判令张建礼、郭瑞、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公司赔偿王群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共计571429.34元；2、诉讼费用由张建礼、郭瑞、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6时许，张建礼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顺S324线自西向东行驶至去郸城县巴集至段寨公路交叉口处时，与顺郸城县巴集至段寨公路自南向北行驶由王群英驾驶的“杰宝”牌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王群英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1日，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郸公交认字[2019]第002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群英无责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834160000097587和PDAA201834160000068378（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PDAA201834160000068610（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和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郭瑞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另查明，王群英于2019年5月22日在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6月3日出院，住院12天。2019年6月3日王群英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于2019年7月2日出院，住院29天。2019年7月2日王群英在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住院41天。2019年8月12日王群英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于2019年8月22日出院，住院10天。2019年8月29日王群英在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于2019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55天。以上共住院147天。以上共发生医疗费302973.48元。2019年6月8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内五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需陪护2人。王群英护理人为:钱新良（王群英丈夫）、钱山山（王群英长子）。钱山山于2017年10月28日与安捷尔外包（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报酬通过招商银行上海安亭支行进行代发工资。钱山山2019年3月收入两笔共计2818.1元，2019年4月收入一笔共计6712.2元，2019年5月收入一笔共计5701.70元（2019年3月-2019年5月平均收入为5077.33元）。钱山山2019年6月收入一笔2392.60元，2019年7月收入一笔3292.6元，2019年8月收入一笔5581.10元。钱山山在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对王群英进行护理时少收入2684.73元。在事故处理中，郭瑞为王群英已垫付各项费用15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为王群英已垫付各项费用67269.94元，人保财险亳州公司已垫付各项费用10000元，王群英方予以认可。2019年12月27日，周口豫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周豫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群英目前遗留左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群英肋骨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王群英腰椎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王群英车祸致伤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再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河南省农、林、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病历、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劳动合同、交易明细、纳税记录、票据若干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张建礼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3月25日，因而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2019年7月21日，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郸公交认字[2019]第002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群英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认定书亦认可张建礼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张建礼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群英因本次事故发生医疗费29935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50元／天×147天）、营养费2940元（20元／天×147天）、误工费17847.013元（44314元／年×147天）、根据2019年6月8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内五科出具证明，王群英于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护理人员钱山山在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对王群英进行护理时收入减少2684.73元。护理费应为21080.67元[45677元／年×147天）+2684.73元]、残疾赔偿金150484.27元（34200.97元／年×20年×22%）、交通费酌情认定4000元、鉴定费1900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1215.6元。残疾辅助器具4000元、车损酌情认定800元。王群英在本次事故中王群英造成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5000元。垫付款依法应返还。外购药104元、123.10元及144.9元因无医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转诊费用2000元、外购药450元，因无发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王群英损失1208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垫付款10000元，扣除郭瑞垫付款15000元，扣除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67269.94元，还应赔偿28530.0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王群英损失405171.0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郭瑞垫付款15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67269.94元；五、驳回王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张建礼、郭瑞负担8976元，王群英负担5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次事故发生时张建礼是A2增驾实习期间，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存在矛盾。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上诉人主张的本次事故发生时张建礼是A2增驾实习期间，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王群英因本次事故两处十级伤残及一处九级伤残，其伤情严重，且在本次事故王群英无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王群英支出鉴定费19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该费用是王群英为证明其伤情的必要的支出，也是合理的，且其提交的鉴定报告已被法院所采信，故该鉴定费应作为王群英的损失予以确认和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亳州公司认为其不承担上述鉴定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周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