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1517号原告：吴超华，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告：徐州乐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2603。法定代表人：马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霞，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超华与被告徐州乐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众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超华、被告乐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喻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扣除审限21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超华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090元；2、判令被告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赔偿原告10900元，共计11990元；3、本次诉讼所产生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在天猫商场平台用账户“风之飘渺工作室”在被告开设的“乐众食品专营店”共购买价值为1090元的印度尼西亚进口佳乐椰浆200ml*3每组，共计50组，单组价格为21.80元，订单号为655084961557322174，快递为申通快递，单号为：773007567441056。佳乐椰浆的中文标签上显示配料为：鲜椰浆（99.9%）、黄原胶、瓜尔胶、卡拉胶。原告事后经朋友告知，该涉案商品中存在非法添加瓜尔胶，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于是上网查询，通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查询到瓜尔胶是一种增稠剂，其使用范围为稀奶油和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从原告所购的案涉商品来看很明显是不属于允许添加的食品范围内。综上所述，原告所购买的佳乐椰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乐众公司辩称，1、被告不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客观上，被告销售的佳乐椰浆是安全食品，佳乐椰浆已由进口商向海关合法申报并经上海浦江海关检验检疫合格，合法进口，允许在国内销售。主观上，被告不存在明知佳乐椰浆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2、佳乐椰浆合法添加瓜尔胶，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佳乐椰浆是植物蛋白饮料，佳乐椰浆可按生产需要添加瓜尔胶。市场上销售的大部分同类产品均添加了瓜尔胶。3、被告不应承担退款及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吴超华、被告乐众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产品照片及实物、订单、快递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食品适用标准说明、进口食品标签备案表、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文件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结合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超华于2019年10月8日在天猫商城被告乐众公司开设的“乐众食品专营店”购买印度尼西亚进口佳乐椰浆共计50件，200ml*3盒/件，单件价格21.80元，总计价格1090元。订单号为655084961557322174，快递为申通快递，单号为：773007567441056。佳乐椰浆的外包装上显示配料为：鲜椰浆（99.9%）、黄原胶、瓜尔胶、卡拉胶。营养成分中注明蛋白质含量2.1克（每100毫升），营养素参考值NRV%为4%。案涉佳乐椰浆是印度尼西亚进口食品，由进口商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报关，经上海浦江海关检验检疫合格进口。《进口食品适用标准说明》中载明：进口食品中文名称为佳乐椰浆，HS编码为2106904000，适用标准名称和标准编号为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被告乐众公司系佳乐椰浆的国内经销商。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受委托对佳乐椰浆样品进行检验并出具检测报告，检测依据包括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GB/T12143-2008《饮料通用分析方法》等，判定依据包括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7101-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饮料》等，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检测结果符合检测依据/判定依据相关规定（其中蛋白质含量符合≥0.5的技术要求）。另查明原告吴超华在多家网店购买相同产品向本院提起同类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吴超华通过网络购物方式与被告乐众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均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佳乐椰浆中添加瓜尔胶是否违反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以及被告乐众公司是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现分述如下：一、案涉佳乐椰浆经海关检验检疫合格，表明其进口来源及途径合法；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说明其符合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案涉佳乐椰浆已经上海浦江海关检验检疫合格，表明其进口来源及途径合法。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依据相关国家标准作为检测依据及判定依据，说明案涉佳乐椰浆符合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关于瓜尔胶允许添加的食品范围问题。原告吴超华在诉状中认为《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查询到瓜尔胶是一种增稠剂，其使用范围为稀奶油和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从原告所购的案涉商品来看很明显不属于允许添加的食品范围。该观点错误理解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A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附录A包含了表A1、表A2、表A3三个部分。表A1是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表A2是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表A3所列食品类别除外），表A3是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所例外的食品类别名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各表之间相互关系的理解和使用所做的介绍中指出，食品添加剂标准表A1、表A2、表A3在实际应用中，一定要关联使用，要注意对标准的总体把握。具体而言，在表A1和表A3的关系中，使用表A1时，一定要兼顾表A3中所列食品类别名单，如涉及食品明确细类在表A1允许使用某种添加剂，那就可允许使用。在表A2和表A3的关系中，原则上，表A3中的食品类别及其所有下级食品不能使用表A2中的食品添加剂，除非在表A1中另有规定。即在考察表A2中所列食品添加剂能否在表A3所例外食品中使用时，除看表A3和表A2外，还要查找表A1的规定。据此，表A2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有瓜尔胶（序号22，功能增稠剂），但在表A3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所例外的食品类别名单中有14.02.01果蔬汁（浆）及14.02.02浓缩果蔬汁（浆），即这两类食品属于表A2瓜尔胶不能使用的例外食品范围。另外，表A3排除使用食品范围中还包括01.05.01稀奶油以及13.01婴幼儿配方食品，但表A1瓜尔胶允许使用食品范围细类中列明01.05.01稀奶油以及13.01.02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根据上述查表规则，表A1实际是在表A3的排除范围中又明确允许使用的食品范围细类，故基于表A1瓜尔胶允许在01.05.01稀奶油以及13.01.02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中使用。综上，表A1瓜尔胶允许使用食品范围细类中列明01.05.01稀奶油以及13.01.02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并不表示瓜尔胶只能在这两类食品中使用，原告吴超华在诉状中的观点不能成立。将表A1、表A2、表A3关联应用，瓜尔胶不能在表A3的食品类别范围中使用（其中稀奶油、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除外），其余食品类别中可使用瓜尔胶。另根据附录E食品分类系统，被告乐众公司主张佳乐椰浆属于饮料类中的14.03.02植物蛋白饮料，而植物蛋白饮料不在表A3中，即属于可以使用瓜尔胶的食品范围。因此，争议焦点在于佳乐椰浆究竟是属于14.03.02植物蛋白饮料还是属于14.02.01果蔬汁（浆）或14.02.02浓缩果蔬汁（浆）。三、案涉佳乐椰浆属于植物蛋白饮料。其一，从相关的国家通用标准来看，GB/T10789-2015《饮料通则》对饮料的分类中，果蔬汁（浆）或浓缩果蔬汁（浆）属于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植物蛋白饮料属于蛋白饮料。在属概念层面，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是以水果和（或）蔬菜（包括可食的根、茎、叶、花、果实）等为原料，经加工或发酵制成的液体饮料。蛋白饮料是以乳或乳制品，或其他动物来源的可食用蛋白，或含有一定蛋白质的植物果实、种子或种仁等为原料，添加或不添加其他食品原辅料和（或）食品添加剂，经加工或发酵制成的液体饮料。在种概念层面，果蔬汁（浆）是以水果或蔬菜为原料，采用物理方法（机械方法、水浸提等）制成的可发酵但未发酵的汁液、浆液制品；或在浓缩果蔬汁（浆）中加入其加工过程中除去的等量水分复原制成的汁液、浆液制品，如原榨果汁（非复原果汁）、果汁（复原果汁）、蔬菜汁、果浆/蔬菜浆、复合果蔬汁（浆）等。浓缩果蔬汁（浆）是以水果或蔬菜为原料，从采用物理方法榨取的果汁（浆）或蔬菜汁（浆）中除去一定量的水分制成的，加入其加工过程中除去的等量水分复原后具有果汁（浆）或蔬菜汁（浆）应有特征的制品。而植物蛋白饮料是以一种或多种含有一定蛋白质的植物果实、种子或种仁等为原料，添加或不添加其他食品原辅料和（或）食品添加剂，经加工或发酵制成的制品。植物蛋白饮料包括核桃露（乳）、花生乳（露）、杏仁露、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豆奶和豆奶饮料以及除上述产品外的植物蛋白饮料，蛋白质含量（质量分数）≥0.5%。从以上种属概念的定义及对比可以看出，蛋白饮料（包括植物蛋白饮料）与其他饮料区分的关键因素是蛋白质含量，而并非原告吴超华在庭审中所称的水分含量。在包含的饮料类型中，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作为特定类别也明确被归入植物蛋白饮料。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中，3.1椰子汁是以新鲜椰子果肉为原料，经加工制得的饮料。3.2复原椰子汁是以椰子果肉制品如椰子果浆、椰子果粉等为原料，经加工制得的饮料。7.1标签除应符合GB7718的规定外，还应标注蛋白质含量，配料表中应注明新鲜椰子果肉或椰子果肉制品如椰子果浆、椰子果粉等。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佳乐椰浆蛋白质含量符合植物蛋白饮料的检测依据及判定依据。因此，从特定原料及蛋白质含量的要件因素来看，案涉佳乐椰浆属于植物蛋白饮料。其二，从相关检验检测部门的适用依据来看，进口商在海关申报的HS编码为2106904000，适用标准名称和标准编号为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上海浦江海关检验检疫合格，说明对该类别及适用标准予以认可。需要指出的是，HS编码作为海关统一的商品分类体系编码，2106904000是椰子汁，而蔬菜汁和水果汁在HS编码中则以2009开头编列税则号，这也说明案涉佳乐椰浆不属于果蔬汁类。而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依据及判定依据均适用QB/T2300-2006《植物蛋白饮料椰子汁及复原椰子汁》。因此，从相关检验检测部门在实务中的操作来看，对于案涉的佳乐椰浆也是按照植物蛋白饮料而不是果蔬汁类饮料作为适用标准及认定依据的。综上，案涉佳乐椰浆属于植物蛋白饮料。四、被告乐众公司没有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案涉佳乐椰浆由进口商向上海浦江海关合法申报，并经检验检疫合格进口，可以在国内合法销售。被告乐众公司作为国内经销商在网店销售没有可归责的过错，并无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行为。因此，不应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综上所述，案涉佳乐椰浆属于植物蛋白饮料，不在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表A3排除使用瓜尔胶的食品类别范围中，可以使用瓜尔胶添加剂。被告乐众公司并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超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兆君书记员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