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铸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BE0E0R。法定代表人：颜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莹，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必富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4NUA0F。法定代表人:董金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铸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必富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铸铭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必富公司货款175376.55元及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1.以101359.84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11883.4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3.以21799.0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4.以40332.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5.以人民币175374.5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必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铸铭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956元、保全费1419元，必富公司已预交，由必富公司负担218元，由铸铭公司负担5157元；本案反诉受理费3322元，铸铭公司已预交，由铸铭公司负担。铸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判项，并依法改判为：一、判令铸铭公司仅需向必富公司支付货款本金97472.85元及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一）以23456.14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二）以11883.4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三）以21799.0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四）以40332.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五）以97470.8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诉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必富公司向铸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6493.6元，其中纳米涂层修复费用21190元、质检费用3000元、八套模具重新制作模仁成本238803.6元、两套模具货款折价损失43500元；三、驳回必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必富公司按照改判的比例承担本案一审（包括本诉及反诉）、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错误，且对铸铭公司明显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应付货款本金有误。首先，SKD61是日本进口模具钢精料的专属钢牌号,能被称为SKD61模具钢精料的均应当符合日本JIS标准中规定的SKD61钢约标准成分，铸铭公司下单时已明确向铸铭公司购买的是SKD61模具钢精料，无论双方有无签订书面合同对采购的SKD61模具钢精料的质量要求进行约定，必富公司所提供的SKD61模具钢精料均应当符合日本JIS标准。且按照行业产品标准，使用SKD61模具锅精料制成的模具开模丕次应当可达到60000至80000丕次，不可能使用1000丕次左右即发生开裂。结合必富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承认不同等级存在不同价格，其所交付给铸铭公司的模具锅精料只是符合相应价格级别的质量标准，并非符合日本JIS标准的日本进口SKD61模具钢精料，可见，必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并不符合铸铭公司的下单要求。其次，根据铸铭公司提交的“颜嘉平与赖丕响信聊天记录”可知，铸铭公司在下单时已在备注处明确下单的SKD61模具钢精料是用于东莞市泰亮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亮公司）、东莞市佑旺五金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旺公司）两个客户的模具制作，备注上的模具名称也与铸铭公司跟泰亮公司、佑旺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上所列明的模具名称相对应，铸铭公司在同时期并未向其他供应商采购SKD61模具钢精料，据此可得知，铸铭公司交付泰亮公司、佑旺公司的十套发生开裂问题的模具确是由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制成的。再者，结合铸铭公司提交的“庞勇与赖丕响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模具发生开裂问题后，铸铭公司股东庞勇曾多次向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赖丕响投诉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将C18016591模具的前后模仁交由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送回必富公司处进行回火处理，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8日送回，可见必富公司也承认案涉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也正因如此，对于必富公司2019年4月交付的发票代码号码为23534182、31298787的发票，铸铭公司一直并未进行认证及进行进项抵扣。最后，铸铭公司委托华南理工大学金属材料加工实验室检测的模具钢块是佑旺公司退还铸铭公司的发生开裂问题的模具之一，是使用必富公司提供的SKD61模具钢精料所制成的，且制作过程中并不会造成原材料的化学成分变化，因此对此进行检测而出具的《检测报告》完全可以证实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检测报告》的结论可知，模具材料不存在热处理质量缺陷，即铸铭公司的制作工艺问题不存在任何问题，模具发生早期开裂是因为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的C元素含量比标准成分含量上限明显偏高，不符合日本JIS贬值SKD61钢的标准成分要求，炼金质量较差，并且存在数量较多的液析碳化物所导致。综上，必富公司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6日、2019年1月22日所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销售清单编号为：编号为0000438、0000440、0000441、0000447的销售清单）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因必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铸铭公司交付客户的模具发生开裂问题，必富公司应向铸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合计77903.7元，铸铭公司依法有权不予支付，即铸铭公司应付货款本金仅为97472.85元，原审法院认定应付货款本金为175376.5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必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如前所述，必富公司交付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还导致铸铭公司遭受了306493.6元的经济损失，具体为：1.铸铭公司收到泰亮公司客户反馈的模具开裂问题，为解决开裂问题对四套模具进行纳米涂层修复，由此产生费用21190元；2.铸铭公司为核实模具开裂原因，委托华南理工大学金属材料加工实验室对模具进行检测，由此产生质检费用3000元;3.由于必富公司交付的原材料质量不符合法定标准，导致模具发生开裂问题，铸铭公司需按照客户要求重新采购原材料制作八套模具的模仁交付客户，由此产生成本费用238803.6元；4.铸铭公司与泰亮公司就HBN100W、HBN230W两套模具达成整改赔偿方案为按照合同价格七折收取模具款，由此产生折价损失43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若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双方对于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可要求对方承担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铸铭公司认为必富公司未按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铸铭公司遭受306493.6元的经济损失，对此铸铭公司亦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必富公司应当承担赔偿铸铭公司的实际损失的违约责任，向铸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6493.6元，原审法院认定必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亦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争议事实缺乏直接证据证明、没有直接证据，或者曾经存在直接证据但已经毁损、灭失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通过间接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来认定案件事实。虽然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均已消耗完毕导致铸铭公司无法申请鉴定以证明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但铸铭公司所提交的其他间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均已经查证属实，且每一个间接证据能够从不同的角度间接证明部分案件事实（“颜嘉平与赖丕响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送检的开裂模具是由必富公司提供的SKD61模具钢精料制成；“庞勇与赖丕响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模具发生开裂问题后，铸铭公司曾向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赖丕响投诉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必富公司知悉后将模具收回进行回火处理；“检测报告”可证明模具发生早期开裂是因为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的C元素含量比标准成分含量上限明显偏高，炼金质量较差，并且存在数量较多的液析碳化物所导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所形成的证据链条也能够得到确定的唯一结论，即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利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过对间接证据的分析认定案件事实，而并非径直以“铸铭公司所举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是因为SKD61精料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开裂的”这一理由认定铸铭公司抗辩必富公司交付的SKD61模具钢精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从而判决必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必富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铸铭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SKD61精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案涉SKD61精料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铸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使用SKD61精料制成的模具开模丕次应达到60000至80000丕次进行约定。故铸铭公司上诉主张必富公司所提供的SKD61精料应符合日本JIS标准，使用SKD61精料制成的模具开模丕次应达到60000至80000丕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检测报告》是铸铭公司单方送检，且送检的样品是铝合金压铸模具钢块，而非SKD61精料。铸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该模具没有标识可以直接证明是案涉SKD61精料制作形成。因此，铸铭公司上诉主张送检的样品是必富公司提供的SKD61精料所制成的，且制作过程并不会造成原材料的化学成分变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铸铭公司主张必富公司提供的SKD61精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并对铸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铸铭公司上诉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共77903.7元应予以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铸铭公司上诉要求必富公司承担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306493.6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铸铭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铸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6元，由东莞市铸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树良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