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腾岳杰，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3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代理人：马婉丽，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腾岳杰，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婉丽到庭参加诉讼。赵某上诉请求：一、请贵院依法撤销（2018)辽10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被上诉人杨某称赵世振于2016年4月20日书写遗赠协议，2017年7月14日去世，但被上诉人杨某2017年12月到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遗赠。按照此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某应该在2017年9月13日前就应该主张自己的权利，明确表示接受遗赠。但是被上诉人杨某在此期间内并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接受该遗赠协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赵某及其赵世振的法定继承人并不知道该遗赠协议的事实存在，只是在被上诉人杨某在法院起诉之后才了解到该遗赠协议一直由被上诉人杨某保存。同时辽阳市白塔区公证处（2017)辽白证民字第1443号公证书第四条明确载明赵世振生前无遗嘱，亦无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据被上诉人杨某在原审案件当中叙述，其一直与年老体弱的赵世振生活在一起，赵世振在2014年7月15日患病脑血栓之后，由其一直照顾赵世振日常起居至赵世振本人去世。那么书写如此重要的遗赠协议如果没有被上诉人杨某在场，明显不符合逻辑，与生活常理不符。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民事案件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是被上诉人杨某认为其对受遗赠的房屋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那就应该由她来承担举证证明何时知晓遗赠协议，如不能证明其对遗赠协议的具体形成知晓时间，则应视其从书写形成时就知道，而不是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答辩人在2017年11月发现遗赠后，在二个月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即在2017年12月向白塔区人民法院起诉，完全符合《继承法》25条的规定。1、上诉人申请的司法鉴定已经确定遗赠是遗赠人亲笔书写，其内容和形式都符合法律规定；2、遗赠人名下的房屋产权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件，证明涉案房屋是遗赠人的合法财产；3、遗赠是遗赠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4、遗赠人神志清醒，有医院病志为证；5、遗赠人于2017年7月14日死亡，遗赠发生了法律效力；6、受遗赠人为遗赠人料理了后事，履行了义务；7、答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上诉人提出的公证书第四条明确载明赵世振生前无遗嘱等与遗赠遗嘱的存在没有任何关联，该公证书是继承公证，不是遗赠人遗嘱公证，因此，不能抗辩遗赠遗嘱。另外，上诉人终于承认赵世振在2014年7月15日患病后，一直由答辩人照顾其日常起居，直到死亡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杨某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的父亲赵世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是再婚。结婚后，二人居住在辽阳市白塔区电建社区电业局家属楼院内的10号楼2单元1楼2号。2004年6月17日，赵世振与原告协议离婚，二人到辽阳市宏伟区婚姻登记站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分割。离婚后，原告在租房子住，赵世振也同原告一起居住，两人并未真正分开，一直生活在一起且感情很好，但两人工资各自保管，联伙不联财。2008年，赵世振患心脏病。2014年7月15日，赵世振又患脑血栓，原告不忘旧情，不离不弃一直护理赵世振。期间赵世振的儿女有几次称名说要照顾，结果把老头的钱骗走就不管了，最后赵世振表态哪个子女都靠不住，就跟原告一起过，死也死在原告家。从2014年7月15日赵世振患“脑血栓”到2017年7月14日去世，原告不离不弃伺候他三年，原告也是年逾古稀的老人，既要洗衣做饭，又要照顾病人，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赵世振的儿女不仅不尽儿女应尽的义务，相反就只知道向老人索要钱财，不给就连打带骂，老人病危，原告通知其儿女，其儿女均不管不顾。赵世振去世，丧事是原告及原告的儿子帮助料理，一切殡葬费用均是原告支付。赵世振生前给原告立下字据，写明：“我病重不给儿女信，房子全是杨某，后事由杨某办，东西都是杨某所有，赵世振，2016年4月20日”。原告料理完赵世振的后事，到社保领取了赵世振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存折，存折的名字是赵世振。被告得知后到银行办理挂失手续，补办存折将钱领走。综上，原告认为，赵世振2016年4月20日对原告的遗赠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世振的抚恤金、丧葬费均应归原告所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1997年1月23日购买辽阳电业局位于辽阳市白塔区电建社区电业局家属楼院内10号楼2单元1楼2号楼房，面积约50.28平方米。2004年6月17日，二人到辽阳市宏伟区婚姻登记站办理离婚手续时，对上述房产未作分割，此房产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该属于二人的共有财产。赵世振生前立有书面遗赠协议，承诺其后事由原告办理，其房子、东西都归原告所有。赵世振去世后，其后事是原告负责办理，费用都是原告支出，但赵世振的丧葬费、抚恤金及工资医药费均是被被告领取，上述房产也被被告霸占，故原告起诉到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赵世振2016年4月20日对原告的遗赠行为合法有效；判令位于辽阳市白塔区（房证号码：00148714）建筑面积50.28平方米的楼房归原告所有；判令赵世振的工资及医疗费报销款归原告所有（约6000.00元左右）；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81296.00元（赵世振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赵某一审辩称，一、原告出示的遗赠不真实，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被继承人赵世振的遗产不能按遗赠处理。首先，遗赠人赵世振处分的案涉房屋不是其个人财产，而是包括被告及其兄弟姐妹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因此遗赠无效。其次，原告出示的所谓书面遗赠不真实，赵世振于2014年就患有脑梗死、脑萎缩、言语不利、手不能持物。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在白塔法院组织质证鉴定材料时，原告明确表示老头2014年后自己不能写字，因此2016年的遗赠不可能是手脚不便的赵世振所写。第三赵世振自2014年患病后，不仅手脚不便，而且神智也不清醒，经常胡言乱语，无法正确表达。因此这2016年神志不清的赵世振不具备立遗嘱的资格。第四，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没有一次辽阳市公证处（2017）辽白证民字第1443号公证书第四条明确载明被继承人赵世震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截止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可见被继承人赵世振生前没有留有遗嘱和遗赠。二，即使假定存在所谓遗赠，原告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时限要求，已经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5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据原告称，赵世振于2016年4月20日给其书写了遗赠，并于2017年7月14日去世，那么也就是说其应在2017年9月13日前就应明确表示其接受遗赠。可直至原告于2017年12月起诉到法院之前，原告从没有向任何利害关系人表示其接受遗赠，特别是没有向该房实际占有者，被告表示其接受遗赠，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如去公证就变更过户房产向法院起诉等表示自己接受遗赠。因此原告因未在法定期限内表示接受遗赠而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综上，原告起诉无是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与遗赠人赵世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4年6月17日协议离婚，婚后无子女。被告赵某系遗赠人赵世振的儿子，遗赠人赵世振于2017年7月14日去世。2016年4月20日，遗赠人赵世振书写遗赠一份，内容为：“我病重不给儿女信，房子全是杨某，后事由杨某办，东西都是杨某所有”。位于辽阳市住宅（房证号码：00148714、50.28平方米）一处，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11日，产权人为赵世振。赵世振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最终待遇总额为人民币77904.00元，该款已发放，由被告赵某领取。赵世振名下辽阳银行的银行卡（账号：10×××01）于2017年8月9日取现689.00元、2017年9月27日领取65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及11月1日共领取77904.00元（丧葬费及抚恤金），该卡2017年12月27日余额为人民币233.14元。上述明细中2017年9月27日以后的款项由被告赵某领取。被告赵某申请鉴定遗赠中赵世振签名是否为杨某本人书写，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18]文鉴字第4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下方落款处“赵世振”三字不是杨某本人书写。被告赵某申请鉴定遗赠中赵世振签名是否赵世振本人所签，2019年5月20日，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正[2019]（文）鉴字第201904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JC19-201904013中的“赵世振”签名字迹与YB19-201904013中的“赵世振”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杨某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遗嘱、死亡证明、职工档案、婚姻档案、房屋资料、安葬证，被告赵某提供的婚姻档案、房屋资料、银行查询单，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查询单、司法鉴定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赵世振在去世前，依法留有遗赠一份，将其名下的财产遗赠给原告杨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赵世振名下的财产应归原告杨某所有。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位于辽阳市住宅（房证号码：00148714、50.26平方米）一处应归原告杨某所有；辽阳银行的银行卡（账号：10×××01）中属于赵世振遗产的款项应归原告杨某所有。原告杨某主张赵世振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归其所有，但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故其无权取得；丧葬费系为死者去世后的相关花销，原告杨某要求被告赵某返还，系返还原物纠纷，与本案遗嘱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原告杨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辽阳银行的银行卡（账号：10×××01）中的其他财产，2017年9月27日被告赵某承认领取6500.00元，故该款其应给付原告杨某；对于该卡内的余额233.14元（截止2017年12月27日），应归原告杨某所有；对于2017年8月9日取现698.00元，被告赵某否认领取，原告杨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被告赵某领取，故该款项不予支持。被告赵某主张原告杨某知道遗赠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表示接受遗赠，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遗赠存在的时间，故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世振于2016年4月20日对原告杨某的遗赠行为合法有效；二、辽阳市住宅（房证号码：00148714、50.26平方米）一处应归原告杨某所有；三、被告赵某给付原告杨某6500.00元；四、遗赠人赵世振名下辽阳银行的银行卡（账号：10×××01）中余额233.14元，归原告杨某所有；五、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9.00元，由原告杨某承担1474.34元，被告赵某承担3234.66元。被告赵某负担3234.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2020年5月20日辽阳市白塔区南门街道办事处电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证明上诉人于1989年10月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2、2020年5月20日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辽阳供电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实一份，证明电业局共分给赵世振名下二套房屋，第一处房屋是上诉人现在居住的房屋；第二处已被被上诉人卖掉。3、针对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5月20日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辽阳供电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实，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辽阳供电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实又于2020年6月8日为本院出具了一份证实，证明该单位为上诉人出具的证实在分房时间上有误，单位对第一处房屋的分房时间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对介绍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不真实，涉案房屋是1997年分配的公房，分配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被上诉人于2002年离开涉案房屋，之后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介绍信只有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手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证实相矛盾，单位没有依据原始材料出证，且不符合证据规则44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待证事实，该财产经房改后取得产权时间是2003年11月，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南顺城路房屋遗赠人生前已经处理完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赵世振在去世前，留有遗赠一份，将其名下的财产赠与杨某，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赵世振的遗赠，将赵世振名下的财产判归杨某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遗赠是不真实的问题，因在一审时对杨某及赵世振的签名已经鉴定机构得出鉴定结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赵世振的遗赠中不包括位于辽阳市住宅（房证号码：00148714、50.26平方米）房屋及赵世振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的问题，因赵世振签署的遗赠中提到房屋归杨某，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赵世振名下还有其他房屋。加之上诉人虽然提供房改时交款收据，但不能证明房款是上诉人所出，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判归杨某所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