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韩琼，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源，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毅，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玉珍，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穗青，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倩影，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韩琼因与被上诉人范毅、陈玉珍以及原审第三人彭倩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驳回陈玉珍要求韩琼支付80000元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判决范毅偿还韩琼借款8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范毅、陈玉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庭审陈述定案，明显认定事实依据不清，证据不足，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在本次庭审中韩琼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向范毅出借81万元，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毅是否向韩琼偿还借款。针对此争议焦点，范毅出示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向韩琼偿还了借款。一审法院却仅仅凭借范毅的母亲向彭倩影打款流水这唯一的书证即推断范毅已经向韩琼还款。这是完全违背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的。彭倩影是否出庭应诉答辩是其个人权利，韩琼无法左右，且该争议焦点属于范毅应当举证质证的范畴，如果因为无法出庭导致的无法查清事实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范毅承担。不能仅仅因为彭倩影在韩琼公司担任股东、董事，就把对案件事实的不利后果让韩琼承担，这既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也明显放大了韩琼的举证责任范畴，导致双方的诉讼地位根本不平等。再者，从范毅提供的证据上去分析，其举证根本就没有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也没有达到证据规则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范毅出示证据仅仅有其母亲向彭倩影打款的证明流水以及彭倩影在韩琼公司担任职务的相关证明（网上公示信息）。从这个证据去分析，除却范毅陈述的可能性之外，也可能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彭倩影是否出庭也跟很多因素有关。综上，韩琼认为，法院不能根据推断及推测定案，否则将很有可能因为事实不清导致错判误判漏判。范毅提供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偿还借款的事实，没达到排除所有合理怀疑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应当严格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支持韩琼全部诉请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案件的实体审理必须要严格遵守程序规定，范毅第一次庭审中根本就没有出庭，本来就应当缺席判决。而其在后面数次庭审中举证行为也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却完全忽视这些程序上的规定，不顾韩琼的反对不仅同意范毅继续应诉答辩，而且采纳范毅的证据，完全是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悖的。在本案当中，范毅不出席庭审，逾期举证等行为已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注重实体审理，但已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或改判。三、一审法院判令韩琼承担陈玉珍80000元律师费损失不当，应予以驳回。第一，韩琼是基于与范毅之间的8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而起诉范毅及陈玉珍，陈玉珍当时是借贷担保人，故韩琼的起诉合法有据，属于对自己诉权的依法主张，不存在因恶意而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只要韩琼主张的债权合法有效，担保人明确清晰，就不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的可能。第二，在本案中，陈玉珍主张韩琼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诉讼的事实依据为韩琼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在其他案件的执行程序中承诺撤回对担保人陈玉珍的起诉。即便该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任何争议，该协议也属于其他案件在执行层面的处理范畴，与本案无关。陈玉珍可以在其他案件执行层面去追究韩琼的违约责任，而陈玉珍也确实在另案中恢复了对韩琼资产的拍卖程序，韩琼已经为其违约行为付出代价。一审法院这样的处理明显对韩琼不公平。第三，一审法院已经查实韩琼与范毅之间借贷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担保人陈玉珍对该笔借贷的担保关系也是合法真实有效的。这就已经可以证实韩琼没有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了。至于陈玉珍是否应当基于其担保人的地位需要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是属于一审法院应当厘清及甄别的范畴。韩琼也已就该问题在法庭上详尽的发表意见，包括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属于显失公平，韩琼是否应当遵守，《执行和解协议》本身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其本身是否符合生效的条件。不管法院是否采纳，这都只是属于法庭中双方争议事项，需要法庭厘清的事项。综上所述，韩琼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韩琼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而应当向陈玉珍支付律师费损失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范毅、陈玉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清楚，证据充分，韩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庭审过程中，韩琼多次对于彭倩影是否是其弟媳的问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法官说明并询问后，仍然不明确表示否定，则应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韩琼是广州欣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彭倩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韩琼出借款项时其与彭倩影又同为广州市欣迪时尚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彭倩影还是韩琼的弟媳，两人在工作、生活均存在紧密联系。韩琼指定彭倩影收取范毅的还款，合乎情理。一审法院从范毅母亲对彭倩影的还款记录，结合韩琼与彭倩影的工作生活上的紧密关系、另案诉讼及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情况、韩琼起诉要求还款时间有违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认为范毅主张其已向韩琼还款的陈述具有更高的盖然性和可信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韩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范毅与韩琼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直到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范毅都没有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7）粤0l民终11000号判决。陈玉珍与韩琼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之后，韩琼按照约定解除了对陈玉珍的房产的查封。范毅与陈玉珍都以为韩琼已经按照和解协议撤回起诉，所以才没有参加庭审或者没有提交证据（陈玉珍是因为其家住海珠法院附近，开庭时经法院通知临时赶到法院开庭），也即范毅没有参加第一次庭审以及延期提交证据是具有正当理由的。随后范毅和陈玉珍均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完成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范毅和陈玉珍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查明本案事实具有重大影响所以再次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二）追加当事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本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为新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确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受理陈玉珍提起的反诉并追加彭倩影为本案第三人，范毅、陈丽珍按照一审法官给予的新举证期限进行举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正确。三、陈玉珍作为无过错方要求滥用诉讼权利的韩琼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合法合理。韩琼与陈玉珍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在签订协议5日内向海珠区法院撤回本案起诉，并解除对陈玉珍财产的查封。该执行和解协议有效且已生效，但韩琼依约解除查封却并未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导致陈玉珍需要聘请律师以维护自身合法权利。陈玉珍支付的律师费是属于因韩琼恶意诉讼的非诚信诉讼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四、范毅与韩琼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成立并生效，韩琼确认借款已归还。2018年11月6日，因白云区法院以（2018）粤0111执3623号案评估拍卖被执行人韩琼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城东路638号40l房的房产，（2018）粤0111执3628号案需等待3623号案的分配结果，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白云区法院作出362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3628号案本次执行。2019年2月28日，陈玉珍与韩琼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止了对韩琼名下房产的拍卖。2019年3月28日，白云区法院裁定3623号案终结执行，范毅无法通过该案进行分配，已具备3628号案执行的条件。由于韩琼想要阻止范毅恢复执行，与范毅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承诺2019年5月29日前支付执行款，遂范毅没有申请恢复执行。范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至本案一审开庭，一直没有申请恢复执行，是一直都在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要义务，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未生效，但协议已经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在一审庭审的全过程中，韩琼均已确认该和解协议上的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受欺骗、显失公平等情形，其签订该协议书显然是其自愿行为，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韩琼在该协议中承认范毅已经偿还借款81万元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该和解协议由于韩琼的违约行为导致并未生效，也不应否定韩琼曾作出范毅已还款这一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彭倩影未到庭亦未作陈述。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毅向韩琼偿还借款本金8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玉珍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范毅、陈玉珍负担。陈丽珍反诉请求：韩琼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并向陈玉珍支付其已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琼与范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韩琼向范毅出借81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案外人马某在该合同落款处“担保人（一）”处签名，陈玉珍在该合同落款处“担保人（二）”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韩琼于2014年8月27日向范毅指定的账户转账810000元。范毅向韩琼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韩琼支付的借款810000元。现韩琼主张范毅未偿还该借款，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范毅还款，并主张陈玉珍承担保证责任。范毅提供《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显示其与民生银行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关于范毅向民生银行贷款810000元的合同。范毅提供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其于2013年8月27日收到民生银行发放的贷款810000元，其后其每月向民生银行支付利息，其于2014年8月27日收到韩琼支付的810000元后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向民生银行的贷款，其后其继续在每月15日向民生银行支付利息。范毅提供其母亲宋玉琴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宋玉琴于2014年8月29日向彭倩影转账支付810000元。范毅提供宋玉琴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载明，宋玉琴受范毅委托于2014年8月29日向彭倩影转账支付810000元。范毅主张其是依据韩琼的指示向彭倩影支付还款，对此韩琼表示不予确认。范毅提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广州欣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财务负责人是彭倩影，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监事是韩琼。范毅又提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广州市欣迪鞋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韩琼与彭倩影于2014年3月11日取得该公司全部股权，其中韩琼占80%股权份额、彭倩影占20%股权份额；该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前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为韩琼，监事为彭倩影。范毅还称彭倩影是韩琼的弟媳。对此韩琼表示与本案无关，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范毅于2015年对韩琼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韩琼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韩琼返还其出资额1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该院作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范毅与韩琼及各第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及补充协议，韩琼向范毅支付100000元及利息，范毅向韩琼支付24292.62元及利息。韩琼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17）粤01民终11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毅于2018年2月7日对上述判决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11执362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扣划韩琼银行存款17705.56元并发放给范毅，并以（2018）粤0111执3623号案评估拍卖韩琼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云城东路638号401房的房产；因该案须等待（2018）粤0111执3623号的分配结果，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范毅同意该案终结本次执行，故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范毅享有要求韩琼继续履行债务的权利，如发现韩琼有可执行的财产可向该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玉珍诉韩琼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民终109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陈玉珍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该判决的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已查封登记在韩琼名下的房产，并已移交拍卖。后韩琼与陈玉珍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并在该院主持下进行执行和解。陈玉珍在同日向该院申请对上述房产终止拍卖程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0111执3623号执行裁定书，以陈玉珍与韩琼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履行时间较长，陈玉珍同意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为由，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如韩琼不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陈玉珍可向该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韩琼在协议签订之日向陈玉珍支付100000元；韩琼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陈玉珍支付1427424元，陈玉珍放弃韩琼其他应当支付的全部判决款项；韩琼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法院撤回本案起诉，并解除对陈玉珍财产的查封[案号：（2018）粤0105财保926号]；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葛，韩琼承诺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与陈玉珍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撤回本案起诉。放弃追究韩琼向范毅出借810000元的借款合同中陈玉珍作为保证人的责任；陈玉珍在收到韩琼支付的100000元后，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对韩琼名下房产的拍卖，在韩琼履行完毕本协议全部义务后，陈玉珍请求法院解除对韩琼房产的查封；韩琼违反本协议任一项约定，均视为韩琼未履行完毕本协议，陈玉珍有权要求韩琼按照（2017）粤01民终1099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全部判决义务；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韩琼将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汇入陈玉珍指定账户后生效。韩琼、陈玉珍共同确认，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中载明的“韩琼将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汇入陈玉珍指定账户后生效”中的款项指的是协议约定的签订协议之日韩琼应向陈玉珍支付的100000元。陈玉珍表示其已收到该100000元，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已生效，韩琼则表示该协议的效力由法院认定。陈玉珍以韩琼未按《执行和解协议书》履行义务，反而对其提起诉讼，造成其律师费损失为由提起反诉。陈玉珍提供《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而支出80000元。韩琼表示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陈玉珍支出的律师费应由陈玉珍自行承担。另外韩琼还表示陈玉珍无权在《执行和解协议书》对本案涉案810000元进行处分，不能要求其免除范毅偿还该810000元的义务，不能要求其撤回本案诉讼。后韩琼于2019年9月26日本案第三次庭审中表示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放弃主张陈玉珍的保证责任。韩琼与范毅于2019年5月6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就（2018）粤0111执3628号案件的执行进行和解。该协议载明，韩琼在2019年5月29日前向范毅支付85387.44元，范毅放弃韩琼其他应当支付的利息等全部判决款项；韩琼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撤回本案起诉，不再就本案涉案借款主张任何权利，并解除对本案财产的查封；韩琼承诺不再追究在本协议签订前与范毅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撤回本案起诉、确认范毅已经归还本案借款810000元；范毅在韩琼履行完毕本协议全部义务后申请解除对韩琼房产的查封；该案执行费由韩琼承担；韩琼违反本协议任一项约定，均视为韩琼未履行完毕本协议，范毅有权要求韩琼按照（2017）粤01民终11000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全部判决义务；本协议双方签字后，韩琼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汇至韩琼指定账户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范毅曾将该协议提交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该案执行法官将该协议归入（2018）粤0111执3628号案卷宗中，但并未就该协议与韩琼、范毅作笔录。韩琼亦未依据该协议申请该案暂缓执行、终止房产拍卖程序。范毅表示当时其是与韩琼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当场签署该协议，并共同向法院提交该协议。对此韩琼不予确认。韩琼表示上述协议中“韩琼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汇至韩琼指定账户后生效”存在笔误，应为韩琼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汇至范毅指定账户后生效，该款项即为该协议约定的韩琼应向范毅支付的85387.44元；因韩琼在其后并未向范毅支付该协议约定的85387.44元，故该协议并未达到生效条件，该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范毅则表示其不清楚“韩琼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汇至韩琼指定账户后生效”具体指什么意思，其认为该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协议是否生效的依据；其已依据协议履行义务，签订了终止拍卖的笔录，故该协议实际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毅主张韩琼为了避免上述协议生效从而丧失向范毅主张810000元借款本息的权利，故意不履行该协议中向范毅支付85387.44元的约定，即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该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应认定为该条件已成就，该协议已生效。韩琼则主张该协议约定显失公平，故不属于用不正当的手法阻止条件成就。韩琼表示该协议仅约定了其承担相应义务，该协议显失公平，特别是要求韩琼放弃了主张810000元借款本息的权利，故应当予以撤销。范毅则表示其在该协议中已放弃了85387.44元产生的相应利息、迟延履行利息等，且其已中止拍卖韩琼房产的申请，故其亦有承担相应义务，该协议对双方而言是公平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韩琼向范毅出借810000元，范毅承诺向韩琼还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韩琼现主张范毅偿还该笔借款，范毅则辩称其已向韩琼还款，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毅是否已向韩琼还款。范毅依据其与韩琼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主张韩琼已承诺放弃主张涉案借款。但根据该协议约定，该协议在韩琼向范毅支付款项后才生效。现范毅并未举证证明韩琼已向其支付该协议约定的款项，故该协议并非达到生效要件，该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范毅主张该协议是其与韩琼共同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三）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的规定，即使该协议是韩琼与范毅共同向法院提交，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就该执行案件已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11执36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即该法院并未依据上述协议裁定中止执行或终结本次执行，该法院并未确认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毅又主张韩琼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该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应认定为该条件已成就，该协议已生效。虽然该协议约定韩琼应向范毅支付85387.44元，但该协议亦已明确约定韩琼支付了85387.44元后该协议才生效，即范毅在该协议中已赋予韩琼决定该协议是否生效的选择权。则韩琼现选择不向范毅付款而致使该协议未生效，不能认定为韩琼不正当地阻止该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已生效。因此，范毅以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协议主张韩琼不应再向其主张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范毅又提供其母亲向彭倩影支付810000元的证据，证明其已向韩琼还款，对此韩琼表示该81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因本案已将彭倩影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彭倩影未参加本案庭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本案诉讼结果持放任态度，即存在较大的可能性是其对范毅母亲向其支付的810000元放弃主张权利。而从范毅提供的其向民生银行借款及还款的证据来看，范毅向韩琼借款810000元的目的是为了向民生银行还款，而还款后其即可向民生银行再借得810000元，故其在向韩琼借款后两天即向韩琼还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从韩琼与彭倩影之间的关系来看，韩琼是广州欣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彭倩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韩琼出借款项时其与彭倩影又同为广州市欣迪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故韩琼指定彭倩影收取范毅的还款，亦存在相当的可能性。且韩琼对彭倩影是否其弟媳的问题仅表示与本案无关，避而不答其与彭倩影之间的关系，亦有隐瞒两者关系的嫌疑。最后从韩琼与范毅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来看，因该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判决书仅判决韩琼应向范毅返还100000元，故若范毅未向韩琼偿还810000元，韩琼在标的仅为100000元的执行案中签署放弃主张810000元还款的权利的协议书，有违常理，而韩琼亦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受欺骗等情形，故其签订该协议书应属其自愿行为，可以从侧面反映其确认收到范毅的还款。另外，韩琼与范毅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借款按每月2%的利率计息。涉案810000元借款按该利率计算每月应付利息为16200元，即半年的利息已接近100000元，仅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便足以抵消（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70号判决认定的韩琼应向范毅支付的款项。故在范毅多年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范毅已另案起诉韩琼，双方关系恶化，甚至是范毅于2018年2月7日已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韩琼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范毅主张还款或主张支付利息，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范毅主张以本案借款本息抵扣债务，有违常理。综合上述事实及分析意见，相较于韩琼认为范毅未还款的主张而言，范毅主张其已向韩琼还款的陈述具有更高的盖然性和可信度。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范毅已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委托其母亲向彭倩影支付810000元的方式偿还涉案借款。因此韩琼再要求范毅偿还该810000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按每月2%的利率计息。现韩琼于2014年8月27日向范毅支付借款，范毅于2014年8月29日还款，故范毅应对该810000元借款按上述利率向韩琼计付2天的利息。因此范毅应向韩琼支付利息1080元（810000元×2%/月÷30天/月×2天）。关于陈玉珍提出的反诉问题。首先，陈玉珍与韩琼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韩琼应在签订协议时向陈玉珍支付100000元，而韩琼确认该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即为韩琼支付该100000元，陈玉珍已确认韩琼向其支付该100000元，对此韩琼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另外，该协议是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主持下签订，该院出具的（2018）粤0111执3623号执行裁定书是以双方达成该协议为由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即该院已确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故该协议是韩琼、陈玉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合法生效，则韩琼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该协议是韩琼与陈玉珍在执行过程中签署并经执行法院确认，故应属执行和解协议性质。根据该协议约定，韩琼应在签署该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撤回本案对陈玉珍的起诉。现韩琼未按该协议约定及时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即韩琼存在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陈玉珍提起反诉属于就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另外，虽然韩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是其对起诉权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韩琼是在陈玉珍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提出反诉之后才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故陈玉珍的反诉应作为其独立的诉讼请求成立，本案应对陈玉珍的反诉进行实质审查。该协议已明确约定韩琼应当及时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韩琼却在本案中坚持主张陈玉珍的保证责任，拒不依据协议约定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存在相当恶意，应属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该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本案于2019年7月5日第一次庭审，韩琼未按协议及时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导致陈玉珍认为韩琼坚持在本案中主张其对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陈玉珍为避免承担该保证责任而聘请律师应诉答辩，应属陈玉珍因韩琼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合理额外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陈玉珍作为无过错方要求滥用诉讼权利的韩琼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合法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范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琼支付利息1080元；二、韩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玉珍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三、驳回韩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8.4元，由韩琼负担19595.5元，范毅负担12.9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韩琼负担。本案反诉费1800元由韩琼负担。范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韩琼，韩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反诉费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范毅是否已向韩琼偿还借款。二、韩琼是否应承担陈玉珍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范毅主张其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其母亲宋玉琴向韩琼指定的收款人彭倩影转账支付810000元，已偿还借款，韩琼否认该810000元为还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韩琼与彭倩影之间的关系来看，韩琼是广州欣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彭倩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韩琼出借款项时其与彭倩影又同为广州市欣迪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且韩琼回避彭倩影是否其弟媳的问题，故可认定韩琼与彭倩影之间具有密切关系，范毅主张韩琼指定彭倩影收取还款，具有合理性。其二，从金额上来看，彭倩影收取的款项金额810000元与借款金额810000元一致。其三，从借款用途上来看，范毅提供的其向民生银行借款及还款的证据，证实范毅向韩琼借款810000元的目的是为了向民生银行还款，而还款后其即可向民生银行再借得810000元，故其在向韩琼借款后两天即向韩琼还款亦具有合理性。其四，如果本案所涉借款并未偿还，韩琼理应在（2018）粤0111执3628号执行案件中提出抵扣要求，但从韩琼与范毅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来看，韩琼不仅仍需向范毅支付执行款项85387.44元，而且放弃主张本案所涉810000元还款的权利，明显有违常理。而韩琼亦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受欺骗等情形，故其签订该协议书应属其自愿行为，可以印证其确认收到范毅的还款。其五，韩琼与范毅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借款按每月2%的利率计息。在范毅多年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范毅已另案起诉韩琼，双方关系恶化，甚至是范毅于2018年2月7日已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韩琼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范毅主张还款或主张支付利息或主张以本案借款本息抵扣债务，有违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所述，范毅主张其已向韩琼还款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范毅已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委托其母亲向彭倩影支付810000元的方式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玉珍与韩琼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韩琼将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汇入陈玉珍指定账户后生效”，陈玉珍与韩琼确认上述款项指的是协议约定的签订协议之日韩琼应向陈玉珍支付的100000元。陈玉珍已确认韩琼向其支付了该100000元，故可以认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另外，该协议是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主持下签订，该院出具的（2018）粤0111执3623号执行裁定书是以双方达成该协议为由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即该院亦已确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该协议是韩琼、陈玉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合法生效，故韩琼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韩琼应在签署该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撤回本案对陈玉珍的起诉。该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直至本案一审于2019年7月5日第一次庭审，韩琼仍未撤回对陈玉珍的起诉。韩琼的行为有违诚信，构成滥用诉讼权利。陈玉珍为避免承担保证责任而聘请律师应诉答辩所产生的律师费，应属陈玉珍因韩琼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合理额外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对于陈玉珍要求韩琼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韩琼与范毅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韩琼需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撤回本案诉讼，范毅据此主张第一次庭审未到庭应诉答辩具有合理性，故范毅并不构成故意及重大过失逾期举证。而且范毅的举证是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并可影响判决结果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韩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5.5元，由上诉人韩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