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北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超，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系樊某之女），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樊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吴某1、樊某离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吴某1和樊某的离婚协议未生效，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一）吴某1和樊某虽然签订了多份离婚协议，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达成离婚的合意。（二）双方并没有到离婚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不具备登记这一特定生效要件。（三）吴某1和樊某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也并未实际全面履行。二、本案与此前的离婚诉讼属于关联诉讼，由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的情况下，不应当依照未生效的离婚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三、离婚协议不是普通的合同关系，是涉及到人身关系的特殊协议，所以离婚协议的效力，不但要一般协议的有效要件，还需要具备法定登记机关的相关手续这一形式要件，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四、即便当事人达成了离婚协议，但没有及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不生效。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樊某的大部分证据都是一审开庭之后才提交。樊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某未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是因为吴某1一直没有兑现承诺将加拿大一处房产过户给吴某3。双方在宜昌中院离婚诉讼中是双方均同意离婚的情况下才做出的维持的判决。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只有本案一处，还有良成纸业公司的一千多万元拆迁款等都被吴某1拿走了。吴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樊某向吴某1支付3,065,8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樊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1与樊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分别于1984年10月29日、××××年××月××日生育女儿吴某2、吴某3。双方于1993年建成位于湖北省枝江市××办事处余家溪村××国道以北房屋，由吴某1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907平方米，产权证号：枝江市房权证马家店字第××号）。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经双方同意，上述诉争房屋归樊某所有，良诚纸业房产、土地处理完后（属吴某1部分）各人一半。2014年7月19日，樊某与湖北省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以6,131,663元货币补偿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2015年5月26日，吴某1以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未与本人联系、未获得其授权，马家店街道办事处并非征收主体，协议无效为由向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认定上述协议无效并赔偿损失。2015年12月28日，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鄂枝江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吴某1不服提出上诉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做出（2016）鄂05行终4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3日，吴某1与樊某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分配：国内资产余家溪房屋拆迁补偿款（即本案争议房屋补偿款）归樊某所有；各自名下存款、股票、债券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国内房产归各自所有。海外资产加拿大两处房产一处归吴某1所有、一处归吴某3所有；樊某负责偿还吴某3的债务20万加元。2017年8月2日，吴某1向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与樊某离婚。同年11月2日，该院以（2017）鄂058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樊某不服提出上诉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鄂05民终6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某现已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用于女儿吴某2购房、吴某3购房及偿还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房屋补偿款是否应当予以分割，吴某1是否有权要求分割一半？吴某1认为，当事人达成以登记离婚或者到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吴某1、樊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持该协议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樊某获得全部拆迁补偿款6,131,663元后，未支付吴某1分文。该补偿款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分割的财产，吴某1有权分割一半。樊某认为，吴某1、樊某已按照离婚协议将共同财产分割完毕，樊某已将上述拆迁补偿款用于大女儿购买房产，支付小女儿在加拿大购房、生活债务等。良诚纸业有限责任公司1000余万元拆迁款也全部由吴某1分割，吴某1无权要求分割属于樊某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吴某1与樊某因感情不和，多次发生矛盾。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樊某所有。樊某因该房屋拆迁于2014年取得货币补偿后，吴某1与樊某于2016年8月3日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补偿款归樊某所有。上述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双方应当秉持诚实，严格遵守。上述协议虽然以离婚为前提，但公平合理双方均已履行，且吴某1提出起诉后已经判决离婚。吴某1认为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要求樊某支付3,065,831.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7元，由吴某1负担。二审期间，吴某1向本院提交吴某3手写的保证书和吴某1手写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当时离婚协议签字是吴某1在无奈的情况下签的，当时吴某1和樊某发生肢体冲突，被加拿大警方控制，必须要樊某的撤诉申请才能离开，在樊某怎么都不肯写下撤诉申请的情况下，吴某3向吴某1写下保证，保证樊某会撤诉，但是签完字后樊某也没有按照承诺撤诉。樊某质证称本案一共有两份离婚协议，第一份协议是2012年3月18日，第二份和第一份的内容基本一致，不能证明离婚协议的签订是被胁迫，且吴某1一直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将国外的房子过户给吴某3。本院认为吴某1所提交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吴某1系受胁迫签订的离婚协议，吴某1也未就该协议提出撤销，且吴某1自称离婚协议签订后是由于樊某反悔才未能履行，故对吴某1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后，樊某又向法院提交了几份证据，一审法院将该证据装订于案卷但并未对该证据予以质证也未予以采信。吴某1与樊某均认可在武汉和加拿大购有房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拆迁款由樊某取得属实，现吴某1要求予以分割，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吴某1在两份离婚协议中均约定涉案房屋拆迁款归樊某所有，吴某1称签订第二份离婚协议系受胁迫所为，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且吴某1自称离婚协议签订后是由于樊某反悔才未能履行离婚协议。因此，樊某取得涉案房屋拆迁款符合双方约定。二、吴某1在起诉与樊某离婚案件中并未主张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吴某1与樊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除涉案房屋拆迁款外还有其他财产，现吴某1仅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款，而樊某认为吴某1取得了其他财产，且涉案房屋拆迁款已用于购置房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故吴某1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7元，由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