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初194号原告：汉鼎宇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900室。法定代表人：王显尧，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珂，浙江讼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晓江，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春，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汉鼎宇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鼎宇佑公司）与被告杨晓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汉鼎宇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珂、被告杨晓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杨晓江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本院驳回后，杨晓江上诉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杨晓江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鼎宇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晓江就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欠付汉鼎宇佑公司的租金等款项13186192.93元及750000元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杨晓江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0元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2日，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金合同》，约定汉鼎宇佑公司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华创公司出租租赁物，华创公司在租赁期限内于每月28日支付租金。同日，汉鼎宇佑公司分别与杨晓江、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杨晓江、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华创公司应付全部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合同签订后，汉鼎宇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华创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截止2018年12月13日，华创公司未付到期租金共计9939957.22元，违约金902886.09元。2018年12月14日，汉鼎宇佑公司就华创公司拖欠租金将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和杨晓江诉至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9民初8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晓江未到庭参加调解。汉鼎宇佑公司在保留对杨晓江追诉权的情况下，与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截至汉鼎宇佑公司起诉之日，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均未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杨晓江辩称，对汉鼎宇佑公司起诉状记载的内容没有意见，但是对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存疑。华创公司对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9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双方没有租赁的事实，没有交付租赁物，所有证据均系伪造。本案主债务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是1600万元建筑工程发票对应的建筑工程与建筑三层东南角500平方米商业用房，而2017年12月22日订立合同时，租赁物尚在施工期内，华创公司承租上述租赁物没有实际使用价值，租赁物也没办法办理登记及变更手续。汉鼎宇佑公司明知上述情况仍然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其真实目的是出借款项而非融资租赁。汉鼎宇佑公司实际出资1200万元购买了一个虚拟的不动产，然后可以在两年之内收回租金1500万元，明显违背商业惯例。汉鼎宇佑公司为购买租赁物支付的1200万元汇给了其关联公司汉鼎宇佑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该款项用于归还主债务担保人之一中筑公司应支付给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的欠款，该行为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价款用于华创公司日常经营的用途。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因为虚假意思表示归于无效，杨晓江与汉鼎宇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也归于无效。即便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12月28日合同到期，价值1600万元的标的物所有权归属汉鼎宇佑公司，覆盖了华创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杨晓江作为保证人应就华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减去1600万元以后的不足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就本案的管辖权，如果主合同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则应由江苏南通相关法院管辖。如果主合同定性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则应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驳回汉鼎宇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鼎宇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2.《购买合同》；3.《保证金合同》；4.《咨询服务合同》；5.《华创公司股东会决议》；6.《承诺函》；上述证据1-6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关联合同的事实。7.《保证合同》，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与杨晓江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8.《委托付款书》；9.《扣款委托书》；10.《付款说明书》；11.银行回单；上述证据8-11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已依约向华创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款项的事实。12.《律师函》，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向华创公司书面催缴租金的事实。13.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14.《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汉鼎宇佑公司未放弃向杨晓江追诉其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杨晓江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证据1-6真实性不予确认，从证据记载内容看，租赁物为在建工程，没有使用价值，约定的两年租金高达16264636元，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价格1500万元，也远远高于汉鼎宇佑公司支付的购房款1200万元，明显违背商业惯例。双方订立购买合同目的是为了给主债务设定担保。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杨晓江的意思是替双方真实发生的融资租赁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证据8-11真实性不予确认，从记载内容看，购房款没有打入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银行账户，而是归还了保证人中筑公司对汉鼎宇佑公司的关联公司的欠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对该案的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对杨晓江没有约束力。对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汉鼎宇佑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的认定要综合全案事实。对汉鼎宇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杨晓江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证据1-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杨晓江提交了一份证据：《解除协议书》，用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款项归还了担保人中筑公司欠汉鼎宇佑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债务。汉鼎宇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款项已经交割完毕，至于是否交给其他公司，与杨晓江无关。即使是还款，也是正常生产经营的一个环节。对杨晓江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汉鼎宇佑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2日，汉鼎宇佑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华创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融资租赁方式为售后回租，租赁物为1600万元建筑工程发票对应的建筑工程与建筑三层东南角500平方商业用房。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租金总额为16264636.02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按月（每月28日）支付，其中前6个月，每月租金为80126.25元；第7个月起每月支付租金876882.14元。同日，汉鼎宇佑公司另与华创公司签订了《购买合同》，约定汉鼎宇佑公司向华创公司购买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租赁物价款为1500万元。同日，汉鼎宇佑公司还与华创公司签订了《保证金合同》，为保证华创公司全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华创公司向汉鼎宇佑公司支付保证金2325000元。同日，汉鼎宇佑公司还与华创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华创公司委托汉鼎宇佑公司为其提供财务管理咨询服务，期限为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服务费金额为67.5万元。同日，汉鼎宇佑公司与杨晓江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杨晓江为华创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华创公司向汉鼎宇佑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扣款委托书》，委托汉鼎宇佑公司从应支付的1500万元租赁物购买款中扣除华创公司应支付给汉鼎宇佑公司的保证金和咨询服务费（合计300万元）后，将剩余1200万元汇给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2017年12月29日，汉鼎宇佑公司汇给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1200万元。2018年11月27日，汉鼎宇佑公司委托律师向华创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华创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合计4343753.69元。2018年12月19日，汉鼎宇佑公司向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9民初81号﹞，请求：华创公司支付到期租金3801782.24元、违约金216764.45元并有权就华创公司对租赁物预售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杨晓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汉鼎宇佑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申请撤回对杨晓江的起诉，但表示不放弃对其保证责任的追诉权利。同日，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一、各方当事人同意华创公司分三期向汉鼎宇佑公司支付租金等共计13486192.93元：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19年4月28日前支付8186192.93元；于2019年6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对上述租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若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款项，则需另行支付违约金75万元。汉鼎宇佑公司可就上述所有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1日，中筑公司向汉鼎宇佑公司支付了30万元。2019年11月20日，汉鼎宇佑公司以华创公司、中筑公司、陶志刚、陶志宏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诉至本院，请求杨晓江就华创公司尚欠的租金等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的前因后果均为明知，对《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款项的用途也为明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晓江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杨晓江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本案中，杨晓江对签订《保证合同》为华创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无异议，但其主张本案主债务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汉鼎宇佑公司为购买租赁物支付的1200万元汇给了其关联公司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该款项归还了中筑公司应支付给汉鼎宇佑互联网公司的欠款，该行为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价款用于华创公司日常经营的用途。被告杨晓江进而主张汉鼎宇佑公司与华创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因为虚假意思表示归于无效，杨晓江与汉鼎宇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归于无效。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庭审中被告明确陈述其对中筑公司应支付给汉鼎宇佑互联网招投标保证金事宜、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背景、《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款项的用途均为知悉，其也系上述交易的中间人，介绍成功可得佣金。现其以《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企业借贷、所得款项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用途、《保证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即使主债务法律关系为企业间借贷，现并无证据证明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杨晓江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确担保范围为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汉鼎宇佑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赁本金壹仟伍佰万元整、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亦对原告诉请的租金金额及违约金金额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一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支出，对其该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为减去1600万元以后的不足部分等主张均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晓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南通华创置业有限公司欠付汉鼎宇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租金等款项13186192.93元及750000元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汉鼎宇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17元，由原告汉鼎宇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被告杨晓江负担1054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涛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龚杨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