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愉旅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石柱坪C3幢1层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04981127D。法定代表人：易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祥，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889号，组织机构代码75007155-3。法定代表人：杨晓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1055号。法定代表人：李晓红，主任。重庆市愉旅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万州铁建办）、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湾居委会）返还占有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愉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州铁建办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易海涛与吴家湾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且修建厂房均在2011年，而愉旅公司系2014年6月10日成立，一审错将易海涛的个人行为视为愉旅公司职务行为，要求愉旅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案涉土地被用作车床厂房，堆放车间机械设备，与愉旅公司的经营无任何联系，堆放的资产亦不属于该公司，愉旅公司的登记住所已于2018年11月5日搬迁至万州区（天城）石柱坪C3幢1层17号，并非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人和使用人；3.案涉土地未登记在万州铁建办名下，万州铁建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愉旅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易海涛名下有多家公司的目的在于向万州铁建办明确其主张占有返还请求权的主体错误，愉旅公司只负责证明自己并非侵权人，其余证明责任应由万州铁建办承担。万州铁建办辩称，1.本案从起诉至今，案涉土地上的厂房仍在生产愉旅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标志标牌，愉旅公司不能以其工商注册住所变更就免除其返还占有土地的责任；2.对于案涉土地是愉旅公司占用还是易海涛名下的其他公司占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愉旅公司举证，但愉旅公司未举证，且通过查询愉旅公司最初的登记资料可见，愉旅公司是易海涛出资认缴资本而成立的公司，案涉租赁合同的土地就是愉旅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3.经一审法院委托万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实地勘测，愉旅公司建设厂房的地块全部在万州铁建办所有的土地范围内；4.租赁合同约定，只要国家建设或者业主需要，易海涛必须无条件搬出且不得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要求，且在本案起诉前至少一年时间，吴家湾居委会于2016年按照万州铁建办的要求通知了愉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海涛，要求交出土地同时不再收取场地租赁费，但愉旅公司置之不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家湾居委会述称，原丝厂村三组的土地就是现在愉旅公司占用的土地，该土地被万州铁建办征用。土地被征收后，因暂不需要用地，万州铁建办为了支持社区建设，同意社区出租该土地以给社区一定的经济帮助。租赁合同由易海涛签订，约定国家需要土地的话，他必须拆除，易海涛名下有多个公司，案涉土地上至今还挂有易海涛名下几个公司的牌子。万州铁建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愉旅公司立即拆除在万州铁建办因征用而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建设的厂房及其他全部构建筑物，将所占用土地交还;2.愉旅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30日，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达万铁路万州区高升至龙宝段工程建设征用土地，同意征用万州区高升、李河、高梁、红光（现太白）街道办事处等6个街道13个村46个社（组）的1015.13亩土地。同年12月28日，重庆市万州人民区政府（以下简称万州区政府）明确确定土地征用后划拨给达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并对征用的红光（现太白）街道办事处丝厂村三、四组红线外全部土地收归国有，交由万州区国土局代表政府统一管理。在政府征用土地后，2000年7月7日，万州区国土局以万国土让函〔2000〕57号文即《关于万州区铁路西站小区征地费用核验及土地处置意见》，确定原红光（现太白）办事处丝厂村三、四、六组土地被征用后划拨给了达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和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2011年8月20日，吴家湾居委会经万州铁建办同意后以甲方名义与愉旅公司负责人易海涛（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万州区站交警围墙旁边空地约5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2011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乙方提前两月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五年租金25000元，五年后租金按市场行情协商而定，租赁期间若遇国家或业主建设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搬出，不得向任何部门、单位提出任何要求。合同签订后，愉旅公司自行在前述地块建设了相关厂房及附属设施，未办理任何建设手续。2016年6月13日、12月6日，吴家湾居委会以政府建设火车西站物流园为由通知愉旅公司搬出案涉土地，但愉旅公司未搬出。2016年开始至今，愉旅公司未交纳租金。2018年11月5日，愉旅公司将公司住所由重庆市万州区变更登记为重庆市万州区（天成）石柱坪Ｃ3幢1层17号。另查明：2003年，万州区政府成立万州铁建办，5月21日启用新的印章。原万州区人民政府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职能、职责、人员、资产、债权债务现已移交至万州铁建办。在达万铁路完工后，相关行政部门已对建设完工的铁路建设用地办理了渝（2017）万州区不动产权第000703154号、000703183号证书，权利人为达成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区站及旁边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被确定由万州铁建办享有，本案案涉土地在万州区站征地红线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11月30日，因建设达万铁路，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万州区高升至龙宝段工程建设征用土地。本案案涉万州铁路（火车）西站小区征地地块位于该征地范围内。达万铁路建设完工后的铁路建设用地办理了权利人为达成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的产权手续。对万州铁路西站小区征地划拨给了原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万州铁建办承继了原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职能、职责、人员、资产、债权债务。据此，万州铁建办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经营的权利，该权利性质系占有物权，系民事权利。愉旅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为达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辩称万州铁建办以行政职权插手民事纠纷的理由不成立。《场地租赁合同》虽系吴家湾居委会与易海涛签订，但易海涛是愉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土地也是愉旅公司实际在使用，易海涛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诉讼中愉旅公司提出易海涛名下有多个公司，要搬出也是易海涛而非愉旅公司。对此主张，愉旅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者，易海涛系其法定代表人，对是否为易海涛名下的其他公司使用是知情者，愉旅公司对该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愉旅公司与吴家湾居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案涉土地权利人的许可，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愉旅公司依据《场地租赁合同》使用的面积500平方米土地，但愉旅公司2016年开始就未缴纳租金，接到搬出通知后仍未搬出，已违反了《场地租赁合同》关于国家建设需要用地时其应无条件搬出的约定。愉旅公司已实际占用802平方米，系无权占有，已对万州铁建办侵权。为实质解决争议，减少诉累，万州铁建办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可一并以返还占有物主张愉旅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11月5日，愉旅公司将公司住所由重庆市万州区变更登记为重庆市万州区（天成）石柱坪Ｃ3幢1层17号，虽然其据此主张已搬离案涉土地，但审理中查明案涉土地原有的设施、构筑物仍存在，愉旅公司辩称修建厂房是万州铁建办同意吴家湾居委会的行为也无据为证，愉旅公司侵权行为未全部消除的事实客观存在。综上，愉旅公司以已搬出案涉土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负有返还占有物的责任。综上所述，愉旅公司对案涉土地现已构成无权占有，附有以原物本来状态的返还义务。万州铁建办请求愉旅公司立即拆除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建设的厂房及其他全部建构筑物并将所占用土地交还愉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愉旅公司答辩信赖利益遭受了侵犯，吴家湾居委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理由无以为据，且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五）项之规定，判决：愉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拆除在万州铁建办因征用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建设的厂房及其他全部建构筑物，将所占用土地交还万州铁建办。案件受理费80元，由愉旅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愉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吴家湾居委会2014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公司登记备案书、2018年愉旅公司与易东柯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易海涛情况说明、群益机械厂的企业信息、光盘一张。上述证据拟证明易海涛与吴家湾居委会签订合同时，愉旅公司尚未成立，易海涛签订合同不是愉旅公司的职务行为，易海涛租用案涉场地是用于群益机械厂搬迁；愉旅公司原住所吴家湾丝厂三组与案涉土地不是同一地点，愉旅公司现已搬迁，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案涉土地上厂房堆放的机器设备与愉旅公司经营范围无关。万州铁建办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愉旅建司在一审中的辩解意见是要求给予补偿，并未主张其没有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生产；案涉土地上厂房里堆放有愉旅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交通标志标牌，本案提起诉讼时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大门挂有愉旅公司的厂牌；易海涛的情况说明系虚假陈述；照片和光盘的形成时间和地点不清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愉旅公司的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其余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吴家湾居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居委会2014年出具证明的原因是因为愉旅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时需要经营场所的证明，居委会按照工商局的格式文书出具了证明，实际上并无产权证的办理情况。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万州铁建办相同。本院对愉旅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万州铁建办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愉旅公司是否为案涉土地实际占有人？3.愉旅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住所后是否承担拆除厂房和建筑物并交还土地的义务？对此，评析如下：关于万州铁建办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万州铁建办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重庆市人民政府征收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015.13亩土地，并划拨给达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达万铁路万州区高升至龙宝段工程建设用地。达万铁路建成后，万州区政府将已被征收但未实际使用的案涉土地划拨给达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和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铁路和火车西站用地。因原达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权利和义务已由万州铁建办承继，故万州铁建办对案涉地块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根据原万州区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和情况介绍，当庭认定案涉土地系万州铁建办所有，愉旅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愉旅公司认可万州铁建办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万州铁建办在其享有所有权的土地被占用后，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愉旅公司是否实际占用案涉土地的问题。虽然愉旅公司主张《场地租赁合同》系易海涛个人与吴家湾居委会签订，其租赁土地的用途是群益机械厂搬迁建厂，但在《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内，愉旅公司于2014年成立，且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重庆市万州区就位于案涉土地范围内。一审中，万州铁建办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大门挂有愉旅公司的厂牌，围墙内有用于路边摆放作为路障的交通锥，厂房里堆放了生产护栏的材料和设备；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认定案涉土地上有愉旅公司的附着物，愉旅公司对该认定未提出异议，同时陈述易海涛在案涉土地上有三个公司在生产经营，当一审法院要求愉旅公司提交易海涛名下的公司信息以便查清哪个公司在实际占用案涉土地后，愉旅公司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愉旅公司在在一审诉讼中从未对万州铁建办主张愉旅公司实际占用案涉土地的事实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建设厂房时万州铁建办知晓但并未阻止，万州铁建办应承担其损失；二审庭审中，愉旅公司自认其之前实际占用了丝厂村三组的土地一段时间，只是在变更工商登记的住所后就没占用了，但其变更工商登记是在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后。综上，根据万州铁建办举示的证据以及愉旅公司的当庭陈述并结合其工商变更信息，足以认定万州铁建办提起本案诉讼时的案涉土地实为愉旅公司在占用。关于愉旅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住所后是否应承担拆除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和建筑物并交还土地义务的问题。虽然愉旅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5日将公司住所由重庆市万州区变更登记为重庆市万州区（天成）石柱坪Ｃ3幢1层17号，但工商登记的住所变更并不当然代表实际经营场所的变更，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愉旅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迁出案涉土地，其侵权行为未消除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愉旅公司认为其已搬出案涉土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负有拆除厂房和其他建筑物并交还土地的义务。综上所述，愉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愉旅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霞审 判 员 杨继伟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辛 华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