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二路。社长：刘炳枝。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群，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东经济合作社）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东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顺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顺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20日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未认定刘顺群享有的股权数额，亦未认定其能够获得的分红款金额，刘顺群依据该《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二、刘顺群不享有参与小东经济合作社分红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小东经济合作社向刘顺群支付2005年至2018年期间的分红款和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刘顺群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刘顺群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刘顺群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小东经济合作社将每位村民应得份额（按照补偿方案中列明的金额，2005到2018年每位村民的应分数额，暂计10000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补发给刘顺群；2.诉讼费用由小东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庭审中，刘顺群主张诉讼请求为：2005年至2015分红按每年8024元计算，2016年是4800元，2017年是3500元，2018年是2500元，拆迁补偿款是140000元。放弃关于利息的请求。小东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辩称：一、刘顺群不具备小东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即便刘顺群有社员资格，但根据小东经济合作社永和街股份管理制章程第15条规定，刘顺群已形成事实婚姻，不符合分红的条件；二、就算刘顺群有社员资格及分红权，但其未举证分红数额，刘顺群应当举证证明。小东经济合作社在一审补充答辩意见为：小东经济合作社认为在小东经济合作社已经有村规民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村规民约来确定刘顺群是否有分红资格，从1993年到现在已经形成了惯例，假如法院认定刘顺群有分红权，则意为着其他村民获得了比其应得的更多的分红款，该分红款应予退回，影响了村规民约及村民的内部的稳定；关于诉讼时效，刘顺群也仅能起诉，其主张三年的部分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2016年至2018年的分红款的具体数额需要另行核实后书面答复法院；关于2005年至2015的分红款，刘顺群是有举证能力的，在其具有举证能力的情况下不能推算计算金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6日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永和街新庄社区股份制章程》的第八条规定：从2008年6月开始，凡户籍在本社享有居民待遇的居民为享受股权人。股权分配每年调整一次，调整时间为每年的12月31日。计股办法：以年份岁数为依据划等级，以级定股。具体配股如下：0-6周岁为2股；7-12周岁为3股；13-18周岁为4股；19-60周岁为5股，61-终生为6股。第十五条规定：凡嫁出本社的出嫁女，户口未能迁出的，从民政部门领取结婚登记证日起一年后，（包括事实婚姻的）由社集体收回其股权和分红权，生育的子女不得享受其股权和分红权。一审庭审中，小东经济合作社确认刘顺群从2005年开始就未享受到分红，且分红发放的数额所有村民都一样。小东经济合作社确认2015年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分两次向村民发放拆迁补偿款，共140000元。另，2017年9月20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出具永社纠[2017]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刘顺群是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成员，于2005年4月17日未办理结婚登记证生育一男孩刘佳健，户口保留在小东经济社处。自未办理结婚登记证生育一男孩后，就没有享受小东经济社的集体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并决定：刘顺群是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成员，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该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刘顺群的户口本载明刘顺群的住址为广东省萝岗区××小东路××号。2020年3月18日，小东经济合作社提交说明：小东经济合作社确认2016年19至60岁本村居民，每人5股，每股800，应得分红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开庭时要求小东经济合作社在十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2005年至2018年14年间的分红记录。小东经济合作社到第二次开庭即2020年3月10日时并未提交2005年到2015年分红记录，主张2005年至2015年期间其并非社长，不清楚情况，村里也没有表格的存档。但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的分红表格，载明2016年分红每股800元，2017年每股700元，2018年本户股数为115股，本户金额总计57500元。2019年11月27日，刘顺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小东经济合作社社员从2005年到2019年的分红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2019）粤0112民调令734号律师调查令。2020年2月26日，刘顺群提交说明：因永和街道不配合律师调查，至今未正式将所需材料提交给刘顺群的律师，刘顺群只好将刘炳添作为同社村民的分红情况递交给法庭，也仅能提供2015年至2019年的分红情况。并提交刘顺群的哥哥刘炳添在2015年至2019年分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载明2015年2月4日，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汇入40284元分红款到刘炳添账户；2015年2月12日汇入分红款240000元，2016年1月26日汇入分红款28800元，2018年1月25日汇入分红款14000元，2019年1月23日汇入分红款11024元。以上事实有刘顺群、小东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相应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所争讼的股份分红款，是作为小东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的刘顺群所应获得的经济收益。小东经济合作社于2005年开始到2018年以外嫁女无法享受该社股权和分红权为由未发放分红款及拆迁款给刘顺群。本案刘顺群自出生取得小东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户籍一直未迁移，也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且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生效永社纠[2017]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刘顺群是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成员，享有与本农村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综上，刘顺群有权取得小东经济社集体每年的分红款；小东经济合作社应依法给予刘顺群以该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取得分红款。小东经济合作社拒绝发放刘顺群分红款及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于法无据，刘顺群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顺群应得的分红款。根据《永和街新庄社区股份制章程》的第八条规定，19-60周岁每人配股5股。自2005年至2018年，刘顺群的年龄为40岁至53岁，符合19-60周岁之间，故从2005年至2018年期间，其拥有小东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均为5股。1.对于刘顺群2005年至2015年的分红款数额。刘顺群主张其2005年至2015年的分红款数额以每年8024元即每股1604.8元计算，并提交同一个合作社社员刘炳添的分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予以证明。小东经济合作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不能证明刘顺群的分红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及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小东经济合作社作为社区股份分红的实际发放者，其应当持有社区股份每年分红发放签收的表格，在一审法院要求小东经济合作社向法庭提交2005年至2018年的全部分红记录的情况下，小东经济合作社只提交2016年到2018年的分红记录，并未提交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记录，小东经济合作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刘顺群提交的刘炳添分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推断刘顺群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股权收益。根据该表载明，2016年1月26日，刘炳添获得分红款为288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小东经济合作社的每股价值800元，故刘炳添的户口名下有36股小东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而2015年2月刘炳添获得分红40284元，除去36股，故每股应为1119元。从能够查明的2015年至2018年的每股分红情况，2015年的1119元是最高的，由于小东经济合作社拒不提交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顺群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应按每股1119元计算5股，每年为5595元。2.关于刘顺群2016年的分红款数额。2016年小东经济合作社的股权价值为每股800元，刘顺群拥有5股，故2016年刘顺群的分红款为4000元。3.关于刘顺群2017年的分红款数额。2017年小东经济合作社的股权价值为每股700元，刘顺群拥有5股，故2017年刘顺群的分红款为3500元。4.关于刘顺群2018年的分红款数额。根据小东经济合作社提交的2018年的分红统计表载明本户股数为115股，本户金额总计57500元，故2018年小东经济合作社的股权价值为每股500元（57500元÷115股），刘顺群拥有5股，故刘顺群2018年的分红款为2500元。5.关于拆迁补偿款。小东经济合作社确认2015年小东经济合作社有向村民发放拆迁补偿款140000元，而刘顺群作为该村的村民，享有与本农村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故刘顺群有权获得该部分的拆迁补偿款140000元。综上所述，小东经济合作社应向刘顺群支付211545元（5595元×11年+4000元+3500元+2500元+补偿拆迁款1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及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顺群支付2005年至2018年期间的分红款和拆迁补偿款共计2115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3.18元，由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小东经济合作社是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问题。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永社纠[2017]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发生效力，该决定明确指出：刘顺群是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成员，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受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据此，刘顺群有权取得小东经济合作社集体每年的分红款及拆迁补偿款，小东经济合作社应依法给予刘顺群以该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现小东经济合作社拒绝发放刘顺群分红款及拆迁补偿款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情形，应承担向刘顺群支付相应款项的法定责任。至于小东经济合作社主张即使发放相应的款项，也应自上述决定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此明显与上述决定书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该决定书并未限制刘顺群享有相应权益的期限。关于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小东经济合作社作为上述款项的发放主体，应对发放金额进行举证，其提出的年限较久和负责人更换等理由并非免除其举证责任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其未能进行相应的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双方现有证据下，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小东经济合作社应向刘顺群支付分红款及拆迁补偿款共计211545元，并无违反法律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其次，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这是集体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至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集体成员权益大致包括两种权益，一是直接的物权，即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二是物权派生的管理权利，即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而本案诉争之权益属上述第一种权利。最后，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相关规定来看，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第三级案由，归属一级案由“物权纠纷”和二级案由“所有权纠纷”之下。故，据上述分析，本案纠纷刘顺群所主张的请求权明显属物权性质的请求权，而非债权性质的请求权，本就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小东经济合作社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社区小东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