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滨湖街道泊月湾53幢B座-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MA2B3NNX6D。法定代表人：曾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月，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华，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浙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前，债务人海宁新宏洋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宏洋公司）破产，原债权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海宁支行（下简称中信海宁支行）将七笔借款作为一个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并将破产案件中受偿款项用于清偿七笔借款中的两笔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债务人或担保人的权益，一审过程中，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也未提出异议。2.浙北公司受让七笔借款的全部债权，主张的借款金额也是七笔借款扣除受偿款项后的余额，因此，不管受偿方式是部分受偿，还是按比例受偿，均是清偿七笔借款，一审判决不应将二笔借款排除在外。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未作答辩。浙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小平、孙利月对新宏洋公司的借款本金46470621.62元以及利息18464435.81元（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实际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合计64935057.43元；2.陈娟华对新宏洋公司的借款本金35500000元及利息13799003.73元（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实际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合计49299003.73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7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字第007120号（以下称7120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6.2595%，贷款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2015年11月18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展字第811088029760号（以下称9760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展期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展期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5.85%。2015年5月8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字第007239号（以下称7239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35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6.2595%，贷款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2015年11月18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展字第811088029821号（以下称9821号）展期合同，展期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展期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5.0895%。2015年5月21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字第811088000434号（以下称0434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贷款年利率为5.967%。2015年11月18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2015信银杭嘉宁贷展字第811088029826号（以下称9826号）展期合同，展期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展期期限为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展期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5.0895%。2015年7月16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字第811088011254号（以下称1254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9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贷款年利率为5.6745%。2015年9月15日，新宏洋公司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信银杭嘉宁贷字第811088020827号（以下称0827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2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贷款年利率为5.382%。上述贷款合同均约定：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应付利息=实际贷款余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若新宏洋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金，中信海宁支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若新宏洋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8月19日、2015年9月2日，陈小平、孙利月与中信海宁支行分别签订编号为2014信杭嘉宁银最保字第RZB087号、2015信杭嘉宁银最保字第RZB07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各1份，分别约定，陈小平、孙利月为中信海宁支行依据新宏洋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分别为债权本金6000万元、66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等。2014年8月19日，陈娟华与中信海宁支行签订编号为2014信杭嘉宁银最保字第RZB08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娟华为中信海宁支行依据新宏洋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60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等。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具体每个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2016年12月20日，海宁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宏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7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481破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新宏洋公司、海宁宏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洋集团）、海宁天娇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娇袜业）合并破产清算。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481破1、2、3号之十七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新宏洋公司、宏洋集团、天娇袜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根据破产财产分配明细表（序号5）记载：中信海宁支行对新宏洋公司的债权金额为67096034.83元，受偿金额为13412021.81元。2018年8月1日，破产管理人将5000000元、8412021.81元（两项合计13412021.81元）及其他贷款合同的款项61856.11元（陈一娇）、55500.46元（破产财产分配表序号6，受偿金额173334.57元，扣除管理人报酬117834.11元，实际汇款55500.46元）共计13529378.38元转入中信海宁支行账户。中信海宁支行将上述款项作为归还合同编号为811088013386号（以下称3386号）贷款合同和811088003262号（以下简称3262号）贷款合同本金1000万元、200万元及0827号贷款合同部分本金1529378.38元处理。2018年12月14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中信嘉兴分行）与浙北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信海宁支行对新宏洋公司7120号贷款合同（9760号展期合同）、7239号贷款合同（9821号展期合同）、0434号贷款合同（9826号展期合同）、1254号贷款合同、0827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及相关权利等转让给浙北公司，转让债权基准日为2018年9月20日，未偿付本金余额为46470621.62元。2019年2月3日，债权转让事宜在浙江法制报进行催收联合公告。至浙北公司起诉之日，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均未履行保证责任。根据浙北公司提供的欠息明细显示：至2016年12月20日，新宏洋公司尚欠中信海宁支行贷款本金6000万元（共7笔贷款，涉及本案5笔），利息5619362.49元，本息合计65619362.49元。破产案件中确认的债权金额为67096034.83元，比浙北公司提供的欠息明细金额多了1476672.34元。庭审中，浙北公司陈述该款项系多计算的利息，金额与欠息明细中天娇袜业欠中信海宁支行1499.9998万元贷款的利息1476672.34元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12月20日止，新宏洋公司实际尚欠中信海宁支行本息共65619362.49元。中信海宁支行在破产案件中的受偿金额为13412021.81元，实际受偿比例为20.439122388%。至2016年12月20日，中信海宁支行与新宏洋公司签订的7份《贷款合同》对应的合同编号、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借期外利息、破产案件中已受偿金额及未受偿金额（详见附表一）。其中涉及本案5份贷款合同未受偿的本息合计为41666083.12元。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8月1日，本案所涉5份贷款合同，以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新宏洋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本金的罚息及借期内利息的复利，下同）共计6819913.34元（详见附表二）。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29日，本案所涉5份贷款合同，以破产财产受偿后尚欠的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新宏洋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共计3617321.94元（详见附表三）。至2019年8月29日止，陈小平、孙利月承担保证责任的5份贷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共计52103318.40元（详见附表四）。至2019年8月29日止，陈娟华承担保证责任的4份贷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共计38611350.07元（详见附表五）。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481破1、2、3号之十八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新宏洋公司、宏洋集团、天娇袜业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中信海宁支行与主债务人新宏洋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展期合同，与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债务人新宏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浙北公司作为中信海宁支行的债权受让人有权在六个月内就破产程序中未受偿的款项向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主张权利。浙北公司主张的5份贷款合同及相应的3份展期合同签订的时间均在陈小平、孙利月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陈小平、孙利月应对该5份合同项下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浙北公司主张的前4份贷款合同及对应的3份展期合同签订的时间均在陈娟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陈娟华应对该4份贷款合同及相应的3份展期合同项下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破产案件受理后，保证人的保证债务是否应当停止计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是针对破产企业作出的规定，其效力不及于保证人，故保证人的保证债务不应当停止计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在贷款合同中当事人亦作了相同的约定，故对逾期归还的借款本金应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月结息的，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破产案件受理后利息的复利应以贷款期内不能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中信海宁支行将破产案件中的全部受偿金额（包括债务人为天娇袜业、陈一娇的款项）作为归还其中部分贷款合同的本金显然是不当的，每个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应按比例受偿，故对浙北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小平、孙利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新宏洋公司尚欠中信海宁支行的借款本息共计52103318.4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此后以附表三中尚欠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对应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浙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陈娟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新宏洋公司尚欠中信海宁支行的借款本息共计38611350.07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此后以附表三中前四份合同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借款内利息为基数、按对应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浙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75元，浙北公司负担64158元，陈小平、孙利月负担302317元（其中234857元由陈娟华共同负担）。二审中，浙北公司提供由中信嘉兴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此证明：中信海宁支行对新宏洋公司的七笔贷款债权均转让给浙北公司，浙北公司之所以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里只写了五笔贷款债权，是因为浙北公司认为另二笔贷款已经清偿完毕了。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陈小平、孙利月、陈娟华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情况说明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浙北公司提供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浙北公司受让中信海宁支行对新宏洋公司享有的7120号、7239号、0434号、1254号、0827号贷款合同（前三份贷款合同还对应三份展期合同，下同）项下的借款债权，事实清楚，浙北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予以印证。浙北公司关于其受让借款债权还包括3386号和3262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与其所称的该两笔借款已清偿完毕的说法不符。虽然中信海宁支行对新宏洋公司享有包括3386号和3262号在内的七笔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债权，然其自行决定将破产程序中分配到的新宏洋公司财产主要用于清偿3386号和3262号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缺乏依据。而从浙北公司受让的五笔借款债权看，7120号、7239号、0434号、1254号、0827号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的保证人并不完全一致，对在破产程序中分配到的新宏洋公司财产，如何确定每笔贷款合同下借款债务的受偿金额，影响保证人的责任承担。故对于新宏洋公司通过破产程序清偿给中信海宁支行的款项，原债权人单方作出的清偿其中二笔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的决定，不能约束保证人，一审法院按比例确定每个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债权的受偿金额，并无不当，以此认定保证人应向浙北公司承担债务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浙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8元，由上诉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