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袁学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坚，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白绍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由“中国天辰化学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天辰工程公司”，于2008年8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由“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机械设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机械设备公司向天辰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324.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24.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械设备公司承担。后天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机械设备公司向天辰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324.2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械设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合作协议纠纷，且双方就合作协议遗留事项仍在协商处理。一审法院仅就结算协议确定诉争法律关系并单独就第一笔利润分成结算确定诉讼时效起算，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6月12日，天辰公司（乙方）与机械设备公司（甲方）签订《土耳其碱矿加工厂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012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土耳其ETISODA50*2万吨/年重质纯碱和10万吨/年小苏打生产装置总承包工程项目”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其中2.2约定：关于双方“协议”中委托采购协议（CMEC2006C4154-2）有关甲方委托乙方向Swenson公司采购工艺包，因Swenson公司未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合同款项只支付了其已完成工作部分，共计44万美元。甲乙双方同意将未支付的款项共计56万美元作为成本计入，用于未来可能产生的索赔相关费用支出，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并共同分摊相关费用与损失，除非这些费用和损失由任何一方的过错造成，在此情况下造成的费用和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如果将来该合同遗留问题符合司法程序或通过三方书面协议或Swenson公司单方同意解除买方支付义务书面通知的方式解决，双方再将上述未支付款项按照双方协议原则进行分配。根据上述二协议的约定，双方就合作事项的结算分为两个阶段处理，《结算协议》是双方就合作项目当前可结算部分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合作项目遗留部分待将来条件成就时进行结算。2019年10月16日，机械设备公司工作人员易帆（第四工程成套事业部一区域一部商务助理）向天辰公司发送邮件称：“因项目启动并结束较早，我部未能找到有效联系人信息，烦请贵司回复相关项目联系人方式以便我部及时沟通”。双方目前正在协商沟通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函件中ETISODA关于本项目“一水合物工艺流程和专利侵权”即为《结算协议》中的约定事项。天辰公司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就《合作协议》所签署的《结算协议》仅为《合作协议》的部分项目的结算，且截至天辰公司起诉之日，双方仍未就《合作协议》遗留事项——《结算协议》2.2条款中所涉事项进行最终结算。根据《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双方未就合作事项进行最终结算前，《合作协议》仍有效且继续履行。根据《合作协议》《结算协议》的约定，因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机械设备公司对天辰公司除依据《结算协议》确定的债务外，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机械设备公司主张天辰公司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辰公司一直在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重要事实，进而认定天辰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机械设备公司应在收到天辰公司开具的全额营业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天辰公司支付第一笔利润分成及垫付费用共计1388.53万元。双方均确认机械设备公司收到垫付费用64.27万元的发票，机械设备公司已支付64.27万元款项的事实。关于利润分成1324.26万元的发票，机械设备公司财务人员曾与证人娄某电话沟通，称发票一直未收到，请娄某与天辰公司的财务进行核实。也正因为如此，机械设备公司一直未支付利润分成。一审中，天辰公司主张其曾向机械设备公司寄送第一笔利润分成的发票，机械设备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已收到的利润分成的发票，未举证证明发票收到的时间。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机械设备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未确认机械设备公司支付时间的起算点，径行认定天辰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基础。此外，天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娄某出庭作证。证人娄某对于天辰公司一直主张权利的证人证言符合客观事实，且证言与机械设备公司2019年10月16日邮件所述相互佐证（机械设备公司在邮件中也称“我部未能找到有效联系人信息”）。证人娄某因项目结束后退休（仅负责项目收尾工作），且历时较久，未能提供2012年以来的邮件、通话记录等，但证人娄某提供的2015年6月26日的短信截图，反映娄某向机械设备公司工作人员了解项目更换的新的负责人。从行为合理性上看，娄某追要机械设备公司新的项目负责人联系方式，只能是用于追讨利润分成。并且，娄某在证人证言中陈述的事实明确指向了机械设备公司的相关人员。一审法院在未与机械设备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实确认情况下，仅以娄某系天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与天辰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显然与事实不符。并且，天辰公司除了提交证人娄某的证言外，还提交了2015年、2018年的催款函，足以证明天辰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辰公司请求将造成各方权利失衡，裁判结果对天辰公司是不公正的。根据《合作协议》《结算协议》的约定，机械设备公司与天辰公司就《结算协议》2.2条所涉事项目前仍在协商处理中，并且如果一旦认定天辰公司与机械设备公司应就业主ETISODA关于本项目“一水合物工艺流程和专利侵权”中承担超过预留费用的损失，机械设备公司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结算协议》的约定，向天辰公司追偿超过其应承担责任的份额。但明显可见的事实是，如果一审判决成立，基于同一份《合作协议》和《结算协议》，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被驳回，而机械设备公司却有权向天辰公司追偿。这将造成法律适用的逻辑矛盾，结果对于天辰公司也是不公平的。机械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机械设备公司和天辰公司合作的项目已经进行了最终的结算，《结算协议》2.5条明确约定了机械设备公司对于天辰公司没有其他的支付义务，天辰公司也不能向机械设备公司进行索赔。二、天辰公司补充提交的函中涉及的是Genesis公司，不涉及《结算协议》中约定的Swenson公司，天辰公司把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混淆在一起，而实际情况是涉及Swenson公司的56万元美元款项，双方做成成本进行了计算并打入结算款中，56万美元的款项有最终结算。三、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天辰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5月把发票邮寄给了机械设备公司，所以机械设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在收到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款项，故涉案款项的债务履行期限应当在2012年6月份届满，同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直到2014年6月份诉讼时效届满。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机械设备公司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天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机械设备公司向天辰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324.26万元；2.判令机械设备公司向天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24.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利润分成之日）；3.诉讼费由机械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6月12日，机械设备公司（甲方）与天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在土耳其建设年产两条50万吨纯碱、一条10万吨小苏打生产线以及处理纯碱生产线外排的十水碱系统进行合作。双方约定项目领导小组成员为机械设备公司的周莉、贾志强以及天辰公司的娄某、周明生，项目经理为贾志强，项目副经理为门萱、王吉刚，项目总工为杨克俭。双方另约定本项目的利润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该协议由机械设备公司的副总经理周莉和天辰公司的副总经理娄某代表双方签署。2012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对工程结算和分配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项目概况……2011年12月31日取得小苏打生产线的FAC证书，合同全部履行完毕。2.项目决算与利润分配。2.1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成本核算和利润分配原则，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项目决算详细情况见附件一，其中：项目总收入64185.35万元人民币，项目总支出61536.83万元人民币，项目总结余2648.52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按照50%：50%分配原则，乙方分配项目结余款1324.26万元人民币。2.2关于双方协议中委托采购协议有关甲方委托乙方向Swenson公司采购工艺包，因Swenson公司未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合同款项只支付了其已完成工作部分，共计44万美元。甲乙双方同意将未支付的56万元美元作为成本计入，用于未来可能产生的索赔相关费用支出，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并共同分摊相关费用与损失，除非这些费用和损失由任何一方的过错造成，在此情况下造成的费用和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如果将来该合同遗留问题符合司法程序或通过三方书面协议或Swenson公司单方同意解除买方支付义务书面通知的方式解决，双方再将上述未支付款项按照双方协议原则进行分配。2.3关于附件一中第17项和第18项事故处理费用，该费用是用于处理肖俊青事件的相关花费并已由乙方处理和垫付，双方协商同意此笔费用计入成本，甲方在支付2.1项下的乙方应得项目结余款的同时支付乙方64.27万元人民币作为此相关垫付成本的返还。2.4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款项总额为1388.53万元人民币，因此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营业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2.5上述2.4中所述，1388.53万元人民币是乙方在协议项下所得的全部款项，除此之外，甲方对乙方不负有任何其他债务责任，乙方将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任何经济补偿、赔偿、款项代缴代付等。3.争议解决。若因对本协议的解释或因本协议的履行而发生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进行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可以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4.其他。4.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4.2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该协议亦由娄某代表天辰公司签署。2012年5月23日，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开具了1324.26万元的发票。2018年5月17日，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邮寄《催款函》，催要1324.26万元的利润分成款。机械设备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该《催款函》。一审庭审中，天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娄某的书面证言。书面证言中记载：娄某自2012年起，除日常不定时电话催款外，每年底都会以邮件或电话的方式向机械设备公司索要利润分成，还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短信方式向任家莹索要机械设备公司新的负责人电话，并致电向其催要利润分成。之后2016年、2017年、2018年都会电话催款。娄某出庭作证，确认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天辰公司确认机械设备公司已经支付了《结算协议》2.3条中的64.27万元（垫付成本的返还），本案中主张的是2.1条中确认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合作协议》以及《结算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辰公司已于2012年5月23日向机械设备公司开具了1324.26万元的发票，机械设备公司即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6月13日之前）支付相应的款项。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天辰公司的该笔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均有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付款截止日期的次日即2012年6月14日开始起算，至2014年6月13日届满。天辰公司称在此期间一直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债权，并提供了娄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但娄某系天辰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经届满，仍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两年的诉讼时效。机械设备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天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市红桥公证处出具的（2020）津红桥证经字第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的部分公证内容为：邮件发送人“易帆”于2019年10月16日向天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因项目启动并结束较早，我部未能找到有效联系人信息，烦请贵司回复相关项目联系人方式以便我部及时沟通。”邮件附件为《关于土耳其碱矿加工厂项目所涉相关情况的告知函》，函件载明：“……近期，我公司收到ETISODA关于本项目‘一水合物工艺流程和专利侵权’的函件。ETISODA在函件中指出，美国企业GenesisAlkaliWyomingLP（下称‘Genesis’）主张本项目所涉纯碱生产工艺落入其在美国专利US6598497和土耳其专利TR200201572的保护范围，构成侵权。经我司了解，目前，Genesis已在美对ETISODA提起诉讼，ETISODA正在应诉。ETISODA希望我公司对论证案涉纯碱生产工艺不侵犯Genesis主张的专利权以及该工艺在Genesis专利申请之前早已成为广泛公知的技术的事宜提供相关协助。……我公司认为，基于对外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述在美诉讼事项事关贵我双方的共同重大利益。有鉴于此，我公司希望贵司尽快配合提供上述材料或说明相关情况，并尽最大努力避免ETISODA公司基于合同向贵我双方追责；否则，因该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将由贵司承担全部责任”。天辰公司主张“易帆”系机械设备公司第四工程成套事业部一区域一部商务助理，该证据拟证明直至今日，双方仍在协商处理《合作协议》《结算协议》的履行事宜，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结算，不应起算诉讼时效；2.天辰公司项目负责人娄某于2015年6月26日与“任家莹”的短信记录，载明“任家莹”向娄某发送短信，告知“139-1190-3281王进伟，我们现在的主管领导”，后娄某回复“收到谢谢！”，拟证明天辰公司项目负责人娄某一直在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权利；3.2014年1月17日、21日，附件为“2013年询证函工作底稿.rar”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了“询证工作”、“审计”等相关内容；4.印有“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的信封，其中收件人处印有“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字样；5.《往来询证函客户明细》，其中载明了客户名称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3242600元；《应收账款函征结果汇总表》，其中载明被审计单位为“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总部（本部汇总）”，财务报表截止日为“2013/12/31”，项目/单位名称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函证金额为13242600元，询证函编号未填写，是否回函未填写。上述证据3、4、5拟证明天辰公司在2013年度财务审计中，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月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机械设备公司确认欠款事宜；6.2015年6月25日，“户宝磊”与“高红明”之间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户宝磊”陈述了发票存在的问题及提出相关建议，“高红明”回复称“我再和法律部、娄总沟通一下”；2015年6月26日，“户宝磊”向“lpc217@163.com”发送的主题为“转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附件”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了“鹏程，上午跟项目人员在一起，故未详说，大概事情是这样：2012年5月23日，给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两张技术服务费发票，金额分别为4242600和900万元。此发票是申请土耳其天然碱项目的利润分成……因牵涉到竣工图纸移交等事项，此笔资金一直就没有支付，今年公司这边重点清欠此资金……”；2015年6月26日，“户宝磊”向“孙铁成；高红明；娄某”发送的主题为“转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附件”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但他们目前显示欠我公司资金款为12714400，我公司账目目前的应收款项就是12年5月份挂账的应收13242600，以前并没有应收款项”；2015年6月26日，“高红明”向“户宝磊；孙铁成；娄某；高尚”发送的主题为“转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附件”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从反馈情况看，我们开具给业主的发票，其业务部门没有递交到他们财务；但是从显示欠我公司的款项1271.44万元看，他们以什么为依据挂账呢……如果64.27万元的发票收到了，为什么1324.26万元发票没收呢……查一下64.27万元的发票和凭证，发票是谁领走的”，上述证据拟证明2015年6月，天辰公司员工“户宝磊”询问其机械设备公司财务部门的同学，得知机械设备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是没有发票，该事实与之前娄某联系张孟群、任家莹时所反映的情况相同；7.2016年9月29日、30日，主题为“转发：公司第三季度清欠会议—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附件载明“CMEC-土耳其-ETISODA天然碱项目：先与业主沟通，视情况采取法律手段”，该邮件经天津市辰信公证处出具（2020）津辰信证经字第83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6年12月5日，附件为“2016年11月清欠工作会议纪要终版20161202.doc”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载明“CMEC-土耳其ETI-SODA天然碱项目：先核查本项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若在时效内，先发出律师函，后续准备起诉”，上述证据拟证明2016年9月和2016年12月，天辰公司均安排相关人员向机械设备公司催讨案涉债权；8.《“应收账款”函询结果汇总表》，其中显示所属会计师事务所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被审计单位为“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审查项目为“应收账款”，会计期间：2017.12.31，在“查验纪要”中的“单位名称”显示“中国机械工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期末余额为13242600元，询证函索引号为“ZD-20-15”，拟证明2018年1月，天辰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机械设备公司确认欠款事宜。机械设备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相关电子邮件与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关系，涉案项目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的意思在双方协议中已经清楚明确的进行了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相关短信内容未涉及案涉款项，且短信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而案涉款项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4年届满；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邮件系内部工作安排，与机械设备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信封不是快递底单，没有邮戳、日期和寄件人，且经机械设备公司核查，未收到过此邮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天辰公司的债权债务汇总，可以随时从系统中调取，无法证明天辰公司曾向机械设备公司进行催款，与涉案款项没有关联性，且即使审计机构曾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过询证函，也无法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对证据6、7、8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系列证据无法证明天辰公司曾经向机械设备公司做出过催款的意思表示，且天辰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形成于2016年，此时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反而可以佐证天辰公司于2015年之前没有积极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证据1中《关于土耳其碱矿加工厂项目所涉相关情况的告知函》相关内容从文义上理解，是机械设备公司要求天辰公司配合提供相关材料以避免Genesis公司将来提起的侵权等诉讼，未涉及双方之间可能因Swenson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结算问题，与案涉争议缺乏关联性。故天辰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结算，本院难以采信。证据2仅表明娄某收到了任家莹提供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从天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就涉案项目仍然存在后续的沟通联系，任家莹向娄某提供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并非仅为催要涉案款项用途的唯一目的，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娄某代表天辰公司据此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了涉案债权，故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即使娄某按照任家莹提供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向机械设备公司催要了利润分成款，也仅能证明娄某主张债权的时间发生于2015年6月26日。证据3系天辰公司就本公司审计工作的内部安排，证据4系邮件信封并非邮件回执或邮件“底单”，证据5系对应收账款函证的结果汇总，标注的机械设备公司“询证函编号”未明确，是否回函亦未明确，不能认定该询证函已经向机械设备公司进行了邮寄、且机械设备公司收到了该询证函。证据3、4、5不足以认定天辰公司就涉案款项委托审计机构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过询证函。即使天辰公司确于2014年1月委托审计机构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了询证函，因天辰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自认“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询证函的发出方为审计机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而并非天辰公司，故该询证函的目的仅作为审计报表之用，并非用于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因此，在机械设备公司明确表示其未收到过该询证函的前提下，不足以认定天辰公司于2014年1月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了涉案债权，亦不足以认定导致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均不予采信。证据6、7、8均形成于2015年6月以后。证据6系天辰公司与机械设备公司沟通相关发票的开具事宜且明确表示天辰公司“重点清欠此资金”，但天辰公司未能提供机械设备公司确认收到该邮件及回复邮件或其他方式知悉上述事项的相关证据，故证据6难以认定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有效送达了要求机械设备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7系天辰公司于2016年清欠资金工作的内部会议纪要内容，未有证据明确表明向机械设备公司予以送达了会议纪要的内容，故不能据此认定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本院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8为天辰公司应收账款函询结果汇总，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询证函已经向机械设备公司邮寄、机械设备公司收到了该询证函，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天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天辰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出延期举证申请及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天辰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娄某与机械设备公司员工张梦群、王进伟、方彦水、任家莹通话详单的调查取证申请，对此本院予以准许，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调查令》。天辰公司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前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调取该通话详单，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调取。2020年4月28日，天辰公司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其于2015年5月20日向机械设备公司邮寄《催款函》的EMS快递单，因机械设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具有必要性。天辰公司于2020年5月9日申请机械设备公司同意并协助张梦群、王进伟、方彦水、任家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此证明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天辰公司存在向机械设备公司催要过涉案款项的事实。机械设备公司称向张梦群等人进行过核实，不认可天辰公司在2015年之前向机械设备公司催要过案涉款项。2020年6月8日，天辰公司再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调取该所于2014年1月向机械设备公司邮寄的询证函快递底单和相关债权明细表原件。鉴于机械设备公司明确表示其未收到过该询证函，即使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确于2014年1月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了询证函，根据前述论述亦不足以认定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了涉案债权，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天辰公司向机械设备公司邮寄了《催款函》，催要1324.26万元的利润分成款。机械设备公司确认收到该《催款函》。机械设备公司亦认可其于2018年8月收到天辰公司发出的第二次《催款函》。机械设备公司主张天辰公司最早于2015年才向机械设备公司催要案涉款项，此前没有催要的背景是：机械设备公司在参加土耳其ETISODA碱加工厂二期项目投标活动中，遭遇天辰公司无序竞争，机械设备公司曾于2012年3月向商务部等有关部门发函反映过相关情况，但是机械设备公司最终失去了该项目，双方就此交恶，天辰公司在2015年前一直不好意思联系机械设备公司催要案涉款项，等其催要案涉款项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辰公司与机械设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结算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涉案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结算协议》2.2条约定双方同意将未支付的56万美元作为成本计入，用于未来可能产生的索赔相关费用支出。2.4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机械设备公司应支付天辰公司的款项总额为1388.53万元，机械设备公司收到天辰公司开具的全额营业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即《结算协议》中明确了机械设备公司欠付天辰公司的债务总额为1388.53万元，该笔款项包括涉案项目利润分成款1324.26万元、天辰公司先垫付且机械设备公司后已返还的64.27万元，并不包括已计入成本的56万美元，因此涉案1324.26万元系双方《结算协议》达成后的最终结算金额，并非部分结算。同时，双方约定将56万美元作为成本计入，在日后出现“该合同遗留问题符合司法程序或通过三方书面协议或Swenson公司单方同意解除买方支付义务书面通知的方式解决”的情形下才予以分配，现天辰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该笔56万美元未来是否需要结算、何时结算以及如何结算，均未能确定，故涉案的1324.26万元和56万美元的性质并不相同，不能认定系同一笔债务的分期履行。机械设备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发函与天辰公司沟通的是针对美国企业Genesis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为论证相关纯碱生产工艺不构成侵犯专利权等提供相关协助等事宜，与案涉《结算协议》中涉及到的与Swenson公司之间可能发生的纠纷不具有同一性。综上，对于天辰公司提出的《结算协议》仅为对《合作协议》的部分结算，涉案1324.26万元仅系《合作协议》分期履行的第一笔债务，不能单独起算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涉案协议的履约行为来看，天辰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向机械设备公司开具了1324.26万元的发票，虽然机械设备公司自认收到了该发票，但天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机械设备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并由此主张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点尚不能确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机械设备公司未能明确其收到发票的时间，但天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将发票交付机械设备公司的具体时间。按照通常理解，天辰公司开具发票后应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机械设备公司。依据双方约定，机械设备公司应在收到天辰公司开具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机械设备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6月13日之前支付涉案款项，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5年之前已经届满。现有证据显示，天辰公司直到2015年才开始调查核实机械设备公司未付款的原因并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催款函》，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天辰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月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询证函，但该发出询证函的行为即使客观存在，也是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于审计的目的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并非天辰公司出于主张权利的目的向机械设备公司发出，亦没有机械设备公司在该询证函上对该笔债务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天辰公司在此期间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辰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向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天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6元，由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