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阿米尔餐饮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一条7号-1。投资人：李献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锋，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平，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站波，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献智，男，194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锋，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有卜，男，1986年2月4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阿米尔餐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餐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平、原审被告李献智、马有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餐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该判驳回餐饮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餐饮中心与张丽平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餐饮中心并未授权任何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而与张丽平有合同关系的是本案中的被告马有卜和案外人马某及案外人马海涛。餐饮中心对马有卜私自盖章的行为并不知情，张丽平亦认可其把货物供给马有卜，故马有卜盖章的该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餐饮中心认为，收据或欠条应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并非发票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仅用于开具发票，并不能代替公章、财务专用章或合同专用章的用途。餐饮中心的发票专用章已登报挂失，餐饮中心无法确定发票专用章的加盖时间，因部分收据出现字压章的情况，故餐饮中心有理由怀疑是马有卜为逃避债务在空白收据上加盖发票专用章后再由张丽平或他人随意填写金额。2.餐饮中心的证据《协议》及证人马某均证明餐饮中心的实际经营人系马有卜、马某、马海涛并非李献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餐饮中心认为只判令餐饮中心承担责任或判令餐饮中心与李献智、马有卜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就餐饮中心涉及货物买卖的纠纷案件共有五件，其中部分判决认为马有卜为餐饮中心的工作人员、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部分判决认为马有卜在欠条上签字视为对债务的加入不属于职务行为。结合案件的事实及张丽平的陈述可以看出，所有纠纷均由马有卜个人行为导致，不能仅以欠条或收据未记载欠款人为马有卜为由就认定其盖章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餐饮中心认为马有卜并非餐饮中心的工作人员，盖章的行为亦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责任应由马有卜个人承担。张丽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献智、马有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餐饮中心支付货款3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6月6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献智、马有卜对所欠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平于2016年开始向餐饮中心供应粮油，一审庭审中，张丽平提交一张记载“欠粮油总计30000元+9400”，盖有餐饮中心发票专用章、马有卜签字的条及2018年8月1日至同年9月21日期间的收据，收据均加盖有餐饮中心发票专用章，证明其向餐饮中心的供货事实，经审查，收据中所载明的货物总金额为9400元。一审庭审中，张丽平称30000元系2018年6月5日之前的供货欠款，9400元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欠款。一审另查，阿米尔餐饮中心于2014年7月24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献智。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平与餐饮中心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张丽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张丽平供货后，餐饮中心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向张丽平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张丽平要求餐饮中心支付货款394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丽平的要求餐饮中心自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张丽平的利息请求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率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丽平要求李献智对餐饮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餐饮中心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李献智作为餐饮中心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该院对于张丽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献智称其将餐饮中心转让给案外人马某，其本人不进行实际经营亦未实际收取经营收益，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陈述，与个人独资企业法相关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张丽平要求马有卜对餐饮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马有卜在张丽平供货完成后，向张丽平出具载有欠条，欠条上加盖了餐饮中心的印章及马有卜签字，但并未记载欠款人为马有卜，故可以认定为马有卜的职务行为，不构成马有卜的债务加入，相关的责任应由餐饮中心承担。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餐饮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丽平支付货款39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4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献智对餐饮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餐饮中心的实际经营地址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一条7号-1（注册地址）。餐饮中心、李献智一审提交的签订于2013年12月30日的《租赁协议》载明：首部甲方（出租方）为北京国友实业总公司，首部乙方（承租人）为马海涛，租赁标的位于中关村南路科熙居委会东侧二层楼（原穆斯林餐厅）东侧，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用途为餐饮；合同期内乙方负责办理营业执照，甲方负责提供相应的手续，合同期满，甲乙双方续租，乙方继续使用营业执照；甲方每年在乙方餐厅有1万元的免单消费权；尾部甲方负责人处有李献智签名，尾部乙方处有马有卜、马海涛签名。餐饮中心、李献智一审提交签订于2016年12月26日的《租赁协议》载明：甲方（出租方）为李献智，乙方（承租人）为马某，租赁标的位于中关村南路科熙居委会东侧二层楼，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0日止，用途为餐饮；合同期内甲方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甲方在乙方餐厅每年有2万元的免单消费权。餐饮中心、李献智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6月1日由马某、马有卜、马海涛签订的《协议》载明：“2014年3月4日由马某、马有卜、马海涛三人合伙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路一条7号（阿米尔食府）于2018年6月1日归到马有卜一人名下。马某、马海涛自动退出，现经营权由马有卜一人负责，店里所有欠款和一切事务由马有卜承担。于2018年6月1日开始与马某和马海涛无任何关系”。二审中，马有卜称受到欺骗签署了前述协议，其无经营能力。马有卜称从前述协议上看，其与马某、马海涛是合伙关系。餐饮中心、李献智、马有卜均称前述协议到期后，进行了一次延期。马某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称，餐饮中心自2014年由其投资，其弟弟和马有卜均参与经营，经营至2018年6月1日通过签订协议转让给马有卜，餐厅的经营权归马有卜所有，债务也由马有卜承担，餐厅的营业执照没有变更过，营业执照显示的投资人是李献智，李献智是房东，李献智在经营期间就是将营业场所租赁给马某，不参与餐厅的经营。马有卜称其与餐饮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餐饮中心的前厅经理，餐厅悬挂了餐饮中心的营业执照，马某与马海涛是亲兄弟。餐饮中心及李献智称实际经营餐厅的是马有卜、马某、马海涛；马有卜并非餐饮中心员工，他是实际经营人；李献智跟马有卜只是租赁关系，其向承租人提供了餐饮中心的发票专用章及营业执照。张丽平称每次供均是马有卜联系送货。马有卜称在张丽平送货单据上签名的人员均系餐厅工作人员。另查，北京晚报于是2019年1月11日刊登了餐饮中心关于发票专用章作废的声明及遗失营业执照的声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张丽平提供的送货凭证记载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张丽平与餐饮中心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丽平供货后，餐饮中心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餐饮中心应向张丽平支付货款394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餐饮中心上诉称，马有卜盖章的该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餐饮中心的发票专用章已登报挂失，餐饮中心无法确定发票专用章的加盖时间。对此，本院认为，餐饮中心声明发票专用章作废发生于张丽平供货之后，而且其也认可曾向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提供营业执照（餐饮中心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即为餐饮服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丽平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马有卜并非餐饮中心员工或者马有卜为涉案餐饮的实际经营人，因此，张丽平有理由相信马有卜可以代表餐饮中心，马有卜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餐饮中心承担，餐饮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关于餐饮中心主张其实际经营人系马有卜、马某、马海涛并非李献智，应由马有卜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餐饮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李献智作为餐饮中心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马有卜即便作为实际经营人，亦属于其与餐饮中心或李献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餐饮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北京阿米尔餐饮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