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城头山镇牌楼村21组。法定代表人：蔡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绪平，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俊三，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县新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绪平、原审被告李俊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澧县新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绪平对澧县新民公司的诉讼请求，汪绪平的工程款由李俊三支付。事实与理由：1、澧县新民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澧县新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澧县新民公司未委托李俊三、李长生、李玉新与夏松友进行施工工程验收结算，一审法院以该结算为依据判决澧县新民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汪绪平辩称，1、澧县新民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原澧县新民新型环保建材厂（以下简称新民砖厂）业主李俊三，澧县新民公司成立时股东签订的《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对原新民砖厂所欠工程款予以认可，汪绪平所承建的砖窑项目工程得到了澧县新民公司的认可；2、新民砖厂演变为澧县新民公司只是基于非法目的变更登记，实际上是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澧县新民公司应当在接受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新民砖厂与澧县新民公司存在高度的企业人格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俊三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汪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俊三、李长生、澧县新民公司向汪绪平支付工程款8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清结之日止）。一审判决前汪绪平撤回了对李长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民砖厂于2016年1月28日依法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李俊三为个人独资人。2016年7月26日，李俊三、李长生代表新民砖厂与汪绪平签订了《砖窑、大棚、土坯棚承建合同》，合同约定，由汪绪平对新民砖厂的砖窑、大棚及土坯棚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建设，双方就工程材料单价、工程日期、工程款结算方式予以协商议定。合同订立后，汪绪平依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但因新民砖厂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以中途辍工。2016年10月23日，新民砖厂为推进工程进展又与夏松友签订承包合同，以便将汪绪平的原承包工程施工完毕。夏松友考虑由汪绪平继续施工较为妥当，遂于2016年11月5日将所承包的工程又发包给汪绪平施工，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因新民砖厂仍无款支付，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夏松友只得自行将工程施工完毕。2017年1月15日，在汪绪平的要求下，李俊三、李长生的父亲李玉新对汪绪平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实地丈量，确认应支付工程款额为84万元。2017年5月5日，李俊三注销新民砖厂。2017年5月18日，李俊三与蔡建华共同成立澧县新民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蔡建华出资60%，李俊三出资40%；蔡建华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李俊三为公司监事。2018年8月23日，蔡建华（甲方）与李俊三、李长生、李玉新（乙方）签订了《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有：甲方占股70%，乙方占股30%；乙方以2018年4月1日前取得的行政许可指标及现有厂内的建筑、土、煤、技术享有30%的股份；乙方所欠债务与公司无关，公司只承担夏松友承建的铁棚、地面、窑、办公楼的支出。李俊三入股与蔡建华成立澧县新民公司，其入股资产中有汪绪平承建的砖窑、大棚、土坯棚等已竣工并经验收的工程。2019年7月27日，在汪绪平按约定完成工程后，李俊三、李长生、李玉新代表新民公司与夏松友进行施工工程验收结算，确认夏松友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为15627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夏松友与汪绪平当庭确认，在该工程量价款中包含汪绪平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831470.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新民砖厂与汪绪平签订的《砖窑、大棚、土坯棚承建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汪绪平中途辍工后，原新民砖厂又将工程发包给夏松友，表明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原新民砖厂负有按汪绪平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因该厂并非法人企业，在该厂注销后，作为投资人的李俊三对工程款的偿还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工程款的金额，虽然李俊三的父亲李玉新进行实地测量后确认为84万元，但没有获得李俊三的授权与追认，故不代表公司的行为。汪绪平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当以工程验收结算后，经夏松友与汪绪平当庭确认的数额为准，即为831470.5元。其次，李俊三在未经清算即注销其独资的原新民砖厂后，与蔡建华共同成立了澧县新民公司，李俊三出资资料显示，其入股的资产主要是由汪绪平、李俊三承建竣工的工程建筑及原新民砖厂的其他相关财产；李俊三是新设立的澧县新民公司股东，新公司使用了原李俊三独资的新民砖厂的场地及其他生产设施，且新公司业务与李俊三独资经营时基本相同，李俊三与新设立的澧县新民公司间明显存在组织机构、财产及业务的转移，其行为系利用公司逃避债务。而根据《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份协议》中“乙方（李俊三一方）所欠债务与公司无关，公司只承担夏松友承建的铁棚、地面、窑、办公楼的支出”的约定，表明公司是认可夏松友的施工量并支付相应价款的，澧县新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结算支付给夏松友总价款1562700元。因汪绪平和原新民砖厂单独签有合同，而汪绪平完成的工程量是包含在夏松友签订合同的工程量中由澧县新民公司验收结算的，故澧县新民公司应当支付汪绪平工程价款831470.5元，同时在支付夏松友工程价款时，扣减该金额，即只支付夏松友价款731229.5元（1562700元-83147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俊三、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绪平工程款83147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7月28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额清结时止）。案件受理费11112元，减半收取计5556元，由李俊三、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12元、汪绪平负担5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证人夏某《调查笔录》1份，因汪绪平、澧县新民公司对本院所作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笔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5日，李俊三、李玉新、李长生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夏松友签订《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厂后期工程材料调差增补协议》，该协议约定：“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厂土建工程，于2016年7月动工，由于甲方资金短缺于2017年1月17日前停工，一直停工至今。从停工之日起以前施工的工程简称建厂前期工程，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的工程简称建厂后期工程。……一、前期建厂工程结算金额为叁佰伍拾万元，甲方至今分文未支付给乙方。……”澧县新民公司在该协议加盖了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蔡建华签字确认。夏松友认可前期工程款中包含有汪绪平的工程款，夏松友承诺汪绪平就其工程款主张权利后，夏松友不再向其他人就此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澧县新民公司是否应与李俊三共同支付汪绪平工程款831470.5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中，从2017年10月5日李俊三、李玉新、李长生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夏松友签订《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厂后期工程材料调差增补协议》及夏松友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及本院在二审期间对其作的《调查笔录》可知，汪绪平的承包的工程是包含在夏松友承包的工程范围内，而夏松友所承包工程的施工时间从新民砖厂注销前延续至澧县新民公司成立后，且《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厂后期工程材料调差增补协议》第一条及《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份协议》第九条均约定澧县新民公司应承担夏松友所施工的工程款。故应认定澧县新民公司承继了新民砖厂所欠夏松友的工程款。因夏松友认可该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其所施工工程包含有汪绪平所施工工程，汪绪平与新民砖厂签订有《砖窑、大鹏、土坯棚承建合同》，且夏松友承诺汪绪平主张工程款后其不再向其他人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故澧县新民公司应支付汪绪平相应的工程款。因此澧县新民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汪绪平无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而不应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李俊三系新民砖厂的投资人及澧县新民公司的股东，李俊三与夏松友于2019年7月27日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应是李俊三履行职务的行为，该结算结果应约束澧县新民公司。夏松友与汪绪平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汪绪平的工程款为831470.5元，故一审判决澧县新民公司支付汪绪平工程款831470.5元及从竣工结算次日即2019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澧县新民公司上诉认为其未委托李俊三与夏松友进行施工工程验收结算因而其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澧县新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2元，由澧县新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