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世纪大道与武昌大道交汇处江南明珠·江夏名苑2栋1-2层1室。法定代表人：刘国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来，男，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萍，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鄂01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江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江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江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江来与上诉人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武汉市硚口区复地·汉正街项目工地的消防工程由案外人袁亚华承包、管理，江来于2019年2月22日经人介绍到袁亚华承包的武汉市硚口区复地·汉正街项目工地上临时做消防电工的工作，其具体工作任务由工地的袁亚华、付兵安排，并接受这二人的直接管理，江来再依据完成的工程量向袁亚华、付兵等人领取劳务报酬。由此可知，江来与袁亚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与之相对的是，江来既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也未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亦不受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换言之，江来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同时江来的工作具有临时性，缺乏劳动关系要求的稳定性。因此，上诉人与江来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其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使用的概念是“用工主体”而非“用人单位”，因此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将“用工主体”认定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纯属法律解读错误。三、施工企业与实际施工人招聘的农民工及其他人员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但并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院之所以有此条规定，主要是认为发包人、分包人是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违法发包或违法分包，所以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最高院的观点来看，施工企业与实际施工人招聘的农民工及其他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民事法律关系。江来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良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顺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顺良公司、江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江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消防工程、水电工程、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其法定代表人为刘国庆、监事为袁亚华。2019年2月22日，江来到顺良公司承包的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复地·汉正街项目的工地上班，从事消防电工的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江来上班时身着印有“武汉顺良劳务”字样的工作服、佩戴印有“顺良劳务”字样的安全帽。江来在与该项目有关的名为“汉正街中信消防工作交流群”的QQ群组中。江来的工资由“苏婷”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5月2日，江来在工作时因摔伤而入院治疗。后江来就其工伤赔偿事宜与顺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庆通过短信、电话方式进行过沟通，但双方在金额上未达成协议。刘国庆在电话中同意与江来结清工资。2019年8月19日，江来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3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江来与顺良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顺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顺良公司和江来分别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江来自2019年2月22日起到顺良公司承包的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复地·汉正街项目的工地上班后，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江来从事的工作属于顺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江来从事顺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至2019年5月2日止。江来在工作时摔伤后，顺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庆在电话中同意与江来结清工资。江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顺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顺良公司主张该工地的消防工程由案外人袁亚华承包、管理，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袁亚华为顺良公司的监事，双方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故对顺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顺良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江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来未对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362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书的裁项的接受，故对该仲裁裁决书的裁项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来与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江来与顺良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江来提交的工作照片、微信聊天信息截图、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证明江来具体工作由顺良公司安排，工作受顺良公司管理，顺良公司每月向江来支付劳动报酬，江来的工作内容，亦是顺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由此可见，江来与顺良公司之间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顺良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江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顺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