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6525号原告：熊春艳，女，汉族，1986年1月26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580452133T，住所地南京栖霞马群街道紫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高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郑环，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087700，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苏家街40号。负责人：黎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该行员工。被告：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089387538Q，住所地南京鼓楼区集慧路18号A座19层。法定代表人：徐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欢迎，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蔚，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熊春艳与被告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文交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简称农行合川支行）、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简称江苏交易结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被告南京文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和郑环、被告农行合川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被告江苏交易结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欢迎、戴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春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在被告南京文交所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被告南京文交所、农行合川支行、江苏交易结算公司共同返还或赔偿原告投入资金2659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13418元，合计279318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南京文交所通过其会员天津沄沨文化有限公司向原告招揽业务，声称投资被告南京文交所开设的“邮币卡”电子盘交易如何容易赚钱。原告在其业务员诱惑劝说下，通过南京文交所客户端注册开户，并按其要求通过农行合川支行办理了“银商通”业务。原告将交易资金通过农行合川支行支付到江苏交易结算公司帐户。原告在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投入资金净额265900元。原告在南京文交所的交易平台进行邮币卡等邮票交易，待原告被引诱在高价位接盘后，该邮票价格就开始连续几天跌停，在很短的时间内原告投入资金损失殆尽。由于涉案交易具有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双向T+0交易，做市商机制，允许在建仓后平仓了结交易而无须实物交割等特征，因此，实为证券（期货）交易。南京文交所在明知其未经国家证券（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资质，其组织并参与非法证券（期货）交易，该行为完全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文】的相关规定，南京文交所所设的交易模式势必严重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破坏社会稳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农行合川支行、江苏交易结算公司为涉案交易提供支付、结算通道及登记服务，即协助南京文交所的交易模式的实现，该行为同时违反我国有关金融及证券市场监管法规。因此，应当依法认定涉案交易无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南京文交所辩称：1．被告是经省政府批准具有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资质的合格机构。南京文交所获得江苏省人民政府同意其开展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资质，其上线的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票藏品现货交易，符合文交所经营范围。2．原告主张合同无效，返还投资款，无任何法律依据。（1）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已经履行了必要的义务，原告自愿开户及进行交易，应自行承担风险。（2）目前，政府并未严格禁止被告的经营行为，政府据以整顿的文件均为国务院要求省各级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据此认定及清理整改不规范行为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故不能认定为合同法上规定的无效的效力性规定，因此原告的投资行为合法有效，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且承担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被告农行合川支行辩称：1、原告与其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银商客户服务协议书》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农行合川支行与原告在履行协议时无违约情况；3、农行合川支行并非原告与南京文交所签订的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其非熊春艳与南京文交所之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告与农行合川支行仅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存在涉案交易合同关系。原告可以自行控制其交易资金。本案不构成共同诉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江苏结算公司辩称：1、江苏结算公司系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指定设立的为江苏省全省交易场所提供统一登记结算服务的第三方机构，其设立和运行均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江苏结算公司设立系为规范市场秩序，监管参与交易场所交易的投资者保证金，保障投资者资金安全而设立。根据省领导指示精神，接受金融办监管，其主要职能实行交易场所实行集中统一的登记结算制度，投资者统一登记、保证金统一存管、交易统一结算，保障投资者资金安全，根据结算单位的交易数据和资金数据，对投资者资金进行稽核、清算、划转；江苏结算公司经交易场所行业监管部门授权承担部分辅助监管等职能，通过相关业务要求及登记结算信息系统，维护市场秩序及交易公平。其主要运行模式为按照南京文交所上报的投资者信息进行登记，对每个会员在其保证金结算账户内开设对应的子账户，该子账户与投资者的银行账户进行关联，江苏结算公司在银行开立保证金结算账户，用于存放投资者的交易保证金。该保证金结算账户内资金归投资者所有，投资者可以自主进行操作。江苏结算公司系统与各场所及银行系统对接，在各场所交易时间内实时接收场所上报的交易数据，根据接收数据计算各交易商权益变动情况，同时各场所上报场所端系统计算的各交易商的权益变动情况，两方数据在登记结算系统中进行稽核对比，无误后予以记账通过对比，以保证任何差异都能被发现；2.江苏结算公司并非案涉交易相对方，不存在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及法律基础，没有返还及赔偿义务；3、江苏结算为原告存管保证金的行为与原告的资金损失没有关联，江苏结算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或返还责任；4、江苏结算公司对原告参与的具体交易没有审查和风险提示义务，原告的资金损失与江苏结算公司没有关联，江苏结算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3日，被告南京文交所的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成立。2013年10月17日，被告南京文交所获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批准开展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业务。2014年7月，被告南京文交所为规范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的线上交易行为，修订了《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其中第三条规定“本中心交易的钱币邮票等藏品都适用本规则”，第十六条规定“投资人参与本中心钱币邮票交易，须事先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成为本中心会员”，第十九条规定“投资人所提交资料经审核符合要求并与本中心书面或在线签署《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正式取得钱币邮票交易会员资格”，第二十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即视为同意遵守本中心的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文件的规定，并同意委托本中心代理交易会员所持有的、但未实际交收藏品的保管、保险、登记等相关事宜”，第二十一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视为已仔细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交易带来的风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会员同意本中心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电子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交易费用和调整交易物的持有量”，第八十一条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其对应实物所有权即发生转移”，第八十五条规定“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卖方向买方转移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买方向卖方划转相对应的资金”第八十七条规定“实物提取须由本中心交易会员或其委托代理人在本中心指定地点办理”。《钱币出票风险提示书》载明：“若您选择参与本所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仔细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鉴于投资人进行钱币邮票交易存在风险并可能导致投资人亏损，请您慎重考虑自身情况是否进行此类交易，并确定可以自行承担风险及亏损”。南京文交所在其网站上发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协议中乙方为被告，甲方为不特定人员，第1条为服务内容，其中第1.1条约定，甲方根据《钱币邮票线上交易规则（暂行）》相关规定，在乙方网络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钱币邮票投资人会员，享有乙方为投资人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平台上进行钱币邮票的投资、交易；第1.2条约定，甲方所能享受的服务参照乙方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相关文件确定；第2.1（1）条约定，甲方自愿成为乙方的投资人会员，并可以自主在乙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交易；第2.2（2）条约定，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法并同意遵守该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钱币邮票交易风险提示书》，知晓交易风险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第2.2（8）条约定，甲方必须遵守乙方对所提供服务的相关规则和收费标准，乙方对相关服务规则和收费标准进行变更的，只需按本协议规定在网站上进行公告即对甲方生效，无需单独通知甲方，甲方对此无异议；第3.1（2）条约定，乙方有权对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收费标准、会员管理制度、交易规则等规定进行调整，有关对官方网站及交易软件进行升级、优化，上述资讯在官方网站或营业场所进行公布时即对甲方发生效力，并不需要先告知甲方；第3.1（8）条约定，甲方取得钱币邮票权益时，即视为同意授权乙方作为代理人，代为选定交易标的物的保管机构及保险机构，代为办理钱币邮票的保管、保险事宜，乙方须将上述相关事项向甲方公示等等。2016年3月，原告熊春艳在网上注册成为被告南京文交所的会员。原告在注册时需点击确认《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等，由此取得被告网上交易客户端操作权限。2016年3月28日，熊春艳向中国农业银行合川支行申请开通银商通业务，并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银商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书》，约定农行合川支行为原告提供资金从银行结算帐户至资金帐户的相互转款等服务，自2016年3月28日起，原告在被告网上交易客户端投资进行线上各种邮票的买卖，至2017年6月30日，共发生交易笔数31149笔，总买入资金数额为2196750.13元，总卖出金额为1934782.99元，原告交易金额共计4131533.12元，原告仍有投资物品在南京文交所未进行实物交割。2017年2月3日，清整联办向银行监会办公厅发出《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清息联办【2017】29号），指出对于违规交易场，如果在2017年6月30日前整改规范，经省级人民政府金融办（局）组织清理整顿有关成员单位论证后正式发文认可并报清整联办备案的，商业银行可继续提供相关服务。对于逾期未完成整改规范的违规交易场所，一律停止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该文件列出的违规交易场所包括南京文交所。问题为集中交易方式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5日的情形。2017年6月29日，南京文交所发布公告称自2017年7月1日起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系统进行升级，升级期间全部挂牌藏品暂停交易。至今南京文交所未恢复交易。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无效，而该强制性规定，依法应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原告被引诱在高价位接盘，交易性质为证券（期货）交易。南京文交所无合法资质，组织并参与非法证券（期货）交易，及农行合川支行、江苏交易结算公司为涉案交易提供支付、结算通道及登记服务，即协助南京文交所的交易模式的实现，交易模式、交易规则和交易方式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额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等规定，要求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根据交易规则和入市协议，原告在投资前已经知悉并愿意承担钱币邮票投资所带来的风险，故原告因在线买卖邮票产生的亏损，系投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原告称被引诱高位接盘与本院查明的其已知晓交易风险事实不符。其次虽然国务院出台相关文件对类证券交易作出禁止性规定，但该文件仅系指导性文件，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线上交易的标的物为邮票藏品的实物，可以实际进行交割。故据此不能认定案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并以此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第三，从农行合川支行、江苏省交易结算公司在交易行为的性质看，其分别提供金融服务或交易资金安全性监管，非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承担合同无效后相关法律义务的基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春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88元，由原告熊春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缪子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见习书记员  缪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