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宪朋，男，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朝阳县。2002年6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7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5年1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宪坤，男，汉族，1989年1月25日出生于朝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朝阳县。2006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白晓光，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宪朋犯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孟宪坤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原告人董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辽13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孟宪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万元。认定被告人孟宪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服判，孟宪朋、孟宪坤对刑事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辽刑终11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发回重审。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辽13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孟宪朋、孟宪坤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孟宪朋、孟宪坤故意杀人的事实被告人孟宪朋供称：2017年8月10日，李某（被害人，男，殁年45岁）电话说他来朋友了，急需点东西（冰毒），让我帮忙，我说这忙帮不上，我都不玩了。2017年8月12日，李某持153××××2345手机向孟宪朋155××××0000手机发送短信对其辱骂，后二人电话中约定当日在被告人孟宪朋居住的辽宁省朝阳县大门口处打斗。当日16时许，李某驾驶冀Ｃ×××××黑色奥迪轿车到达朝阳县某小区门口路边，李某与孟宪朋继续通话相互谩骂，后被告人孟宪朋持焊接扎刀（钢管一头焊接带锯齿单刃刀）、被告人孟宪坤持匕首一把、木棒一根，到李某停车处，李某从奥迪车中取出枪支向孟宪朋、孟宪坤射击，但枪支未能击发，李某将枪支放回车内，拿出一把黑柄、银刃三棱刀刺，与持镐把的孟宪坤、持扎刀的孟宪朋互相扎砍，后孟宪朋、孟宪坤逃离现场，李某驾车至春天大药房附近，下车进入春天大药房后死亡。经鉴定：李某系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孟宪朋左腋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其损程度为重伤二级，左面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孟宪坤左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8月12日，被告人孟宪朋在朝阳市第二医院救治时被朝阳县公安局抓获。2017年8月16日，被告人孟宪坤被朝阳县公安局抓获。二、被告人孟宪朋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2017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在朝阳县孟宪朋住处扣押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119.4克。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105%。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孟宪朋、孟宪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宪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认定被告人孟宪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孟宪朋的上诉理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非法持有毒品罪。指派辩护人意见：原判定性错误，孟宪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非法持有毒品罪，孟宪朋系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孟宪坤上诉理由：没有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指派辩护人意见：原判认定孟宪坤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孟宪坤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重。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孟宪朋、孟宪坤故意杀人的事实2017年8月12日，李某（被害人，男，殁年45岁）因琐事对上诉人孟宪朋不满进而使用手机短信辱骂孟宪朋，孟宪朋回应后二人电话中约定在孟宪朋居住的辽宁省朝阳县门口打斗。当日16时许，李某驾驶冀Ｃ×××××黑色奥迪轿车到达约定地点路边，李某与孟宪朋继续通话相互谩骂，后孟宪朋持焊接扎刀（钢管一头焊接带锯齿单刃刀）、上诉人孟宪坤持匕首一把、木棒一根，到李某停车处，李某从奥迪车中取出枪支向孟宪朋、孟宪坤射击，但枪支未能击发，李某将枪支放回车内，拿出一把黑柄、银刃三棱刀刺，与持镐把的孟宪坤、持扎刀的孟宪朋互相扎砍，双方均受伤，后孟宪朋、孟宪坤逃离现场，李某驾车至春天大药房附近下车进入春天大药房后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确认，李某系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孟宪朋左腋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面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孟宪坤左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孟宪朋于当日在朝阳市第二医院救治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8月16日，孟宪坤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孟宪朋、孟宪坤到案经过。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8月12日下午，我在春天大药房门口处抱着孩子呆着，有一名男子开着黑色奥迪车在药房门口停车，下车就往药房里进，他用手捂着脖子，脖子往外流血，他说快帮我打“120”，一瞬间他就倒在春天大药房门里的地上了，我就打“120”，医生到后检查一下说这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受伤的那名男子有30多岁，短头发，他的腰上别着一个类似刀具的东西。3.证人夏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12日17时左右，我在新柳城物业公司门口和于某、王某2聊天，听见某小区门口方向有人大喊：“就是他！”我看见一辆奥迪A8车停车，车前面三四米处有两个男人，穿深色外套的拿一把枪刺（一米多长，枪刺前面是刀，后面是铁管），穿半袖的拿一根镐把，他俩跑向A8车，这同时A8车驾驶员把车门打开，他一脚在车里，一脚踩在马路中间景观带马路牙子上，把一把枪（半米长）架在车门子上，向跑向车的两个男的瞄准，穿外套的男子拿着枪刺，在副驾驶侧车头位置扎A8车驾驶员，驾驶员躲了一下，他把枪放到车里，在车里拿出一把刀（半米长），穿半袖的男子这时也来到驾驶室门前，驾驶员就用刀和穿半袖的男子互相打起来，穿半袖的男子用镐把向驾驶员头上砸，驾驶员用刀挡，一边挡一边退，边退边用刀向穿半袖的男的身上砍，他俩一边打一边往车尾方向移动，他俩也就打了两三秒钟，穿长袖的男子举着枪刺砍向驾驶员，接着把枪刺抡起来，上下左右向驾驶员砍去，他们三个就转着圈打起来，我估计打了有10秒钟左右，驾驶员就把枪刺抓住了，穿外套的男子就和驾驶员来回夺这把枪刺，驾驶员一边抢枪刺一边用另一只手拿刀砍穿外套的男的，穿半袖的男子也在一边用镐把打A8驾驶员，接着有人说：“赶紧走。”拿枪刺的男子就不和驾驶员抢枪刺了，枪刺被驾驶员抢过去了，这两个人就往某小区大门方向跑去，驾驶员拿着枪刺一边追一边用枪刺砍这俩人，驾驶员跑了10米左右就趔趄了，他就返回A8车，开车向市里走了，穿外套和穿半袖的两人跑到某小区也上了一辆车，然后这辆车也向市内去了。驾驶员脖子上的伤是穿外套拿枪刺那个男的用枪刺砍的，穿外套男的身上的伤是A8驾驶员用刀砍的。我当时离他们打架的位置有十米左右。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是包工程的，现在给某小区做防水。2017年8月12日下午四五点钟，我和小夏（夏某）在某小区物业门口对施工的工程单，这时有两个人，一个人拿着镐把，一个人拿着枪刺，有一辆黑色奥迪A8车停在马路中间绿化带那儿，这两个人到A8驾驶员这侧就开始和A8车这个人打在一起了，开A8车这个人手里拿着刀，开始打时，拿镐把的那个不知道怎么把镐把掉地上了，然后拿枪刺这个就和开A8车这个人互相打，拿枪刺的人抡枪刺冲对方头部从上往下轮着打，打了好几下。这时拿镐把的人就闪到一边去了，这过程中开A8车的这个人就把枪刺抢过去了，拿枪刺的人就跟拿镐把的人说“撤”，我看见开A8车这个人脖子出血了，拿枪刺的人肚子出血了，他俩就往新柳城C区门口方向跑了，开A8的人回车里了，他把枪刺和他拿的刀都放到车里了，镐把还在地上，他就开车走了。5.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我是某小区的保安。2017年8月12日下午4点多，我在C区门口值班，“大朋”拿着钢管类的东西，大约一米长，“大朋”弟弟拿着镐把从正门口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大朋”和他弟弟就从外面跑回来了，随后进来一台车，他俩上车，那台车就开走了，后来我听外面的人说打架了。6.证人高某证言证实：今天（2017年8月12日）下午两点左右，孟宪朋给我打电话让我给153××××2345号码打电话问这个人是谁，我打了，对方没接。后来孟宪朋到凯伦咖啡厅找到我，我和他还有孟宪坤开车回他家，在车上孟宪朋和尾号2345那个人又通话了，谁给谁打的我不知道，就听孟宪朋说“新柳城不是新县城，什么你妈逼新县城”。我们三个刚到孟宪朋家，孟宪朋又接到电话了，电话里还是骂人，孟宪朋回了一句“我操你个妈”。他就拿扎枪和孟宪坤一起下楼了，我也下楼了，我距他俩二十米左右，我看孟宪坤拿一根镐把、孟宪朋拿扎枪（一米多长的钢管，前面焊了一把刀，刀是单刃的，另一面是锯齿）他俩出小区门口往左拐，迎他俩面来一辆黑色奥迪A8轿车，一个男子手里拿双管猎枪对着孟宪坤说：“操你妈，崩死你。”孟宪坤说：“来来来，你来。”说着孟宪坤就朝那个人去了，孟宪朋朝副驾驶那面的前轮去了。那人把枪对准孟宪朋，但枪没响。孟宪坤用镐把抡那个人一下，那个人把枪扔进驾驶室，又拿出一个三角刺（40厘米），直接扎了孟宪坤一下，同时孟宪朋在副驾室那一侧用枪刺扎那个人一下，随后那个人用三角刺扎了孟宪坤一下，孟宪坤就倒了，孟宪朋从那个人车尾绕过来，我当时看孟宪坤倒了，就懵了，也没注意孟宪朋和开A8车那个人怎么打的，孟宪坤起来和开A8的人扑打几下，后来孟宪朋说走，孟宪坤就和他一起跑了。孟宪朋当时上身穿一件深色带帽子的运动服，孟宪坤穿深色半袖。我听孟宪朋说是因为开A8车那个人打电话骂他了，他们打的架。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孟宪朋是我老板，我给他开车。今天（2017年8月12日）15时38分，孟宪朋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个手机号码153××××2345，我就往这个号里交10元话费，话费单上显示机主叫李某，我就告诉孟宪朋了。当天下午我开车从木头城子回到某小区门口时看见孟宪朋浑身是血，孟宪坤手拿个匕首，二人直接上我车了，孟宪朋说上医院，在车上孟宪坤说了三句大哥没想捅他，孟宪坤用衣服给孟宪朋受伤的地方勒上了，到医院后我看见孟宪朋腚下全是血，孟宪坤胳膊上全是血。8.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我跟孟宪朋是朋友。2017年8月12日下午一两点钟，孟宪朋到凯伦咖啡厅找我，他让我看他手机上的一个号码（153××××2345）问我知道是谁吧，我说是李某，孟宪朋说这个人发短信骂他，他就把手机短信给我看，我看短信确实挺难听的，要跟孟宪朋约地方，我就给李某打电话说：“建勋，我跟孟宪朋是一家子，你别这个那个的了，就当姐欠你个人情，等晚上姐请你吃饭。”李某说：“不行，孟姐你不用管了，弄死他。”之后孟宪朋就走了，我再给李某打电话，他就不接了。据我所知孟宪朋和李某不认识，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啥矛盾。9.证人邸某证言证实：我和李某是好哥们，李某吸毒。这次出事后我听别人说李某这次是和大朋（孟宪朋）在电话里骂起来了，两人才干的仗，李某吸食的毒品也是在大朋那儿买的，具体听谁说的我也记不清了。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和李某是狱友，他吸毒。我知道孟宪朋贩卖毒品，我怀疑是李某在孟宪朋那儿买到假毒品，因为这事双方打起来的。11.证人孟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12日下午5点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大儿子“大朋”被人扎了，我就到二医院急诊了，当时孟宪朋左侧肋部有很多血，已经昏迷了，孟宪坤的左胳膊也受伤了，用手捂着。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第一现场朝阳县某小区C区西侧小区西门地面上提取滴落血迹二处（分别标记物证13，物证14），景观路面提取滴落血迹10处（分别标记物证1-物证3，物证5-物证11），景观路面及石墩上提取黑色刀鞘（标记物证21）卡其色刀鞘（标记物证22），在第一、二石墩间提取木棒一根（标记物证12）。第二现场春天大药房北侧房门北侧人行路上停放一台车牌为冀Ｃ×××××的奥迪车，车内方向盘、主驾驶座及主驾驶车门有血迹；副驾驶座上有一黑色包提取（标记为物证23），包内有一黑色小包，小包内有3枚弹壳、4发子弹；副驾驶座靠近车档位位置有一全长119厘米长刀提取（标记为物证18）刀身长21.5厘米，刀柄为圆形，长刀边有一全长41厘米三棱刀提取（标记为物证19），刀身长28.5厘米，副驾驶座与后排座间有一全长52厘米疑似枪支提取（标记为物证17），疑似枪支内有一枚穿弹壳。自奥迪车主驾驶车门至春天大药房门口地面上见930厘米×30厘米范围内滴落血迹提取（标记为物证15）。春天药房北侧房门南侧地面上见李某尸体，尸体西侧地面见滴落血迹，尸体头下向南地面上见110厘米×70厘米血泊提取（标记为物证16）。尸体腰部右侧裤带处挂有一把尖刀提取（标记为物证24）。第三现场位于朝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楼西侧，草坪内见一把尖刀提取（标记为物证20）。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在卷。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孟宪朋、孟宪坤对其二人与李某打架现场进行了指认。13.DNA鉴定证明：（1）标记有“物证1”至物证6”“物证8”至“物证11”“物证15”“物证16”“物证18-1（长柄刀身处提取血迹）”“物证19-3（三棱刀身根部提取血迹）”“物证19-4（三棱刀柄处提取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李某上衣前胸处血迹”“李某裤子右膝处血迹”字样布片表面褐色斑迹均与李某血样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06×1027。（2）标记有“物证7”“物证14”“物证20-2（尖刀柄处提取血迹）”字样棉签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孟宪朋上衣左前胸处血迹”“孟宪朋裤子左膝处血迹”字样布片表面褐色斑迹均与孟宪朋血样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106×1026。（3）标记有“物证18-2（长柄刀柄处提取血迹）”“物证19-1（三棱刀尖处提取血迹）”“物证19-2（三棱刀身中部提取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两个以上（含两个）个体的DNA，其中均包含李某和孟宪朋的DNA，其似然比率为4.0203×1021。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明：李某系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1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孟宪朋左腋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其左面部瘢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孟宪坤左臂瘢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7.枪支鉴定文书证明：送检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18.手机短信证明被害人李某、上诉人孟宪朋互发短信内容。19.病历及诊断书证明孟宪朋受伤后治疗情况。20.户籍材料证明孟宪朋、孟宪坤、李某身份情况。21.刑事判决书证明孟宪朋、孟宪坤前科情况。22.上诉人孟宪朋供述：2017年8月10日晚上，我给一个尾号2345的手机回电话，对方说他叫李某，他来朋友了，急需整点“东西”（指冰毒），让我帮忙，我回答大概意思就是帮不上他忙，我都不玩了。8月12日我手机收到尾号2345一条骂我的短信：“操你妈孟宪朋，你也别当缩头乌龟了，咱俩整一下，你别让我揪出来把你正法了，也不好。”我给这个号打电话，没人接，我就给这个人回信息：“你谁呀，上来就发信息骂我，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我诅咒挺灵的。”我给王某3打电话让他给这个号打电话问问是谁，发信息骂我干啥。之后我和孟宪坤到凯伦咖啡厅找到孟某1，当时大约是8月12日下午一两点钟，我拿手机给孟某1看尾号2345那个号码，孟某1说是李某的号，她问我是不是和他有过节，孟某1就给李某打电话说：“我上广州之前不让你照顾我一家子（指我），你这咋照顾的？”李某说：“我让他帮我买东西，他没帮我买。”孟某1就说晚上请他吃饭。我听孟某1和李某的对话就挺激动，我说这事我也没错，我就走了，我到门口我弟弟小坤说尾号2345的手机号又来电话了，他说他叫李某，他还不干呢，说约约地方（我理解就是要打仗）。我们就开车回家了，在车上接到李某电话，他说：“说别的没用，这事你也躲不了，你就告诉我你在哪吧？”我说我回家，他说：“你家不就在新柳城吗，一会就到。”我说：“是，那就来吧。”我到家不到半小时，李某又来电话了，他问我在哪儿呢？我说：“我在家楼上呢，你不是找到我家了吗，你就上来吧。”他说：“别别别，你出来吧，我在小区门口呢。”我就在家找了一把扎枪（钢管焊了一把断刀，有一米多长）在电梯里我把匕首给我弟弟小坤，让他防身，到楼下我让小坤去拿根镐把，他找来一根镐把，我说：“小坤，你别往前上，你离远点。”这样我拿着扎枪，小坤拿镐把就到小区外面了，这时李某来电话说他开个奥迪车，在小区门口左边停着。我看见一个男在一辆奥迪车驾驶室门口站着，我和小坤快到奥迪车前时，李某从车后座拿出一把猎枪来，冲我和小坤搂了一下，我听咔嚓一声，我说：“哎呀，我操呀，还拿枪！”我就被震住了，断片了，我也不知咋挨李某一刀，我感觉我左肋开始流血，我说小坤赶紧开车去给我送医院，我看李某追我呢，我拿着扎枪回手朝他一抡，他就用两只手把我的扎枪抱住了，李某耳朵下面流血了，小坤我俩就往小区门口跑，到小区门口，正好王某3开车从小区里出来，我就让王某3拉着我俩去二医院。李某的伤是我用扎枪扎的。23.上诉人孟宪坤供述：2017年8月12日中午，我和我哥孟宪朋在他家吃饭，他说有个尾号是2345的手机号总发信息骂他，他让我给这个电话打电话问是谁，为啥总骂他，我就给尾号2345的手机号打电话，但没人接。之后我哥让我开车拉着他到凯伦咖啡厅，他进屋，我在门口等他，这期间尾号2345的手机号回电话了，我说：“你是谁呀？干啥骂人呀，操你妈，你发信息骂人干啥呀？你骂谁呢？”他说他不想在电话里骂，要是老爷们就到凌河找他。之后我开车拉着我哥和高某就回我哥家了，我们刚进屋，我哥就出去了，我也跟出去了，在电梯里我看我哥拿了一把扎枪，腰上带个短刀，我就把短刀拿过别我腰上了，到楼下后，我在我车里取了一根镐把，我跟着我哥往小区外走，到小区大门口，我看大门口左前方停一台黑色奥迪轿车，车上下来个人，当时我们相距五六米远，他手里拿把枪，冲着我一下，又冲着我哥，然后冲我哥开枪，但枪没响，他把枪放回车里，又拿出一把枪刺，我就拿镐把打这个拿枪刺的人的胳膊，但没打掉他的枪刺，我又抡起镐把打他，我镐把还没等打到他身上，他用枪刺就扎我左胳膊上了，我被扎倒了，我起来时，我哥按着左肋说：“‘小坤’快走，上医院。”我哥左肋流血不止，我回头看那个人，他右胳膊夹着我哥的扎枪，左手拿着枪刺追我和我哥，他走了几步，我和我哥跑到小区门口了，正好遇见王某3的车，我俩上车就到二医院了。后来我和媳妇王某娟到朝阳县木头城子呆了两天，之后又到北票呆一天，后回朝阳就被抓了。二、上诉人孟宪朋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2017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在朝阳县孟宪朋住处扣押白色晶体119.4克。经鉴定，白色晶体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105%。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初的一天，孟宪朋到我家看到茶几上的食品添加剂，他说这东西像冰毒，他拿走点，我把厂家的电话等都给他了，我说你想整自己联系，他在我这儿拿走了有五六克食品添加剂。我和孟宪朋是在一起吸毒时认识的，我管他叫“大朋”，我外号叫“林子”“林某2”。我从2016年四五月份开始在孟宪朋手里购买毒品，买了750克冰毒，一共给他20多万元现金，微信给他转了34900元。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我和孟宪朋是朋友，平时总在一起，他是我大哥。孟宪朋以前吸冰毒，偶尔卖点冰毒，但他最近不涉毒了，他手里没有冰毒了，只有假的冰毒，我们叫辅料子，是一种食品添加剂。8月12日凌晨我去他家还看见他家电脑桌上摆着一小袋辅料子呢。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我和孟宪朋是朋友，孟宪朋是卖冰毒的，我在他那儿买过。4.上诉人孟宪朋供述：在我家发现的塑料袋里装的是食品添加剂，是“林某2”的。2017年8月初的一天，“林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看看，他从河南整来食品添加剂，卖这玩意不犯法，他有许可证，我和王某3、“小坤”（孟宪坤）开车到“林某2”家，“林某2”拿出一小塑料袋白色晶体给我看，说这是食品添加剂，可以做馒头、面包用。“林某2”就给我拿了一小塑料包，有拳头大小的白色晶体，我把这包放到我家屋里了。又过了一天，“林某2”来我家里，又带来一小袋白色食品添加剂给我，他说咱们在朝阳做这个生意可以，他说河南的哥们把生产许可证发过来了，他把许可证图片也发到我微信上了。我把这些食品添加剂都放到我家里了。我买过冰毒，但我没卖过冰毒。我和“林某2”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和他没有毒品交易，我的微信名是“坦荡人生”。“林某2”通过微信给我转过去二三万元，他在我家偷过5万元，他转给我的钱是还我的钱。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称量笔录、毒品照片、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孟宪朋位于朝阳县某小区家中进行搜查，在进屋门鞋柜上发现大量红色、白色相间的疑似冰毒晶体，在客厅茶几上发现烧杯内有红色液体，在北侧卧室保险柜上发现疑似冰毒白色晶体一袋，电脑桌上发现疑似冰毒粉末一袋。侦查人员对疑似冰毒予以扣押。编号为LH20170158-JC1、LH20170117-JC2包装袋的疑似冰毒净重119.4克。扣押的其他晶体及液体无法分离，无法正常称净重。6.检验报告证明：所送编号为LH20170158-JC1、LH20170117-JC2包装袋白色晶体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105%。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孟宪朋、孟宪坤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孟宪朋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错误，孟宪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因琐事发短信先辱骂孟宪朋，遭到对骂后，二人通过电话约架，并分别持凶器到现场互殴，双方均有明显加害对方之故意，其中孟宪朋持自制长刀反复砍刺李某要害部位致李某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孟宪朋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孟宪朋家住处搜出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白色晶体119.4克，上述事实清楚，有搜查笔录，称重记录，含量鉴定，孟宪朋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孟宪坤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孟宪坤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与孟宪朋因琐事互相辱骂、约架，对案件发生均有责任，孟宪坤明知孟宪朋与他人约架不予制止，仍持镐把、匕首跟随孟宪朋，与孟宪朋均有加害李某的故意，且对造成李某死亡具有帮助作用。故原判认定其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系从犯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宪朋、孟宪坤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孟宪朋还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119.4克，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孟宪朋与被害人李某因琐事约架后，均持凶器到约定地点参与殴斗，孟宪朋、李某均向对方要害部位扎刺，期间孟宪朋持长柄尖刀致李某左静脉失血性休克死亡，孟宪坤对孟宪朋的犯罪行为起到帮助作用，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孟宪朋系主犯，且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且孟宪朋系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故意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李某对案件起因具有责任，并事先准备枪支、三棱刀刺等凶器，在殴斗中亦有非法剥夺对方生命的故意，导致孟宪朋左胸重伤二级，孟宪坤左臂受轻微伤，故对孟宪朋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孟宪坤在本案中系从犯，原判考虑本案具体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孟宪坤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核准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刑初2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孟宪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已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的刑事判决。审判长  刘庆浩审判员  李 玲审判员  刘大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咸丰书记员丁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