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忠，男，1987年10月12日生，穿青人，贵州省织金县人，住址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佳节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延，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福泉磷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高坪乡英坪村。 法定代表人：肖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罗兴举，男，1983年5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上诉人郭振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佳节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福泉磷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泉磷矿公司）、罗兴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振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郭振忠在安装过程中服从罗兴举管理，在安全技术上亦服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的管理，且从事的也是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的业务工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郭振忠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求，一审认定双方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错误。退一步来讲，即使郭振忠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当认定华佳节能设备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判决以本案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非法转包或分包为由未作出认定系法律理解错误。根据行业规范和相关案例，建筑施工企业包含设备安装生产生活的独立生产经营单位，而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了“安装”，即属于独立生产经营的建筑施工类企业。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业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罗兴举，构成违法分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平，与立法理念相违背。一审判决认定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那么郭振忠既不能直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要求华佳节能设备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也不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郭振忠在从事单位工作、业务中所有的伤害将无法得到相应赔偿，明显有失公平，且与我国保护劳动者权益的立法理念相悖。 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罗兴举、贵州省福泉磷矿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福劳（人）仲案字【2019】38号《仲裁裁决书》，并依法判决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郭振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福泉磷矿公司签订《矿井废水技改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福泉磷矿公司向华佳节能设备公司采购一体化净水设备，总价188万元，华佳节能设备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该设备的安装工程承包给罗兴举。2018年11月23日，罗兴举招聘郭振忠到华佳节能设备公司设备安装工程工地（即福泉磷矿公司新桥二号工地）做工，并与郭振忠商谈工资报酬，由罗兴举支付郭振忠工资，在设备安装过程中服从罗兴举管理，在安全技术上亦服从华佳设备节能公司管理。2018年12月4日，郭振忠在机械安装拼接时受伤，导致左脚大拇指和二拇指骨折。2019年1月14日，郭振忠与罗兴举在福泉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1、罗兴举继续按郭振忠在医生指导要求下在牛场镇人民中心医院继续医治至郭振忠康复为止，待身体恢复后再协调工伤后续事宜；2、郭振忠在治疗医药费、生活费、护理费由罗兴举全额支付；3、若罗兴举不按时及时支付医药费用，造成郭振忠的病情加重延误治疗一切后果由罗兴举全部承担相关法律、经济责任。郭振忠于2019年4月3日向黔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9年5月6日以无法确定郭振忠受伤时与福泉磷矿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决定中止本案工伤认定。2019年5月22日，郭振忠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郭振忠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福泉磷矿公司、罗兴举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9日，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郭振忠与四川华佳节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前所诉。一审另查明，郭振忠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涉案业务的设备安装承包给了罗兴举，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罗兴举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劳务分包关系。罗兴举招聘郭振忠到涉案工地做工，郭振忠的工资标准由其与罗兴举协商确定，其工资由罗兴举负责支付，由罗兴举安排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虽郭振忠提供的劳动客观上也属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郭振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接受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的管理、约束及由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且郭振忠无证据证明其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郭振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对于郭振忠认为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罗兴举，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郭振忠之间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本案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非法转包或分包，且用工主体责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故对郭振忠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因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致福劳（人）仲案字【2019】38号仲裁裁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存在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四川华佳节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与郭振忠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郭振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福泉磷矿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关系；二是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罗兴举之间的设备安装合同关系；三是罗兴举与郭振忠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其设备交由罗兴举安装，双方成立设备安装合同；而郭振忠受雇于罗兴举，从事罗兴举承揽来的设备安装工作，其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未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其工作全由罗兴举指示，报酬与罗兴举商谈并由罗兴举支付，该相关事务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均未参与谈判及协商，因此一审未认定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郭振忠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郭振忠上诉主张华佳节能设备公司与郭振忠商谈工资报酬与一审判决查明并叙述的事实不符；其主张受到华佳节能设备公司的管理仅为当事人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将设备交由罗兴举安装，并无法律法规对该行为予以禁止，亦得不出该行为存在违法的结论，郭振忠上诉主张华佳节能设备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是对相关规定的扩大理解，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郭振忠因受雇于罗兴举，二人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法律对该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规范明确，其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故对于郭振忠上诉主张的除劳动关系外，其无处维权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振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郭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