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玉水，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杜秀云（系崔玉水之妻），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府前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毕胜，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职员。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玉水因诉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玉水向一审法院诉称：崔玉水系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以下简称X村）村民。2001年6月30日，崔玉水与X村村委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订立了租赁合同，租赁X村老中学集体土地3亩，用于养殖，期限30年，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等事项。合同订立后，崔玉水于2014年修建砖墙结构的羊棚300平方米，用于养殖。2019年12月20日，周口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向崔玉水口头告知，称羊棚违法，要求拆除。崔玉水不同意，周口店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1日将崔玉水的羊棚强制拆除。崔玉水认为，周口店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损害了崔玉水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周口店镇政府赔偿崔玉水财产损失157850元。周口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周口店镇政府通过“走访沟通、政策讲解”的方式，告知崔玉水有关违法建设的相关政策及危害，经耐心沟通后，取得崔玉水对国家拆除违法建设的相关政策的认同和理解。崔玉水自愿决定拆除涉案羊棚，并表示自行拆除工作量较大，希望周口店镇政府协助其完成拆除工作。2019年12月21日，周口店镇政府协助崔玉水搬离羊棚内物品，于次日在崔玉水夫妇指挥下，协助其拆除羊棚。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第二，涉案羊棚系崔玉水自愿拆除，并非基于国家意志进行的强制拆除，不存在崔玉水诉称的具体行政行为。周口店镇政府的前期沟通工作仅为劝勉行为，不属于行使行政权力的行为，违法羊棚的拆除也非基于劝勉行为而直接发生的后果。综上，周口店镇政府并非行使行政权力，仅是协助崔玉水落实拆除决定，并非强制拆除。第三，关于崔玉水的赔偿主张，羊棚系崔玉水自愿拆除，并非政府通过行政决定进行强制拆除，故不存在政府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崔玉水无法主张赔偿。综上，崔玉水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缺乏基本事实根据，故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崔玉水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崔玉水的诉讼请求。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2020）京01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周口店镇政府强制拆除崔玉水的羊棚的行为违法，则崔玉水对于周口店镇政府因拆除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崔玉水明确了其主张的赔偿事项系涉案羊棚的损失，主要系建设费用。针对涉案羊棚的建设，崔玉水称2003年其在承包地上新建了羊棚，又于2014年进行了扩建，且在建设时，确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依据《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施行，2009年10月1日废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条例适用范围是本市行政区域；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对各项建设工程实行统一规划管理；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建筑物、构筑物等，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提出申请，由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各项建设工程系指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城乡市政和交通工程。据此，自1992年起，本市各项建设工程无论新建、扩建等均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审批制度。本案中，崔玉水未能有效证明涉案羊棚在建设时、扩建时其已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即无法证明涉案羊棚的合法性，故崔玉水主张涉案羊棚损失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崔玉水陈述涉案羊棚在拆除时其确在现场，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已按照其要求搬运到指定位置；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崔玉水已自行清理，据此，虽然周口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崔玉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崔玉水主张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玉水的赔偿请求。崔玉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周口店镇政府同意一审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周口店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崔玉水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崔玉水系X村村民。2001年6月30日，甲方X村委会与乙方崔玉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老中学集体所有的非耕地3亩出租给乙方发展养殖业。租赁期限自2001年6月30日起至2031年6月30日止，共30年。2003年，崔玉水开始在上述承包地内新建羊棚，2014年4月，崔玉水对羊棚进行扩建，建筑面积约为300平方米。2017年，崔玉水停止养殖。2020年1月22日，针对周口店镇政府查询崔玉水建设的羊棚是否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京规自（房）执函〔2020〕第027号《案件协查复函》，称：“崔玉水在房山区X镇X村东南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建筑物面积约300平方米，经查询，市规自委房山分局从未向崔玉水在房山区X镇X村东南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12月，周口店镇政府将崔玉水的羊棚强制拆除。崔玉水不服周口店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周口店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其财产损失157850元。另，针对崔玉水要求确认周口店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周口店镇政府拆除涉案羊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玉水未能证明其被拆除羊棚系合法建筑，亦不能证明周口店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故其以周口店镇政府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崔玉水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