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松，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原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18号嘉业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祖冠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燕，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执勤支队。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388号。上诉人刘永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执勤支队（以下简称武警支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永松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武警支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刘永松是在武警支队向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出具公文进行说明与刘永松之间的租赁关系及租赁时间约定，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同样向武警支队出具公文明确同意双方按照现状接收，并在同等条件下刘永松有代管优先权的情况下才签署提前终止合同协议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武警支队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在本案中，武警支队根据军委精神，告知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应承接租赁合同的前提下才进行场地移交。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同意也签署了移交书确认了按现状移交，亦于2017年10月17日复函武警支队，同意现状接收，允许刘永松享有代管优先权。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在接收场地后，却违背承诺，不与刘永松签订租赁合同，亦不委托刘永松代管，反而要求刘永松清场，给刘永松造成了投资经营重大损失。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之间已经就代管事项达成共识的协议。武警支队承诺与刘永松在合同到期后再续签5年弥补刘永松投资损失。为此，武警支队多次致函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要求其承接与刘永松之间的租赁关系。为此，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出具公文同意现状接受，同等条件下刘永松具有优先代管权。但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自接受至今，既未按文件承诺与刘永松签启代管协议，亦未与刘永松续签租赁合同，而是直接要求刘永松清空离场，并以此向人民法院起诉刘永松，给刘永松造成了重大损失。三、一审判决未查明刘永松建筑是合理建筑，并非违章建筑。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第三条及五十三条的规定，军队房产由后勤基建营房管理部门管理，涉案房屋已经由武警支队审批同意，刘永松并非未经部队批准的擅自建设行为，而是经部队审批同意的合法建设，此情况下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亦清楚上述事实，鉴于此，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向武警支队出具了按现状接收，在后续处置时刘永松存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代管的文件。如果是违章建筑，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是不会出具上述文件的。事实上上述建筑物从建设至今无任何政府行政单位认定为违章建筑，因此，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在不履行文件承诺的情况下，理应根据市场投资回报规律对刘永松进行合理赔偿。四、一审判决应当确定鉴定费由哪方承担。未查明本案事实，刘永松申请对建筑物的市场价值等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费用32360元由谁承担未予明确，属于不当，应当纠正。五、一审判决理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赔偿刘永松的损失。本案系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全面停止有场活动通知的精神，在项目办复函武警支队，同意按现状接收，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代管优先权的情况下，刘永松才与武警支队签订提前终止合同。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未按照约定启动代管优先权程序的情况，应视为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违法合同约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不执行已出具的文件，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的规定，本案中武警支队同意在该土地上加盖建筑物，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同意启动代管优先权程序，在没有启动的情况下，理应赔偿刘永松的投资损失。综上，刘永松本身与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之间无任何交集，武警支队与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之间是合法借用行为，武警支队在借用交通项目管理中心的物业期间，享有完全处置权，刘永松与武警支队之间签订租赁合同入驻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名下权属物业及进行建设经营是与武警支队之间的合法行为，刘永松与武警支队之间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经营中的建设行为均是经过武警支队审批同意的合法行为，武警支队与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之间中止借用协议，武警支队就与刘永松之间的租赁关系多次向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进行协调，在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同意现状接收，且在后续经营中刘永松具有优先代管标的的前提下，刘永松同意与武警支队之间终止租赁合同且无要求武警支队给予经济赔偿，在此过程间，刘永松并无过错，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在接收后要求刘永松退出经营且不予经济赔偿是无理要求，为维护刘永松的合法权益，贯彻诚信守信的原则，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辩称：一、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收回珠江*桥（内环广佛放射线）桥底2000平方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是合法的。根据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2018）粤0103民初1167号、（2018）粤01民终13989号】可知，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收回涉案场地是合法的。二、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与刘永松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物权保护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刘永松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故刘永松要求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赔偿其损失不存在法律依据。三、刘永松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权利已灭失。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书【（2019）粤0103民初57号】可知，刘永松关于涉案建筑物之权利已灭失。故刘永松无权要求武警支队赔偿损失，更无权要求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赔偿损失。四、涉案场地未满足相关条件，刘永松无权要求优先代管。根据刘永松出具的《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接收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用地的函》可知，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取得优先代管权利必须符合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按照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和程序处置涉案场地；二是在同等条件下。现上述前提条件尚未满足，刘永松无权要求优先代管。五、刘永松因主张损失申请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刘永松在一审中为证明其损失向法院申请对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的工程造价、市场价值等相关内容进行鉴定、评估，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至规定，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刘永松自行承担。六、涉案建筑物之合法性存疑。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书之表述，涉案建筑物之合法性有待确认，刘永松要求赔偿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刘永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永松全部上诉请求。武警支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刘永松于2019年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交通项目办、武警支队赔偿刘永松投资损失1622228.4元；2.诉讼费由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武警支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生效判决（2018）粤010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珠江*桥（内环广佛放射线）桥底2000平方米的土地是广州交通项目办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广州交通项目办取得了穗规地证字（1998）4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据《2008年市政工程建设第十九次协商会议纪要》（穗市政园要【2008】168号）精神，广州交通项目办将珠江*桥（内环广佛放射线）桥底2000平方米场地出借给中国人民武装警察总队广东省总队第一支队（现名称已变更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执勤支队）使用。2008年10月7日，武警支队（出租方、甲方）与刘永松（承租方、乙方）签订《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荔湾区芳村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空地2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为商业，租期为2008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月租金为4000元，第5年后每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3%；（第八条第四款）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临时性建筑物、构筑物，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甲方；（第九条第一款）甲方因军事及地方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供军（厅）一级以上单位出具的证明，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通知及相应证明材料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甲方……；（第九条第三款）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军队和武警部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等等。刘永松接收场地后，将场地硬化建设房屋，并以其合伙人赵强的名义将场地转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6月20日，武警支队向刘永松致函《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告知函》，称根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军发【2016】58号）精神，依据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我部定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与你所签租赁合同。2017年8月17日，武警支队致函广州交通项目办《关于归还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借地的函》，称现将该场地归还贵办，我部终止与刘永松的租赁合同，由贵办与刘永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8月30日，武警支队向广州交通项目办作出《情况说明》，称我部借用贵办场地空闲后以租代管出租给刘永松使用，原合同租期10年，由于当年绿化迁移办理相关手续及旁边住宅楼施工影响，刘永松与我部签订合同后，该场地长时间空置，因此我部当年同意在现租赁合同期满后按现有合同租金标准与刘永松续签租赁合同5年（租至2023年10月31日）。现我部需终止与刘永松的租赁合同，但由于刘永松承租后进行了投资，租赁合同期未满，为保证部队和社会两个大局稳定，建议贵办考虑按现有租金标准条款与刘永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至2023年10月31日，以后该场地如何使用由贵办决定。2017年10月17日，广州交通项目办向武警支队发出《关于接收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用地的函》，函复如下：一、请你支队先与刘永松解除租赁合同后，我办同意按现状接收你支队借用位于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2000平方米场地。二、我办接收场地后将根据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和程序进行处置，在同等条件下刘永松享有代管优先权。2017年10月28日，武警支队（出租方、甲方）与刘永松（承租方、乙方）签订《提前终止合同协议》，约定：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军发（2016）58号）精神，依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就提前终止合同达成协议，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提前终止2008年10月7日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租金结算至2017年10月31日，乙方于2017年10月31日将承租物业交还给甲方，等等。2017年11月1日，武警支队（移交方）向广州交通项目办（接收方）出具《借用场地移交书》，称现我部与刘永松终止合同，将该场地按现状归还贵办。广州交通项目办作为接收方在该《移交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12月8日，广州交通项目办向刘永松发出《清退场地通知书》，要求刘永松清理案涉场地并退出。2018年1月，广州交通项目办起诉刘永松、第三人武警支队等人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103民初1167号，要求刘永松及场地实际使用人腾退交还场地。2018年4月26日，该案判决刘永松等场地实际使用人搬出案涉场地交还广州交通项目办管业使用。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已生效。另查：刘永松向武警支队支付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案涉场地现仍由刘永松使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刘永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场地及建筑物（约26间房屋、卷闸门、水电设施及场地硬化）等2010年4月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工程含税造价为1569805.42元。同时，经刘永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嘉永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场地硬化及建筑物在2019年1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场地硬化及建筑物市场价值为1622228.4元。一审法院认为：武警支队与刘永松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在承租场地期间，刘永松投入资金硬化场地并新建建筑物。现该合同因中央军委印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而提前终止，依照合同第八条第四款及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上述建筑物应无偿移交归武警支队所有，武警支队不承担责任。现刘永松要求武警支队赔偿对上述建筑物等的投资损失明显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永松与广州交通项目办无合同关系，刘永松在案涉场地作出的投资也非经广州交通项目办同意而建设，加之案涉建筑物等是否是合法建筑尚未确定，故刘永松要求广州交通项目办赔偿投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交通项目办、武警支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刘永松要求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执勤支队赔偿投资损失1622228.4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00元，由刘永松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5月9日更名为广州市中心区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交通项目管理中心确认其暂时未启动国有资产管理处置程序，原因是因刘永松非法占用涉案场地，至今未能收回，且处置程序的启动需要主管部门的统一安排、批准。刘永松称其对未启动国有资产管理处置程序的原因不清楚，据其了解是不可能启动的，解除合同时没有考虑无法启动的后果。刘永松在二审中主张其在本案中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与武警支队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提前终止，后续租赁合同期限实际应由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保证履行，只是不以租赁的方式履行，而是以代管的方式履行；现武警支队及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均未保证后续合同的履行，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刘永松在二审中明确其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向武警支队、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纠正为租赁合同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刘永松是否有权要求武警支队、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共同赔偿其投资损失。首先，根据刘永松与武警支队签订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刘永松征得武警支队同意在承租场地上新建和添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在解除合同时应当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武警支队。同时，根据刘永松与武警支队签订的《提前终止合同协议》，其中载明依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就提前终止合同达成协议，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提前终止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其他前提条件。虽然武警支队向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作出《情况说明》，但其中仅“建议贵办考虑按现有租金标准条款与刘永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至2023年10月31日”，但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实际并未与刘永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故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解除合同存在其他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刘永松主张武警支队应保证其后续合同的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刘永松在涉案场地上加建的建筑物在合同解除时应无偿移交给武警支队，刘永松上诉主张武警支队承担投资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刘永松主张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应保证其在2023年10月31日前享有代管优先权。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发出的《关于接收珠江××桥（内环路广佛放射线）桥底用地的函》内容显示，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接收场地后将根据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和程序进行处置，在同等条件下刘永松有代管优先权。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至今未启动国有资产的处置程序，且无证据证实交通项目管理中心恶意不予启动，交通项目管理中心亦未承诺无法启动处置程序将承担刘永松的投资损失，故刘永松上诉主张交通项目管理中心应对其投资损失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永松主张在一审诉讼中对建筑物的市场价值等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2360元。因刘永松要求武警支队、交通项目管理中心赔偿其投资损失的诉请未得到支持，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刘永松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刘永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刘永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戴俊英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熊盈颖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