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翟志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竹芳，女，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晶，女，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玩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英玩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晶晶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晶晶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晶晶与精英玩具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入职精英玩具公司，担任天猫美工，月工资6500元。2017年1月7日起李晶晶无故擅离工作岗位，精英玩具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其送达《限期返岗通知书》，李晶晶期限内仍未返岗，故精英玩具公司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2.一审法院认定李晶晶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法律错误。李晶晶的岗位非精英玩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或者高级技术人员，其工作内容也不涉及精英玩具公司的商业秘密，故李晶晶不属于竞业限制人员，且李晶晶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精英玩具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精英玩具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错误事实错误。李晶晶存在恶意仲裁嫌疑，其主旨不是索要竞业限制补偿金，而精英玩具公司在仲裁中也明确表示李晶晶不属于需要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人。李晶晶2016年11月9日入职至2017年1月7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只工作了不到3个月的时间，而在2017年6月又入职新公司，李晶晶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向精英玩具公司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取得重复收益。李晶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6日解除，而李晶晶是2018年5月25日提起仲裁请求竞业限制补偿金，根据李晶晶上述自认，其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1年的仲裁时效。李晶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精英玩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晶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精英玩具公司支付李晶晶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工资损失48750元；2.精英玩具公司支付李晶晶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6500元/2×1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晶晶于2016年11月9日入职精英玩具公司，从事天猫美工岗位工作，月工资6500元。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第四十八条）李晶晶承诺，其在精英玩具公司任职期间及离职之后二年（竞业禁止期限）内，非经精英玩具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在与精英玩具公司经营同类或近似产品或提供同类或近似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学校内担任股东、合伙人、董事、经理等职务；李晶晶承诺，在离职之前或离职之后二年内，不得抢夺精英玩具公司客户，或引诱精英玩具公司其他员工离职，损害精英玩具公司的合法权益；（第四十九条）精英玩具公司同意在李晶晶离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向李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不低于李晶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总额的1/2，如果李晶晶违反了本条约定，应当全部退还精英玩具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并向精英玩具公司支付相当于李晶晶离职前一个月工资的违约金，如果给精英玩具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李晶晶还须按损失额进行赔偿，精英玩具公司没有按上述约定向李晶晶支付补偿费的，李晶晶可以不履行本条约定。李晶晶正常工作至2017年1月6日。精英玩具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李晶晶送达《限期返岗通知书》，于8月15日向李晶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李晶晶自2017年1月7日起擅自脱离工作岗位未到公司上班为由，通知李晶晶于8月16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李晶晶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要求精英玩具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的工资损失45000元、2016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988.51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的工资8293.1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649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晶晶的仲裁请求。2017年12月21日，李晶晶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赔偿金等争议一案，要求确认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精英玩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70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晶晶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5月25日，李晶晶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请求与本案一致。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150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晶晶的仲裁请求。李晶晶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该裁决对精英玩具公司未终局裁决，精英玩具公司未申请撤销裁决。本案诉讼中，双方均称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6492号裁决书和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709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精英玩具公司未向李晶晶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李晶晶另称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6492号仲裁案件中工资损失系指因精英玩具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给其造成无法就业的工资损失，其已于2017年6月15日入职新的用人单位。李晶晶主张精英玩具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6日解除。李晶晶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贺小辉”（李晶晶主张为精英玩具公司的运营经理）的对话录音资料、其与“贺小辉”与“杨琦”（李晶晶主张为精英玩具公司的人事经理）的对话录音资料、其与刘旭的对话录音资料、其与“金今”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李晶晶与刘旭的对话录音资料显示，李晶晶称：“公司删了我的打卡记录，然后断了我的网”，刘旭称：“证据呢？你的证据呢？网怎么能单独说断就断……这么操作肯定操作不了”。精英玩具公司对李晶晶与刘旭的对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贺小辉”、“杨琦”非其公司人员。李晶晶另主张其依约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精英玩具公司应就此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李晶晶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在职证明》，其中，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案外人河北精英动漫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其缴纳2016年11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在职证明》显示北京一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证明李晶晶系其单位正式职员，现任行政职务。精英玩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并主张其公司无需李晶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其未支付补偿金，李晶晶可不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晶晶曾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精英玩具公司支付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因精英玩具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工资损失，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已就此作出生效裁决，故李晶晶再次起诉要求该期间工资损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李晶晶自认2017年6月15日入职新的用人单位，故其要求精英玩具公司支付2017年6月15日后的工资损失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李晶晶主张其依据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精英玩具公司应向其支付补偿。精英玩具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其未支付补偿，李晶晶无需履行第四十八条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所约定的内容为李晶晶的竞业限制义务，第四十九条约定的内容为补偿标准及李晶晶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并在第四十九条中约定精英玩具公司没有按上述约定向李晶晶支付补偿费的，“李晶晶可以不履行本条约定”。据此，如果精英玩具公司未支付补偿，李晶晶可不履行第四十九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而非竞业限制义务。退一步言，即使如精英玩具公司所述，不履行的内容为竞业限制义务，但该条款约定的是“李晶晶可以不履行”，即是否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选择权在李晶晶，在李晶晶选择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精英玩具公司应支付补偿。现李晶晶以其已依约履行义务为由要求精英玩具公司支付补偿，于法有据，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晶晶二○一七年八月十七日至二○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三万五千七百五十元；二、驳回李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精英玩具公司上诉主张李晶晶非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人，因此其不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晶晶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精英玩具公司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向李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李晶晶根据约定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精英玩具公司应支付相应补偿。精英玩具公司以李晶晶非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人为由拒付补偿金，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仲裁时效，当事人仲裁阶段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精英玩具公司关于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精英玩具公司应支付补偿金的数额，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精英玩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家庄精英玩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法官助理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