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榆县向海蒙古族乡哈拉毛头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长丰，男，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恒，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榆县乌兰花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许志南，男，职务：村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良，系村支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铁军，吉林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榆县向海蒙古族乡哈拉毛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拉毛头村）因与被上诉人通榆县乌兰花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龙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拉毛头村的法定代表人吴长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王子恒，被上诉人双龙村的负责人许志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良、秦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拉毛头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予以审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已经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和性质缺乏依据。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诉管辖范围。本案涉及的退耕还湿补助款系当地政府按照国家政策的一种补偿，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补助款应该按照国家政策归属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无权享有，不涉及不当得利问题，也不涉及《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线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3.根据《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线的协议》约定，上诉人为涉案“草原”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上诉人将该草原承包给孙先锋，孙先锋又将该草原流转给刘某。国家给付的退耕还湿补助款已经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给实际经营者刘某，上诉人不是该补助款的受益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该补助款主体错误，且遗漏主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和性质错误。故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双龙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有如下两点：1.民法通则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是有效的，所以说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因为被上诉人对补助款的数额并没有异议，只是对补助款的归属是归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所以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另外根据两村关于草原权属界线的协议约定，因草原引起引发的权利义务归被上诉人。而补助款属于因草原引发的权利，所以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占有，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 双龙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哈拉毛头村返还双龙村退耕还湿补贴款385,470.00元。事实和理由：哈拉毛头村于2018年私自冒领双龙村区域内湿地应得国家退耕还湿补助款，共计385,470.00元。该行为侵害了双龙村合法权益，要求哈拉毛头村如数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双龙村与哈拉毛头村签订了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限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争议的70公顷草原由哈拉毛头村经营管理至2027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涉及该草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双龙村承担。之后哈拉毛头村领取了该争议草原中25.698公顷的退耕还湿补偿款385,4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6日，双龙村与哈拉毛头村签订了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限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争议的70公顷草原由哈拉毛头村经营管理至2027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涉及该草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双龙村承担。之后哈拉毛头村领取了该争议草原中25.698公顷的退耕还湿补偿款385,4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双龙村要求哈拉毛头村返还退耕还湿补偿款385,470.00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哈拉毛头村返还双龙村退耕还湿补偿款385,470.00元。案件受理费3,541.00元，由哈拉毛头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哈拉毛头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通榆县林业局2018-283号文件、2018年向海退耕还湿补偿表、向海蒙古族乡人民政府文件、退耕还湿确认表。证明1、退耕还湿补偿款是政府一种政策性补助，不是当事人约定的权益关系；2、退耕还湿款的对象为实际退耕户；3、涉案退耕还湿款已经由政府发放给实际退耕者刘某。双龙村质证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想证明的问题不一致，因为这个文件没有说退耕还湿款的给付对象是谁？并且上次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吴长丰已经明确表示，退耕还湿款已经打入上诉人在向海通管中心的账户，补偿款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所以说上诉人无权私自将补偿款给付第三人刘某。另外的这些证据也无法证实是对争议地块的退耕还湿补助。 2、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第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证明涉案退耕还湿实际经营户不是上诉人，实际受益人是刘某。双龙村质证对判决书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刘某和孙先锋无权约定属于被上诉人的退耕还湿补助款，法院判决只是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并不涉及退耕还湿补助款的归属。 3、证人刘某出庭证言：2019年哈拉毛头村承包给我草原退耕还湿补偿款让我领取了，一共1,067,445元。是在2019年12月份领取的退耕还湿补偿款，当时我不清楚有双龙村的退耕还湿补偿款，我在向海农经站领取的。退耕还湿补偿款不往村里打，谁经营草原退耕还湿补偿款给谁。退耕还湿补偿款是根据政府文件给付的。我经营的土地是包含本案争议的土地，2018年向海乡哈拉毛头村退耕还湿补偿款确认表是我签字的，退耕还湿补偿款是向海农经站给我转来的，该款不经过村上。哈拉毛头村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双龙村认为证人所言不真实，农经站的全称叫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他指代管辖区内各村的账户，自己本身不存在账户，所以说证人领取的补助款只能从哈拉毛头村账户拨出，而不像证人说的是农经站给他的。 对于证据1，是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文件以及发放退耕还湿补偿费领取表，属于公文书证，且双龙村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属于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双龙村没有出示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刘某的证言，与证据1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1年9月16日，双龙村与哈拉毛头村签订了《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限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和县委土地确权工作组共同协商，就草原权属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1、双方以河道中心线为权属界线，以南为乌兰花镇双龙村，以北为向海乡哈拉毛头村（附具体坐标点）；2、由于历史原因，原哈拉毛头村发包的草原含有双龙村的面积，具体位置为河道中心线以南，南山根以北，面积70公顷（原哈拉毛头村围栏以内），哈拉毛头村发包草原到合同期满（以哈拉毛头村发包草原合同为准，附发包合同复印件），合同到期，该草原的使用权、管理权归还双龙村；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涉及该草原发生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均由双龙村承担；4、双方不得在该草原开荒种地，否则后果自负。在1997年12月31日，该争议的70公顷草原，由哈拉毛头村发包给了孙先锋，发包期限到2027年12月31日止。2019年7月15日通榆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吉林省2018年生态环境保护督察转办函第151批410号核查情况报告》核实：双龙村与哈拉毛头村交接处70公顷草原被哈拉毛头村（承包者孙先锋）强行占用情况属实，（哈拉毛头村作出承诺：会自动履行协议条款，立即通知承包者孙先锋退出使用和管理双龙村的集体草原面积）。2020年4月12日通榆县自然资源局给双龙村出具《复函》：依照双龙村提供的相关材料和坐标数据，结合我局发放退耕还湿补偿款的数据，两相对比后最终确定争议地块位于六点坐标南（双龙村一侧），退耕还湿土地共七块，合计面积25.698公顷，按照我县对于该地块退耕还湿标准15,000.00元/公顷计算，相对应的补偿款合计为385,470.00元。2018年7月8日孙先锋与刘某签订包括案涉70公顷争议草原在内的《盐碱地流转协议书》，将357公顷盐碱地流转给刘某承包经营。2018年12月20日通榆县林业局作出《通榆县2015年度退耕还湿工程建设方案》，给退耕还湿农户发放一次性补偿。刘某领取了案涉70公顷草原内25.698公顷退耕还湿补偿款385,47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地政府的退耕还湿的补偿政策，退耕还湿款的补偿对象是退出土地经营的农户，而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尽管依据双龙村与哈拉毛头村签订的《关于两村草原权属界限的协议》约定，案涉70公顷草原所有权属于双龙村，但该协议对哈拉毛头村已经将草原发包至2027年12月31日止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约定维持到承包期结束。因此，刘某作为该争议草原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领取退耕还湿补偿款，符合政策和法律规定。双龙村主张哈拉毛头村领取了退耕还湿补偿款，要求哈拉毛头村返还取得的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哈拉毛头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通榆县乌兰花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2.00元，由通榆县乌兰花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