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浙03执复12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天星东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656481676。法定代表人：季汤英。委托代理人:周建敏，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异议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申请执行人：章步滔，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金科，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瑞君，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周建敏，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执行人：周东敏，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复议申请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公司）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章步滔作为债权人（甲方），被执行人温商公司作为债务人（乙方），被执行人周建敏、周东敏作为保证人（丙方），分别于2012年6月17日和2012年6月18日签署了《还款保证合同》一份，《还款保证合同》中记载：“于上海市达成以下还款保证合同；”“在2012年12月27日乙方须向甲方归还剩余债务，金额为人民币壹仟贰佰零叁万陆仟捌佰伍拾贰元；”“本合同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合同签订后，债权人章步滔，债务人温商公司，保证人周建敏、周东敏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对《还款保证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2年6月25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2012）沪杨证经字第22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一份。2012年12月9日申请执行人章步滔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出具申请人章步滔与被执行人温商公司、周建敏、周东敏签订并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还款保证合同》的执行证书。2013年1月21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2012）沪杨证执行字第159号《执行证书》一份。2013年4月8日被执行人温商公司向申请执行人章步滔支付120万元。2013年11月12日，温商公司作为甲方，郭宏伟作为乙方，张周记作为丙方，章步滔作为丁方，签订《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温商公司完成天星浅水湾项目3#、4#、5#、6#、7#、8#、9#共七栋楼的土地证通过正常法院起诉或协议方式过户到郭宏伟、张周记、章步滔指定成立的湖南省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名下后，原温商公司与郭宏伟的合作开发浅水湾项目的合作关系和合同协议同时中止，温商公司和张周记、章步滔两方的债务借款关系两清。若因土地过户后三合公司的开发建设手续最后无法完善达到开发条件，则原温商公司与郭宏伟的合作开发天星浅水湾项目的合作关系恢复至土地过户前的状态并继续履行原合作协议，温商公司与张周记，章步滔两方的债务借款关系恢复至土地过户前的状态;若三合公司的开发建设手续达到开发条件的，则温商公司与郭宏伟的合作开发天星浅水湾项目的合作关系和合同协议同时废止。各方当事人还约定，温商公司与郭宏伟、张周记、章步滔四方须严格保守本协议机密，任何一方不得泄露任何本协议机密;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原件与复印件流失在外，严格保管本协议，否则由流失方承担引起的经济损失。2014年3月27日，温商公司作为甲方，郭宏伟作为乙方，张周记作为丙方，章步滔作为丁方，签订【关于《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二、乙、丙、丁三方成立广怀公司，并签订甲、乙、丙、丁为主的多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温商集团与郭宏伟的《投资清算协议》，具体见附件，并以广怀公司名义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郭宏伟作为甲方一，章步滔作为甲方二，张周记作为甲方三，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温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由以下各方于2014年3月26日在南宁市青秀区订立：……；甲方二于2009年9月28日借款2408万元给丙方，截至2012年10月28日，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3203.6852元；……一、各方确认，各方在此同意和确认如下：1、甲方、丙方确认：……（2）甲方二对丙方享有4777.7595万元人民币债权；……2、甲方、乙方确认：（1）甲方同意将其对丙方的上述债权，以225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中：……甲方二以4777万元的价格转让；……。3、乙方、丙方确认：（1）丙方不可撤销地同意，本协议生效后，其将以乙方作为新的债权人，向其承担清偿义务；乙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其将接受并配合丙方向其履行该等债权的清偿义务。二、履行期限及清偿期限……2、丙方同意，在2014年4月25日前分三次向乙方清偿上述全部债务：第一次还款在2014年4月5日前偿还人民币壹亿元，第二次还款在2014年4月15日前偿还人民币伍仟万元，余款在2014年4月25日前还清。任意一次还款不履行的，乙方均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丙方清偿全部债务。……。2014年6月4日，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7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温商公司欠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25828928元以及至债务偿清之日止应支付的违约金。调解书生效后，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向温商公司发出（2014）桂市法执字第48号执行通知书。2016年11月，上海品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7）桂民再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串通提起诉讼，并在原审时隐匿关键证据，骗取调解书，严重侵害了温商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为虚假诉讼，故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申请执行人章步滔依据（2012）沪杨证经字第22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2）沪杨证执行字第159号《执行证书》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法院认为，一、关于异议人温商公司主张已过申请执行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执行人温商公司最后一次的履行日期为2013年4月8日。但在此之后，双方进行签订《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关于的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并由广怀公司提起诉讼，申请执行，直至最终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撤销原调解书，驳回诉讼请求。上述事项，依法中断申请执行时效。申请执行的时效应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2017）桂民再31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现本院已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执行，故本案未超过申请执行的时效。二、关于异议人温商公司主张公证债权已经转移和消失、存在虚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对异议人提出的本案公证债权已经转移和消失、存在虚构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应由异议人另行起诉。三、关于异议人温商公司主张本案公证程序返反地域管辖规定，存在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问题。根据章步滔作为债权人，温商公司作为债务人，周建敏、周东敏作为保证人签署的《还款保证合同》中记载：“于上海市达成以下还款保证合同。”可以认定本案的《还款保证合同》签订地为上海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故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受理本次公证并无不当，对于异议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执行人周建敏、周东敏辩称办理本公证的公证员没有履行亲自到场义务，没有亲自办理公证的问题。被执行人周建敏、周东敏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异议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请求驳回章步滔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复议申请人温商公司、周建敏称，一、该执行裁定书认为该公证债权执行证书申请执行时效属于中断情形是错误的，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合作各方在2014年3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作为合作开发资金转入广西南宁广怀商贸有限公司，该公证债权已经转移变为投资性质的风险投资合作基金，并同时消灭；（二）文成县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存在主要错误，包括：（1）《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以及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其他债权转让协议等系列辅助协议均是风险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并非法院认为的债权履行和解协议；（2）（2014）桂民一初字第1号调解书只是实现四方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的多个辅助措施之一，并不是法院认为的各方合作开发不成功的充分条件；（3）《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现在仍然处于履行状态中，仍然可以通过继续履行协议和正常合作开发使合作各方获取更多的投资收益和回报，而不是法院认为的上述协议以及五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4）法院错误认为3#、4#、5#、6#、7#、8#、9#共7栋楼的土地，只有通过提起诉讼和司法拍卖成功，才能确定各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成功落地。事实上一旦7栋楼的土地被虚假诉讼拍卖成功，缴纳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后，基本上土地价值的近80%会被蒸发，对温商公司其他投资人和债权人造成严重利益侵害；（三）文成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有明确的认定，本案不属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断、中止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有关中断、中止情形。理由包括：（1）《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合作开发的风险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债务履行和解协议，公证债权在各方签订协议当时已经改变债权性质，转变为风险投资合作资金，债权已经消灭；《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现在仍然处于履行状态中。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有关中断、中止情形；（2）《保函》的约定内容仅仅是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和章步滔的约定，只有在四方和五方签订的系列协议经过协商一致签约解除并报温商集团公司和广怀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或者通过管辖地广西南宁法院诉讼判决解除生效后，才能生效。（3）只有通过协商或依法解除后，才能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温商公司与张周记、章步滔两方的债务借款关系恢复至土地过户前的状态”进行履行。二、文成县人民法院存在以执行程序替代审判程序的错误：（一）公证债权申请执行人章步滔通过隐瞒事实真相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证债权诉讼执行，实际为一种虚假诉讼侵权行为，文成县人民法院应当驳回章步滔的公证债权申请执行；（二）（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直接将系列协议废止的情况，认定为公证文书执行时效的中断情形，并直接裁定恢复执行。公证文书是否恢复执行需要通过法定程序对各方的履行和违约情况进行审查和判定，执行程序无权作出直接认定。三、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的相关裁定强力破坏了四方和五方签订《天星浅水湾项目资产分割及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帮助章步滔的资金非法从广怀商贸公司中抽逃，侵害了温商集团公司其他大量投资人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章步滔通过欺骗手段和虚增债权骗取强制执行公证书，利用虚增债权公证书申请公证债权执行非法侵害他人财物。复议申请人希望通过其他渠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事由，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该案执行异议的审查和裁定存在多处事实查明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以执行程序替代审判程序的错误，存在侵害第三方投资人和债权人权益的问题。故请求撤销该院（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请求不予执行章步滔申请的（2020）浙0328执32号执行案；请求驳回章步滔公证债权执行申请。本院复议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的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灭。”复议申请人温商公司（债务人）、周建敏、周东敏（均为保证人）与章步滔（债权人）形成合意签署经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还款保证合同》，表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情形，因为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之间以后的一系列协议、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调解书生效后及被撤销后的申请执行等情况，表明申请执行人一直在主张该债权的清偿，也反映本案当事人一直在解决该债权债务关系未果只能按约定返回原状的过程。执行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申请执行的时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复议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应不予受理、可以申请不予执行的情形。除此之外，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均涉及本案公证债权已经转移和消失、存在虚增债权与事实不符等问题，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执行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综上，复议申请人温商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周建敏的复议申请，维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远审 判 员  官昌海审 判 员  林彩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炳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