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1民终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北安市龙江路222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1181414604795K， 法定代表人：赵鹏举，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昌海，男，该院外二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冬红，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北安市兆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秋发，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秋滨，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梅，女，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芝，女，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英，女，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芬，女，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 上诉人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冬红、杨秋发、杨秋滨、杨秀梅、杨秀芝、杨秀英、杨秀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1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昌海、王涛，被上诉人杨冬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1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关于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第一次住院费用的内容。由杨冬红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项认定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方王桂芹的损伤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但并不是与患方王桂芹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患方王桂芹的死亡是患方家属放弃治疗而导致，王桂芹在放弃治疗回家5天后去世的，并且在鉴定结果中并没有鉴定出患方王桂芹的死因，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患方王桂芹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关于患方王桂琴因自身疾病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不应予以承担，因王桂琴因自身疾病原因住院，与医方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不应该对该笔医疗费承担责任。2.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责任。而本案事实中医方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患者王桂芹的死因不明，而且是死者家属放弃治疗后死亡的。综合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不清，判决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第一次住院费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 杨冬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杨冬红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给付医药费32,849.94元。2．给付住院期间误工费4,536元，出院后15,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0,000元（2人×6个月×5,000元/月），出院后护理费用15,000元（1人×3个月×5,000元/月）；营养费5,400元；伙食补助费5,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诉讼及鉴定等费由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时，王桂芹因不慎滑倒，导致左髋部受伤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17年11月21日，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王桂芹进行了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开复位伽玛钉固定术。2017年11月27日，王桂芹出院，共实际住院8天，治疗结果为治愈。此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2,894.94元，已由杨冬红交付。2017年12月7日，王桂芹因伤处疼痛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螺旋刀退出、骨折移位。王桂芹遂于当日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8日，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王桂芹进行了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后内固定失效螺旋刀取出术。2018年1月23日，应王桂芹家属要求，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为其办理出院，王桂芹共实际住院47天，治疗结果为未愈。此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1,624.09元，其中杨冬红于2017年12月7日交付1,000元，于2017年12月9日交付2,000元，余款为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责任比例承担此次医疗费21,624.09元。2018年1月28日，王桂芹于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不明。 因杨冬红申请，经法院委托二一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方的损伤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终结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军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分析认为，本案为锁定钉未锁紧，导致松动钉退出。鉴定意见为：1.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方的损伤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陆个月；3.住院期间支持贰人护理，之后支持壹人护理叁个月；4．住院期间支持营养。杨冬红为此支付鉴定费7,600元。 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不认可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相应答复。二一一司法鉴定中心在2018年8月24日的函中回复：1.PFNA髓内针顶帽未锁紧，导致螺旋刀退出，所以因固定失败；2.既然院方认为锁紧了，那螺旋刀就不应该退出，进而复位的骨折又发生移位，导致固定失败；3．刚做完手术X线片与出院后X线片证实螺旋刀退出。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鉴定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鉴定人马某出庭接受质询。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通知鉴定人马某出庭。因鉴定人马某出庭接受质询时无法清晰陈述鉴定相关技术问题及鉴定意见形成的其他相关问题，无法对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和真实性作出说明，该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手术器材松动及退出部位与鉴定机构答复函中手术器材松动及退出部位相矛盾，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以及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法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及函未予采信。 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杨冬红等7人亦同意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桂芹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医疗终结时间、护理人数和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分析认为,患者2017年12月7日再次入院不能明确认定系医方内固定不当，但医方PFNA内固定术前告知不充分，应认为医方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桂芹内固定术后再次发生骨折移位后病情加重后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王桂芹内固定术后再次发生骨折移位后病情加重后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3．被鉴定人王桂芹的医疗终结时间系2017-12-07至2018-01-23出院后死亡；被鉴定人王桂芹的护理和营养期限评定为2017-12-07入院后至死亡为止，其中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庭审中，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认可杨冬红为此次鉴定支出各项费用共计5,000元，杨冬红等7人认可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此次鉴定支出专家出诊费2,500元。 另查明，王桂芹与其夫杨继贤（已去世）共育有7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杨秋发、次子杨秋财、三子杨秋滨、长女杨秀梅、次女杨秀芝、三女杨秀英、四女杨秀芬。其中杨秋财已去世，杨冬红系杨秋财之女；王桂芹于1930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为北安市，自2016年3月1日起在北安市社区居住，去世前与杨冬红共同生活。 再查明，2018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090元／年，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年。 一审判决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桂芹与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王桂芹内固定术后再次发生骨折移位后病情加重死亡的次要因素，故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对王桂芹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因王桂芹已死亡，故杨冬红等7人要求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应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杨冬红等7人要求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145,955元（5年×29,1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桂芹去世时已87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以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计算5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王桂芹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32,849.94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予以证实，且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此费用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桂芹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21,624.09元（其中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18,624.09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责任比例承担，该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法院予以确认。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第一次住院8天+第二次住院46天）×100元/天]及营养费4,600元（第二次住院46天×100元/天），该两项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4.关于护理费，杨冬红等7人要求按王桂芹第二次住院期间46天给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员收入标准，因杨冬红等7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桂芹住院期间的实际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故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5,145.97元（60,090元÷365天×46天×2人）。 5.关于杨冬红因鉴定产生的差旅费用，虽杨冬红仅提供部分证据，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5,000元标准计算，该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虽然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王桂芹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王桂芹自身疾病等因素系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对王桂芹死亡后果作用较小。故杨冬红等7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7.关于第一次鉴定费用7,600元，因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未被法院采信，故该鉴定费用应由杨冬红等7人自行承担。 关于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的第二次鉴定费用8,5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费用数额均无异议，且同意按责任比例承担，即杨冬红等7人应承担5,950元（8,500元×70%），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2,550元（8,500元×30%），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5,955元、王桂芹第一次住院医疗费32,849.94元及第二次住院医疗费21,62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4,600元、护理费15,145.97元、鉴定差旅费5,000元，合计230,575元。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按30%比例给付杨冬红等人69,172.5元。上述相关费用与王桂芹尚应给付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王桂芹第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12,136.86元（21,624.09×70%-3,000）、杨冬红等7人应承担的第二次鉴定费5,950元相顶抵，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尚需给付杨冬红等7人51,085.64元（69,172.5-12,136.86-5,950）。 综上所述，杨冬红等7人诉讼请求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冬红、杨秋发、杨秋滨、杨秀梅、杨秀芝、杨秀英、杨秀芬各项损失共计51,085.64元；二、驳回杨冬红、杨秋发、杨秋滨、杨秀梅、杨秀芝、杨秀英、杨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杨冬红、杨秋发、杨秋滨、杨秀梅、杨秀芝、杨秀英、杨秀芬负担1,272元，由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1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王桂琴第一次入院的医疗费以及死亡赔偿金是否应由医院方承担的问题。根据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王桂芹内固定术后再次发生骨折移位后病情加重死亡的次要因素；”虽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分析意见认为在治疗期内不能明确认定医方内固定不当，仅存在PFNA内固定术前告知不充分而认定医方诊疗存在过错，但王桂芹二次手术确有发生，且医方存在相关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事实，认定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次要责任给付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王桂芹死亡赔偿金是否应予给付问题，因鉴定意见已认定医方的过错与王桂芹内固定术后再次发生骨折移位的病情加重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王桂芹在治疗期内年岁较高,虽无法排除其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后果,但经鉴定意见表述，二次手术治疗亦系其病情加重的诱因,故一审判决认定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桂芹的死亡赔偿金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柳怡 审 判 员 张 岩 审 判 员 张可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敬 爽 书 记 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