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道远，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五河县小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东，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步甫，泗洪县金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道远因与被上诉人张军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道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证据认定不当。一审对蔡道远的证据4以不符合常理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蔡道远多处受伤,一审认为病历记载伤处与张军东自拍的证据5伤情照片位置不同，与事实不符。蔡道远做为伤者,持有的病历被认为不真实,而张军东手中持有的病历却得到认定,一审的认定理由难以服人。一审对蔡道远的金海医院、五河县人民医院病案病历票据等和证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张军东的证据1门诊病历,不能对抗伤者自持的门诊病历,况且该病历并未载明蔡道远的胸部检查情况,证据5、6只能证明检查的是蔡道远的腿部和腰部,并未对胸部检查,当时蔡道远腿及脚部皮开肉绽,外伤明显,胸部虽然被挤砸但无外伤,兰芳医院只检查蔡道远的腿部和腰部,限于技术等原因漏诊误诊，未检查即无发现,即使检查也有错诊的可能,可能性很小不代表没有可能。二、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张军东抗辩蔡道远存在二次受伤的可能，应由其提供证据,不能主观臆断,仅凭骑车,行走或其他身体活动显然无法推断出人体的内在疾病。三、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没有认定蔡道远病历中在人和医院没有检查胸部和需到上级医院继续检查治疗;其次认定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这一事实有遗漏,还因为继续治疗费的承担产生纠纷。四、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义务帮工与提供劳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张军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军东辩称，一、一审法院部分证据认定恰当，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事发当天并未骨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从上诉人受伤到二次住院已经过去5天的时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如果存在骨折情形并不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性。上诉人本人如果存在如此严重伤情也不可能5天时间发现不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性，同时作出难以认定上诉人肋骨骨折系因装运收割机导致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1.派出所的证明只是证实在装运收割机的过程中上诉人受伤，并没有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明上诉人骨折系被上诉人装运收割机导致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抖音视频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上诉人驾驶摩托车在强行阻拦不让被上诉人离开，由此可以得出上诉人肋骨并未骨折，上诉人称肋骨受伤分轻重、并不是致命伤、忍痛驾车等不实言论都是上诉人为顺利获得赔偿作出的虚假陈述。3.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考虑上诉人两次入院治疗的时间间隔太长，结合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并不排除上诉人二次受伤的可能性。对于上诉人在金海医院二次住院的有关证据、包括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完全正确的，也是严谨的裁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但在当时的突发情况下被上诉人处于本能反应和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及时快速将上诉人送到当地医院进行救治并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当时被上诉人的收割机每天的利润可以达到几千元，为顺利摆脱上诉人的纠缠迫于无奈和人道主义才支付1231元的医疗费用和1200元的手机费用，没有想到上诉人会继续纠缠不让自己离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四、双方之间不是义务帮工的关系，也不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而应当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请其帮忙装车是无稽之谈。蔡道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张军东赔偿蔡道远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4396元；２.本案诉讼费由张军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张军东与其妻子王珍驾驶自家收割机在蔡道远居住的村庄收割小麦。2019年6月5日17时左右，张军东在小麦收割工作结束后，准备将收割机装上运输汽车运回家。收割机需要沿搭车跳板倒车向汽车上装运，因当时妻子王珍催要收割费不在现场，张军东在收取蔡道远的小麦收割费后，请蔡道远帮忙照看倒车路线是否偏差，后蔡道远站到运输汽车上指挥张军东倒车，搭车跳板有一定的倾斜度，收割机行至搭车跳板与汽车平板结合部后尾部出现悬空，到达平衡点时尾部自然下落过程中压到蔡道远导致其受伤。事发后，蔡道远于2019年6月5日20时左右到五河县兰芳人和医院检查治疗，体检显示“神清，心肺（-），左大腿内侧肿胀，皮下瘀血”，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为“X线检查未见明显骨折，输液预防感染及对症治疗”，2019年6月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231元（由张军东先行垫付）。双方后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经村委会及公安机关调处未果。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蔡道远在五河县金海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为两侧多发肋骨骨折、颈椎滑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到五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相关统计数据及蔡道远的诉讼请求，蔡道远因本次伤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护理费370.44元（123.48元/天×3天）、误工费339.24元（113.08元/天×3天）、交通费酌定50元，以上损失合计2290.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张军东辩称其与蔡道远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且无法预见蔡道远会站在汽车上，因收割机是通过搭车跳板倒车装运到运输汽车平板上的，驾驶员需要高度关注倒车路线及周边情况，且收割机驾驶室及汽车平板均处于相对较高位置，理应及时发现汽车平板上是否有人，若非张军东请求蔡道远帮助装车，出于安全考虑，其发现汽车平板上有人时应当及时劝其下车，而不致出现蔡道远在汽车平板受伤的事故，故张军东的辩称意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收割机为张军东占有使用，被帮工人应为张军东，蔡道远在帮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由被帮工人张军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道远作为帮工人，应当意识到收割机尾部下落的危险性，适时做好安全防范，故蔡道远在帮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根据蔡道远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蔡道远的经济损失由张军东承担80%的责任、蔡道远承担20%的责任。蔡道远称于2019年6月10日到五河县金海医院检查发现两侧多发肋骨骨折后住院治疗29天，要求张军东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蔡道远受伤当天由张军东租车送到五河县兰芳人和医院检查后住院治疗3天，若蔡道远肋骨骨折系此次事故所致，医院检查诊断未发现蔡道远肋骨骨折的可能性很小，蔡道远本人未发现肋骨受伤的可能性也很小；通过庭审查明，2019年6月8日、2019年6月10日蔡道远曾驾驶摩托车阻止张军东驾车离开，不排除蔡道远在此期间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根据蔡道远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蔡道远肋骨骨折系因装运收割机受伤所致，故蔡道远2019年6月10日以后发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军东应赔偿蔡道远各项损失的数额为1832.5元（2290.68元×80%），扣除张军东已支付1231元，张军东尚需支付60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军东应赔偿原告蔡道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0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蔡道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蔡道远负担400元，张军东负担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张军东与其妻子王珍驾驶自家收割机在蔡道远居住的村庄收割小麦。2019年6月5日17时左右，张军东在小麦收割工作结束后，准备将收割机装上运输汽车运回家。收割机需要沿搭车跳板倒车向汽车上装运，因当时妻子王珍催要收割费不在现场，张军东在收取蔡道远的小麦收割费后，请蔡道远帮忙照看倒车路线是否偏差，后蔡道远站到运输汽车上指挥张军东倒车，搭车跳板有一定的倾斜度，收割机行至搭车跳板与汽车平板结合部后尾部出现悬空，到达平衡点时尾部自然下落过程中压到蔡道远导致其受伤。事发后，蔡道远于2019年6月5日20时左右到五河县兰芳人和医院检查治疗，体检显示“神清，心肺（-），左大腿内侧肿胀，皮下瘀血”，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为“X线检查未见明显骨折，输液预防感染及对症治疗”，2019年6月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231元（由张军东先行垫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蔡道远在五河县金海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为:1.两侧多发肋骨骨折;2.颈椎滑脱?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到五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双方后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经村委会及公安机关调处未果。另查明：安徽信和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蔡道远受伤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蔡道远支付鉴定费用6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2019年6月5日的门诊病历、2019年6月7日的五河县兰芳人和医院的情况说明、五河金海医院2019年6月10日的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蔡道远在2019年6月5日事发后持续治疗的事实，能够确信蔡道远2019年6月10日之后治疗的伤情是2019年6月5日受伤所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军东认为蔡道远不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对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道远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蔡道远肋骨骨折系因装运收割机受伤所致，故蔡道远2019年6月10以后发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故一审法院酌定张军东承担80%的责任、蔡道远承担20%的责任错误，张军东应对蔡道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军东二审辩称双方之间不是义务帮工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有“2019年6月5日17时左右，张军东在小麦收割工作结束后，准备将收割机装上运输汽车运回家。收割机需要沿搭车跳板倒车向汽车上装运，因当时妻子王珍催要收割费不在现场，张军东在收取蔡道远的小麦收割费后，请蔡道远帮忙照看倒车路线是否偏差，后蔡道远站到运输汽车上指挥张军东倒车，搭车跳板有一定的倾斜度，收割机行至搭车跳板与汽车平板结合部后尾部出现悬空，到达平衡点时尾部自然下落过程中压到蔡道远导致其受伤”，二审谈话笔录中，张军东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其亦未提出上诉，故张军东辩称双方之间不是义务帮工的关系不能成立。蔡道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有发票为证，总额为7927.9元，蔡道远主张7925.9元应予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应予支持；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应予支持；护理费应为12198.58元（49472元/365×90天），主张11958.3元（132.87元/天×90天）未超过法律规定和相关统计数据的标准，应予支持；误工费应为19280.96元（46917元/365×150天），主张误工费16962元（113.08元/天×150天）未超过法律规定和相关统计数据的标准，应予支持；鉴定费600元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蔡道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不能成立；以上合计43396.2元，扣除张军东已支付1231元，尚需赔偿42165.2元。综上所述，蔡道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张军东赔偿蔡道远4216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蔡道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蔡道远负担23元，张军东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蔡道远负担46元，张军东负担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杭军红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