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暖，女，1978年9月26日生，住吉林省靖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1658号。法定代表人：郝晶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东营子开发区（高速公路办公场区院内）。负责人：周东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刘暖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珊、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对案发事故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本案事故发生在全封闭高速公路内，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作为该路段的经营管理者，对高速公路负有保证车辆高速行驶而且畅通无阻的法定义务，同时享有对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收取通行费的权利；上诉人车辆进入长长高速，履行了缴费义务，即享有使用高速公路安全、高速通行的权利。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明确，权利义务清晰。其二，因长长高速有散落的障碍物存在，使此路段处于不安全，不畅通状态，上诉人车辆高速行驶通过时，发生车辆损坏事故，权利受损。此损害结果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工作人员未尽职尽责履行发现、清除路障义务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违约过错与上诉人车辆损坏所造成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三，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要求，对路段进行了清扫、巡查，这是其日常经营管理行为，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管理行为足以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更不能成为其无违约过错的证据。同时，前述两个规范只是行业标准，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有偿使用高速公路合同，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日常管理行为作为判定其有无违约过错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过错原则，驳回上诉人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其一，本案事故系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未尽发现、清除路障管理义务的违约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作为违约赔偿方，应承担证明其对于上诉人车辆损害结果发生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否则，即应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合同法规定违约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原审判决适用过错原则，认为被上诉人及时履行日常管理行为即无过错，驳回上诉人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二，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部门对路面障碍物的发现及清除是其法定义务。即使其工作人员按要求及时履行清扫、巡查义务，但本案事故路段障碍物的存在，就说明其巡查时，没有注意到，即没有尽职尽责履行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应推定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对上诉人车损结果发生有过错，并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坏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其及时巡查，即无过错，驳回上诉人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及下属的伊通分公司已经按照国家及行业标准尽到了清理、养护、巡查等义务，不存在疏于管理的行为。二、答辩人及下属的伊通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工作记录单、出勤记录单、工资证明、事故当天巡查的影像资料，完全可以证明伊通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巡查、清扫、养护的义务。事故当天，伊通分公司对长长高速的巡查、清扫、养护车辆共三辆，根据收费站的出入记录，当天巡查车对高速公路的巡视至少13次。并且答辩人及下属的伊通分公司还提供了交警部门的部分网络照片，证明该时间段仅×××一辆养护车就至少巡查三次。这已经形成了一个充分闭合的证据链，伊通分公司不仅履行了一日一次双向巡查的法定义务，而且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车辆安全、道路畅通，自行增加了巡查次数，已经远远超出了基本巡查次数。伊通分公司对于巡查、养护工作是充分的，并且超出了国家及行业标准。三、本案的交通事故系由于前车掉落物品以及上诉人车辆驾驶人瞭望不够、操作不当造成，因此，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的损失如果存在，也应向遗撒物品的行为人以及上诉人车辆驾驶人主张权利。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刘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修复费用59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10时左右，因有异物掉落在高速公路上的障碍，导致李方圆驾驶原告的×××号小型越野客车行驶至事发路段碾压异物，造成车辆左前轮轮毂破裂、车胎爆裂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过吉林省高速公路公安局伊通分局到场察看，出具了情况说明。事发当天，被告对所管理的路段进行了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所以若道路管理者尽到了规定的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每天”。原审法院认为，道理管理者，对于道路的管理、巡查，是及时而不是随时的，被告已经进行了巡查，同时事发时属于道路通行高峰期，而《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免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所以被告方已经证明当天进行了巡查，原告关于高速公路上存在的散落物即认定被告未尽管理职责的主张于法无据，被告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原告刘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管理机构应建立、健全巡逻制度，保障高速公路的畅通和司乘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抗辩称已按相关规定对道路进行巡查，其虽履行了一定范围的职责并提供证据证明，但无法证实其对事故发生路段已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的义务，其并未及时发现并清除高速公路上散落的物件，未能有效保障高速公路的畅通和司乘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所涉高速公路属于封闭式收费高速公路，任何主体出入均应经过特定出入口，只有管理人才能支配这一空间，该特征虽然能使管理者便于管理，但也赋予其更重的管理义务。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交通事故系由于前车掉落物品以及上诉人车辆驾驶人瞭望不够、操作不当造成，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被碾压异物来源不明。同时，结合本案所涉高速公路封闭性特点，如存在相应的行为人，被上诉人应该协助刘暖查找第三人并提供相关信息，而被上诉人表示无法查询，导致刘暖无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刘暖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的主要责任，酌定为70%。涉案车辆驾驶员李方圆在行车过程中自身未尽到足够的瞭望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为30%。上诉人刘暖在一审提交了5张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5950元，加盖印章印文为“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胜钰汽车配件商行”，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交通运输设备轮毂”、“子午线轮胎外胎”，其记载内容与一审提交照片中显示车辆受损位置一致，故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该种责任承担是直接责任与补充责任的结合，并非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刘暖诉请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在道路上遗撒物造成的损害属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应择一行使请求权。本案一审案由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为侵权责任纠纷，在一审辩论阶段也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故上诉人刘暖二审上诉主张车辆损失是由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违约过错所致，请求按照合同法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刘暖的诉讼请求。”；二、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暖车辆维修费4165元；三、驳回刘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元，刘暖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元，刘暖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