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汉族，1990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友，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破凉镇站前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水。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良，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鹏、张萍、上诉人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鹏、上诉人张鹏、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友、上诉人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鹏、张萍上诉请求：判令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温馨公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在一审判决确认金额的基础上增加222383.4元；温馨公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上诉人父亲张结才摔倒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19时30分左右以及护工通知负责人、负责人联系我方都是错误的。事情发生后，没有立即通知我方，更没有立即送医救治。2、原审认为张结才做过开颅手术，患有基础性疾病是错误的，手术离本次事发有近20年，对本次受伤与死亡没有直接关联。3、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对温馨公寓是否具备资质等没有作出评判，原审对温馨公寓是否积极履行了告知义务等也没有评判。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温馨公寓存在错误，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各项损失的50%。综上，请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温馨公寓辩称，1、张鹏、张萍认为原判认定其父摔倒时间错误，但入院记录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原判认定完全正确。我方等张萍到达后由其决定是否送医，是符合双方约定及张鹏在电话中的指令。2、原判表述做过开颅手术，患有基础性疾病，是并列陈述，此处基础性疾病指的是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等基础性疾病。3、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若老年公寓没有资质，则张鹏、张萍起诉温馨公寓主体错误。4、我方不存在明显过错。张结才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死亡系自身疾病和家属拒绝配合治疗造成的后果，其死因不明，与我方无因果关系，我方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温馨公寓上诉请求：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鹏、张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鹏、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张结才出院后不久便死亡，不准确。其是2019年1月17出院，二天后才死亡。2、张结才死亡是张鹏、张萍放弃治疗的后果。从病历档案中可以看出，张结才病情已有好转。其死亡与放弃治疗、不配合治疗存在关系。3、张结才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与我方存在因果关系。张结才死亡是其自身疾病造成。4、据双方约定，张结才死亡的后果我方不承担责任。5、原判支持精神抚慰金8万元错误，因自身原因死亡，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即使支持，金额也过高。6、我方无过错，张结才的护理等级和床铺均由张鹏、张萍选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张鹏、张萍辩称，1、张结才死亡是因为摔伤导致病发，不能及时救治，经抢救无效所致，并非张鹏、张萍放弃治疗的结果。张鹏、张萍作为子女，不可能放弃对父亲张结才的治疗，当时张结才的主治医生多次告诉张鹏、张萍父亲张结才其实早已死亡，只是因为增压氧的原因，张结才有脉搏和心跳，张结才出院时已经死亡，只是因为插入了增压氧，只要增压氧就会停止脉搏和心跳，出院第二天，尽管未拔掉增压氧，也停止了心跳。2、对张结才的死因，医院诊断证明已经说得很清楚，是心脏骤停。3、张结才的死亡，完全是由温馨公寓照顾不周摔伤所致，并非自身疾病造成，张结才入住温馨公寓时已做体检，没有固有的疾病。4、本案的发生是因温馨公寓基础设施不合格，未尽安全义务未及时通知张鹏、张萍，未及时送医就诊所致，温馨公寓具有一定的过错。5、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并没有超出法律允许值，请法庭驳回温馨公寓的上诉请求。 张鹏、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温馨公寓赔偿张鹏、张萍各项损失合计520984元(死亡赔偿金619074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家属处理善后事宜的合理费用8000元，医疗费15335元，以上合计759598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531718.6元，原告方仅要求被告承担520984元);2.判令温馨公寓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已故张结才（1957年2月23日出生）系张鹏、张萍的父亲。2018年10月31日，张鹏与温馨公寓签署《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协议书》），约定张鹏的父亲张结才接受温馨公寓的托老休养服务，张鹏每月向温馨公寓支付2000元，温馨公寓为张结才提供场所，配置基本生活设备、设施和护理人员，对发生突发性事件急救处置（另计费），并及时通知甲方和甲方指定的亲属，于入院时一次性缴纳医疗设备用金2000元。当日，张鹏缴纳了2000元医疗设备用金及4000元的费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共2个月）。2018年12月11日，19时30分左右，张结才从床上滚落地面，护工汪仁生听到声音后立即来到张结才房间，将其抱上床，随后通知时任负责人洪应朝，洪应朝与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委托的通知对象张萍（张结才的女儿）打电话联系几次未果，随后洪应朝与张鹏联系，张鹏称待其联系张萍到现场后再行处理。随后张鹏联系上了张萍的丈夫通知到张萍，张萍闻讯赶到温馨公寓，并拨打120,21:15分左右救护车前来温馨公寓将张结才接送至宿松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伤、脑疝、硬膜外血肿、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张结才自2018年12月11日22时28分住院至2019年1月17日17时57分，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伤、脑疝、硬膜外血肿、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受压区压创、急性左心衰竭。出院后不久便死亡。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温馨公寓已经向原告方支付8000元。经查，受害人张结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张鹏、张萍。另查，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4378元/年。对于原告方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5元；2、丧葬费37189元；3、死亡赔偿金619074元，张结才出生于1957年2月23日，于2019年1月死亡，其死亡时，满61周岁，未满62周岁，根据34393元/年的赔偿标准，原告方主张按照619074元赔偿，予以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酌情5000元。以上合计74127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方主张温馨公寓设施不完善、以及温馨公寓救治处理不当，而致张结才摔到死亡，属于侵权责任的调整范畴，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对温馨公寓有无过错可从温馨公寓在张结才摔倒的事件中有无过错来考虑。温馨公寓与张结才之子张鹏签订协议，张结才接受托老休养服务。作为养老机构，温馨公寓应严格按照法律法规以及规章政策等相关规定为老年人提供托老休养服务,提供符合老年人居住条件的住房，配备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以及用具。张结才在入住温馨公寓前，已经做过开颅手术，患有糖尿病，系偏瘫老人，温馨公寓应根据张结才的身体状况为其提供适合其居住的服务项目，养老环境及护理措施。而温馨公寓为张结才提供的床铺没有预防摔落的设置，温馨公寓也没有采取其他预防老人从床上摔落的防护措施，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护义务，故此，其对张结才从床铺滚落摔伤最终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结才本已做过开颅手术，患有基础性疾病，在治疗过程中家属的治疗意见对张结才的治疗有很大程度的影响，综合考虑张结才的死亡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温馨公寓承担20%的责任，应赔偿原告张鹏、张萍各项损失148255.6元（741278元×20%），减去温馨公寓已经支付的8000元，还应支付140255.6元。综上，张鹏、张萍的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鹏、张萍各项损失14825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元，仍应支付140255.6元；二、驳回原告张鹏、张萍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0元，减半收取4505元，由原告张鹏、张萍负担3124元，被告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负担138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判决老年公寓赔偿148255.6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张结才在入住温馨公寓前，曾做过开颅手术，患有糖尿病，系偏瘫老人，其根据张鹏与温馨公寓签署的《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委托协议书》接受温馨公寓提供的托老休养服务，温馨公寓应当做好安全护理工作，并根据张结才的身体状况为其提供适合其居住养老环境及护理措施。由于温馨公寓为张结才提供的床铺没有预防摔落的设置，亦没有提供其他预防老人摔落的防护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义务，温馨公寓对张结才滚落摔伤至最终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张结才身体情况、治疗情况、死亡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温馨公寓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一审综合案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当事人双方根据责任比例承担相应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上诉人张鹏、张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1元，由上诉人张鹏、张萍负担4636元，上诉人宿松县温馨老年公寓负担3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韵 审判员 潘 红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