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刘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82年6月28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李莉支付保险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暴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近因是指在风险与损失之间，导致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暴雨并不直接、一定导致发动机进水，被上诉人自行驾驶车辆，主动经过严重积水路段，才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并非车辆停放区域，因暴雨导致路面严重积水使得发动机进水受损。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修工单、发票、刷卡记录便认定涉案车辆维修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机动车维修费用一般应依据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确定，李莉主张依据维修发票赔偿维修费用，应证明其所主张维修费用的真实性、必要性和合理性。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便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认定维修费用，明显不妥。三、一审法院忽视保险条款第十条的规定，简单以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推定涉案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保险人没有投保附加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保单上，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说明。综上，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范围，被上诉人因车辆涉水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向其赔付车损保险金38168元；2．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李莉为其所有的鄂Ａ×××××小型汽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采用格式条款，该保险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坠落；（2）火灾、爆炸、自燃；（3）外界物体坠落、倒塌；（4）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5）地陷、……”。第十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五）因被保险人违反本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导致无法确定的损失；……（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2019年6月6日，李莉驾驶鄂Ａ×××××小型汽车在行驶至麻城市工业路时，因暴雨涉水，鄂Ａ×××××小型汽车发动机等多处受损，李莉向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报案，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派人查勘。后李莉将鄂Ａ×××××小型汽车交由武汉运通益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后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仅向武汉运通益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付了涉案投保车辆的维修费9000元，李莉另为涉案投保车辆支付了维修费38168元。2019年8月28日李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经核实，武汉中心气象台2019年6月5日18时21分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麻城局部有100毫米以上降雨，2019年6月6日0时01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信号，武汉地区孝感、汉川、红安、麻城、仙桃局部有50毫米以上降水。本案在审理期间，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出申请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莉为其号牌鄂Ａ×××××X的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商业保险，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按整车价值收取保险费，在保险期内，对李莉因保险事故的损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出李莉未购买涉水险及引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项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原因系暴雨李莉驾车行驶，路面积水导致车辆受损，暴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保险赔偿的近因原则，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对李莉车辆损失进行赔偿。对于李莉的车辆损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之前仅赔偿部分维修费9000元，对李莉的支付的其他维修费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引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五项规定进行抗辩，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之后撤回鉴定申请，故对李莉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李莉提交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38168元的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李莉的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莉损失381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李莉驾驶鄂Ａ×××××X号车辆在本案所涉事故中遭受的损失38168元进行理赔。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保险条款。本案所涉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因雷击、雹灾、暴雨、海啸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第十条第（八）项又载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负责赔偿。”上述两个条款存在互相矛盾之处。理解上存在分歧和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当暴雨造成发动机进水损坏时,案涉车辆损坏符合两个条款的约定内容,在此情形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二、关于近因原则。本院认为，保险法近因原则是指保险人承保危险的发生之于保险标的的损害有主要的、决定性作用。法律法规及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莉签订的保险合同均未规定在暴雨时不得驾驶机动车,驾驶员在暴雨天气下驾车出行或在行驶途中遇暴雨而继续行驶,均属正常驾驶。暴雨不可避免地造成某些路面积水,驾驶员在行驶途中对于路面积水程度以及是否可能导致发动机进水难以及时作出正确判断,由此而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时,近因仍为暴雨,而非涉水行驶。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投保人李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积水中行驶或在水中采取启动车辆或其他行为造成发动机损坏。故被上诉人李莉驾驶被保险车辆在道路正常行驶,因为暴雨直接造成其保险车辆发动机多处受损,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关键原因是暴雨天气、路面积水，该事故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由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合同第十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五）因被保险人违反本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导致无法确定的损失；……（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条款属于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已向被上诉人李莉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不能仅凭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来确定车辆损失。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依据李莉提交的维修工单、发票、刷卡记录认定李莉车辆维修费用为381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熊静书记员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