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莉，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盐，男，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高台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万平，浙江钱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中南锦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镇天妃路533弄151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8AYMN3A。法定代表人：翟贵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胜、徐明福，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莉、李海盐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中南锦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锦恒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莉、李海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莉、李海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时，承办人归纳的争议焦点包括涉案房屋装修价值是否达到装修协议书上的标准及涉案房屋室内装修价值如何确定，如低于委托装修协议上的标准，中南锦恒公司应否返还差价。中南锦恒公司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代表双方对此有争议，而不是装修价值无需确定，无需返还差价。中南锦恒公司确认了对己不利的事实，就是承认败诉，承认其未出售精装修房屋。但一审判决却删除上述争议焦点，且未阐明理由，同时认定双方买卖的是精装修商品房，与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相悖。请二审查明删去法庭归纳争议焦点的理由，如果涉及违法，甚至犯罪，请移送相应机关处理。一审认为中南锦恒公司是否违约应根据中南锦恒公司是否完成施工内容、施工是否超期、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判断，并认为装修实际价格的确定对中南锦恒公司是否违约认定没有关系，一审判断违约标准错误。中南锦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根据其收取的装修费用与实际装修花费的费用是否一致进行判断。双方对装修价值有争议，可通过法律规定价格或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一审未准许鉴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装修标准部分未载明价格属于无效约定，在订立合同时又无法计算出合计费用，从而无法得出是否显失公平的结论，一审认为若装修标准与装修费用不相匹配，中南锦恒公司收取了不合理的装修费用，属显失公平问题，不符合彭莉、李海盐的原意，也违反了法理。双方无精装修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认为双方真实意思是买卖精装修商品房，违反了房屋买卖是要式合同的规定。即使双方有购买精装修房屋的意愿，因中南锦恒公司备案的是毛坯房价格，无法签订精装修房屋。即使双方商定1万多元的单价，因法定高于约定的原则，不应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双方买卖的是精装修房屋错误。一审认定彭莉、李海盐应当知晓约定的装修费用远高于协议约定的施工标准及明知包含部分房价，没有相应的证据。国家防控调控政策不允许把房屋和装修一起签合同，中南锦恒公司把房屋和装修拆开签合同，然后装修价格包含了一部分房价，明显是违反国家政策，也违反了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房及需明码标价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可中南锦恒公司的拆分行为，违反了中央七部委通知规定。一审中认定合同价款不是装修的内容或标准，存在错误，装修标准或内容必然要包含价格，有价格也必然会产生价款。中南锦恒公司认可装修价格中包含一部分房价，证明中南锦恒公司收取的装修费用未用作房屋的装修而是支付价外加价的房价，存在违约行为。中南锦恒公司应按约定将收取的装修费用（即价款）全部用于房屋装修中。中南锦恒公司辩称，中南锦恒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应装修，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自愿订立装修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从《客户签约申报表》可看出，彭莉、李海盐实际上买卖的是精装修房屋，有精装修房屋的单价、合同总价，房屋按套出售，房屋及装修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中南锦恒公司不存在胁迫行为，所涉楼盘也不具有垄断性，彭莉、李海盐有选择的权利。彭莉、李海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南锦恒公司赔偿彭莉、李海盐装修差价损失（现暂估250000元，具体金额以彭莉、李海盐认可的装修费用鉴定评估结论为准）；二、案件受理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中南锦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彭莉、李海盐签订《客户签约申报表》一份，该申报表载明：彭莉、李海盐向中南锦恒公司认购12-3-1101室房屋；认购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房屋建筑面积为85.98平方米；销控单价7641元/平方米，合同单价11577元/平方米，合同总价为优惠后995450元，其中包括毛坯656973.18元、装修338476.82元；付款方式为按揭，首付365450元（含定金），其中毛坯206973.18元，装修158476.82元；贷款总计630000元，其中毛坯450000元、装修180000元。同日，彭莉、李海盐又与中南锦恒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彭莉、李海盐向中南锦恒公司购买乍浦君悦府12幢3单元1101室房屋，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85.98元平方米，毛坯单价为每平方7641元，总价款为656973.18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其中首付款206973.18元，剩余45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交房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前。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双方将该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约定于本合同附件四，如为精装修房，双方应当约定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应当符合约定的装饰、设备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出卖人补偿装饰、设备差价，并承担违约责任如下：出卖人补偿装饰、设备差价。”该合同附件四载明：装饰、设备标准（如为精装修房，应当约定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合同附件八载明：出卖人与买受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条款：凡出卖人就君悦府项目房屋、相关配套设施及地块周围环境所做楼书、广告、模型、说明、刊物等宣传资料，均为出卖人的要约邀请，不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仅供买受人了解本项目之用，实际以政府部门最终批准文件及本合同的约定为准；本商品房以毛坯为交付标准，如双方另有约定，以约定为准；买受人特别声明：经出卖人提示，买受人已认真审阅了本合同及其附件（包括本补充协议）之全部条款，并已清楚地理解其含义，自愿同意接受。同日，彭莉、李海盐与中南锦恒公司签订《委托装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彭莉、李海盐委托中南锦恒公司就前述毛坯商品房进行装修，装修标准为：1.内墙：客餐厅、卧室为乳胶漆；卫生间、厨房为墙砖（欧米茄或同等档次品牌）。2.顶棚：乳胶漆。3.地面：客餐厅、卧室为强化复合地板（格林或者同等档次品牌）。4.室内门：内门为免漆木门；入户门为钢质防火门；窗为铝合金窗。5.厨房：给排水、燃气安装到位；插座、开关点位安装到位；灶具（老板或同等档次品牌）；橱柜、地柜（樱花或同等档次品牌），无地漏。6.卫生间：给排水、插座、开关点位安装到位；洁具（东鹏或同等档次品牌）、浴霸（飞雕或同档次品牌）。7.阳台：金属栏杆，地面为瓷砖（欧米茄或同档次品牌），墙面为涂料，顶棚为乳胶漆。装修费用为338476.82元，彭莉、李海盐在合同签署当日向中南锦恒公司支付装修首付款158476.82元，剩余装修款18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彭莉、李海盐知悉并同意中南锦恒公司的装修方案。协议第六条约定装修完成及交付彭莉、李海盐使用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协议签订后，彭莉、李海盐按约支付了购房款和装修款。2019年7月31日，中南锦恒公司将上述商品房及装修工程交付给了彭莉、李海盐，彭莉在《交付流程单》上签字。该《交付流程单》注明：“本人确认收到以上资料和钥匙，不代表认可房屋质量和装修品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南锦恒公司在履行《委托装修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彭莉、李海盐认为中南锦恒公司交付给彭莉、李海盐的涉案商品房的装修工程的实际造价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费用，并据此认为中南锦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中南锦恒公司承担返还差价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装修协议》约定了装修工程的施工内容、施工日期、工程造价等内容，故该协议实为一装饰装修合同。中南锦恒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其主要义务是在约定的期限内保质保量地完成约定的施工内容并将装修工程交付给彭莉、李海盐。因此，考量中南锦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主要是确认中南锦恒公司是否完成施工内容、施工是否超期、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然彭莉、李海盐未举证证明中南锦恒公司未完成施工、施工超期或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其一。其二，装修费用是合同的价款，是中南锦恒公司完成装修协议约定范围内的装修后彭莉、李海盐需要支付的费用，合同价款不是装修的内容或者标准，相同的装修标准，装修费用并非必然要求相同。如果彭莉、李海盐认为装修标准与装修费用不相匹配，中南锦恒公司收取了不合理的装修费用，那应是显失公平的问题，而不是违约的问题。其三，从《客户签约申报表》来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买卖“精装修”商品房。双方先是商定了“精装修”商品房的合同单价、合同总价，然后按照《客户签约申报表》的内容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把“精装修”商品房的合同总价拆分成毛坯商品房价格和装修价格。彭莉、李海盐在《客户签约申报表》上签字确认，且彭莉、李海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委托装修协议》上约定的装修费用远高于协议约定的施工标准，但彭莉、李海盐仍签字确认，结合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装修协议书时的房地产市场现状的背景，应当推定彭莉、李海盐对高额装修款中包含了部分房价是明知的。现彭莉、李海盐撇开商品房买卖合同仅从装修协议出发认为装修费用过高有失偏颇，难以支持。综上，彭莉、李海盐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彭莉、李海盐要求对案涉房屋装修的实际价格进行鉴定，因装修实际价格的确定对于中南锦恒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没有关系，该鉴定非必要，因此，彭莉、李海盐要求对案涉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莉、李海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彭莉、李海盐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莉、李海盐起诉称中南公司实际装修费用严重低于约定装修标准，主张中南公司赔偿装修差价损失。经查，李海盐、彭莉系在同一天签订《客户签约申报表》、《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协议书》，其中《客户签约申报表》明确载明了认购房屋的房号、房屋建筑面积、销控单价、合同单价及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一栏中分为毛坯价格和装修价格。《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毛坯房单价、毛坯房总价分别与《客户签约申报表》中载明的销控单价、毛坯价格一致；《委托装修协议书》中载明的装修费用与《客户签约申报表》中载明的装修价格一致。合同总价（毛坯房价格+装修价格）除去建筑面积即是《客户签约申报表》载明的合同单价。由此看出，双方当事人签约时商谈的是精装修房屋买卖事宜，并按照建筑面积、房屋单价，商定了一套精装修房屋的总价，后又将房屋总价分为毛坯价格和装修价格两部分，分别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协议书》。虽然彭莉、李海盐与中南公司单独签订合同对装修价格进行约定，但精装修房屋是房屋与精装修有机结合的整体，其价值须就整体而言，房屋本身与装修不能简单进行割裂，两者的价格也不应单纯割裂评判。彭莉、李海盐现割裂《客户签约申报表》、《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书》所涉款项的内在联系，单独诉请按照装修的客观价值认定装修款，要求中南公司返还差价，违背了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未准许彭莉、李海盐申请单独鉴定装修价值，亦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在2019年10月12日证据交换中未归纳争议焦点，彭莉、李海盐关于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与一审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不一致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彭莉、李海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彭莉、李海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