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刘富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棋，住吉林省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金才，男，1958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莹，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喜庆，男，199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金才、原审被告姚喜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棋、被上诉人左金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喜庆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20）吉03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扣除垫付的一万元医疗费及交强险无责部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因此次事故为三车事故，上诉人要求在扣除无责车赔偿部分后再对左金才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为由对于上诉人的请求未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是适用于“当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为了避免出现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伤亡后无人赔偿的情况，以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损失为出发点，而要求机动车虽无责任但依旧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法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中的多机动车事故无责车赔付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审理过同一类型的案件［案件号为：（2019）吉0191民初3076、3077、3078号］，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定了无责车辆承担赔偿义务，过去仅仅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就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了相矛盾的判定；4.“同类型案件不同判”，一方面有悖于法治形式正义的要求，灼伤了普通大众的法治信仰，另一方面客观上损害了司法权威和法官的公正形象。同样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同样是“多机动车事故”，同样是“一方全责，其他方均无责”，同样是“吉林省内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作出截然不同的裁判。同类型案件不同判，必有错案在。左金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喜庆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左金才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答辩人按照本条规定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而被答辩人依据第七十六条第二款3规定以应当扣除无责方的规定抗辩答辩人的主张，是对法律的曲解。答辩人是否向无责方主张权利与被答辩人无关，且此条款的立法原意是不问非机动车驾驶人和行人是否存在过错，均对其予以保护的规定。被答辩人以答辩人的权利来抗辩其减轻责任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答辩人是否向无过错方主张权利是答辩人对合法权益的处分，被答辩人无权代答辩人处分，更不能以此抵消其应当承担的责任。2.被答辩人提供的法院判决书，是基层法院的判决，对于司法实践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即便是参考也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为准。被答辩人用错误的判决影响法官判案，影响法官的独立审判权，属于是干扰司法公正。3.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是对法律的曲解，造成了答辩人的诉累，本案上诉费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左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8030.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6121.2元、护理费11，335.1、被付抚养人生活费10，284.7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70％在商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8405.29元；3.超出或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损失由被告姚喜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左金才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公长线公主岭市大岭镇富民大街北侧辅道金泽物流东侧处正常行驶，姚喜庆自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在超越右方同方向行驶的左金才车辆时与其相刮，相刮后左金才的二轮摩托车失控滑行与右侧路边停放的王丹丹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左金才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喜庆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左金才承担次要责任，王丹丹无责任。左金才当日被送往吉林省一汽总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28日在吉林省一汽总医院办理出院，并于同日在农安兴远正骨医院入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25天。出院后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左金才损伤已构成十级，误工费为150日，护理期为70日，营养期为50日，需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3000元。另，姚喜庆系×××号车辆驾驶人和所有人。×××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左金才提交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左金有残疾人证，证明左金有系左金才弟弟，左金有智力残疾肆级，左金才系左金有监护人。左金有现有二姐左金侠和哥哥左金才在世，并一直由左金侠和左金才共同扶养。左金才提交劳务协议以及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证实其发生事故前在长春雅洁楼宇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外保工作，月收入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部门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故对事故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姚喜庆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左金才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公主岭交警大队出具的第2203811201900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2019年2月25日16时40分许，姚喜庆驾驶×××号轿车沿公长线公主岭市大岭镇富民大街北侧辅道金泽物流东侧自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在超越右方同方向行驶的左金才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中与其相刮，相刮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滑行与右侧路边停放的王丹丹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要求无责方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须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本案并非符合此种情形，故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提出的应扣除无责车赔偿部分后，才对左金才的合理损失按责任比例赔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姚喜庆驾驶的×××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故左金才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虽辩称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同意赔偿，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经计算，在此次事故中，左金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1147.01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44314.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3.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4.后续治疗费13000元。5.伤残赔偿金26121.20元（13748元／年×19年×10％）；6.精神抚慰金5000元；7.护理费11335.1元（161.93元／天×70天）；8.误工费10500元（2100元／月×5个月）；9.交通费1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6元（10826元／年×20年×10％）。11.律师代理费5000元；12.复印费50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因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左金才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4782.3元，不足部分56364.71元，由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左金才39455.3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4782.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其他经济损失39455.3元。以上款项合计11423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三份[（2019）吉0191民初3076、3077、3078号]，证明无责方应承担交强险内无责限额内的赔偿；第二组证据是支付回单，证明上诉人在伤者住院期间为伤者垫付医疗费1万元。被上诉人左金才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基层法院的判决对司法实践没有参考价值，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左金才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姚喜庆驾驶机动车超车过程中未与被超车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左金才无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违反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可见姚喜庆、左金才驾驶的均为机动车，且二轮摩托车失控滑行与右侧路边停放的轿车相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无责车辆×××号轿车是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是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当事人未举证证明无责车辆是否存在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在扣除无责车赔偿部分后再对左金才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已经垫付了医疗费一万元，应当在给付保险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另，一审查明左金才的弟弟左金有为残疾人，由左金才和左金侠共同扶养，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有误，但结果为1082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4782.3元；”为“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4782.3元；”；二、变更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其他经济损失39455.3元。以上款项合计11423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为“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左金才其他经济损失39455.3元。以上款项合计10423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左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1192.5元，左金才负担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385元，由左金才负担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