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信腾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145号远大都市绿洲19栋6单元1层2号（住宅）。法定代表人：吕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哲，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华控制技术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丁楼7067室。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哈尔滨信腾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华控制技术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新华科技公司一审本诉诉请，支持信腾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华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信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技术协议等书面材料可以证明协议签订后，案件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单凭《还款协议》不能反映案件相关情况。由于双方存在多次合作，新华科技公司提供的发票和协议不能反映本项目合作的真实付款情况。信腾公司与新华科技公司（及其控股股东）间存在包括山西A厂项目、秦皇岛XX项目、XX项目（以下简称XX项目，即本案项目）、华能新华发电项目等四个项目的合作总价2,940,000元，已付款2,141,980元，账面尚欠798,020元。扣除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支付的50,000元，签订《还款协议》之日账面欠款848,020元，故《还款协议》的欠款实际上是三个项目的欠款总和。一审将三个项目的欠款放在本案中处理，突破本案的合同，剥夺信腾公司在其他两个项目中合理的抗辩权利。二、新华科技公司未经信腾公司及业主方的许可，用造价2万余元智能前端，代替技术合同中约定的造价56万元的DCS控制系统。因新华科技公司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业主方自行采购DCS控制系统进行改造，并对信腾公司进行扣款予以解决。该部分损失，理应由新华科技公司承担。三、按合同约定，新华科技公司在2015年5月25日前需要全部到货，但新华科技公司于2015年6月7日发出第一批货物，并在2015年6月17日开始供应主要货物，且有重要配件未提供，故新华科技公司逾期、短少供货的相关事实是清楚、明确的。新华控制公司就迟延供货未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到是因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情况才产生迟延，但一审法院不仅代替新华控制公司寻找合同依据，还要求信腾公司提供充分证据，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明显过于偏袒新华科技公司。新华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信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新华科技公司派人多次向信腾公司上门催讨，信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承诺还款，但信腾公司最终均未按约还款，新华科技公司才提起本次诉讼。新华科技公司亦多次同信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郭某短信联系进行连续性的催讨，信腾公司从未就供货数量、质量、金额等提出异议，现信腾公司所提的抗辩均是在新华科技公司提起诉讼后才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腾公司支付新华科技公司货款798,020元；2.判令信腾公司偿付新华科技公司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8,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信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新华科技公司支付信腾公司延期发货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委托方（甲方）信腾公司与受托方（乙方）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就“B厂#14、#15受热面改造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项目签订编号为XH01G22015008的《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一份，合同部分内容约定如下：第一条，2.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的内容：根据电厂方提出的改造范围、甲方提供的采购规范和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乙方完成以下内容（设计及供货范围详见技术协议）（1）改造范围内容所有热控、电气和气力输灰系统图纸设计、供货、调试、现场技术服务等工作。（2）负责整体设计、DCS组态程序设计、电缆走向连接及整套图纸出具等技术工作。（3）负责全程指导现场安装（含柜内线连接等施工工作等）、技术支持等工作。（4）负责全部程序的完成、最终程序确定前，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初步程序结果外传给第三方。（5）负责质保期内业主方所需要的相应技术支持服务。（6）负责全部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部分供货，包括但不限于技术协议约定的范围，以最终满足业主方实际需要为准。即使双方合同技术协议中未约定的供货范围，只要电厂实际需要，中标人也需免费提供，且不发生价格增加。（7）乙方出具业主方签字认可的到货验收单给甲方。3.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的方式：乙方根据电厂方提出的改造范围、甲方提供的采购规范和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以及现场实测数据，进行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到现场、现场调试服务及技术指导工作。4.乙方所供货物及组态程序等项目应满足甲方和业主方要求。第二条，乙方应下列要求完成技术服务工作：1.技术服务地点：B厂#14、#15受热面改造项目现场。2.技术服务期限：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3.技术服务进度：2015年5月25日前完成DCS组态程序和全部供货，全程技术服务，具体时间以业主方实际情况为准。4.到货进度:2015年5月25日前全部到货。5.技术服务质量要求：参照业主方和国家相关最新标准执行。6.技术服务质量期限要求：2017年12月31日。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总额为2,200,000元；2.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费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逐台支付，乙方接受电汇、转账支票、承兑汇票等方式付款。（1）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相应款项后，甲方支付该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用于乙方开展前期工作。（2）乙方完成全部DCS组态调试程序并交付甲方或业主方（包括全部货物），提供业主方签字认可的到货和调试合格验收单，同时提供该合同100%正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相应款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合同总额的60%作为完工款。（3）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质保期一般为锅炉正常运行后一年，开始计算时间以业主方提交数据为准），业主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及质量问题，且甲方收到业主方相应款项后，甲方支付此笔质保金给乙方。第五条，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第六条，双方确定以下标准和方式对乙方技术服务及供货进行验收：1.乙方完成设计、供货，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全部货物供货到现场，提供全部DCS组态程序及图纸资料至甲方和业主方。2.设计、供货、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双方商定的相关技术标准。3.设计、供货、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出具业主方签字认可的到货验收单及全部DCS组态设计程序接受验收单。第七条，双方确定，按以下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提供正式图纸及程序，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超过十天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违约金。2.如果乙方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供货，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超过十天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违约金。3.若乙方提供的货物或提供的技术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方向甲方索赔及甲方其他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重新采购费用。4.因乙方的产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解决；如果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因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书面答复，如乙方未作出答复，视为乙方接受了甲方的索赔要求，且完全执行。合同并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同时，买方信腾公司与卖方XX集团公司签订《B厂#14、#15（2×220MW）炉受热面改造工程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注：信腾公司在中标后曾与XX集团公司签订《XX厂#14、#15锅炉受热面改造热控部分技术协议》）一份，该协议部分条款约定如下：附件1技术规范1.2由卖方负责本期工程气力输灰系统正常运行所必需的工艺系统的设计、设备选择、采购、运输及储存、制造、安装调试指导、试验及检查、试运行、消缺、培训、售后服务和最终交付头长等，并能满足锅炉正常运行的需要。1.3本采购规范提出的是最低限度的技术要求，并未对一切技术细节作出明确规定，也未充分引述有关标准的规范和条文。卖方应提供满足本采购规范和有关国家、行业、地方政府等规定和标准的高质量产品及其服务。对国家有关安全、环保等强制性标准，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满足其要求。1.5卖方应对系统的拟定、设备的选择，以及系统布置等负责，买方的要求并不解除卖方的责任。1.8卖方根据买方的选型参数进行合理选型，买方只对选型参数的准确性负责，产品的具体型号及型式由卖方确定，卖方负责产品的各项性能指标均能满足买方的要求。卖方对其提供的产品（或服务）必须保证自己有权制造或销售；必须保证自己所使用的技术系自身合法拥有或有权使用；保证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行为不涉及侵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5.除灰系统控制要求。5.1卖方应负责提供为满足气力干除灰系统启/停与安全监视和经济运行所需的安装在本体范围内的所有仪表。5.2全套输灰控制系统由卖方提供，输灰控制系统采用DCS控制，纳入本次受热面改造新增DCS，DCS品牌：#14炉为以IDCB-893和Quantum140PLC构成的EDPF-NT型，国电智深产品。#15炉为西屋公司OVATION系统。卖方负责新增DCS与原机组DCS无缝连接的全部工作。5.3卖方应负责输灰系统DCS的逻辑组态和软件编程工作（包括检测、控制、保护及显示、操作）提供用以实现系统全自动运行所需的所有控制要求和相关过程量的测量及参数要求，并负责全套输灰控制系统的设计、调试等工作，同时负责将输灰DCS与机组DCS进行无缝连接。2015年5月21日，XX集团公司就编号XH01G22015008的合同，向信腾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2,2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6月，XX集团公司就上述编号XH01G22015008的合同进行供货并出具发货通知书、装箱清单等，其中于2015年6月12日向项目现场供应XDC800B系统（包括控制柜1台、工控机、显示器及其他外设1批），送货回执由收货部门联系人韩光龙签收。2018年2月，XX集团公司委托律师致函信腾公司，要求其按期支付项目欠款1,513,500元。2018年3月5日，Y公司电厂服务改造工程部致函信腾公司，表示：根据我公司签订的吉热#14、#15炉省煤器分级改造项目技术协议4.3.4.1条款要求（详见技术协议）本工程中原温度元件不够长度进行更换，取消原智能前端，将温度信号直接引入DCS系统。原温度元件智能前端为贵公司2015年负责的吉热#14、#15炉受热面改造项目设计与供货，现B厂要求按照吉热#14、#15炉受热面改造项目合同及协议要求取消原智能前端，将温度信号直接引入DCS系统。请贵公司按照吉热#14、#15炉受热面改造项目合同及协议要求整改并于3月5日前将整改计划书面通知我公司，如不能及时回复我公司将此部分工作量在吉热#14、#15炉省煤器分级改造项目热控设计及供货招标中招标，因此发生费用将在贵我公司往来账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8月7日，XX集团公司员工刘涛、高某等通过电子邮件针对与信腾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处理进行内部沟通。相应附件《信腾公司应收账款处理情况》中提到XX集团公司与信腾公司之间涉及应收账款包含三个项目：1.山西A厂项目（合同号XH01G22015006），合同额500,000元，应收款350,000元；2.秦皇岛垃圾渗滤液项目（合同号XK01N02015006），合同额235,000元，应收款223,250元；3.XX项目（合同号XH01G22015008），合同额2,200,000元，应收款1,163,500元。并载明：“因XX项目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大量问题，全部由信腾公司代为处理，导致项目验收工作一再推迟，双方沟通后应收账款处理方式为信腾公司扣除我公司合同额300,000元，我公司扣除分包商华捷公司340,000元……信腾公司支付我公司：2,200,000元（合同总金额）-1,036,500元（已支付）-300,000元（扣除部分）=863,500元”。附件华捷公司2017年12月4日的传真件中载明：“由于供货期间设计变更、设备数量减少，总合同额由1,050,000元最终减少至710,140元，请尽快签订变更合同以方便我公司开具发票……”。2018年10月31日，甲方XX集团公司、新华科技公司与乙方信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2016年因项目合作签订了《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购销合同》等，现双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经平等协商，就上述设备及服务款的账款结算，欠款偿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拖欠甲方合同货款余额共计848,020元。1.乙方承诺分期向甲方偿还，具体付款计划如下：1.1第一期：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欠款280,000元；1.2第二期：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欠款280,000元；1.3第三期：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欠款288,020元。2.乙方应按月将欠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新华科技公司账户）。4.担保：本协议项下的债务由甲方法定代表人常忠枝以其个人资产作为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在欠款未清偿完毕前，担保人应优先偿还上述债务。5、其他。5.1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争议或纠纷，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2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经双方盖章的补充协议及其他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日，甲方XX集团公司与乙方信腾公司（注：甲方授权代表为刘涛，乙方授权代表为郭某）签订《B厂#14、#15受热面改造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及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之变更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已签署《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现变更内容如下：1.原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合同总价2,200,000元，现变更为1,900,000元。2.本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刘涛与郭某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刘涛根据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向对方催款，郭某回复表示信腾公司也在向业主方积极催款。一审另查明，新华科技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8日，股东包括XX集团公司（持股比例76%）等。一审诉讼中，XX集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将其上述合同及变更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权利及义务由新华科技公司享有或承受。另，信腾公司提供由B厂及Y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关于B厂#14、#15（2X220MW）炉受热面改造工程气力输灰系统改造项目联络单》一份，该联络单载明：“2015年进行的B厂#14、#15（2#220MW）炉受热面改造工程气力输灰系统改造项目有Y公司委托信腾公司负责供货，信腾公司委托XX集团公司负责改造范围内的控制系统按照业主及甲方要求供货，XX集团公司采用智能前端的控制形式进行供货，改造完成后，由于上述智能前端控制系统导致机组经常出现故障问题，XX集团公司提供的智能前端系统不能满足锅炉运行的需要，又将智能前端控制系统改为了DCS控制系统，改造后满足了使用要求”。一审法院认为，XX集团公司与信腾公司等之间就涉案项目签订的《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及变更协议、《还款协议》等一系列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XX集团公司作为新华科技公司的大股东，明确将其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由新华科技公司享有或承受，新华科技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信腾公司并提出相应反诉请求，双方主体适格。信腾公司对于新华科技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余款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因对方存在未按约提供相应品牌DCS系统、履约不符合要求的情况，要求扣减设备更换费用600,000元。新华科技公司确认其未提供技术协议约定品牌的DCS系统，但对于系统品牌更换的原因也做出了相应解释。结合变更协议、2018年3月5日Y公司的函件以及B厂与Y公司之间的联络单等证据，信腾公司关于其在《还款协议》后才发现DCS系统品牌更换的说法与事实存在出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技术协议关于“产品的具体型号及型式由卖方确定”等相关内容的约定，信腾公司在提供的产品满足涉案项目需求的前提下，对产品品牌、型号等具有相应决定权，而从业主方的联络单内容来看，虽然履行过程中系统有过改造，但改造后已满足了使用要求，且信腾公司在辩称中也确认涉案项目已基本投入运营使用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信腾公司对其要求扣减合同款600,000元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信腾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新华科技公司现主张信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并基于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要求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信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注意到，《热控和气力输灰系统设计、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款虽然约定“2015年5月25日前全部到货”，但同时第二条第3款也约定了“具体时间以业主方实际情况为准”的内容。另，在案事实表明，信腾公司并未提出过逾期供货的相关异议，结合涉案项目的具体履行情况，在信腾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科技公司798,020元；二、信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科技公司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8,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信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66.28元，由信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信腾公司负担。二审中，信腾公司提交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等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华能新华发电项目已全部付清，其他三个项目统计的剩余金额为848,020元。新华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些款项确系为双方间的四个项目所付，但由于付款凭证并非记载支付哪个项目的，故其在结算时，优先结算到期项目，现本案主张的仅是XX项目，不同意信腾公司关于已付款项所针对的项目的主张。鉴于新华科技公司对于信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新华科技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新华科技公司确认，信腾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汇款150,000元、于2018年2月23日汇款8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汇款270,000元，共计500,000元用于支付山西A厂项目，该项目已结清；信腾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汇款11,750元、2018年2月23日汇款223,250元，共计235,000元用于支付秦皇岛垃圾渗滤液项目，该项目已结清；信腾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汇款91,5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汇款213,500元，共计305,000元，用于支付华能新华发电项目，该项目已结清；信腾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汇款660,000元、于2015年11月18日汇款376,500元、于2018年7月11日付款15,480元、于2018年12月8日汇款50,000元，共计1,101,980元，用于支付XX项目，该项目尚余798,020元未付，即新华科技公司一审本诉诉请金额。信腾公司除认可华能新华发电项目已结清外，其余项目的具体支付情况确认如下：信腾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汇款150,000元、2015年11月6日汇款11,750元及2018年2月23日303,250元，共计465,000元用于支付山西A厂项目（500,000元）及秦皇岛垃圾渗滤液项目（235,000元），该两项目尚余270,000元；信腾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汇款660,000元、2015年11月17日汇款376,500元（即新华科技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1月18日）、2018年7月11日汇款285,480元、2018年7月11日汇款50,000元，共计1,371,980元，用于支付XX项目，该项目尚余528,020元未付。本院经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就信腾公司已付款金额的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尚余欠款金额798,020元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还款协议》项下尚欠货款针对的是哪个项目的剩余款项及基于DCS系统的更换新华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信腾公司赔偿损失及新华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还款协议》项下尚欠货款798,020元所针对项目的认定。新华科技公司主张仅针对的是XX项目，而信腾公司则认为XX项目欠款为528,020元，山西A厂项目及秦皇岛垃圾渗滤液项目欠款为27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8月7日的邮件附件《信腾公司应收账款处理情况》中对于XX项目信腾公司XX已支付1,036,500元予以确认，而双方实质的争议在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270,000元针对的是哪个项目的款项。本院注意到，该款是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票据中并未明确记载系针对哪个项目的付款，双方事后亦未对此明确。现新华科技公司主张该款已作为信腾公司支付山西A厂项目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将剩余798,020元作为XX项目的剩余欠款，亦不损害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新华科技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新华科技公司未按约提供DCS系统事宜，在《信腾公司应收账款处理情况》中对因供货设备数量减少等扣款事宜予以处理，且在《还款协议》及此后新华科技公司催收过程中，信腾公司对此均未提及，由此亦说明双方当事人已对DCS系统产生的问题予以解决，故信腾公司要求新华科技公司据此予以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新华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信腾公司主张，新华科技公司存在延迟交付、短少发货的情形，故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新华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的确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从双方在结算、催收过程中形成的证据来看，信腾公司并未对此予以主张，应视为双方已对此形成一致意见，故信腾公司现要求新华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信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2.56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信腾电站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