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兴，男，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居民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效来，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兴因与被上诉人吕效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吕效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系新泰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筑公司)员工，我向吕效来出具证明条仅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人应为新城建筑公司。1.2016年9月新城建筑公司承建新泰市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道路工程，项目开工后，我作为公司的采购人员，负责项目施工中建材的采购，2007年吕效来开始向该项目供货，吕效来供货已全部用于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道路工程。庭审中我提交了《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以及2018年6月28日签署的《租赁合同》均能证实，吕效来所述的供货工地实际承包人为新城建筑公司，租赁合同能够证实我是新城建筑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处理对外事务。同时证人徐西进也能证实，我并非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或分包人，仅仅为涉案项目的采购人员，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吕效来供货实际使用人是新城建筑公司。徐西进作为吕效来送货时的实际接收货物的工作人员，其陈述是客观、真实的。2.我向吕效来出具证明条，是因每一项工程都会跟不同的供货商产生业务往来，且每一个供货商提供的货物大多是分不同批次送达。每一个供货商的每一次送货结款，加盖公司公章是明显不现实的。因此，我作为公司项目采购人员，依据现场工作人员核对完毕的收货单据，向供货方吕效来出具证明货款价值的证明条，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同时这种现场也是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通过我账户付款，是因吕效来并非法人主体，仅为自然人，其向工地供货，无法出具正规发票，新城建筑公司无法合理做账。因此，对外支付货款均为通过私人账户转款。因我的职责就是与供货商采购、结算，因此，本案中对吕效来的结款，均为我账户支付。这种现象也是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现象。在吕效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证实，我也需要等着公司拨付款项后才能支付，吕效来对这一事实也是明知的。我代表公司收货、出具证明条、支付货款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付款义务主体应为新城建筑公司，而非我。3.一审中吕效来对我提交的2019年9月1日出具的保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原件保留于(2019)鲁0983刑初441号卷宗材料中，目前该案处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阶段。新城建筑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另案处理，新城建筑公司涉案的21个施工项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全部中止支付，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专案组会对相关民事部分进行处理。因此，在侦查阶段，新城建筑公司的债权人向办案机关申报了债权，等待处理。本案中2019年9月1日由吕效来出具的保证书，即为吕效来向办案机关申报债权时出具的材料。一审庭审中吕效来对保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足以证实吕效来对我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吕效来很清楚付款义务主体为新城建筑公司。同时结合吕效来一审提交的2020年1月21日证明中标注的“新城公司”，可以证实吕效来是明知我是代表新城建筑公司对其出具的证明条。本案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均能证实，我出具证明条、支付货款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一审判决的认定显失公平。我作为项目现场的采购人员，在项目实际操作中存在着大量的向供货人出具结算单据的情况，并且都是与本案所出现的证明条相同或相似的情况。据不完全了解，新城建筑公司实际控制人涉案的(2019)鲁0983刑初441号刑事案件中，仅新城建筑公司涉案的类似于吕效来情况，申报债权已超4000万元。虽不全是我对外出具结算条，但是仍存在部分系我出具的情况。如果都像一审判决这样错误的认定，将我履行职务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由我去承担。那么对于一个没有实际获利，仅仅是履行职务的公司员工来说，显失公平。吕效来辩称,李兴兴与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与新城建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是李兴兴向我购买水泥管并指示我把水泥管运至新泰市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项目施工工地。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李兴兴共计向我支付水泥管款25万元。2019年2月3日，李兴兴为我出具欠水泥管款30万元的欠条一份。上述事实完全能够证实李兴兴与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新泰市湖滨新区顺河东路项目由谁承包、施工，我不知情也不关心，项目承包人并不必然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李兴兴称因我并非法人主体仅为自然人，无法出具正规发票，新城建筑公司无法合理做账，才通过李兴兴账号结算并支付货款的主张于理不通。既然我是自然人无法出具发票，新城建筑公司无法合理做账，那新城建筑公司将款项转到同为自然人的李兴兴账号，李兴兴就能为新城建筑公司出具正规发票？新城建筑公司就能合理做账吗？其次，我名下也注册有公司，达成买卖协议及供货时，李兴兴并未要求我以公司名义供货也未要求出具发票。2019年9月1日，李兴兴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去趟新泰，李兴兴跟我说：自己向我购买的水泥管是用于新城公司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项目，新城建筑公司还有工程款未支付给李兴兴，因该公司涉嫌犯罪，多人涉及，自己的父亲也已经被刑事拘留，如果自己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不方便，要求我向公安机关申报30万的债权。如30万水泥管款新城建筑公司给了我，视为李兴兴向我付款；如新城建筑公司不付我水泥管款，还是由李兴兴付款。我便向公安机关出具了“新城建筑公司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项目2017年至今欠我水泥管款叁拾万元整”的保证书。2020年1月21日（即2020年春节前），我向李兴兴追要所欠的水泥管款，李兴兴还是以资金紧张，新城建筑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未付等理由拒绝支付。我要求李兴兴更换2019年2月3日为我打的欠条，李兴兴便收回了原欠条，重新为我出具了份欠条。我出具的保证书的目的是为配合李兴兴尽快收回新城建筑公司欠李兴兴的工程款，2020年1月21日，李兴兴为我重新出具欠条的行为也表明，李兴兴承认30万的水泥管款是我所欠，不能依据我所签署的保证书而免除李兴兴的债务，也是新城建筑公司的债务加入，李兴兴2020年1月21日向我出具欠条的行为也证实李兴兴并没有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李兴兴与新城建筑公司应当共向我支付水泥管款。吕效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兴兴立即支付我水泥管款3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兴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李兴兴向吕效来联系购买预制水泥管，货款总计700000元，其中，李兴兴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吕效来水泥管款50000元，于2017年8月8日李兴兴再次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吕效来水泥管款20000元、20000元、10000元，于2017年11月4日李兴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效来水泥管款10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李兴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效来水泥管款10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李兴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效来水泥管款100000元，以上李兴兴共计向吕效来支付水泥管款400000元，同日即2019年2月3日，李兴兴给吕效来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欠水泥管工程款300000元正（整）大写叁拾万元整2019年2月3日李兴”，经吕效来催要，李兴兴未付款，于2020年1月21日李兴兴重新给吕效来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欠顺河东路一期水泥管材料款?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2020年1月21日李兴兴”，该欠款证明左下角附加“（新城公司）”四字；2019年2月3日的欠款证明则由李兴兴收回。吕效来催要上述欠款未果，于2020年3月25日诉来一审法院。吕效来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了李兴兴于2020年1月21日为其出具的欠款证明原件一份、2019年2月3日为其出具的欠款证明照片一份、微信聊天及转账付款截图、银行转账截图及交易明细；李兴兴提供了其向吕效来转账付款的银行转账查询明细三份；吕效来、李兴兴双方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兴兴对其辩称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新城建筑公司投标新泰市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道路工程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2016年9月21日、复印件），拟证实吕效来所供水泥管用于新城建筑公司投标新泰市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道路工程，吕效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吕效来与新城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新城建筑公司与新泰市泰新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018年6月28日），拟证实李兴兴为新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该公司员工，吕效来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辩明，也不能证实李兴兴是新城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具有代理其他事项的代理权限；三、吕效来于2019年9月1日向司法机关出具的《保证书》（复印件），吕效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是因李兴兴之父涉嫌犯罪、应李兴兴要求代其申报债权而出具，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四、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刑初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拟与证据三印证证实新城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刑事犯罪正在审理中，吕效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与其所诉债务有直接关系。五、证人徐西进的证言，拟证实吕效来所供水泥管用于新城建筑公司中标的新泰市滨湖新区顺河东路道路工程，吕效来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新城建筑公司与吕效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认可一致的证据足以证实，吕效来所诉业务往来均是在其与李兴兴之间进行的，所有支付款项均由李兴兴个人通过其自有微信或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兴兴先后两次给吕效来出具的欠款证明，具有欠条的基本形式和内容，能够体现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以及债权债务数额；李兴兴辩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吕效来与新城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否定吕效来、李兴兴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业已形成的买卖关系的客观事实；因此，对李兴兴辩称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吕效来所诉与李兴兴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吕效来所诉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对吕效来请求李兴兴偿还欠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欠款证明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及逾期还款利息，对吕效来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可自吕效来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兴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效来水泥管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李兴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兴兴主张其向吕效来购买水泥管系职务行为，应由新城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兴兴未提交新城建筑公司认可其为职务行为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水泥管系李兴兴向吕效来购买，水泥管的货款亦均系李兴兴以个人名义向吕效来支付，李兴兴对剩余的货款亦两次向吕效来出具欠条。特别是在吕效来出具保证书后，李兴兴仍为吕效来出具欠条，与常理相悖。从上述事实看，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李兴兴与吕效来。虽然李兴兴主张其向吕效来购买水泥管系职务行为，应由新城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李兴兴未提交新城建筑公司认可其为职务行为的证据。综合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水泥款的买受人为李兴兴，并判决李兴兴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兴兴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兴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