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守朋，男，汉族，1953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洛约古木，女，彝族，1978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宇珍，女，彝族，1967年7月出生，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芳，女，汉族，1973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平，男，汉族，1968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黄荣芬、王安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男，汉族，1980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越西县，越西县越城镇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茶店街4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仁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炽永，男，汉族，1962年12月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耿守朋因与被上诉人莫洛约古木、袁宇珍、黄荣芬、王安平、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罗炽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耿守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账户中资金的所有权应当从资金数量、来源、用途等综合判断。6049账户中的资金数量为351万余元，宏业公司欠付民工工资三百余万元。资金来源多系耿守朋个人的关联交易累计而成。虽然该账户的开户申请表类型为一般，但并未影响后期实质上作为民工工资专户的性质，且相关行政机关也已对该账户及资金进行了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并不矛盾，丹巴县自然资源局和住建局均出具说明，证明耿守朋是丹巴项目的实际权利人，6049账户的资金应归耿守朋所有。应当认定丹巴项目的实际权利人系耿守朋，从6049账户的设立时间、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独立于宏业公司。耿守朋通过该账户与其他材料供应商、出资方进行资金往来主要涉及的都是丹巴项目中的交易流水。虽然有5万元管理费向四川省兴岳阳公司支付，但四川省兴岳阳公司与宏业公司实际上为关联公司。6049账户的资金为耿守朋所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宏业公司直接缺席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洛约古木、袁宇珍、黄荣芳、王安平答辩称，越西县法院执行的原审第三人宏业公司一般存款账户6049，属于宏业公司所有，在听证会及一审阶段上诉人均在诉状和庭审中进行了自认，该账户属于被执行人宏业公司三份均无异议，上诉人对其不享有民事权益。关于账户内资金的归属，上诉人仅以与第三人有挂靠关系，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为由提出证据抗辩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明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宏业公司辩称，上诉人为丹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真实的，宏业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没有参与项目管理。案涉账目实际是上诉人在占有和控制，也是上诉人所有，不是宏业公司可控财产。 原审原告耿守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川3434执38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解除对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丹巴信用社开设的88×××49银行账户的冻结；2、请求确认为丹巴县项目开设的88×××49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为原告耿守朋所有（即被扣划的3518023.5元为原告所有），并且将已扣划至法院的3518023.5元退还给原告；3、判令由六名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宏业公司承建丹巴县五里牌新区1＃、2＃、3＃商住楼建设工程项目，成立安岳县宏业公司丹巴项目部，负责人为耿守朋。2014年9月19日，安岳县宏业公司在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丹巴信用社开立银行账户，存款人名称为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88×××49，账户性质为一般账户。2019年8月8日，本院依据本院（2019）川3434执38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扣划了该账户内的3518023.5元作为本院执行莫洛约古木与安岳县宏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袁宇珍与安岳县宏业公司、罗炽永民间借贷纠纷、黄荣芬、王安平与安岳县宏业公司、罗炽永民间借贷纠纷等案的案件执行款。原告耿守朋提出其与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签订了《丹巴县五里牌新区1＃、2＃、3＃商住楼建设工程项目开发合同》，被告已将该项目开发权承包给原告，原告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冻结账户及所扣划款项属于其个人所有，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19）川343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申请，故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耿守朋对扣划的3518023.5元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足以阻却本院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耿守朋起诉主张其系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丹巴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开设的88×××49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为其所有，但原告耿守朋提供的施工合同无签订时间，提供的电汇凭证、转款凭证、专用帐户、进账单（回单）等证据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即原告耿守朋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不能依法提供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且原告耿守朋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屈欣与本院依法取消其代理资格的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的代理人肖玲同为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但在被告黄荣芬、王安平等人识破、核实和揭发肖玲的真实身份前，屈欣一直帮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和肖玲隐瞒肖玲的真实身份，本院对原告耿守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行为及结果，依法不予信任、不予支持。作为案外人的原告耿守朋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被告安岳县宏业公司、罗炽永经本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耿守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44.00元，由原告耿守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耿守朋对一审法院扣划的3,518,023.50元资金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能够阻却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 上诉人耿守朋主张案涉的88×××49账户系作为民工工资专户，虽然有相关行政部门证明系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但明显与宏业公司开立账户时申请书载明的一般账户相矛盾。并且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及相关的规定，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账户应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和交通、水利等工程建设项目主管部门备案，并委托开户银行负责日常监管，确保专款专用。上诉人耿守朋上诉状中自己也陈述其通过该账户与其他材料供应商、出资方进行资金往来，二审中当庭陈述所有丹巴项目资金往来都是用的这个账户，该账户并未专款专用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因此，该账户并非是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上诉人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账户内款项系作为农民工工资专款专用，具有专有属性，故其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耿守朋主张应当认定丹巴项目的实际权利人系耿守朋，88×××49账户的资金为耿守朋所有。根据一审中原告耿守朋提供的证据，宏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耿守朋作为乙方签订了《丹巴县五里牌新区1＃2＃3＃商住楼建设工程项目开发合同》，乙方耿守朋自行投资、自行策划、自行建设、自行销售、自行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的形式进行开发。并以实际开发面积3元／ｍ3（19.5万元）的形式向甲方缴纳管理费。 众所周知，房地产开发和建筑施工企业具有很强的专业技术性，且房屋质量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不仅要求此类企业要具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而且要具有与所从事的建筑施工活动相适应的专业资质。本案中，宏业公司与耿守朋所签订项目开发合同的实质，是不具备资质的耿守朋，以项目开发的形式，掩盖其借用宏业公司资质进行开发的目的。严重违反了《建筑法》以及《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 法律作为一种约束人们各项行为之规范的总和，其中一项重要价值即在于保护合法权益。遵法守法依法行事者，其合法权益必将受到法律保护；反之，不遵法守法甚至违反法律者，因其漠视甚至无视法律规则，就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或者受到法律追究的风险。耿守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建设工程事务，其应当知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和房地产开发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行为的态度。但是，其坚持选择以借用宏业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坚持选择利用宏业公司的资质对外开发房地产建筑工程，坚持选择实施此种为法律所不容之行为并获取收益，其亦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 因此，即便能够认定耿守朋系宏业公司丹巴项目的实际经营控制人，因其对外以宏业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案涉争议款项亦实际存至宏业公司账户，该账户内的款项就属于宏业公司所有。其就应当按照既有法律规则承担法律责任。耿守朋对于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所以耿守朋与宏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定耿守朋系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认定耿守朋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方面超出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因一审法院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未围绕该工程所涉各方之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庭审、判断及裁决，故作出该认定可能有失公正且可能对于该工程所涉各方之权利义务关系造成一定影响。因此，原判决作出的关于耿守朋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宏业公司账户内的案涉争议款项在法律上即为宏业公司的财产。宏业公司与耿守朋之间的项目开发合同，以及对案涉款项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耿守朋对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上诉人耿守朋主张一审直接对宏业公司缺席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判决后宏业公司并无异议，且二审中宏业公司也到庭进行了质证，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守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44.00元，由上诉人耿守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