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毅，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红梅，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丹，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宋毅因与被上诉人程红梅、徐永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毅，被上诉人程红梅、徐永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程红梅、徐永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程红梅、徐永丹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3年8月30日宋毅并不在城口，程红梅、徐永丹未举示取现及现金交付的证据，一审认定该日宋毅收到程红梅现金借款100，000元，从而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1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以拉通方式计算利息，忽视了宋毅向程红梅持续支付利息及本金的事实，从而忽视了随借款本金不断减少利息也应随着减少的事实，宋毅已经超额付清利息及本金。程红梅辩称，宋毅2013年5月租我们的房屋，第一年开始就拖欠房租。因当时看好宋毅开办培训学校的前景，我也有钱，就愿意借给他。2013年8月29日徐永丹转账给我100,000元，次日我取现100,000元。将该100,000元借款交付给宋毅时就我们两人在场，交付时间可能是取款当日或第二天，付款地点可能是两岸咖啡或是在学校。付款当天宋毅没有单独出100,000元的借条，而是包括之前的借款一起出的总借条，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一审判决的利息没有算错，我们说好是以430,000元本金按3分的月息计算。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徐永丹辩称，宋毅办培训学校，向我嫂子程红梅借钱，程红梅给我说了，我就转账100,000元给程红梅，程红梅再拿去借给宋毅。因是程红梅出面，宋毅就将借条出给程红梅的，约定了1年还钱，后面没有还钱，我就让宋毅给我出借条，宋毅才把借条出给了我。程红梅、徐永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二原告借款240,000元，并以借款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姑嫂关系，2013年4月与被告因租赁房屋而相识。2013年5月1日，被告以其弟弟宋双（承租方，乙方）的名义与原告程红梅（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程红梅将位于城口县北大街24号2楼288㎡房屋租赁给被告，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间年租金60,00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间年租金70,0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间年租金80,000元，乙方签合同之日支付租金60,000元给甲方，2013年底再支付2014年的租金60,000元，以后每年的5月1日支付当年的租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程红梅付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间的租金60,000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间的房租30,000元，双方约定下欠房租30,000元于2014年2月1日转为借款，并计算利息。租房过程中，被告因缺乏资金向原告程红梅借款。2014年3月9日，原告程红梅向被告转账10,000元、现金交付90,000元；2014年11月29日、30日，原告程红梅向被告分别转账10,000元、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付息，借期一年，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利息。2015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房租20,000元，并约定下欠房租50,000元于2015年5月1日转为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截至2015年12月1日，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6日、12月8日、12月13日、2015年1月8日、6月26日、6月30日、8月18日、9月20日、11月2日、12月1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2000元、10,000元、7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12,000元、8000元、20,000元、5000元，共计72,000元，用于支付利息。2015年12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就前期借款本息（含未付房租转为的借款本息）结算后，被告分别向二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程红梅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于2016年5月1日前归还；今借到徐永丹人民币现金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5月14日、5月18日、5月27日、6月16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间的房租1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40,000元，共计7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5月8日、5月17日、5月18日、5月25日、6月9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间的房租47,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3000元，共计80,000元。被告另行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6日、3月1日、3月5日、3月22日、4月4日、4月12日、4月17日、4月30日、6月7日、7月2日、7月6日、7月9日、8月1日、8月6日、9月18日、9月25日、11月21日、11月25日、11月28日、12月15日、2017年2月21日、2月22日、4月1日、4月11日、4月17日、6月9日、6月20日、7月6日、8月11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26日、11月20日、12月8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借款本息12,900元、10,000元、5800元、4000元、4000元、2000元、6900元、6000元、2900元、10,000元、6300元、3600元、3000元、5000元、1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4000元、3000元、2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元、2000元、9000元、130,000元、10,000元、7000元、3000元、10,000元、20,000元、60,000元，共计401,400元。2017年12月8日，被告重新向原告程红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红梅现金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小写330,000元）（注：2015年12月1日30万借条和13万借条作废），现以此条为据，共借33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2018年1月29日，原告程红梅与被告发生口角、抓扯纠纷，经城口县公安局葛城派出所调解，次日，被告向原告程红梅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宋毅于2017年12月8日打了程红梅一张33万元借条，于2018年2月5日还清，宋毅已付清所租赁北大街27号二楼房租（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宋毅于2018年5月1日搬离该租房，还房屋时墙面恢复干净，如2018年2月5日付清这笔借款，不再和程红梅有任何债务关系，如果没还清三十三万借款，就多给四万违约金。2018年3月7日，被告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于2017年12月8日打了程红梅一张33万的借条，原定于2018年2月5日还清，现我因资金周转不开，该借款于3月28日前至少还10万本金，于5月1日前还清剩余借款23万。2018年5月1日，被告未搬离租房，仍租至2019年1月6日，双方约定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按6000元/月支付。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3日、5月31日、6月1日、7月2日、7月30日、9月6日、9月30日、11月5日、11月30日、2019年1月5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共计48,000元。2019年1月6日，被告搬离所租赁房屋，并向原告程红梅现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间的租金1000元。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月10日、3月5日、4月8日、4月15日、6月12日、7月8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借款本息20,000元、1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元、30,000元、18,000元，共计138,000元。2018年7月10日，被告重新向二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红梅、徐丹人民币各13.5万元（大写合计贰拾柒万元），该借款于2018年9月15日还本金7万元；2019年2月20日前还5万元；2019年7月10日前还清余下借款，按每月2厘5支付利息，月底支付，此前与程红梅、徐丹的所有借据作废，身份证号511228198309173618。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5日、9月15日、9月16日、10月17日、11月25日、2019年1月5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借款本息6000元、17,000元、3000元、6000元、4000元、5000元，共计41,000元。2019年1月13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红梅、徐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该借款分3次还清，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还5万，2019年7月20日还10万，2019年9月20日还10万，后面利息按两分给每月，每月30号前付息。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3月5日、3月20日、3月24日、4月5日、5月10日、5月18日、6月5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借款本息10,000元、6000元、7000元、3000元、5000元、2000元、2800元、4800元，共计40,600元。另查明，原告徐永丹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告程红梅转账100,000元，原告程红梅于次日取现金100,000元。被告与原告徐永丹间无直接经济往来，其只与原告程红梅之间产生经济往来，其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告徐永丹出具借条，系因原告徐永丹亦享有被告所租赁房屋的租金，且被告向原告程红梅借款款项中有100,000元出自于原告徐永丹。原告程红梅向被告的交付方式中有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被告向原告程红梅的交付方式只有银行和微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始借款本金金额为多少；2.最终实际还款金额为多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关键在于查明2015年12月1日两份借条载明金额共计430,000元的形成。二原告主张430,000元全部系借款本金，包括2014年2月1日欠付房租转为的借款30,000元、2015年5月1日欠付房租转为的借款50,000元、2014年3月9日交付被告的现金90,000元、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29日、30日向被告转账的10,000元、20,000元，2013年8月29日通过原告徐永丹向原告程红梅转账100,000元，程红梅于次日交付被告的现金100,000元，2015年8月6日、8月9日、8月10日、11月7日原告程红梅从银行取现后分几次交付被告的现金120,000元。首先，当事人通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以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涉案房租欠款80,000元系经双方结算后转为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可以确认为借款本金。其次，二原告于2014年3月9日交付被告的现金90,000元、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29日、30日向被告转账的10,000元、20,000元，合计130,000元，有银行转账明细为凭，且被告对此借款本金13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二原告主张原告徐永丹通过原告程红梅出借的现金100,000元，二原告提供了2013年8月29日、30日的银行取款明细为凭，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程红梅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日常交易中存在现金交付的方式，同时，被告在2015年12月1日向原告徐永丹出具借条时明知其中有100,000元借款是徐永丹通过程红梅出借的，由此足以认定2013年8月30日原告徐永丹通过程红梅向被告出借100,000元的事实。第四，关于原告程红梅出借现金120,000元是否属实，其就每次出借金额、时间均无法清楚陈述，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如按二原告所述包括该120,000元在内的430,000元全部系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息至2015年12月1日，被告已付清全部利息，与本案查明的被告在2015年12月1日前仅向原告程红梅支付利息共计72,000元的事实是不相吻合、自相矛盾的，故对二原告陈述430,000元全部系借款本金，利息已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相反地，以除开该120,000元之外的310,000元为借款本金，从每笔借款借期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的利息之和，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72,000元后，下欠金额与120,000元基本吻合，结合当地日常交易习惯来看，二原告将被告下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借款本金应以原告实际交付二被告的金额确定，为此，二原告所依据的2015年12月1日借条载明金额共计430,000元不能全部作为借款本金。被告辩称借款本金仅为210,000元，下余220,000元均为二原告计算的高额未付利息和违约金，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原始借款本金金额为310,000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首先在于截至2015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及下欠利息金额为多少。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截至2015年12月1日，借款本金金额合计为310,000元。关于下欠利息，二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实际按月利率3%计息，结合上述分析，双方按月利率3%计息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被告在陈述利息计算标准时也承认了按月利率3%计息，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310,00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经计算，截至2015年12月1日，应付利息总额为187,54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利息72,000元，下欠利息115,540元。故截至2015年12月1日，被告欠付二原告借款本金310,000元、利息115,540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扣除被告应支付的租金之外，被告向原告程红梅转账支付借款本息共计539,400元，已超出应付利息。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应予以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7月9日，被告尚欠付二原告借款本金160,991.59元、利息160.99元。2018年7月10日，被告重新向二原告出具借条后，双方约定月利率2.5%，被告按此利率支付本息至2019年1月12日，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12日，被告欠付二原告借款本金142,050.70元、利息1298.68元。2019年1月13日，被告再次重新向二原告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2%，被告按此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5日，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5日，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115,171.18元。故本案实际下欠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5,171.18元，而非二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240,000元。从2019年6月6日起，被告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115,171.18元，并以借款本金115,171.1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程红梅、徐永丹借款本金115,171.18元，并以借款本金115,171.1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红梅、徐永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宋毅负担2603元，原告程红梅、徐永丹负担2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宋毅提交了1份其尾号为5613的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其2013年8月30日及9月2日曾在重庆取存现金而并未在城口，程红梅诉称于2013年8月30日前后在城口向其现金交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不成立。程红梅质证认为，仅凭存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宋毅在重庆，宋毅当时有车经常重庆城口两边跑，不能达到宋毅的证明目的。徐永丹的质证意见与程红梅一致。程红梅、徐永丹二审未提交证据。宋毅提交的证据虽显示2013年8月30日及9月2日期间有取存现金的记录，但不能以此证明其本人在此期间一直在重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宋毅认为一审对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程红梅提交的银行取款明细显示，徐永丹于2013年8月29日向其转款100,000元，次日程红梅取现100,000元。因此，一审通过审理查明程红梅向宋毅出借款项存在有现金交付的方式，且宋毅向徐永丹出具借条时知道其中的100,000元系徐永丹通过程红梅出借，并结合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按310,000元借款本金进行核算，减除宋毅已支付的利息金额与宋毅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金额基本吻合，从而认定2013年8月30日徐永丹通过程红梅给宋毅现金交付借款100,000元并无不当。宋毅上诉称2013年8月30日其未在城口，且程红梅、徐永丹并未提交取现及现金交付借款的证据，一审认定该日宋毅收到程红梅现金借款100,000元，并认定借款本金为31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还款事实，本院对宋毅归还的款项，按当事人认可归还本金的直接扣减本金，未明确约定的则按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进行核算（当期还款金额按当事人约定的3%月利率能足额偿付利息的，按约定计息后剩余部分抵扣本金；当期还款金额按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计算不足利息金额，则依法按2%的月利率标准计息），宋毅所借的310,000元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清，其不应再向程红梅、徐永丹清偿借款本息。一审因计算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宋毅上诉认为其已付清借款本息的事实成立，其上诉要求驳回程红梅、徐永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红梅、徐永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程红梅、徐永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程红梅、徐永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