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坎吉汗热斯汗，女,1948年1月10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尔逊别克叶尔哈斯木，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男,1983年1月1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力亚木也尔哈斯木，女,1974年7月30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殿，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留县阔斯阿尕什羊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阔斯阿尕什羊场。 上诉人坎吉汗热斯汗、吐尔逊别克叶尔哈斯木、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麦力亚木也尔哈斯木因与被上诉人胡兆殿、新疆巩留县阔斯阿尕什羊场（以下简称“羊场”）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巩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2015）伊州民二终字第43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巩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发回巩留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新4024民初402号民事裁定：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起诉；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新40民终23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新4024民初402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巩留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4日作出（2017）新4024民初676号民事裁定：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起诉；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新40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新4024民初67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巩留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日作出（2018）新4024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一、羊场与胡兆殿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胡兆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吐尔德拜克259亩土地。胡兆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新40民终8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新4024民初20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巩留县人民法院重审。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新4024民初854号民事裁定：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起诉，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4024民初854号民事裁定；请求羊场与胡兆殿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决胡兆殿返还侵占的草场260亩。其四人称，《草场承包合同》是县、乡级人民政府发放的，经过公证处公证且经过巩留县草原监理站备案，是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草场承包合同是1997年也哈斯木艾布拉肯木家庭承包取得的，后其去世子女分家，草原监理站根据要求在原有草场承包合同的四至界限范围内，划分给几个子女后办理了草原使用证。胡兆殿侵占的260亩草场在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430亩草原使用证四至界限范围内，争议的土地权属非常清晰，不存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按当时划分草场时在场见证人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依指认的草场四至界线测量和认可，而是自行丈量出1887亩草场，法院不是勘测单位，无权否认行政机关颁发的证书内容。其早在2015年就申请巩留县人民法院从巩留县草原监理站调取了草原证档案，经比对与其提供的草原承包合同四至一致，并经法院确认真实合法有效，但这次丈量确未遵循档案四至。另，要了解承包合同的四至完全可以走访当地长期居住的牧民，况且原羊二队队长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也是最了解四至界线的，一审法院却不认可他的指认，也不做任何调查而是采用了自行测量的方式认定土地面积和政府颁发的合同的四至不符。 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兆殿、羊场签订的其草场范围内的200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判令胡兆殿、羊场返还侵占的200亩承包草场；三、判令胡兆殿、羊场停止侵权返还超出合范围多侵占的60亩草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坎吉汗热斯汗的丈夫，吐尔逊别克叶尔合斯木、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麦力亚木也尔哈斯木的父亲也尔哈斯木艾不都拉肯木于1997年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羊场羊二队1630.7亩春草场，承包期限为1997年4月1日至2047年4月1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草场的四至界线为：东至第三条犁沟、南至赛依提的草场、西至第二条犁沟、北至南支干渠。也尔哈斯木艾不都拉肯木去世后，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继续承包经营该草场。2009年后国家实施草场平整项目，对羊二队的部分草场进行了土地平整，坎吉汗热斯汗家庭承包的部分春草场亦被平整为饲草料地。另查明，胡兆殿、羊场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胡兆殿承包了羊场20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42年9月1日，土地四至界线为：东至亚森地界（指坎吉汗热斯汗现使用的土地）、南至亚森地界（指坎吉汗热斯汗现使用的土地）、西至自然沟、北至南支干渠。经现场勘验，胡兆殿现使用的土地包括渠、路、林带在内占地约262亩。同时查明，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持有草场、饲草料地共计2209亩的草原使用证，430亩春草场的四至界线为：东至第三条犁沟、南至努尔敦的地界、西至第二条犁沟、北至南支干渠。 一审法院认为，在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案件中，被侵权土地登记或约定的四至方位及土地面积和土地实际四至界线及实际面积需相符。本案中，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提供的草场承包合同，其一家承包的1630.7亩的春草场四至为：东至第三条犁沟、南至赛依提的草场、西至第二条犁沟、北至南支干渠。该登记的四至方位在不考虑后期变更的情况下，应当与土地的实际界线完全相符。经双方庭审陈述，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草场南面为赛依提的草场，东西界线为用拖拉机犁出的两条犁沟。胡兆殿从羊场承包的土地在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现使用的土地的西边和北边，双方的北边界线均为南支干渠，如胡兆殿从羊场承包的土地确实侵犯了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草场承包经营权，那么胡兆殿承包的土地必然在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承包草场西边界线内，即“第二条犁沟”以东。而通过现场勘验，胡兆殿承包的土地为平整后的饲草料地，土地中无法找到相应“犁沟”的痕迹，土地西边为荒地，再往西边为自然沟（南岸干渠的排水沟），因此无法判断出胡兆殿承包的土地是否在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承包的草场范围内。 另外，由于历史原因及土地平整项目的实施，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双方及巩留县林草局、羊场阿依纳巴斯陶社区干部均无法指认出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承包草场东、南、西三面草场的实际界线。原羊场二队队长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依到现场后指认的草场界线，东边界线及西边界线在南岸干渠南边，能够看出有两条倾斜于南岸干渠的痕迹，但该痕迹是否一定为当时的第三及第二犁沟无法确定。至于草场南部界线与赛依提草场的分割线根本无迹可寻。根据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依的指认，在南岸干渠至南支干渠之间亦无法找到东、西两条犁沟的任何痕迹。即使南岸干渠以南的痕迹确为当年的两条东西界线，但其并非与南岸干渠及南支干渠垂直相交，因此本院无法根据南岸干渠南边的两条痕迹推断出南岸干渠北面的东西界线。同时，经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依指认的草场面积经测算约为1887亩，与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家庭承包的春草场面积1630.7亩不符，因此即使托合塔尔巴依米夏依指认的边界与原始界线基本相符，亦存在一定的误差。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持有的草原使用证，其430亩春草场登记的东西界线与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一家草场承包合同登记的界线完全相符，故一审法院对该东、南、西三面界线亦无法查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土地的实际界线不明确或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不能代替行政机关通过民事案件的裁判来确认被侵权土地的实际四至界线。本案中，涉案承包草场实际界线不明确，涉及到土地权属纠纷，应当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 关于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请求确认胡兆殿与羊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而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要求胡兆殿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现因土地权属存在纠纷，无法确定胡兆殿与羊场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合法权益，亦无法认定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两个诉讼请求之间有必然联系。同时，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主张羊场向胡兆殿发包土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集体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成员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处理的是集体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以此为由认为胡兆殿与羊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应当另行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也尔哈斯木艾不都拉肯木系坎吉汗热斯汗的丈夫，吐尔逊别克叶尔哈斯、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麦力亚木也尔哈斯木父亲，于1997年与羊场签订了一份草场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1997年4月1日起至2047年4月1日止。2008年也尔哈斯木艾不都拉肯木去世，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继承取得上述草场承包经营权。2004年6月22日吐尔德拜克也尔哈斯木通过换证取得其范围内的430亩草场使用证。胡兆殿于2012年9月1日就本案争议土地与羊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20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起至2042年9月1日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本案中，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以胡兆殿与羊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请求确认胡兆殿与羊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停止侵权、返还草场，为确认之诉和侵权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该案本院分别于2016年、2017两次指令巩留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但巩留县人民法院仍以（2019）新4024民初854号裁定驳回坎吉汗热斯汗等四人起诉。该裁定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巩留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4民初85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巩留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 佳 审 判 员  白瑞芳 审 判 员  张澎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楠 丁 书 记 员  范如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