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负责人：赵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延梅，女，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格格，女，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法定代理人：苏延梅（白格格之母），女，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住陕西省延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世峰，男，1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鹏，陕西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麻黄梁汽车产业园区产业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法定代表人：高建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悟勋，男，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延梅、白格格、白世峰、杨梅、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3438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四被上诉人认定为接受赔偿的义务主体，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车辆行驶证可知，涉诉车辆陕KEXXXX陕／陕KXXXT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为佳日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也为佳日公司，并非受害人白春祥。而且，保险合同系佳日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日公司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受害人白春祥不享有保险利益，四被上诉人亦不享有。因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费用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在受害人白春祥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白春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违法驾驶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明显过错，对于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不负有赔偿义务。2、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保单重要提示一栏及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准驾不符”等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有关免责事由合法有效，白春祥的驾驶行为符合上述免责事由的规定，故上诉人对四被上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不负责赔偿。3、白春祥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社会生活经验和基本常识的成年人，应当认知准驾不符、驾驶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以及超速行驶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应当对其不当驾驶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4、被上诉人佳日公司作为涉诉车辆的所有人，其应当对驾驶人的驾驶资格以及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由于机动车所有人的上述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客观上增大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佳日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具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佳日公司应当对四被上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由佳日公司与白春祥依据过错责任共同承担。三、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施救费、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且该费用的产生均与白春祥驾驶行为违法存在直接的联系，故上述费用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苏延梅、白格格、白世峰、杨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白春祥是本案的实际车主，本案中上诉人未尽到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涉案车辆没有修理所以没有维修发票，故应当以鉴定意见书为准。被上诉人佳日物流辩称：答辩意见同苏延梅、白格格、白世峰、杨梅一致。苏延梅、白格格、白世峰、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日公司赔偿苏延梅等四人投保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311369元、施救费13600元、鉴定费9341元、公路路产9500元，共计343810元，由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佳日公司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佳日公司、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7日，白春祥（持B2证）驾驶陕KEXXXX/陕KXXXT挂号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子靖路8KM+10M（子长县栾家坪乡栾家坪酒厂大桥）处时，发生车辆侧翻后坠桥，致白春祥死亡、乘员王小利受伤、该车受损、大桥东侧防护墙受损、车上所载煤炭倾倒在桥下河道及农田内的事故发生。该起事故经子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现场勘查后，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春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利无责任。陕KEXXXX/陕KXXXT挂号重型半挂车系白春祥以消费贷款的方式从佳日公司处购得，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仍为佳日公司，但白春祥已将购车贷款还清。该车在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牵引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及机动车损失险，其中陕KEXXXX号车的保险限额为366000元，陕KXXXT号挂号车的限额为106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苏延梅等四人还支付了施救费13600元、路产损失费9500元。本案苏延梅等四人另案提起诉讼后，该院作出（2019）陕0802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苏延梅等四人20万元。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提起上诉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的约定，被告佳日公司仅为涉案肇事机动车保留所有权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由购买人白春祥进行管理和运营，其收益也归白春祥所有，且事故发生前该车辆的消费贷款已经还清，故白春祥的近亲属即本案四原告享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地位。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以受害人准驾不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由，坚持不承担赔偿责任。“准驾不符”确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仍负有一般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拒赔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涉案车辆的承保人被告人保财险榆林公司应在各险种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已查明的原告各项损失包括：车辆损失311369元、车损鉴定费用9341元、施救费13600元、路产损失费9500元，以上共计343810元，均应由人保财险榆林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佳日公司仅为出卖车辆后保留所有权的登记所有人，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佳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苏延梅、白格格、白世峰、杨梅各项损失共计343810元；二、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被上诉人苏延梅等就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享有赔偿请求权，上诉人能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白春祥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小利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及机动车损失险（陕KEXXXX号车保险限额为366000元，陕KXXXT号挂号车保险限额为106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损失的赔偿权利主体的问题。案涉事故车辆虽登记在佳日公司名下，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等也载明为佳日公司，但佳日公司明确表示该车辆由被上诉人苏延梅之夫已将购车款付清，车辆实际属于被上诉人苏延梅等、保险赔偿款项也应归被上诉人苏延梅等，一审法院就车辆保险理赔款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苏延梅等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苏延梅等非保险合同相对人，不享有保险理赔款赔偿请求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能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白春祥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超载、超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就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上述规定，该免责条款在本案所涉事故中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公司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