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志彬，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卡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群，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康，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河爱美美容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陈春霞。上诉人卓志彬因与被上诉人陈远群、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河爱美美容店（以下简称爱美美容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志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被上诉人陈远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康，原审第三人爱美美容店的经营者陈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志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远群的一审诉讼请求；2.陈远群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以及本案中卓志彬、陈远群签订的《天天秀国际股权协议书》可知，陈远群是通过认购卓志彬的合伙份额取得爱美美容店的合伙人身份，陈远群按照其在爱美美容店所享有的合伙比例参与分红、承担亏损。根据陈远群提供的“8份微信转账记录”和“天天秀股东对账表”可知，陈远群已经将出资转给了卓志彬并已在爱美美容店参与了实际经营和分红，表明陈远群已经取得爱美美容店的合伙人身份。《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均未明确规定，自然人共同经营个人合伙商铺需要在商铺经营所在地的登记机构予以登记才取得合伙人身份，即使参照《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未经登记也并非设权性登记，即是否在爱美美容店目前的工商档案中登记为股东或者合伙人并不是认定陈远群是否为爱美美容店的合伙人的绝对唯一标准。一审认定陈远群已经参与了爱美美容店分红的情况下，又以陈远群未经登记为股东和合伙身份为由认定陈远群非爱美美容店的股东或者合伙人，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陈远群要求卓志彬全额退还其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天天秀国际股权协议书》可知，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按照协议约定，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挪动；合伙人要求退伙的需有正当理由、需要提前3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且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结算。本案中，一审对上述协议予以认可，表明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办理退伙事宜，而从陈远群在一审庭审中所做陈述可知，陈远群提出的退伙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关于陈远群要求卓志彬退还的退股款，实则是要求卓志彬退还投资款，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陈远群要求卓志彬全额退还其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即使一审认定陈远群的退伙理由成就，退伙时也应当按照退伙时爱美美容店的财产状况结算，而不是由卓志彬退还全额的投资款给陈远群。再则，上述协议已经明确告知投资风险，签约时卓志彬也明确提示过，陈远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义务对自己所做的投资决定承担责任和义务，而不是在爱美美容店面临亏损时一味要求卓志彬退还其投资款。陈远群辩称，不同意卓志彬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1.一审并未否认陈远群在合同期限内的合伙身份，而是阐述了陈远群并未取得相关公司的股东或合伙人的身份登记的事实，同时说明陈远群在支付了款项后，并未在工商系统中获得公示，卓志彬未履行其应尽的义务。2.陈远群有权要求退股退款。（1）卓志彬恶意拖欠分红，资金账目不清晰透明，并挪用陈远群的资金，开拓其他产品等，严重侵犯陈远群的合法权益，属于根本违约，陈远群有权要求卓志彬退还入股款。（2）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内容，合股的期限早已在2018年4月30日届满，陈远群也多次向卓志彬表达了退股的意思，双方没有续约的合意。（3）卓志彬和爱美美容店均未提交足以证明合作期间的财务明细，无法证明存在亏损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实际上根据卓志彬提供的对账表可看出，爱美美容店一直是处于盈利状态，即退股时，卓志彬不仅应当退还63000元的入股款，还应另行按比例支付盈利的分红。爱美美容店述称，同意卓志彬的上诉意见。陈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志彬支付陈远群退股款63000元；卓志彬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日，卓志彬（甲方）与陈远群（乙方）签订《天天秀国际股权协议书》，载明：双方自愿加入天天秀龙岗路2号店（二楼汇美美容部和一楼斑痘世家），合股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入股期间店面盈亏按入股比例承担、投资额不计息，陈远群认购股10份、63000元。由天天秀美容美甲创始人卓志彬和陈春霞统筹下组建了龙岗路2号店，合股期间各合股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挪动；天天秀总部统筹管理，不收加盟费，在盈利的情况下收取10%管理费。全部股金和资产及收入暂时由天天秀总部负责人陈春霞经理管理现金、账目，资金和账目要清晰可查，以免引起纠纷。所有参股人必须遵守天天秀规章制度，参与天天秀工作等。每月度结一次，微信或其他书面方式提供盈益表，每三个月即第四个月15号发放完工资后分红、现场提供盈益表；余留总盈益的20%作为店铺储备金，在此基础上再实施总盈利的年终分红、年终同样结80%；店面改造与升级需要再投入时，入股人按股东的股份再投资，由天天秀原合股人进行投入。退股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合股人并经全体合股人同意。后陈远群向卓志彬多次付款共63000元，其中包含陈远群工资2000余元。2017年11月16日，卓志彬向陈远群转账支付2017年8月至10月分红款14693元。2018年6月，陈远群要求把股份卖给卓志彬，卓志彬未予应允。2018年9月，陈远群要求卓志彬退回款项，卓志彬未予同意。卓志彬提交单据显示，11月至3月4705元，陈远群签名确认；11月至3月7062元，陈远群签名确认；至6月8105元，陈远群签名确认。卓志彬据此主张陈远群确认和领取该区段分红，陈远群否认确认和收到对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陈远群与卓志彬签订《天天秀国际股权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陈远群、卓志彬双方已经履行或部分履行协议内容，陈远群并未登记取得相关公司的股东或合伙人身份登记，目前协议期限已满。卓志彬和爱美美容店均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合作期间财务明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远群虽已取得部分分红款项，但陈远群诉请卓志彬退还63000元仍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卓志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远群退款6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卓志彬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时，卓志彬向本院提交《结算审计申请书》，申请对爱美美容店2018年6月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审计。陈远群表示不同意该申请。二审另查明：（一）2019年4月3日，卓志彬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为经营爱美美容店花费了大笔的投资款，提供一楼店2017年接手后装修支出明细、二楼店2016年3月扩大投资装修和增加项目及仪器明细以及相关材料供法院参考，且由于未抽取涉案店铺的盈利作为店铺准备金，店铺的现有资金并不多。另由于没有承租到二楼店面，仅有一楼店铺还在经营，现今店铺的财产状况极差，卓志彬确实无力支付陈远群退股款。因此恳请法院考虑店铺现今的财产状况给予卓志彬和陈远群缓和的机会。（二）一审时陈远群提交天天秀股东对账表，拟证明天天秀一直有盈余，卓志彬应当给予分红。卓志彬质证认为对账表属实，确实每月对账，结余就是盈利。（三）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卓志彬有无答应陈远群退股，卓志彬表示有答应，具体的是一楼的店铺的资金和押金退还，二楼的押金无法返还，因为二楼现在还有纠纷。有一些产品、设备同意清算。实际上没有清算。（四）一审庭审时，卓志彬及爱美美容店当庭出示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分阶段分红的记录，拟证明爱美美容店已支付了分红款。陈远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对账表是卓志彬单方制作，具体每个细项怎么得来不清楚，陈远群只是觉得数字差不多就签字了，部分分红实际没有到账。上述记录显示，爱美美容店一楼、二楼从2017年8月至10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均有结余，一楼2018年4月至6月、二楼2018年4月至5月均有结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卓志彬是否应向陈远群支付退股款63000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天天秀国际股权协议书》约定合股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现合股期限已届满，陈远群可以退伙。一审庭审中，卓志彬已表示有答应陈远群退伙。再结合卓志彬提交的《情况说明》，只是表明卓志彬出具《情况说明》时其认为店铺的财产状况不好，无力支付陈远群退股款，并非陈远群不能退伙。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陈远群退伙事由已成就。至于2018年6月、9月，卓志彬不予同意陈远群出卖股份及退回款项，已是合股期限届满之后，双方已产生矛盾。卓志彬上诉称陈远群退伙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远群投入款项应否返还问题。第一，双方协议虽约定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结算，卓志彬一审提交的对账表（即分红记录），陈远群虽不确认，但卓志彬作为证据提交，对账表的记载显示爱美美容店直至2018年6月仍有结余，处于盈利状态，陈远群可以要求退回投资款。第二，卓志彬提交一楼店2017年接手后装修支出明细、二楼店2016年3月扩大投资装修和增加项目及仪器明细等材料，所列支出发生在陈远群入股前，而协议约定入股期间店面盈亏按入股比例承担，现无证据显示在合股期限内店面有亏损，相反，陈远群退伙时店面尚有盈余，不存在承担亏损问题。第三，协议约定合股期间各合股人的出资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挪动，现合股期限已届满，且合股期间店面有盈余，陈远群有权要求退回投资款，并非合股期间随意分割出资。综上，卓志彬应向陈远群退还63000元。卓志彬二审提出的结算审计申请，对本案的处理已无意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在协议书没有约定成立公司，且爱美美容店为个体工商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陈远群未登记取得相关公司的股东或合伙人身份登记为理由，确有不妥，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综上所述，卓志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卓志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