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腰弟，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春，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娟，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居，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奕干，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林腰弟因与被上诉人王益居、王奕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腰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林腰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益居、王奕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益居、王奕干系本案合伙事务执行决策人和财务账目管理人员，该事实有王益居、王奕干当庭陈述及自认。既然王益居、王奕干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员和财务账目管理及掌控人员，那么，王益居、王奕干就具有以下几项义务：1.汇报执行合伙事务情况；2.告知合伙事务财务账目盈亏情况；3.合伙体解散后的清算、结算的义务。但事实上林腰弟并未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不仅在交付10万元款项时，对所有合伙事项一概不知，在交付款项后，合伙事务管理及财务账目盈亏情况等，王益居、王奕干也没有告知林腰弟。相反，王益居、王奕干也一直都没有和林腰弟进行结算、清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参与经营管理的林腰弟亦负有清算和结算义务是错误的。从举证责任角度讲，也应由王益居、王奕干提交合伙体的账册和凭证进行结算、清算。二、王益居、王奕干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有误。王益居、王奕干系沿海渔民，其对经营渔船所需的资质和条件有明确清晰的认识，在（2019）浙0327民初5418号和（2019）浙0327民初8947号案件中，王益居、王奕干均表述到其购买的系“三无”船舶，而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明知在没有船舶登记证书和船舶捕捞证书可能存在渔船被查扣的前提下，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冒着巨大的经营风险，其经营决策行为存在严重的过错。合伙企业法规定，对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存在明显过错的，不应归责于林腰弟。基于此，林腰弟在明确不知情王益居、王奕干购买涉案渔船从事经营的情况下驳回林腰弟诉讼请求是不妥的。王益居答辩称：林腰弟以前是跟我老婆认识，是跟我合股的，船下水时在宾馆里跟她说过，照片也有给她看过，不存在诈骗。我叫小舅子林庆付开给她与我搭股的合同，现叫她拿出来，但她不拿出来。10万元，船被抓了，现在已经没了，她要拿回去，要怎么拿回去。王奕干答辩称：林腰弟已经告过王益居、王奕干两次，现在是第三次。林腰弟的5万元经过什么人打给王奕干？林腰弟跟王奕干事先认不认识？相信法院，事实胜于雄辩。已经过一审、二审，证据也有的。林腰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益居、王奕干返还林腰弟投资款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益居、王奕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0日，林腰弟向王奕干转账5万元。2014年2月4日，林腰弟向王益居转账5万元。同年1月间，王益居和王奕干合伙向周荣明购买价值183万元的渔船，双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并实际交付购船款。另查明：林腰弟与王益居、王奕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性质问题。王益居、王奕干辩称系投资款，并提交了购买船舶的合同、船舶照片及支付价款的转账凭证，结合王益居、王奕干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支付购船款的时间与林腰弟转账给王益居、王奕干的时间相吻合，且王奕干跟林腰弟不相识，双方发生借款关系不合常理，王奕干也从未支付过利息。由此，王益居、王奕干的辩称意见可信度较高，予以支持。林腰弟未能进一步提供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故应担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浙0327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林腰弟的诉讼请求。现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并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即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本案中，林腰弟虽然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为由，主张涉案款项属于投资款，要求王益居、王奕干予以返还，但其在审理过程中仍一再表示涉案款项实质上系借款，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仅是基于先前以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为由的主张被法院驳回后作出的再次选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已作了认定，况且本案中林腰弟系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为由，主张王益居、王奕干返还投资款，从其诉讼请求来看，已明确表明其亦认同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再则，本案中，林腰弟也未进一步提供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而，本案应基于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二）关于合伙关系的主体认定问题。结合本案案情来说，林腰弟与王奕干并不相识，林腰弟向王奕干转账5万元系根据王益居的指示，现王奕干对于其与林腰弟存在合伙关系已明确予以否认，由此林腰弟应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另案审理过程中，王益居对于林腰弟出资入股予以认可，并由证人证言予以印证，故应认定林腰弟与王益居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而林腰弟主张其与王奕干之间亦成立合伙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关于林腰弟主张返还投资款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本案中林腰弟认为其在投资过程中，王益居、王奕干并未告知其涉案渔船系“三无”船舶，即非法从事海洋捕捞作业，由此误导林腰弟出资。林腰弟作为善意的出资人，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对涉案船舶经营事项一无所知，显然不具有任何过错。即使涉案船舶确被相关执法部门查扣处理，以致造成投资项目经营亏损，亦应由王益居、王奕干承担。王益居、王奕干的违法行为有损林腰弟的投资权益，致使林腰弟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而王益居、王奕干应返还林腰弟的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林腰弟作为理性的自然人，对于投资事项理应持有谨慎注意义务和合理的风险预期。本案中，林腰弟与王益居关系密切，且其中部分款项系根据王益居指示转账给被告王奕干，并结合证人陈述，林腰弟上述主张事由难以成立，不足以采信，现有证据亦难以反映出王益居存在欺诈情形。其次，本案中林腰弟以投资事项尚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王益居、王奕干返还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体已实际终止后，各方均有义务进行清算，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按一定比例进行分割。林腰弟与王益居之间并未对合伙盈亏进行结算，且双方均未提供合伙账册或凭证，无法确认双方于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同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来看，尚无法排除王益居、王奕干陈述关于合伙事项已处于巨额亏损的可能性，故林腰弟要求王益居、王奕干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腰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林腰弟负担。二审期间，林腰弟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林庆付系王益居名下的股东，其出资5万元已经返还。同时，该合伙体是有实际的盈利，并经过结算的程序，但未与林腰弟进行过任何结算。王益居、王奕干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奕干质证认为：对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王益居质证认为：不知道录音的声音是否林庆付的，王益居曾以林庆付的名义向银行借5万元，后要还贷款，还给林庆付5万元，不存在该5万元合股的事实。本院对林腰弟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录音一方为林腰弟，另一方为案外人，现王益居、王奕干对林腰弟所称的该案外人林庆付声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在该案外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林腰弟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林腰弟根据王益居的指示分别转账给王益居、王奕干各5万元，现王奕干只认可其与王益居的合伙关系，而否认与林腰弟存在合伙关系，林腰弟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林腰弟以合伙关系要求王奕干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益居和王奕干的陈述，两人对合伙渔船的出资比例各为50%，则王益居在接收林腰弟的投资款后，应当及时与林腰弟确定林腰弟占有王益居名下的投资份额，但王益居一直未与林腰弟确定。同时，合伙事务必须遵守法律规定，但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王奕干和王益居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国家对捕捞业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的规定，购买无捕捞许可证的渔船从事非法捕捞行为，极大增加其他合伙人的经营风险，现王益居未能举证证明林腰弟知道该违法行为并愿意承担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王益居主张林腰弟承担本案非法捕捞产生的法律后果，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腰弟主张王益居返还投资款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腰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二、王益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腰弟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林腰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益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2元，均由王益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