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业路9号院8号楼10层1003室。法定代表人：张森均，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男，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港龙华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西庄户村北141号。法定代表人：谢柏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男，北京港龙华佳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禄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港龙华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禄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退货不退款，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港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废水治理工程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的约定，港龙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其无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港龙公司要求欧禄森公司提供的废水治理工程服务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实际需要处理的废水污染指数超过订立合同时提供的废水样品污染指数），隐瞒事实真相，导致废水处理服务不能完成，是港龙公司自身的原因和责任，不能要求欧禄森公司来承担损失。港龙公司已经对欧禄森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品完成了收货验货，理应按约付款。二、港龙公司要求欧禄森公司退货退款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购销合同》的内容为废水处理设备和废水治理技术服务两块。欧禄森公司按照《购销合同》提供了符合合同中的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的约定内容，港龙公司也完成了收货验货的工作。所以欧禄森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港龙公司必须支付货款242870元。（二）《购销合同》第八章违约责任8.2条中注明了是设备在质保期内不符合技术规定可以退货。第七章质量保证7.4条约定了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设备调试完成后12个月。很明显，现在欧禄森公司提供的设备还在调试服务期，调试不成功的原因是港龙公司企业需要处理的污水污染指数超标太多，与港龙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前提供的检测样本污水指标完全不符，超出3倍多。所以还在调试期时段内，不是在质保期内，欧禄森公司不构成8.2条的违约行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以下简称《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北京市环保局房山区环保局2014年批准的港龙公司环评报告中的COD的指标是300，欧禄森公司的设备是根据环评报告选的，是按照《环境保护法》执行设计标准。废水的处理工程和处理设备是严格按照《环境保护法》执行的，欧禄森公司设计的参数是根据港龙公司提供的样水、环评报告，设计的指数是510，是大于环评COD指标300，设计参数符合《环境保护法》环评要求，设计是合格的。第四，港龙公司在与欧禄森公司洽谈合同之前，双方进行了技术交流，港龙公司取了样水给欧禄森公司做检查，样水指标在50以内。欧禄森公司同时根据环评报告500指标进行了设计，技术方案也递交给了港龙公司，港龙公司同意后制定了合同，证明港龙公司认可，欧禄森公司给港龙公司交付了合格的设备，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第五，港龙公司认为欧禄森公司销售的设备处理不了废水，认为设备不合格，欧禄森公司不认可。欧禄森公司的设备是合格的，符合合同约定，能够处理COD500以内的废水，符合环评要求，也符合《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欧禄森公司设备处理不了港龙公司的废水是因为港龙公司的废水COD超过1000，超过设备处理能力，任何环保设施在超过标准时都无法运行。港龙公司在选择设备的时候存在过错，应当由港龙公司承担责任。港龙公司辩称，欧禄森公司说签合同之前设计了技术方案，交到了港龙公司，事实上港龙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签字确认过。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欧禄森公司为港龙公司办理退货，并自费将合同标的设备回收。3.判令欧禄森公司退还港龙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224700元；4.诉讼费用由欧禄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港龙公司（甲方）与欧禄森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从乙方购进G00657010一体化设备一套，价格321000元，并且乙方同意给甲方提供合同设备、技术服务以及技术培训。此价格包含16%税、运输费等全部费用。付款方式：甲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金额为96300元作为预付款；一体化设备运抵甲方现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金额为128400元整；安装调试验收（以环保规定达标为准）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金额为64200元；甲方在质保期（壹年）满后第七个自然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金额32100元的质量保证金。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未按时交货，乙方应按照以下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仍须继续履行合同：延迟交期违约金为货物价值的0.5%；如乙方在超过本协议规定的交货期限5个工作日后乙方还不能运抵甲方现场，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如果乙方设备在质保期内不符合技术规定，须按下列方法承担违约责任：A．尽速免费修理或解决有问题设备和与技术规定不符之处，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B对有明显质量问题的设备或经修理仍无法达到质量标准的，乙方应免费更换有问题的设备并保证更换设备的质量。如果乙方出售的设备达不到《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第四条《污染物排放控制要求》第4．2款中“表1”中“A”排放限值的规定要求，乙方应免费更换、改进、优化等方式使该设备达到上述要求；如乙方仍无法使其出售的设备达到上述要求，则甲方有权要求退货，乙方需将甲方支付的一切费用退还甲方且退货时涉及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交货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包装与标识、检验、质量保证、不可抗力、合同终止、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欧禄森公司于2018年9月将该设备运至港龙公司处，港龙公司按约定向欧禄森公司分两次交纳了货款合计224700元，因该设备经调试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标准，该设备一直未能使用，为此双方产生纠纷，港龙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退还货款。一审法院审理中，港龙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开庭时提出与欧禄森公司解除《购销合同》。港龙公司、欧禄森公司曾委托第三方对该设备进行检测，因该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导致检测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欧禄森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欧禄森公司虽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因该设备经调试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标准，导致港龙公司无法使用该设备进行污水处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港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时间一审法院将以港龙公司主张与欧禄森公司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11月27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港龙公司要求欧禄森公司退还货款，欧禄森公司自行取回设备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禄森公司所辩港龙公司水源源头不合格，超过了订购合同时检验的水样标准，实际的污水排放量超过标准导致该设备无法使用等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港龙华佳食品有限公司与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废水治理工程购销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二、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北京港龙华佳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24700元，并将所售的G00657010一体化设备自行取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欧禄森公司提交证据1：50吨技术方案，是欧禄森公司给港龙公司的技术方案，证明港龙公司需要要处理的废水有指标范围，港龙公司认可技术方案，意味着约定合同的进水指标COD510。证据2：污水处理化验记录，证明调试阶段进水COD指标高于设计将近一倍，超出了设计处理能力，COD高于设计进水指标导致调试不成功。证据3：外来水样水质监测记录，是厂家做检测提供的。证明港龙公司提取的样水COD是40多，实际废水COD超过1000，样水与实际废水不符，取样水质COD较低，港龙公司涉嫌隐瞒真相、有主观欺诈。3份证据上均加盖案外人益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港龙公司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3份证据是厂家内部的资料，没有港龙公司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港龙公司的人员参与。本院认为，欧禄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是单方形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8.3条约定，如果欧禄森公司出售的设备达不到《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第四条《污染物排放控制要求》第4．2款中“表1”中“A”排放限值的规定要求，欧禄森公司应免费更换、改进、优化等方式使该设备达到上述要求；如欧禄森公司仍无法使其出售的设备达到上述要求，则港龙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欧禄森公司需将港龙公司支付的一切费用退还港龙公司，且退货时涉及的一切费用由欧禄森公司承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只要欧禄森公司出售的设备无法达到《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中第4．2款中“表1”中“A”的相关排放规定要求，港龙公司就有权要求退货退款。现欧禄森公司认可购买的设备因废水超标，无法使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要求，致使港龙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港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禄森公司上诉主张技术方案得到了港龙公司的认可，购买的设备可以处理COD指标是510以下的废水，但因为港龙公司在确定购买前提交的水样指标与实际废水指标严重不符，超过了购买设备的处理能力，因而造成购买的设备无法使用，港龙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欧禄森公司二审提交的技术方案是案外人制作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技术方案上没有港龙公司的签字，港龙公司也不认可事前看到过技术方案，欧禄森公司提交的事前、事后指标数据上亦没有港龙公司的签字，港龙公司也均不认可。欧禄森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技术方案事先得到了港龙公司的确认，也无法证明港龙公司存在故意提交错误水样、造成购买设备无法使用的事实。而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企业性质来看，港龙公司作为食品加工企业，购买环保设备处理废水，并不能对其在环保方面的专业知识有过高的要求。欧禄森公司作为专门提供环保处理方案的企业，应有更多的处理经验和专业知识，对在确认技术方案时应注意的事项有更高的认知。本案审理中，欧禄森公司也认可如客户提供的水样数据高于环评报告，应按照实际水样数据来确认技术方案，即欧禄森公司应对客户提供水样的准确性方面采取更加严谨的态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港龙公司存在过错。且欧禄森公司所主张的港龙公司过错是否存在并不能推翻《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退货退款条款的适用，欧禄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禄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北京欧禄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