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浑南东路19-3号B区厂房26K。法定代表人：赵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5号（3-17-1）。法定代表人：张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权，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科，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越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并判令越海公司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765000元。理由：1、补充协议约定在4月5日之前没有消防验收就不付工程款；2、虽然案涉工程已验收，但质量仍不合格，中海公司应承担逾期验收及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中海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未在4月5日之前验收的责任不在中海公司，因为消防整改要求将水泵房与主体建筑分割，该土建归越海公司，由此双方产生争议，拖延了一段时间，导致消防验收迟延1个月；2、中海公司认为按照约定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3、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越海公司已使用3年多，已经超过质保期。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立即支付工程款1,115,000元；2、请求判令支付工程款利息98,274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2月26日其后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并给付）以上两项合计：1,213,274元；3、请求判令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越海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立即对存在的质量问题的消防工程进行拆除并赔偿损失（具体金额按鉴定报告为准）；2、请求判决支付租金以及人工损失共计1,004,054.93元（其中租金损失每月9万工9个月共81万，职工工资及保险损失194,054.93元）；3、请求判决本案反诉费及鉴定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中海公司（乙方）与越海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第3.1条工程名称：综保区厂房消防安装工程；第3.2条工程地点：浑南新区；第3.3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第4条工程范围：1、室内消火栓系统；2.室外消火栓系统；3、喷淋系统；4.泵房及水箱间；5、消防报警系统；6、排烟系统；7、暂建消防泵房。第五条合同总价1750000元。第10条付款方式：1、分三次给付工程款：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后，甲方给付工程款总额的30%；第二次付款：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而定；第三次付款：2017年4月30日前付工程款总额的95%，其余5%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第11.1条本工程质保期为24个月（自检测单位下发检测报告之日起）。第12。2条乙方保证本工程全部达到合格并符合设计和消防要求。如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应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工期不予顺延，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签订后，中海公司于2016年6月底进场施工。越海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中海公司30%工程款即525000元，于2016年12月17日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10000元。2017年2月27日，中海公司（乙方）与越海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先期签订的《综保区厂房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在实际付款及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多处与原协议相缪之处，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1条在原协议基础上，明确付款方式为：2017年3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635000元（含先期已支付的30%工程款即535000元）。第2条乙方务必在2017年4月5日前，将全部工程完工及验收完毕，并取得相关部门的检测及验收报告，达到甲方使用标准及条件。第3条乙方承诺若在2017年4月5日前，如乙方原因（含工程未完毕及其验收所需的相关手续及材料未完成）不能通过验收，甲方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且有权追究由此造成的损失。《补充协议》签订后，越海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又向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5月26日，中海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整改施工完毕，向沈阳市消防局申请复验，沈阳市消防局于2017年6月6日进行复查，并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记录表》。2017年6月13日，沈阳市消防局向越海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合格。中海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越海公司提起反诉。另查明，沈阳出口加工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越海公司（乙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标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越海公司租用26K标准厂房，总建筑面积16408.81平方米，地址为沈阳市浑南新区浑南东路19-3号，从事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及展览展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租用标准厂房26K一层、二层，租用面积6000平方米，租用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租用标准厂房26K整栋厂房，租用面积16408.81平方米，租用期限为三年；租金标准为：厂房基准租金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人民币15元，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年租金总额为1080000元。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年租金总额为2953585.8元；缴纳方式：租金按半年提前缴纳，本合同项下房租金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乙方首付编年（具体缴费期限2016.9.1-2017.2.28）应缴租金540000；之后再每半年最后五个工作日缴纳下半年租金；租赁抵押金，乙方项目入驻标场，应缴纳租赁抵押金，租赁抵押金数额为乙方所租标准厂房三个月租金，共计人民币27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租赁抵押金分为三部分缴纳，第一部分，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赁抵押金10万元，第二部分自乙方入标厂正式装修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赁抵押金10万元，第三部分自2016年9月1日起，乙方应向甲方租赁抵押数额为7万元；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入驻标厂，进行装修。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沈阳出口加工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抵押金等共计5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公司与越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施工合同书》约定案涉消防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750000元，越海公司已按《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635000元，中海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2017年4月5日前，将将全部工程完工及验收完毕，并取得相关部门的检测及验收报告，达到越海公司使用标准及条件。现因中海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在2017年4月5日前取得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合格证，而是逾期69天，于2017年6月13日才取得验收合格证，庭审中中海公司自认案涉消防工程整改完毕系2017年5月27日，中海公司称系越海公司原因导致消防验收逾期，亦无证据证明，法院认定系因中海公司原因导致案涉消防工程未在2017年4月5日前取得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合格证，中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中海公司承诺若在2017年4月5日前，如中海公司原因（含工程未完毕及其验收所需的相关手续及材料未完成）不能通过验收，越海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且有权追究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合同总价款系1750000元，越海公司支付中海公司635000元，尚欠1115000元,《补充协议》约定，越海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1115000元，应视为对逾期取得消防手续中海公司应承担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但违约金的金额占合同总金额的65%，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关于中海公司逾期取得消防验收给越海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越海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被告租用标准厂房26K一层、二层，租用面积6000平方米，月租金9万元，因中海公司逾期69天完成消防验收，越海公司无法进行经营，69天租金损失应为207000元；另根据越海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明细，能证明越海公司2017年4-6月人力成本支出约为40000元；越海公司主张9个月租金及人工损失，超出69天以外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越海公司的上述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程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中海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1750000元的20%承担违约金即350000元。综上，扣除中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350000元，越海公司还应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765000元。关于中海公司要求越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因越海公司并非恶意欠款，双方系对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有争议，故对中海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越海公司要求中海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消防工程进行拆除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于2017年6月13日经沈阳市消防局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合格，且庭审时已过两年质保期，越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内主张过质量问题，亦没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越海公司损失，故越海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越海公司要求中海公司承担租金损失及人工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已在中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予以论述，并以违约金的形式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不再重复论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65,000元；二、驳回原告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9元，由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9,911元，由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808元；反诉费7,035元，由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644元，由辽宁中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9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应为《补充协议》第三条系附条件给付工程款的约定亦或附条件不给付工程款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未在约定的日期之前通过验收，中海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其意思应为拒绝支付，而非不再支付，结合建筑行业中将验收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的交易习惯，该条款应为附条件给付工程款的约定，现工程已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越海公司提出的4月5日之前没有消防验收就不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越海公司亦未提交足以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对越海公司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已认定中海公司逾期验收违约，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中海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越海公司提出中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越海公司提出的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5元，由沈阳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