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杰，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贵，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军，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本贵、原审被告张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本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本贵承担；3.张文杰与此案无关。事实与理由：张军与刘本贵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实际上是带户使用协议，而不是买卖协议。无论从协议约定的条款，还是车辆的运营方式，都不符合车辆买卖协议的法定要件。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刘本贵在一审中承认个人没有营运资质，如果购买该车辆，按法定程序过户，无法将相关证照过户到自己名下，货运车辆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道路经营是违法行为，即刘本贵不具备成为一个合法的营运车辆所有权人的基本条件。协议第五条“因以上车辆带户使用”，已经明确了协议性质是带户使用协议。如果按照一审认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带户使用”也是合法的，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者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件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收缴有关证件，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带户转让违法，协议无效。如果将6.8万元认定为车辆买卖款，两辆重型牵引车及两个挂斗以如此之低的价格转让，明显有违市场规律，在出卖方允许带户使用、加重出卖方义务的前提下，不但没有卖出高价，反而比市场价格更低，更不合常理，所以一审法院对协议性质认定错误。具有合法手续的车辆在审验有效期内无违法违章，将车辆交到政府指定回收企业后才可以获得公安、交通、商务三部门审批的报废补贴款。刘本贵根本没有营运资质，只有张文杰的合法所有权加上刘本贵掌控使用的车辆实物才可以获得报废补贴款。如果涉案协议是买卖协议，刘本贵获得的只是一个有车牌，无营运证的重型货车，那么刘本贵不符合获得报废补贴款的条件。如果刘本贵符合自己申报的条件，报废补贴款又如何会打入张文杰账号?根据《买卖车辆协议书》的约定，没有将车辆所有权和运营手续变更的意思表示。刘本贵只是将鲁A19955、鲁A19853两辆车报废，剩余两个挂车并没有申请报废和过户，仍然由刘本贵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如果认定协议是买卖协议，就不能有带户使用行为，应当判令刘本贵将车辆立即过户到其名下，并且向张军交纳挂靠费用，只有完成上述法定义务后，才能要求张文杰将车辆报废款交付给刘本贵。张文杰与张军、刘本贵没有任何关系，张军与刘本贵签订的协议，张文杰收到报废补贴款后将款项转给张军了。一审法院即便判决还款，也该是张军负责还款。车辆补贴款是公安、交通、商务三个政府部门联合审批发放给张文杰的，如作为不当得利，该款应当退还给车辆补贴款的发放机构，而不是退给刘本贵。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不是买卖协议，实际车主是张文杰，车辆补贴款应当属于张文杰所有。刘本贵辩称，《买卖车辆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只是交付附带条件，并不影响到刘本贵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价格与交易条件是双方议定。刘本贵正是按照约定到公安部门指定单位申请的报废手续，未给张文杰造成任何损失。车辆补贴款已经打入张文杰账户，张文杰应当返还。车辆过户和应否支付挂靠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军述称，《买卖车辆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刘本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文杰、张军支付刘本贵车辆报废补贴款54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到实际支付之日至）；2.张文杰、张军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刘本贵与张军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约定刘本贵购买车号为鲁A19955、鲁A1631挂、鲁A19853、鲁A1633挂四车辆，共计6.8万元，付款方式为刘本贵一次性付款，张军将全部手续及车辆交付刘本贵。还约定“因以上车辆带户使用，乙方（刘本贵）不得私自转让。”同日，刘本贵将6.8万元车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军进行了支付。合同签订后，张军将车辆交付刘本贵使用。张文杰对该买卖行为予以认可。2019年7月7日，张文杰申请上述四车辆报废。2019年9月，济南市财政局将上述四车辆的报废补贴款共计54000元支付给登记车主张文杰。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本贵张军张文杰均认可，车辆未办理过户的原因系因刘本贵无车辆运营手续，无法进行车辆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本贵与张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刘本贵系将合同款项一次性支付，张军将涉案车辆的手续及车辆一次性交付刘本贵，且刘本贵张军张文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双方约定“带户使用”的原因系因刘本贵营运资格问题，在刘本贵向张军支付6.8万元后，该车辆的使用、收益等权利均由刘本贵享有，故该协议实际为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在经车辆产权人张文杰认可后，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已交付给刘本贵，故车辆所有权自向刘本贵交付时即已由刘本贵享有，刘本贵除依合同约定不得私自转让外，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车辆报废补贴款依法由刘本贵享有并无不当。因该款项由张文杰收取，刘本贵有权要求张文杰返还，故对刘本贵主张的要求张文杰返还车辆报废补贴款54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刘本贵要求张军返还该款项的诉求予以驳回。因张文杰迟延向刘本贵返还报废补贴款，刘本贵有权要求张文杰赔偿利息损失，刘本贵主张的以5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的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本贵返还车辆报废补贴款共计5.4万元；二、张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本贵赔偿利息损失，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刘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张文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本贵张军张文杰均认可，《车辆买卖协议书》签订后，两辆牵引车和两辆挂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营运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均已依约交付；车辆报废是由刘本贵以张文杰的名义申报和提交的材料。本院认为，虽然《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车辆带户使用，不得私自转让，但该约定仅是限制刘本贵的车辆转让权利。《车辆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刘本贵支付了车款，张军亦将车辆和相应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营运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实际交付，且刘本贵亦是按协议约定到公安交警部门指定单位申请的报废。故综合分析《车辆买卖协议书》的内容和实际履行，出卖人张军已经转移车辆的所有权于刘本贵，刘本贵业已付清价款，《车辆买卖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买卖协议书》实为买卖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和履行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刘本贵是否具备营运资格，依法应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审查处理，车辆带户使用的约定不影响《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效力。张文杰系登记车主，车辆报废补贴款亦是打至张文杰账户，故一审判决张文杰向刘本贵返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杰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