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红，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俊，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君，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庆红因与被上诉人孙兆俊、孙兆君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庆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庆红对涉案房屋没有居住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孙即洪于2000年12月从枣庄市市中区市郊乡房产开发公司因拆迁购买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房屋及储藏室一间，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孙即洪名下，购买后一直由韩庆红居住，孙即洪于1998年12月6日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本人楼房（2室1厅）房子款20,000元贰万元整，是二儿媳筹集，交钱之前讲定谁买谁住，关于房产权，待产权解决后再公证。该房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由韩庆红居住，房屋所有权证由韩庆红持有，并认为：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孙即洪名下，但其已经以书面形式确认房屋款是由韩庆红筹集，且明确表示，交钱时讲定谁买谁住，由二儿媳三口居住，因此，诉争房屋依照双方约定，应有韩庆红居住，故孙即洪要求韩庆红腾空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庆红继续在该房屋居住”以上可以看出，韩庆红对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系由出资购买房屋，并经生效判决确认而取得，并非基于孙即洪的赠与。韩庆红对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是生效判决赋予不动产产权人的义务，该义务在不经再审程序撤销原审判决的情况下，不可随意撤销。而本案孙兆君、孙兆俊获取房屋的方式为继承取得。对于遗产的继承继承，不应当只有继承财产的权利，还应当继承被继承财产上所附的义务。在被继承人孙即洪在世时，韩庆红已享有居住权。因此，该房屋所附的义务，不能因继承行为而洗涤，不能因为继承的完成而将被继承财产上所附的义务自然灭失。其次，从（2012）市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来看，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孙即洪起诉韩庆红要求腾房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支持，予以驳回，认可韩庆红有继续居住权。而本案，却在韩庆红要求享有居住权时，又被驳回。同一事实，同一法院，同样做出的一审判决，却存在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致使生效判决的公信力得不到有效保障。在已生效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作出与该结果相反的一审判决书，明显属于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第三，根据（2012）市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韩庆红居住，本案的事实认定中也对该情况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因此该房屋自购买至今，一直由韩庆红居住，其屋内物品理应均属于是韩庆红所有。现实中因孙兆君、孙兆俊强行锁门，韩庆红无法进入房屋内，因此无法对其举证。韩庆红要求报警处理时，派出所虽出具证明也但要求通过起诉解决该问题。本案却在明知韩庆红无法进入房间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无法就房屋内物品及客观事实进行举证而不支持该主张，明显违背事实，作出的对韩庆红极为不公平的判决。孙兆君、孙兆俊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原房主间的纠纷，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他们之间的约定设定了条件，上诉人不符合他们之间的约定，事实上也没有实际居住的情形，涉案财产仍然由原房主使用。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没有证据。我方更换门锁是基于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对财产权利的行使，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涉案房屋原由原房主居住，房内的物品属于原房主。上诉人没有实际居住，也没有证据证明现存房内物品是其购买，享有所有权，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庆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保障原告对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房屋的居住权，并将屋内物品予以全部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兆君、孙兆俊与原告韩庆红前夫孙兆坤系同胞兄弟，孙兆坤系孙兆君之弟，孙兆俊之二哥。孙兆君、孙兆坤、孙兆俊之父孙即洪。2003年4月3日，原告韩庆红与两被告之兄弟孙兆坤已经一审法院出具的（2003）枣市中民初字第575号《民事调解书》协商：自愿离婚，婚生女孙钰婷（1994年4月8日出生）由其母韩庆红抚养，其父孙兆坤每月支付抚养200元至其独立生活为止。原告韩庆红与其前夫韩兆坤在协商离婚时，未就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居住权等问题进行协商。现本案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不知孙兆坤下落，亦无其音信。两被告陈述称孙兆坤已数年不与两兄弟联系。2012年，孙即洪曾以侵权纠纷，要求韩庆红停止侵权，腾空房屋并返还被侵占房屋及储藏室，返还房产证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了（2012）市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1、韩庆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即洪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驳回孙即洪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审理查明：孙即洪于2000年12月从枣庄市市中区市郊乡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拆迁购买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房屋及储藏室一间，房屋价格20900元，建筑面积62.14平方米。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孙即洪名下，购买后一直由原告韩庆红居住。孙即洪于1998年12月6日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本人楼房（2室1厅）房子款20000元贰万元整，是二儿媳韩庆红筹集。交钱前讲定谁买谁住，由二儿媳三口居住，关于房产权，待产权解决后再公证，特此证明。孙即洪，1998年12月6日。”该房屋在上述案件审理时，一直由韩庆红居住，房屋所有权证书由韩庆红持有。并认为：诉争房屋虽登记在孙即洪名下，但其已经以书面形式确认房款是由韩庆红筹集，且其明确表示“交钱前讲定谁买谁住，由二儿媳三口居住”，因此诉争房屋依照双方约定，应由韩庆红居住，故对孙即洪要求韩庆红腾空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孙即洪系房屋产权人，房屋产权证应归孙即洪所有，孙即洪有权要求韩庆红返还房产证，且韩庆红亦未举证证明其有权持有房产证，故韩庆红应向孙即洪返还房屋所有权证。上述判决生效后，孙即洪与韩庆红均已履行，韩庆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返还给孙即洪，韩庆红继续在该房屋居住。另查明，本案涉案房屋即原“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已更名为“亚泰小区1号楼五单元六层西户”。再查明，2017年6月，孙即洪因病去世。2018年1月19日，被告孙兆君、孙兆俊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将涉案的亚泰小区1号楼五单元六层西户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孙兆君、孙兆俊，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8）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0703号。两被告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对涉案房屋更换了门锁。2018年11月9日，原告韩庆红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保障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及要求两被告返还其屋内物品，两被告不同意其居住，并称未见其物品，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韩庆红对涉案房屋是否继续享有居住权；二是两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屋内物品。焦点一，原告韩庆红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现为被告孙兆君、孙兆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两被告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目前，两被告不同意原告韩庆红继续居住该房屋，故原告要求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两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屋内物品。原告虽然对双方诉争的涉案房屋已不享有居住权，但两被告不能否认，在其办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之前，原告一直居住该房屋的事实，故原告在该房屋居住期间，该房屋内所有权属于原告的相关物品，两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但本案由于原告并未就其屋内物品及客观事实进行举证，致使其要求返还屋内全部物品的事实基础无法确认，故其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原告证据充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庆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韩庆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利。根据已生效的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能够认定因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对价，孙即洪已将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让渡给上诉人、孙兆坤及其女儿。孙即洪对该房屋的上述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孙即洪对涉案房屋仅享有除占有使用权之外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继承所得，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被上诉人继承的遗产范围应当以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为限，而孙即洪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占有使用权，故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也不应当超出上述权利范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更换门锁，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其应当停止侵权，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居住使用。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屋内物品，因上诉人二审列举物品清单中仅有物品名，不具有唯一性和特定性，本院无法在判项中予以列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庆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兆君、孙兆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办事处亚泰小区1号楼五单元六层西户（原陶一组团D栋楼五单元六层西户）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韩庆红居住使用；三、驳回韩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兆君、孙兆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