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福全，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女，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邢福全、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被上诉人邢福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奇，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仅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双方之间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往和接触，分别与第三人邢爱华发生联系。除了转款凭证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或者借款合同，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方式、习惯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与第三人邢爱华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且提供了与邢爱华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案涉款项已偿还至邢爱华账户；还提供与邢爱华之间的短信证据，邢爱华的回复已确认与其发生的借款中有其侄子邢福全的50万元。3.原判以上诉人与邢爱华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为由，未查清上诉人转给邢爱华的款项中，是否已给付案涉款项；邢爱华也未就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无关。4.原审认为邢爱华帮助上诉人从他人处借款，但并未查明是邢爱华向他人借款转借给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直接向他人借款。即，本案50万元的出借人是谁未予查明，不能仅以转款确认出借人。5.原判在基本事实未查明的基础上，推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无任何借贷的意思联络，且上诉人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已偿还，故被上诉人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适用《合同法》第61、62、96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无论书面还是口头均并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邢福全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1.双方之间虽然不熟悉，但因为对第三人邢爱华的信任及对邢爱华与张敏之间多年合作情况的了解，邢福全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支付给张敏，双方不熟悉不代表不能形成借贷关系，张敏有用钱的需求，邢福全有出借的意愿，通过第三人的介绍自然形成了双方的合意，如果张敏认为双方没有合意，应当在收到款项后及时返还给邢福全，其收到款项并使用足以证明其明确知道该款项是邢福全向其提供的借款。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邢福全仅凭银行转账可以民间借贷案由向张敏提起诉讼，张敏有义务对否认该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敏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不是借贷，故邢福全已完成了全部的举证责任，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2.虽然邢福全与第三人邢爱华系亲属，但两人的资金并不混同，邢爱华与张敏之间保持着长时间的合作关系，正是出于对两人关系的考虑，邢福全才将50万元放心的支付给张敏，但并不代表50万元为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只是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张敏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其与邢爱华之间的账目往来及聊天记录，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直接指向偿还邢福全，其二人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改变款项权属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敏与邢爱华之间的账目与邢福全无关。邢爱华二审述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借款是事实，证据改变不了。邢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邢爱华与原告系姑侄关系，与被告张敏系朋友关系。2016年1月4日，原告邢福全向被告张敏转账200000元；2016年1月7日，原告邢福全向被告张敏转账300000元。2016年4月8日，被告张敏出具借据，载明被告张敏于2016年3月8日向案外人吕晓飞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截至2016年4月8日已偿还人民币400000元，由第三人邢爱华转交，尚欠借款600000元。2019年4月17日，吕晓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敏偿还借款6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29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查明吕晓飞于2015年3月11日向张敏转账500000元，并判决张敏偿还吕晓飞借款本金492083元及利息。张敏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现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庭审中，被告称上述借据是向第三人出具的，被告和第三人间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共计向第三人借款1000000元。2016年6月13日，被告张敏与第三人邢爱华153044113355短信：我从你那借多少钱？第三人邢爱华回复：从我侄子就给你打款50万……。根据被告张敏提交的银行流水（包括微信等转账）显示，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9日间，被告张敏向第三人邢爱华的转款情况如下：2015年3月23日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22日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29日转款208000元、2016年1月6日转款80000元、1月27日转款36000元、2月11日转款15000元、2月18日转款10000元、3月4日转款25000元、3月19日转款10000元、3月29日转款60000元、4月5日转款15000元、4月8日转款62500元、4月25日转款27000元、4月27日转款35500元、5月4日转款18000元、5月10日转款9500元、5月14日转款10000元、5月19日转款30000元、5月20日转款30000元、6月22日转款10000元、7月22日转款5000元、11月22日转款3000元、12月7日转款2000元、12月27日转款5000元、2017年2月12日转款5000元、8月9日转款2000元。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多年来一直有资金往来，双方合作资金过桥业务。第三人邢爱华称被告有过桥业务时会给其打电话借款，大额资金直接打给被告指定的企业，小额借款的回款会打到其银行卡中，有些小额的借款业务有利润，被告打给其的流水都是赚的利润。根据被告张敏与案外人宫荣昌2019年5月2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张敏：我不认识你，咱俩没见过面，但通过电话，我和邢爱华没有账了，我不欠邢爱华钱。宫荣昌：你和邢爱华之间我不知道，当初邢爱华找我说给你借钱，这钱是借给你的，这钱也是你打给我的。张敏：是邢爱华向你借钱对不对。宫：邢爱华说是你借的，我向你要好几次，你把钱转给我了，你后来还要向我借，我就没有借。张敏：这个钱是邢爱华让我把钱打你卡上。宫：那我不知道，邢爱华当初说这个钱是借给你的，你管我借钱，你把利息打给我，然后本金也给我了。张敏：怎么叫我把利息打给你，是我打给你钱吗，我只不过打过300000元给你，我还给你打过其他钱吗？是不是你向邢爱华打过款，而不是你给我打过300000元。宫：我不知道，邢爱华当初借钱是说你借，借一个礼拜……。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原告邢福全与被告张敏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二，被告张敏向第三人邢爱华转款是否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因原告邢福全仅依据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被告张敏合计转款500000元的证据提起本案诉讼，故若被告张敏抗辩案涉500000元银行转款并非借款，则被告张敏依法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邢福全与被告张敏之间除了案涉500000元银行转款之外并无其他款项的往来，而被告张敏在本案中并未对案涉500000元银行转款举证证明及辩称为原告邢福全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原告邢福全基于其与被告张敏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而转款500000元。再次，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内容、被告张敏向案外人吕晓飞出具的借据、被告张敏与案外人宫荣昌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张敏与第三人邢爱华之间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及相关业务合作的情况，第三人邢爱华在被告张敏需要资金的时候存在要求包括本案原告邢福全等他人向被告张敏出借相应款项的事实，而包括本案原告邢福全等他人之所以能够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其自有的相应资金向被告张敏予以给付是基于其对第三人邢爱华的信任或对第三人邢爱华与被告张敏之间多年合作等相关情况的了解，且被告张敏在收到包括本案原告邢福全等他人支付的相应款项后也会因此而获得相应的利益。由此可以看出，第三人邢爱华帮助被告张敏从他人处获得相应款项（即借款）并不等同于被告张敏向第三人邢爱华借款，且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系由原告邢福全出借给第三人邢爱华之后再由第三人邢爱华出借给被告张敏。据此，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原告邢福全与被告张敏之间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即案涉500000元款项的出借人系原告邢福全，而被告张敏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张敏提供了其向第三人邢爱华的多笔转款等证据拟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案涉款项，且基于原告邢福全、第三人邢爱华、被告张敏之间系亲属关系、朋友关系而有可能存在被告张敏通过直接向第三人邢爱华支付相应款项来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认定该部分多笔转款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之性质，主要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张敏与第三人邢爱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基于相关业务合作而存在多年的款项往来，但被告张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邢爱华在多年期间合作的相关业务及约定如何获得各自利益等具体情况，即被告张敏转款给第三人邢爱华的相关款项并不能完全排除系基于双方的业务合作而发生款项往来的事实，亦不能充分认定被告张敏转款给第三人邢爱华的全部款项仅系用于偿还包括本案原告邢福全等他人出借的款项。其次，虽然结合被告张敏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自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向第三人邢爱华转款总计913500元。但结合该多笔转款的时间及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可以看出，原告邢福全转账给被告张敏的案涉500000元款项是分别在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7日，且被告张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与原告邢福全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等情形，故被告张敏在此之前（即自2015年3月至2015年4月）向第三人邢爱华合计转款的408000元与案涉借款并无关联。结合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情况可以看出，第三人邢爱华帮助被告张敏从他人处获得相应借款除了本案原告邢福全之外还有其他案外人（即吕晓飞、宫荣昌等），被告张敏自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向第三人邢爱华合计转款的数额为505500元，故在被告张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505500元仅系用于偿还案涉500000元借款或证明用于向本案原告邢福全及案外人吕晓飞分别偿还相应借款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被告张敏的该项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邢福全要求被告张敏偿还案涉5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邢福全要求被告张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等规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若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不明确的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及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不能确定的，在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若民间借贷的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的，则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中，由于原告邢福全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张敏之间约定案涉5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及相关利率的标准，且正如前所述被告张敏应当向原告邢福全承担偿还案涉500000元借款的民事责任，又由于原告邢福全要求的利率标准低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在原告邢福全起诉要求被告张敏履行案涉债务之日后被告张敏截至目前仍未履行可视为逾期履行，即被告张敏应自原告邢福全于2018年8月15日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一审法院核实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亦低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故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应为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福全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福全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张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张敏提供：第一组证据，张敏转给邢爱华及邢爱华丈夫刘四海款项凭证八张及邢爱华与刘四海系夫妻关系的结婚证明，拟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张敏银行流水，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9日期间上诉人按第三人邢爱华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等形式向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转款共计260余万元，张敏与第三人邢爱华之间的借款（含被上诉人邢福全转给张敏的50万元）已偿还完毕。第二组证据，邢福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银行卡尾号0864、6572）两个账户自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的银行流水，以及邢爱华转给邢福全款项的银行流水，拟证明：1.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邢爱华共转给邢福全172200元。其中，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张敏转款给邢爱华3.6万元，当天邢爱华向邢福全转款2.5万元；2016年4月8日张敏向邢爱华转款6.25万元，当天邢爱华转款给邢福全5万元；2016年5月19日张敏给邢爱华转款3万元，邢爱华当天给邢福全转款2万；2016年5月20日张敏给邢爱华转款3万，当天邢爱华给邢福全转款3万。2.结合张敏与邢爱华的短信对话中邢爱华的回复，可以证实邢福全转款50万非张敏向邢福全所借，否则第三人邢爱华微信中应该直接表述“从我侄子借款50万”，案涉借款系张敏与邢爱华之间的借款，邢福全只是转款人，案涉款项均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邢福全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均非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认定；第一组证据系张敏与邢爱华之间的账目往来，与邢福全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组证据，虽然邢爱华与邢福全之间存在着账目往来，但不代表邢爱华是将张敏的钱转交给邢福全，邢福全与邢爱华之间同样存在长期的账目往来关系。原审第三人邢爱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张敏让其借钱是有利息的，不是无偿服务，张敏是做金融过桥业务的，双方之间不可能白帮忙，更何况是大资金的往来。其与邢福全之间的流水，不代表这个钱就是张敏还邢福全的钱，其打给邢福全的钱是因为其2013年被人骗的时候，其哥哥出资100万元替其还钱，其有收入时就拿出一部分还其哥哥，也就是打给其侄子。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张敏转入的3.6万元，是因当天第三人先转给了张敏3.6万元，双方之间是有其他资金往来的。张敏转给第三人和刘四海的资金与邢福全不发生关联，因双方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包括企业和个人之间都是有资金往来和业务往来的。短信那一句“从我侄子借款你50万你不知道吗”是因为张敏找我让我帮筹集资金，她当时让我借钱的证据，并有利息的约定，本案可以去寻找之前的记录。我是中间人，不管是邢福全还是张敏，我就是中间人，因为我们相互彼此太信任了，所以没有欠条之说，完全靠信誉，但并不是因为信任就没有利息，所以我有义务替借款人邢福全主张向张敏要钱，并且聊天记录也体现出多次要钱，这是我的义务，这期间短信的记录，一、二审庭审时我已经提交了。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提供：其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三份，拟证实其2014年11月4日、2016年1月29日、3月7日分别向上诉人张敏转账5万元、3.6万元、1万元，其与张敏间是有往来的。上诉人张敏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11月4日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另两笔转账只能说明第三人邢爱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但不能证明张敏与被上诉人邢福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敏支付给邢爱华的款项已经包含该款项，邢爱华所提其与邢福全之间存在流水是欠邢福全或者邢福全爸爸款项不真实，邢福全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11日，刘四海曾转账给邢福全390万元，不存在邢爱华尚欠邢福全爸爸款项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张敏通过转账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共计转账支付款项260.05万元（自2016年1月6日后的转账金额为150.55万元）。2014年11月4日、2016年1月29日、3月7日，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分别向上诉人张敏转账5万元、3.6万元、1万元。2、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共计向被上诉人邢福全转款172200元（注：该期间邢福全共向邢爱华转账3800元），其中，2016年1月27日，张敏转给邢爱华3.6万元，当天邢爱华转给邢福全2.5万元；2016年4月8日，张敏转给邢爱华6.25万元，当天邢爱华转给邢福全5万元；2016年5月19日，张敏转给邢爱华3万元，当天邢爱华转给邢福全2万；2016年5月20日，张敏转给邢爱华3万，当天邢爱华转给邢福全3万。3、上诉人张敏与原审第三人邢爱华2016年6月13日的通话短信，张敏问邢爱华“我从你那借多少钱？”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回复：“借多少钱你不知道吗”……“从我侄子就给你打款50万”。4、原判认定的该院（2019）辽0293民初1198号案外人吕晓飞诉本案上诉人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吕晓飞起诉张敏向其借款60万元未还，理由是其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敏支付50万元后，又陆续交付现金10万元；2016年4月8日，张敏出具借据一张。借据的内容为“借吕晓飞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注：2016.3.8转账壹佰万元正，截至2016年4月8日还款肆拾万元正，由邢爱华转）。”该案因原判认定“利息矛盾”及吕晓飞与张敏互不相识，张敏与吕晓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据如何出具、借据与50万元转账凭证之间的关联、借据中“由邢爱华转”与张敏向邢爱华转账的款项是否存在关联等事实不清，被本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说明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足以让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即通常所说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对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一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标准，仅要求达到让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具体运用到本案，被上诉人邢福全仅以其向上诉人张敏的转账记录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张敏抗辩其与邢福全之间不发生借贷关系，而是与邢福全的姑姑，本案原审第三人邢爱华之间发生借贷关系，邢福全仅是根据邢爱华的指示向其转账，且其已向邢爱华偿还了全部借款。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亦为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本案所涉款项的出借人是邢福全还是邢爱华，案涉款项是否已偿还。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且这里所指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即为上述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仅要求达到让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即可。根据当事人原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系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所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认定系上诉人张敏直接向被上诉人邢福全所借的真伪不明。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邢爱华与被上诉人邢福全系姑侄关系，与上诉人张敏系朋友关系。案涉款项发生转移前及发生转账时，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邢福全并不相识，亦无接触，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意思联系，被上诉人邢福全向上诉人张敏转款系受其姑姑，即原审第三人邢爱华的电话指示而为。除2016年1月案涉两笔从邢福全的账户向上诉人张敏账户转款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款项往来，双方之间既无任何直接借款的书面凭证，亦无张敏向邢福全直接还款的证据。而上诉人张敏与原审第三人邢爱华之间却因合作资金过桥等业务，存在着长期、大量的资金往来，且邢爱华自认其向张敏出借的资金，大部分并非其自有资金，而主要是来源于他人（现有证据证实的他人款项亦均由他人直接向张敏转款）。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在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偿还款项后，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向邢福全偿还了部分款项，且存在多笔邢爱华当天将张敏偿还的款项部分或全部偿还给邢福全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张敏是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借款，并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还款，而非直接向被上诉人邢福全借款。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所述的其转账给邢福全的理由，既无据证实，亦无法令人信服。另外，2016年6月13日，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在回复上诉人张敏的短信询问“我从你那借了多少钱”时，其回复的内容：“借多少钱你不知道吗”“从我侄子就给你打款50万”亦可佐证案涉其侄子邢福全向张敏转账的50万元，系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所借的款项。2、在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所借的款项中，上诉人张敏虽有部分向案外他人直接还款的情形（不包含本案被上诉人邢福全），但更主要的是直接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偿还了大量的款项。即使如原审第三人邢爱华陈述上诉人张敏向其借款有利息，向其还款中包含了利息，但若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指示他人向张敏转账的款项并非张敏向邢爱华的借款，而张敏将相应的利息都偿还给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则显然存在矛盾（在原审认定的吕晓飞诉张敏借款一案中，吕晓飞也是以自己系出借人的名义向张敏主张权利，张敏亦抗辩其与吕晓飞并不相识，亦无意思联络，其系向邢爱华借款，吕晓飞系根据邢爱华指示向其转账，其亦将款项偿还给了邢爱华）。且根据现有证据，亦可以认定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以及案外他人偿还的款项能够覆盖相应时期邢爱华本人及其指示他人向刘敏转账所形成的借款，并可以包括相应的利息。如：邢福全向张敏第一次转账后（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上诉人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偿还了150.55万元。若包含原审认定的来源于案外人吕晓飞、宫荣昌等人的借款，则自2015年3月23日起，上诉人张敏共计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案外人吕晓飞、宫荣昌偿还了295.05万元；而该期间包括来源于吕晓飞的60万元、邢福全的50万元、宫荣昌的30万元、邢爱华的9.6万元，出借款项共计亦不足150万元｛即使如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庭后提供的意见所述，其2014年12月1日还借给张敏100万元（邢爱华称有2018年4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但具体出借日期该聊天记录无法证实），2016年1月27日、28日其还通过案外人王海艳向张敏出借了100万元（邢爱华申请本院调取的张敏银行流水中该两日有王海艳分20次共向张敏转账100万的记录），则该期间向张敏出具的款项合计约350万元；而上诉人张敏庭后提供的该期间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9月29日起，其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及其丈夫刘四海，以及案外人吕晓飞、宫荣昌等共计转账支付了626万余元，2014年12月1日后的还款流水亦达到了481.9万余元，超过上述借款约130余万元｝。3、原判认定的该院（2019）辽0293民初1198号案外人吕晓飞诉本案上诉人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吕晓飞亦仅起诉张敏向其借款6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亦主要是其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银行向张敏转账的50万元（其陈述嗣后还陆续交付现金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该案中所示的2016年4月8日张敏出具的借据中记载“2016.3.8转账壹佰万元正，截至2016年4月8日还款肆拾万元正，由邢爱华转”。该事实亦可佐证吕晓飞于2015年3月仅向张敏转款了50万元，而2016年4月8日出具的借据中所示的转账为100万元，其中另外的50万元不排除是本案所涉的50万元转账（因无据证实该期间还有其他转账），张敏仅是根据邢爱华的要求而出具该借条，借条中还明确陈述通过邢爱华偿还了40万元。且该案亦因原判认定“利息矛盾”及吕晓飞与张敏互不相识，张敏与吕晓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据如何出具、借据与50万元转账凭证之间的关联、借据中“由邢爱华转”与张敏向邢爱华转账的款项是否存在关联等事实不清，被本院发回重审。依上所述，可以认定案涉由被上诉人邢福全向上诉人张敏转账的50万元系借款，但认定系张敏向邢福全直接借款的真伪不明，而认定系张敏向原审第三人邢爱华所借，邢福全仅根据邢爱华的指示向张敏转账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邢福全仍应就其与张敏之间直接借贷关系的成立，即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借贷的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被上诉人邢福全不能提供该证据，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邢福全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审第三人邢爱华与上诉人张敏之间的借贷款项具体是多少，是否存在利息，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全部清偿，则应由原审第三人邢爱华与上诉人张敏协商或依法提起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邢福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被上诉人邢福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张敏已预交），合计17600元，由被上诉人邢福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