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呈玉，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硕，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5569922K。法定代表人：冯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立，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6464U。法定代表人：李瑞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鸿，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宜昌市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全，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周呈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勘公司）、唐鸿、杨万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呈玉上诉请求：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案涉的全部工程由地勘公司承接并建设，一审法院只认定2014年10月份以前的部分工程由地勘公司承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证明本案工资标准的关键证据和证人证言未于采信，属于错误的采信证据。一审中，周呈玉向法院提交《桥梁一工班桩孔桩工资》和杨万全向周呈玉的施工小组长苏其超、唐冬霞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另结合证人出庭作证对劳务费的计算标准的陈述，有充足的证据认定劳务费是按40000元每月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为杨万全，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3月初，地勘公司的员工唐鸿安排杨万全邀请周呈玉带领劳务人员到地勘公司在南龙铁路项目承接路桥公司工程项目进行劳务施工，而周呈玉一直是从事劳务工，其知道路桥公司分包的劳务必须是具有资质的劳务公司。另，在承接案涉劳务施工前，周呈玉了解唐鸿、杨万全代表地勘公司负责承接了多个施工项目，周呈玉有理由相信唐鸿、杨万全邀请其带领劳务人员施工是代表地勘公司。路桥公司、地勘公司、唐鸿、杨万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周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勘公司、唐鸿、杨万全向周呈玉支付劳务费1408333元，并以1408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路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路桥公司发布南龙铁路工程劳务招标公告，载明招标范围为桥梁桩基工程，分为三个标段：1.桥梁一标，桩基长度4735m；2.桥梁二标，桩基长度4314m；3.桥梁三标，桩基长度5049m，主要工程量详见招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招标文件中仅有工程量清单说明，无具体内容）。2014年2月20日，地勘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中附授权委托书，授权唐鸿代理地勘公司在南龙铁路工程（第一标段）招投标活动中，签署投标书和投标文件，并与招标人（或业主）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处理一切与此有关事项。2014年6月23日，路桥公司向地勘公司转账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经办人唐鸿。2014年4月10日，唐鸿作为地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路桥公司签订了《南龙铁路NLZQ-6标桥梁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地勘公司承接南龙铁路NLZQ-6标桥梁桩基（第一标段）工程的劳务。合同签订后，唐鸿雇佣杨万全实际负责该劳务工程的现场施工。2014年6月24日、7月14日、8月5日、8月27日，杨万全以地勘公司名义向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支工程款共计250000元，唐鸿代表地勘公司在对应收据上签字并加盖地勘公司财务专用章（一）；2014年9月30日，杨万全以地勘公司名义向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支工程款250000元，路桥公司项目部委托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孝城际铁路二标项目经理部三分部向地勘公司转账250000元，唐鸿或地勘公司未出具收据，但地勘公司认可收到该笔工程款的事实。地勘公司收到上述500000元工程款后，向唐鸿给付了其中的470000元。地勘公司此后未继续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路桥公司也未再向地勘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014年10月以后，杨万全以地勘公司的名义向路桥公司项目部借支工人工资20次，杨万全在借款单上签字、捺印，全部借款单均无唐鸿签字，个别借款单上加盖有地勘公司印章，但杨万全自认加盖的印章系伪造。路桥公司项目部根据杨万全提供的工人已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向工人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工资共计3705812元。杨万全自认上述银行卡及密码实际由其控制，其已将款项全部取出。2016年1月29日，杨万全以地勘公司的名义与路桥公司项目部办理《南龙铁路项目劳务（专业）分包工程完（竣）工结算书》，确认《南龙铁路NLZQ-6标桥梁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项下主要的工程量为郭坑特大桥、凌坑2号大桥、郭坑1号及2号中桥、双洋中桥的桩基工程，合同项下应结算总金额为8275754元，前期已结算7954164元，其中已结算劳务费4869917元。结算书有杨万全签字，但无地勘公司或唐鸿签章。该劳务工程施工期间，杨万全累计管理11个劳务班组。杨万全与周呈玉口头协议，由周呈玉承包其中7个桩基班组的劳务作业。杨万全提供给路桥公司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周呈玉作为带班，应发放2014年4月至12月、2015年1月至7月、2015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周呈玉自认其从杨万全处领取劳务费共计1688280元，杨万全认可该部分劳务费。一审另认定，地勘公司原名为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登记变更公司名称。路桥公司原名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登记变更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呈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周呈玉主张2015年11月15日施工结束，杨万全提供给路桥公司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周呈玉作为带班的工资应发放至2015年12月，时间基本能够吻合，故周呈玉主张劳务费的诉讼时限应当从2015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开始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截至2018年7月25日周呈玉向法院起诉之日，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唐鸿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杨万全相对周呈玉是否构成地勘公司或唐鸿的表见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知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为代理行为时无代理权或者对于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无代理权；2.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相对人基于这种外观事实形成了合理信赖；3.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杨万全为地勘公司的员工，亦无证据证明杨万全有地勘公司或者唐鸿的授权，且杨万全不构成地勘公司或唐鸿的表见代理人。首先，周呈玉在庭审中陈述，其是“杨万全聘请的”、“钱从杨万全那里支取，再从我这里发放给工人”，杨万全对此无异议，证人周某、肖某的证言（“周呈玉的工资由杨万全发，我们底下7个班组由周呈玉发”、“从周呈玉的手上通过借支方式获取工资”等多处类似表示）亦能予以佐证。但周呈玉未提交证据证明杨万全聘请或与其协议劳务作业时系以地勘公司或唐鸿的名义，即无证据表明杨万全实施了代理行为。其次，杨万全虽是唐鸿聘请并一直以地勘公司的名义向路桥公司借支工程款、劳务费，进而向周呈玉支付，但均是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而非缔约过程中或合同订立时，即周呈玉与杨万全订立劳务合同并非基于杨万全的领款或结算行为而产生的合理信赖。因此，周呈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为杨万全，路桥公司、地勘公司、唐鸿不负有劳务合同项下直接向周呈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三、杨万全在劳务合同项下是否欠付周呈玉劳务费。首先，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应付桩基班组劳务费2821221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对每个班组40000元/月的劳务费计算标准、各个班组的具体用工时间均不足以证明，不能证明2821221元的由来。其次，周呈玉主张其垫付辅助人员劳务费275392元，杨万全亦认可经手周呈玉支付该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但周呈玉提交的证据仅含其中114760元的明细，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全部费用的支付对象或性质，更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劳务合同项下杨万全应付的内容或者是否包含在周呈玉已领取的劳务费中。最后，杨万全自认其以地勘公司的名义从路桥公司领取劳务费，并通过工人个人的工资卡取现。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部分劳务费总计3705812元，但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在此过程中向路桥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是虚假的，且杨万全管理的劳务班组并不限于周呈玉的7个桩基班组，故该部分劳务费总额或者明细也不能作为周呈玉主张劳务费的依据。同理，杨万全以地勘公司名义和路桥公司办理结算中记载的劳务费数额也不能作为周呈玉主张劳务费的依据，且无论杨万全与路桥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与周呈玉、杨万全之间的劳务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结算或借支的数额与周呈玉向杨万全主张劳务费也无必然联系。综上，无证据证明杨万全欠付周呈玉劳务费的事实，对周呈玉请求杨万全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路桥公司、地勘公司、唐鸿若须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应以杨万全承担责任为基础，故对周呈玉请求路桥公司、地勘公司、唐鸿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呈玉的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7475元，由周呈玉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呈玉当庭提出对杨万全加盖的地勘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但之后通过电话撤销了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一、地勘公司虽与路桥公司签订了《南龙铁路NLZQ-6标桥梁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但地勘公司在仅施工部分工程后即在2014年10月份以后就退出了施工现场，之后由杨万全以地勘公司之名完成剩余工程，且路桥公司对杨万全系冒用地勘公司之名应为明知。理由如下：1.2014年10月份之前，工程款均是路桥公司直接打入地勘公司账户，但2014年10月份之后，工程款均未打入地勘公司账户，而是直接通过杨万全或工人银行卡发放。2.2016年1月29日，杨万全以地勘公司的名义与路桥公司项目部办理《南龙铁路项目劳务（专业）分包工程完（竣）工结算书》，结算书有杨万全签字，但无地勘公司或唐鸿签章。路桥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公司理应知道在签订向结算书之类的重要合同时应让对方加盖公章或经授权的个人的签章，但杨万全即未在结算书中加盖地勘公司印章，亦未向路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能够证明自己享有代理权的凭证，路桥公司即认可了结算书的效力，应推定路桥公司对其合同相对人系杨万全系明知的。3.按照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习惯，建设工程工程款一般均是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打入承包方银行账户，但本案中，路桥公司除500000元系打入地勘公司账户外，其余款项均系通过杨万全或工人个人银行卡支付，而地勘公司或唐鸿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路桥公司应明知2014年10月后其合同相对人已非地勘公司。据此，对周呈玉主张一审认定只认定2014年10月之前的部分工程由地勘公司承建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周呈玉没有理由相信杨万全系代表地勘公司。杨万全即非地勘公司员工亦未向周呈玉出示任何地勘公司的授权凭证，周呈玉没有理由相信杨万全能够代表地勘公司。且周呈玉在庭审中陈述亦陈述其系“杨万全聘请的”、“钱从杨万全那里支取，再从我这里发放给工人”，且周呈玉在二审庭审时承认其与杨万全在之前就认识并合作过其他工程，对杨万全的身份情况应该明知。对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对地勘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周呈玉不能举证证明杨万全尚欠其劳务费。理由为：1.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应付桩基班组劳务费2821221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务费计算标准、各个班组的具体用工时间，进而不能证明2821221元的由来。2.周呈玉主张其垫付辅助人员劳务费275392元，杨万全亦认可经手周呈玉支付该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但周呈玉提交的证据仅含其中114760元的明细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全部费用的支付对象或性质，更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劳务合同项下杨万全应付的内容或者是否包含在周呈玉已领取的劳务费中。3.杨万全自认其以地勘公司的名义从路桥公司领取劳务费，并通过工人个人的工资卡取现。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部分劳务费总计3705812元，但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在此过程中向路桥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是虚假的，且杨万全管理的劳务班组并不限于周呈玉的7个桩基班组，故该部分劳务费总额或者明细也不能作为周呈玉主张劳务费的依据。同理，杨万全以地勘公司名义和路桥公司办理结算中记载的劳务费数额也不能作为周呈玉主张劳务费的依据，且无论杨万全与路桥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与周呈玉、杨万全之间的劳务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结算或借支的数额与周呈玉向杨万全主张劳务费也无必然联系。对周呈玉主张杨万全尚欠其劳务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5元，由周呈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