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王家墩中央商务区范海国际SOHO城第一幢第24层5、6、7、8号。代表人：王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荣，男，该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玉恒，男，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库金华（系惠玉恒儿媳），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王金鑫，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溪县。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玉恒、原审被告王金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惠玉恒的残疾赔偿金为16475.80元，比一审判决少赔1497.80元，误工费10049.21元不应赔偿（不服金额：1497.80元+10049.21元=11547.01元）；2.由惠玉恒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惠玉恒的残疾赔偿金年限为12年错误，应为11年，惠玉恒出生于1950年8月8日，至定残日（2019年10月）时已年满69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16475.80元（14978元×11年×10%），一审多判了1497.80元。2.惠玉恒为农村居民，年满69周岁，是否具有劳动能力，需要提供劳动能力证明，因无劳动能力证明和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其误工费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支持。惠玉恒辩称，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中，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对赔偿清单及相关证据一一作了质证，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质证中并未提出异议，为此也得到了一审法院采信，故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2.事故发生前，惠玉恒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不能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惠玉恒住在偏远山区，平素健康状况良好，虽然是已年满60周岁以上的农村老人，但其有承包的土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不仅从事农业生产，农闲时还在本地打工，年收入大约4-5万元。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惠玉恒具备劳动能力。虽然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一审中对误工费损失质证时提出了异议，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惠玉恒无劳动能力。惠玉恒实际在务工和劳作，依靠自己的劳动取得劳动收入以维持生活，不幸出了交通事故，因治疗和养伤耽误劳动，必然导致其收入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和相关证据，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持了惠玉恒误工损失的诉请，是按事实作出的客观公正的判决。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上诉只是为了达到拒赔误工费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一个农村老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鑫述称，认可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上诉。惠玉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金鑫、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款共计为67611.7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鑫、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11时30分，王金鑫驾驶牌号为鄂Ｃ×××××号车辆，由竹溪县水坪镇油房梁子村向竹溪县水泥厂方向行驶至油房梁子村8组路段时，与惠玉恒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惠玉恒及电动三轮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8日，竹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20324201900005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惠玉恒无责任。惠玉恒受伤当日以右侧2-7肋骨骨折、左侧第6、8肋骨骨折、鼻骨骨折、少量胸腔积液、头皮血肿、多处皮肤挫伤、创伤性鼻部缺损、上颌窦炎、筛窦炎，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医治至2019年9月26日出院，共计92天，共发生治疗费用17344.71元。出院时医生处理及建议：1.继续卧床休息半月，适当活动；2.加强肺部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胸部外伤CT及鼻骨CT等，不适随诊。2019年10月19日，竹溪县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惠玉恒外伤致右侧2-7肋骨骨折、左侧第6、8肋骨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右侧2-7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鼻骨骨折不构成伤残。王金鑫为惠玉恒垫付医药费6497.10元。为修复惠玉恒的电动三轮车，王金鑫支付修理费2000元。王金鑫驾驶的鄂Ｃ×××××号车在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为：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3428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金鑫驾驶的车辆与惠玉恒发生碰撞造成惠玉恒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交通事故，王金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王金鑫依法应对惠玉恒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王金鑫驾驶的车辆在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由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金鑫根据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惠玉恒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诉请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是否有劳动能力为前提，惠玉恒虽然在受伤时已经超过60周岁，但其作为农民，国家对农民并无退休年龄的规定，惠玉恒居住在农村，承包有土地，且土地也由其耕种管理，说明其仍有劳动能力，惠玉恒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但因误工存在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惠玉恒主张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惠玉恒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但在受伤住院期间，确需花费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按照1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损伤的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在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赔偿惠玉恒的损失后，王金鑫垫付的医疗费、修理费应该由惠玉恒返还。根据双方意见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惠玉恒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23164.71元。（1）医疗费17344.71元，根据惠玉恒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根据惠玉恒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为92天及4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2140元，根惠玉恒据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为92天及出院医嘱15天及20元/天的标准计算。2.护理费9804.18元，参照湖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及住院天数92天计算。3.误工费10049.21元，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34280元，以住院天数92天计算。4.残疾赔偿金17973.60元，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4978元，按照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计算12年。5.交通费920元，酌定按照10元每天，按住院92天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8.法医鉴定费700元。综上，惠玉恒上述损失，除法医鉴定费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惠玉恒医疗费10000元，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维修费，共计44746.9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13164.71元，由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金鑫已垫付的医疗费、修车费共计8497.10元，应由惠玉恒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惠玉恒54746.9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惠玉恒13164.71元，共计应赔付67911.70元。二、惠玉恒应返还王金鑫垫付的8497.10元，此款从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支付给惠玉恒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王金鑫。三、王金鑫赔偿惠玉恒法医鉴定费700元。四、驳回惠玉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王金鑫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惠玉恒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惠玉恒出生于1950年8月8日，竹溪县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至定残之日，惠玉恒已年满69周岁，根据前述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为16475.80元（14978元×11年×10%），一审判决按12年计算为17973.60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惠玉恒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惠玉恒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超过60周岁，但年满60周岁不代表就丧失了劳动能力，惠玉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居住地竹溪县水坪镇惠家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其以种植、养殖为生，空闲时在本地打零工。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虽主张不应支持误工费，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惠玉恒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1734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营养费2140元、护理费9804.18元、误工费10049.21元、残疾赔偿金16475.80元、交通费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700元，共计67113.90元。由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3249.19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804.18元、误工费10049.21元、残疾赔偿金16475.80元、交通费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3164.71元（医疗费734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营养费2140元）；由王金鑫赔偿法医鉴定费700元。因王金鑫已垫付医疗费、修车费共计8497.10元，扣除其应付的法医鉴定费700元，惠玉恒尚应返还其7797.10元（8497.10元－700元），该款可从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支付给惠玉恒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支付给王金鑫。抵扣后，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应赔偿惠玉恒58616.80元（交强险53249.19元＋商业三者险13164.71元－7797.10元），应支付王金鑫垫付款7797.1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相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惠玉恒的残疾赔偿金年限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惠玉恒58616.80元；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金鑫垫付款7797.10元；四、驳回惠玉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王金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