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勤建村魏家山武汉和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陈克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晴，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晶，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元弘毅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中元弘毅公司不支付陶晶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502.6元、2019年4月份工资4,09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76元、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2,564.81元，由陶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元弘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表及与陶晶约定的计薪标准，一审法院却以陶晶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来核定其4月份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中元弘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年休假安排通知及陶晶的工资表，以证明中元弘毅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陶晶工资和安排了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中元弘毅公司支付陶晶带薪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陶晶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元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元弘毅公司不支付陶晶2019年2月工资差额502.06元、2019年4月工资4,186.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45.32元、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2,595.24元；2.诉讼费用由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陶晶入职中元弘毅公司，从事检验员工作。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签订合同当日，双方签订一份《员工自愿放弃五险申请书》，主要约定：陶晶自愿放弃中元弘毅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并承诺因未办理社会保险而产生的任何损失由陶晶自己承担；在工作期间，如有需要，陶晶可以重新以书面形式向中元弘毅公司申请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9年2月至5月期间，中元弘毅公司为陶晶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9年4月29日，陶晶向中元弘毅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本人陶晶于2015年6月入职贵公司工作，岗位是检验员。在职期间，贵公司欠缴本人2015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保。同时，贵公司经常安排本人加班，未支付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3月，贵公司单方发出降薪通知，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同时，贵公司扣发2019年2月工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人提出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自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本人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正式解除。”2019年6月18日，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陶晶的仲裁申请，其请求：1.确认双方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9年2月克扣的劳动报酬1,130.55元；3.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份劳动报酬4,186.33元；4.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049.63元；5.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16,745.32元；6.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47,820.76元；7.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32,124.78元；8.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519.57元；9.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36.36元；10.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0,416元。该委于2019年9月18日裁决：1.确认陶晶与中元弘毅公司于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502.06元、2019年4月份工资4,186.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45.32元、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2,595.24元。中元弘毅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陶晶2018年度平均工资为4,025.67元，2019年度平均工资为3,882元（因双方对2019年2月工资有争议，故剔除该月工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94元（含2019年2月、3月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元弘毅公司、陶晶均未针对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起诉，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的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即确认中元弘毅公司与陶晶于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诉辩意见，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从陶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中元弘毅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通过廖志权向其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2,334元，低于其平均工资，中元弘毅公司主张陶晶2019年2月仅工作十余天，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2019年2月的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中元弘毅公司应按陶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补足陶晶2019年2月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502.06元低于一审法院核实的数额，因陶晶未针对仲裁裁决起诉，以仲裁裁决结果为准。二、关于2019年4月的工资一审庭审中，中元弘毅公司认可未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的事实，其理由是冲抵陶晶2019年4月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5月社会保险费。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中元弘毅公司应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因双方未提供该月的工资标准，故以陶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即中元弘毅公司应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4,094元。中元弘毅公司主张不发放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为陶晶缴纳的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若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29日，陶晶以欠缴社会保险、未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为由向中元弘毅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经审理，中元弘毅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陶晶的工作年限，中元弘毅公司应向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16,376元（4,094元×4月）。四、关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元弘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陶晶享受带薪年休假或向陶晶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向陶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元弘毅公司主张陶晶的该项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在每年春节假期中均已安排带薪年休假理由是不成立的，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安排，必要时可跨年安排的特点，劳动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从次年的12月31日起算，故该项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另外，中元弘毅公司提交2018年、2019年春节年假放假通知，拟证明已在春节中安排带薪年休假，上述两份通知均为中元弘毅单方制作提供，未得到陶晶的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中元弘毅公司应当向陶晶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陶晶工作已满3年，2018年度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度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为2天（119天(365天×5天）。故中元弘毅公司应向陶晶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50.88元（4,025.67元(21.75天×5天×200%）、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13.93元（3,882元(21.75天×2天×200%），合计2,564.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陶晶于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晶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502.06元；三、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4,094元；四、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76元；五、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晶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64.81元；六、驳回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中元弘毅公司未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2019年4月的工资。二审中，中元弘毅公司承认未向陶晶支付2019年4月工资，依法应予以支付。该公司上诉称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表及计薪标准，但因陶晶未签字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酌定以陶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其2019年4月工资为4,094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经查，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元弘毅公司仅为陶晶办理了2019年2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属于未依法为陶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元弘毅公司应当向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16,376元。故原审判决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76元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元弘毅公司仅提交2018年、2019年春节年假休假通知，不足以证明陶晶2018年、2019年已休年休假，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元弘毅公司应当向陶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为2,564.81元。故原审判决中元弘毅公司向陶晶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64.81元并无不当。至于陶晶2019年2月工资差额，原审计算为502.06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元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中元弘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