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林，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贝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毓秀路98-6号。法定代表人：徐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贝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贝达公司对张宝林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买卖的标的物是以铁皮罐装的化学溶液，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贝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直接导致铁皮罐破损渗漏、溶液流失，因此必然会给张宝林造成损失。张宝林的货物损失金额为196032元，并非13818元。一审中，贝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7月20日扣除货损13814元，原因是包装损坏而赔偿，张宝林在质证时进一步解释系因产品堆压导致的包装挤压变形损坏，并非容器渗漏的损失，贝达公司对此未正面应答。该13814元仅对应575桶，而贝达公司于2018年2月至7月共计向张宝林销售稀释剂18821桶，出现质量问题的有8168桶。在案视频、录音可以证明容器渗漏是大面积的普遍现象，贝达公司已予认可，多次承诺会负责赔偿，并要求张宝林一起向容器提供商提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5日至同年7月12日之间贝达公司共计销售松香水549322元，即使按照20%的比例计算容器渗漏损失也不低于10万元。故张宝林计算的8168桶货物损失系根据证明、收据、照片、视频、录音资料等相互印证综合得出的结论，已形成优势证据，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判断并酌情认定损失。双方当事人并未在2018年7月12日就货损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贝达公司前述证据即是双方扣除的因容器渗漏所致货物损失。贝达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已于2018年7月12日在销货清单上进行了结算，明确张宝林欠贝达公司货款195356元，在此结算之前，张宝林并未提出如此巨大的损失补偿，货物交接时均已作查验，并无渗漏问题，贝达公司出于维护交易的需要已经抵扣了13818元赔偿张宝林的货物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宝林向贝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8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开始，贝达公司多次向张宝林销售松香水、香蕉水、稀释剂等化工产品。2018年2月25日至同年7月12日期间，张宝林共计向贝达公司订购松香水等化工产品549322元，张宝林共支付货款340148元。2018年7月12日，双方在销售清单上就所欠货款部分进行结算，载明张宝林截止当日共欠贝达公司货款195356元。一审法院认为，贝达公司与张宝林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贝达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充分证实其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贝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张宝林交付货物，张宝林应当支付货款。关于张宝林应付货款数额。庭审中，双方的分歧在于截止2018年1月张宝林是否存在欠付6万元货款的事实以及2018年7月15日、20日合计26894元的货款应否由张宝林支付。针对分歧一，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2月25日销售清单及2016年2月-2018年1月期间交易清单，以证明张宝林截止2018年1月31日尚欠其货款6万元。张宝林辩称交易清单系贝达公司单方制作，无其本人签名，且双方之间就2018年2月前的账目已经结清，而贝达公司提交的该销售清单系存根联，其签名仅是对货款数额的确定，签名同时并无备注“不包括铺货资金：陆万元（￥60000.00）”的内容，贝达公司应向法院提供记账联而非存根联，故对该6万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易清单系贝达公司单方制作，无张宝林的签字确认，亦无相应的销售清单予以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至于2018年2月25日的销售清单，因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系存根联，且之后的销售清单中双方对所欠货款进行过多次确认，均未记载该6万元，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就争一项争议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分歧二，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7月15日、20日的销售清单，以证明上述销售清单中的货物系张宝林安排配载员刘备取货，该26894元的货款应由张宝林支付。张宝林辩称上述2张销售清单上其本人并未签名确认，刘备亦非其安排前往贝达公司处取货，故该26894元不应由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贝达公司提交的多张销售清单均可见双方之间的货物收取及货款结算，均系由张宝林本人签字确认，贝达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刘备系受张宝林安排从其处运走价值26894元的货物，故对于贝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宝林欠付贝达公司的货款数额应当认定为195356元。关于张宝林辩称因贝达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196032元的损失并主张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张宝林提交的证据证明，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贝达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贝达公司对此亦当庭予以认可，但认为实际损失并非张宝林所主张的数额，且双方在结算时贝达公司已就张宝林的损失进行了扣减。故一审法院对张宝林主张的贝达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事实予以认定。张宝林虽已证明贝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主张的损失金额196032元系其单方制作，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截止2018年7月12日，因贝达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张宝林造成的损失已然发生，双方当日在结算货款时亦扣除了13818元的货损，故对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宝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贝达公司货款195356元；二、驳回贝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34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554元，由贝达公司负担1327元，张宝林负担62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贝达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署期为2018年6月13日销售清单复印件一份，经本院与原件核对一致，张宝林对该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贝达公司提供交易清单一份，载明张宝林自2018年2月25日至同年7月12日期间历次购货的明细以及分别于同年4月17日、5月8日、5月18日、6月11日、6月30日（当日付款11万元）合计付款340148元；表格下方记载“2018年7月20日因包装损坏赔偿金额13814元”。就该清单中记载的最后五次供货相应的销售清单按倒序如下：署期为2018年7月20日销售清单中的销售额为10234元，备注“共计欠款222250元”；署期为2018年7月15日销售清单中的销售额为16660元，备注“共计欠款212016元”；署期为2018年7月12日销售清单中的销售额为38056元，备注“共计欠款195356元”；署期为2018年6月25日销售清单中的销售额为54740元，备注“欠款”；署期为2018年6月13日销售清单中的销售额为56970元，备注“上月欠款156279元，共计欠款212560元”。贝达公司还提供署期为2018年4月1日销售清单，发生的销售额为34560元，备注“共计欠款96053元合计130613”，并称96053元是2018年2月至4月1日前扣除张宝林已付部分及损耗部分的钱。张宝林称“不是损耗部分，是桶变形产生的损失，有扣除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继续询问贝达公司：“自认在2018年2月－4月期间总共扣除13814元损耗来源是什么？”贝达公司回答：“2018年2月25日至7月20日之间的损失为13814元，是2018年一年的。”张宝林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对于损失没有结算过，“195356+16660+10234正好是222250元，所以在7月20日赔偿这一笔没有任何依据。”但张宝林确认其对于贝达公司提供交易清单中2018年2月到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货物数量、总额、付款金额均无异议。贝达公司也确认泄漏是存在的，但平常也会存在该问题，从交易记录里面也是有损损耗的，损耗也抵扣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宝林主张其因货物包装渗漏所致货物损失达196032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张宝林主张其因货物包装渗漏所致货物损失达196032元，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金额未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张宝林确认贝达公司提供的交易清单中2018年2月至同年7月12日期间的货物数量、总额、付款金额，据此计算贝达公司实际供货549322元，张宝林实际回款340148元，货款余额为209174元，但双方于同日形成的销售清单却记载欠款为195356元，二者之间确实存在13818元的差距。不可否认，依据贝达公司提供的交易清单以及最后五份销售清单记载的销售额、备注的欠款金额，按倒序可以推导出2018年7月12日记载的“共计欠款195356元”与张宝林6月30日付款11万元以及双方在6月25日、6月13日发生的销售事实相互衔接，并无在2018年7月12日当日抵销损耗13818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日在结算货款时亦扣除了13818元的货损”并非对于客观事实的准确表述。依据双方当事人针对署期为2018年4月1日销售清单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以及一审法院针对贝达公司询问其自认“在2018年2月－4月期间总共扣除13814元损耗”的来源，可以认定双方在陆续结算货款的过程中确实扣除了损耗部分，故贝达公司在交易清单下方记载“2018年7月20日因包装损坏赔偿金额13814元”并非指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当天达成的抵销事实，结合贝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处记载的“包装损坏赔偿”包含其认为2018年一年发生的泄漏所致损耗，故张宝林上诉主张贝达公司对其发表的质证意见“产品堆压导致的包装挤压变形损坏，并非容器渗漏的损失，贝达公司对此未正面应答”并不属实，故张宝林以交易清单所载“包装损坏赔偿金额13814元”，不足以否定双方实际结账形成的欠款金额差距13818元的客观事实，以及排除贝达公司赔偿的金额包含货物渗漏所致损失。综合以上，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货款的过程中已就贝达公司供货存在的质量问题所致货损达成抵销，张宝林在此之外重复提出的赔偿损失并予抵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尽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但其实体处理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张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