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霞，女，汉族，1971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河南勤修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志伟，男，汉族，1962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黎，女，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君，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升，男，汉族，1991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伟，系毕升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义恩，男，汉族，1980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郭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毕志伟、周黎、毕升、吴义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红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郭红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改判周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5月，2018年的借款手续仅仅是延续，并非新的借款关系。毕志伟另向其他四户借款，出借人均按照毕志伟的要求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至周黎或毕升账户。毕志伟与周黎2016年离婚是为了逃避本案及其他债务。毕志伟称借款系个人使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应改判毕升、吴义恩承担连带责任。河南玉缘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缘堂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该公司未按照法定程序清算并清偿债务，擅自注销，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其股东毕升、吴义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毕志伟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郭红霞知晓借款为个人借款，与他人无关系，其他人不应承担责任，毕志伟与周黎已经离婚，郭红霞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借款合同形成时间是2018年，离婚发生在2016年，本案与周黎无关。公司经营不善经法定程序注销，所以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周黎辩称，涉案借款未转入周黎账户，周黎也不知道借款的存在。该债务是个人债务，周黎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驳回郭红霞对周黎的上诉。郭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毕志伟、周黎、毕升、吴义恩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9万元，并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决毕志伟、周黎、毕升、吴义恩按合同约定自2018年2月20日起以11.9万元为本金，按日1/10000的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毕志伟、周黎、毕升、吴义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起，毕志伟陆续向郭红霞借款若干，2018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所欠本金为1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所欠利息为1.9万元。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所欠利息计入本金，毕志伟向郭红霞借款11.9万元，月利率1%，借期6个月，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毕志伟出具了借据和还款计划。同时约定，出借人明知为毕志伟个人借款，逾期付息则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日1/10000计算罚息。毕志伟持玉缘堂公司的印章以该公司名义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出具担保函，担保期为2年。另约定，借款到期如未偿还，则出借人应在5日内通知担保人偿还，否则视为本息还清。合同签订后毕志伟分文未还。周黎与毕志伟曾为夫妻，但于2016年1月19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郭红霞将款转给毕志伟，毕志伟承诺支付利息，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该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毕志伟分文未还，已构成违约。关于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系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形成的借款合同。经审查，所约定的月利率为1%，罚息利率为日1/10000，合计未超过年利率24%，本息也不超过按原始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该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予以支持。故毕志伟应偿还借款11.9万元，并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同时自2018年2月20日起按日1/10000计算罚息至实际给付日止。周黎和毕志伟虽然是夫妻，且原始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红霞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且合同也明确显示，出借人明知为个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郭红霞要求周黎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毕升、吴义恩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毕升、吴义恩是玉缘堂公司的登记股东，存在两种情况：第一，如果毕志伟不是实际股东，毕升和吴义恩也不是代为持股，则毕志伟持有该公司印章，私自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损害公司利益，郭红霞也不能证明自己为善意，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对该公司无效，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如果毕升、吴义恩代毕志伟持股，则该公司的股东实际只有毕志伟一人，玉缘堂公司实际为一人有限公司，该担保即对该公司有效，但这时的效力条件是一人有限公司，而不是普通的有限公司，本案中玉缘堂公司公示为普通的公司，不是一人有限公司，不符合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该公司注销后股东当然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毕志伟偿还原告郭红霞借款11.9万元，并分别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月率1%、自2018年2月20日起按日1/10000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二、驳回原告郭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被告毕志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玉缘堂公司注销后其股东毕升、吴义恩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对上述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郭红霞与毕志伟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虽实际发生于毕志伟与周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2018年1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借款用于个人经营”，第八条4.约定“甲方已知晓该借款为个人借款，与其他人员无关”，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说明毕志伟借款系个人行为，相关债务应为个人债务，郭红霞上诉要求周黎承担还款义务，明显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周黎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红霞上诉称，借款实际用于了毕志伟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玉缘堂公司股东毕升、吴义恩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1.关于玉缘堂公司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根据毕志伟与吴义恩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及毕升、吴义恩、毕志伟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等书面证据，并结合涉案借款合同系在玉缘堂公司由毕志伟一人办理的事实，可以说明毕志伟为玉缘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玉缘堂公司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作为丙方，加盖公章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向郭红霞出具保证函，应经过股东会的决议。现郭红霞主张玉缘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该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二审中郭红霞自认对玉缘堂公司的股东情况不了解，签订合同时未审查股东会议记录等材料，故本案应认定玉缘堂公司的担保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无效行为。2.关于毕升、吴义恩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本案中，玉缘堂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严格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对外担保，但其在未经股东会表决同意的情况下为毕志伟借款进行担保，存在过错；郭红霞作为债权人在接受玉缘堂公司担保时，有义务对担保是否需要及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等问题进行适当审查，其未尽到该义务，对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也存在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玉缘堂公司应对毕志伟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1/2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玉缘堂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被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前未对本案担保债务予以清算解决。而2019年3月7日，毕升、吴义恩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明确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毕升、吴义恩作为玉缘堂公司登记股东应对其未依法清算行为承担责任。毕志伟认为其为玉缘堂公司实际控制人，毕升、吴义恩的股份系代持，该二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公司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债权人对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具有合理信赖利益，毕志伟与毕升、吴义恩是否存在股份代持关系，毕升、吴义恩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均不能否定该二人应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毕志伟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红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若毕志伟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毕升、吴义恩对毕志伟不能清偿部分向郭红霞承担1/2的赔偿责任；四、驳回郭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毕志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郭红霞负担1340元，毕升、吴义恩负担1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