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密渡桥路1号A幢1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6938642815。法定代表人：闻廉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含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鲜心，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东山路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551783777A。负责人：叶倩，经理。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69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5517636889。负责人：蒋洪建，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239号10楼1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056728818U。负责人：郑重，经理。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密渡桥路1号A幢15-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12654378。法定代表人：高秉学，总经理。上诉人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鲜心及原审被告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金华公司）、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销售浙江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洪鲜心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鲜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浙商销售公司已向洪鲜心支付全部保险代理费，现一审法院判决浙商销售公司支付302632.45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存有诸多疑点。一审法院未充分调查如下事实即进行裁判的行为于法有悖：1、本案实际保险代理人身份存疑。本案中，洪鲜心仅为名义上的保险代理人，涉案保单实际销售人为张群民，因洪鲜心与其之间存在亲友关系，经张群民介绍，洪鲜心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处从事名义上的保险代理人，实际保险均由张群民进行销售。本案实为张群民假借洪鲜心名义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张群民与洪鲜心共同伪造的虚假对账单并据此支持洪鲜心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公。2、洪鲜心首期代理费形成时间存疑。洪鲜心于2016年12月1日才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签订《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从事保险代理人。但洪鲜心提供的对账单中载明，2016年11月即产生商业险保费49210.41元，应支付保险代理费15566.61元。该保费及保险代理费发生时间为何早于洪鲜心签订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未予查明。3、对账单形成时间存疑。依据浙商销售公司与洪鲜心结算惯例，对账单应于保单产生的当月或次月形成。洪鲜心已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提供的对账单形成时间均在2019年。若如其所述，第一期代理费产生时间为2016年11月，为何对账单形成时间却是在2019年，对于这重大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未进行任何调查，亦未在判决中说明为何会采信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存疑的对账单。（二）浙商销售公司已向洪鲜心支付全部代理费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浙商销售公司与洪鲜心长期以来的结算惯例来看，每一期保险代理费的结算，均应具备由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审批人、财务、部门负责人、报销人签字并载明保险代理费金额的报销单、洪鲜心自行提供的保险代理费发票、个人所得税发票、服务业发票及经核对且有张群民签字的业务对账单和洪鲜心的身份证复印件。经统计，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洪鲜心实收保费金额3000017.26元。此部分浙商销售公司均已与洪鲜心进行对账，并向其支付了全部保险代理费1167907.86元。洪鲜心现虽主张仍有302632.45元保险代理费未向其支付，但其未能依据双方结算习惯提供所需提交的报销单、发票和对账单等相关证据材料。虽然洪鲜心曾当庭补充提交保单及清单，但该两份材料并不符合证据要件，且无法证明保单确由洪鲜心代理，更无法证明浙商销售公司逾期支付保费金额302632.45元的事实。（三）在洪鲜心从事保险代理人长达近2年的期间，未曾对保单数量、保险代理费比例、保险代理费金额提出异议，亦未曾要求补充支付其余保险代理费用。2019年8月，洪鲜心才起诉请求支付其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保险代理费302632.45元，更是不符合情理。（四）洪鲜心提供的对账单证据中，存有多处重大事实错误。以2017年4月为例，就保险代理费比例及保险代理费金额进行了对比，浙商销售公司和洪鲜心分别提交的对账单中，对于保单号、被保险人均相同的保单，在已由洪鲜心提供代理费报销单、代理费发票且浙商销售公司已支付保险代理费的保单中，洪鲜心提交的对账单中所统计的保险代理费的比例及金额远高于浙商销售公司已支付金额。因此，洪鲜心对账单存有多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权代理，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本案中，张群民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2017年6月24日，张群民被聘任为浙商销售金华公司负责人。2019年8月6日，张群民被免去负责人职务。但洪鲜心提供的对账单载明，早在2016年11月开始，就已与张群民进行对账。且张群民私自与洪鲜心对账的保险代理费比例、保险代理费金额，大多远远高于张群民与浙商对账的金额。洪鲜心作为张群民亲友，理应知晓张群民的职务任免情况及职权范围。因此，张群民的代理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仅以“浙商销售公司辩称已支付洪鲜心全部保险代理费的主张，与张群民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符”为由，判定支持洪鲜心关于保险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有违司法公正。本案曾于2020年3月19日上午9时组织第一次开庭，在法庭调查已经完成即将进入法庭辩论阶段，一审法官在上午11时以不想加班为由，即便在浙商销售公司多次请求之下，仍坚持宣布休庭并称择日再次开庭。2020年3月24日，一审法官再次就本案组织了开庭，而第二次开庭时间不足10分钟，即草率宣布休庭。几日后，浙商销售公司即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判决书对于庭审争议的多处重大事实无任何提及，而对于洪鲜心三性存疑的证据为何采信，洪鲜心诉讼请求为何获得支持亦无任何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案件重要事实情况下，即草率裁判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内容严重偏袒洪鲜心，有损浙商销售公司合法利益，亦严重损害司法权威，于法不公。综上，浙商销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洪鲜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法律关系正确，程序合法、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判决公正合理，应予以维持。浙商销售公司提出的各条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均已经提出。洪鲜心在一审时已全部驳斥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一、浙商销售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浙商销售公司认为其已向洪鲜心支付了全部代理费用，不正确。其已付的代理费均已承认，但根据对账单还欠32万多元也属事实；三、浙商销售公司认为对账单有重大的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经过与张群民对账，所有的收入和保费比例都非常明确，对账单没有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浙商销售公司所称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有违司法公正，也不能成立。一审的第一次庭审已到中午11点多，一审法官本打算下午继续开庭审理，因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和浙商销售浙江公司的代理律师提出其下午有事情，洪鲜心委曲求全，同意其改期要求，不料浙商销售公司竟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浙商销售浙江公司、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公司、浙商金华公司未作陈述。洪鲜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金华公司支付洪鲜心保险代理费（代理人佣金）计302632.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上述款项由浙商销售浙江公司、浙商销售公司、浙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浙商销售公司、浙商销售浙江公司、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公司、浙商金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销售浙江公司系浙商销售公司的分公司，浙商公司系浙商销售公司的全额出资股东，浙商金华公司系浙商公司的支公司。洪鲜心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的原负责人张群民经口头约定，从2016年11月起作为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的营销员从事公司的保险代理业务，洪鲜心提供了相关证件，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代洪鲜心在《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签名。2019年经洪鲜心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的时任负责人张群民对账结算，洪鲜心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共为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开拓保险业务取得商业险保费3676887.4元，依合同约定应支付洪鲜心保险代理费（佣金）1625540.21元，但实际支付洪鲜心1322907.86元，尚有保险代理费（佣金）302632.35元至今未付。洪鲜心起诉后，因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洪鲜心申请对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提交的《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洪鲜心”的签名是否洪鲜心本人签名进行鉴定；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保险代理人员登记表》和银行卡上“洪鲜心”的签名是否洪鲜心本人签名、以及上述签名与《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3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为《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洪鲜心”的签名与洪鲜心本人的签名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洪鲜心为此预交鉴定费3400元。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3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为《保险代理人员登记表》和银行卡上“洪鲜心”的签名与洪鲜心本人的签名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与《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洪鲜心”的签名倾向不属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洪鲜心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代理业务事实清楚，既有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代签的《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佐证，又有洪鲜心实际为浙商销售公司代理保险业务的事实，故认定洪鲜心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因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系浙商销售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浙商销售公司承担，故认定应由浙商销售公司支付洪鲜心保险代理费（佣金）。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销售浙江公司提出的两公司作为已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是适格的被告的辩称，予以采信，但其提出的浙商销售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与法不符，不予采信；对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浙商销售浙江公司辩称的浙商金华公司、浙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浙商公司虽是浙商销售公司的全额出资股东，洪鲜心代理的保险业务也来自浙商公司，但由于浙商销售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对该辩称予以采信；至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已支付洪鲜心全部保险代理费的辩称，因与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原负责人张群民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符，不予采信。浙商金华公司、浙商销售公司、浙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洪鲜心代理手续费（佣金）302632.35元及利息损失【以302632.3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洪鲜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0200元，合计13120元，由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商销售公司称洪鲜心仅为名义保险代理人，实际销售人为张群民，无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其之前通过与张群民对账向洪鲜心支付保险代理费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案涉《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上的“洪鲜心”并非本人签名，浙商销售公司以此认定该合同签订之前不可能产生保费和代理费，不能成立。张群民作为浙商销售金华公司的原负责人，即使其于2017年6月24日才任职，而对账单部分涉及早于2017年6月24日的保险代理费，但因其在职期间的职责范围包含与保险代理人对账结算，而案涉对账单系其在职期间与洪鲜心签订，应认定为张群民的对账行为系履行职务，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故该对账单对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和洪鲜心均具有约束力。浙商销售公司称洪鲜心与张群民所签对账单载明的部分保单和保险代理费的金额和比例有误，洪鲜心对此不认可，浙商销售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或浙商销售金华公司与洪鲜心对此已进行过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浙商销售公司主张对账单的数额应根据双方结算习惯由洪鲜心提交报销单、发票等材料后确定，且其已付清洪鲜心的保险代理费，该陈述与案涉结算单不符，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浙商销售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经查看庭审录音录像，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上午第一次开庭持续到3小时48分时，承办法官因时间关系决定休庭并拟定下午继续开庭，浙商销售金华公司和浙商销售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人以其下午另有安排为由请求改期，后该案改期。第二次开庭继续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及双方最后陈述等环节，共持续55分38秒。浙商销售公司对一审开庭过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各方均应实事求是，浙商销售公司作为保险销售公司，应知晓诚信为本，其如此行为，实属不该。其认为一审法官不愿加班，草率休庭判决构成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浙商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浙江浙商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