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薇，女，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瑶，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女，1978年4月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恩，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伟，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生富，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50-82号香榭丽舍E栋1单元22层1号。法定代表人：荆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强，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122号。负责人：谢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生富、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通经贸公司）、贵阳市花溪区交通运输局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薇、陈瑶、代玉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共计217,328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胡生富在交警队支付给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的80,000元，双方商定全部用于死者代移英的丧葬费用，上诉人陈瑶出具给被上诉人胡生富的收条明确载明了该约定内容。一审判决将其中的48,538元在赔偿金额中扣除与双方真实意思相悖。二、5,000元交通住宿费是死者代移英亲朋参与丧葬支出费用的小部分，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三、原判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代移英与胡生富承担同等责任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地点没有人行过街设施，公交车下车的乘客、周边居民长期从事故路段横过道路，无人管理；胡生富超速驾驶机动车、强行抢道，导致事故发生，胡生富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陈薇、陈瑶、代玉、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贵阳市花溪区交通运输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当事人双方系同等责任，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支持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改判为10,000元。二、原判对被上诉人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垫付的80,000元扣除的方法错误，加重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陈薇、陈瑶、代玉辩称，一、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下调至10,000元的请求从情理、法理我方都不认同，不应予以支持。二、事故发生第二天在交警大队为了解决死者的丧事问题进行调解，是被上诉人胡生富自行支付的80,000元，在上诉人陈瑶出具给胡生富的收条中写明了款项用于死者的丧葬，故不应当扣除。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列出的计算公式，责任比例均不当，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胡生富未发表答辩意见。广宇通经贸公司辩称，1．由于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在一审诉请中没有主张丧葬费，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及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自愿放弃诉请的原则，该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广宇通经贸公司向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预付了80,000元，该费用应当在确定的金额中予以扣减。3．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已确认交通费不是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本人处理丧事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是同等责任，应当按照同等责任确定广宇通经贸公司的赔偿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胡生富承担责任过重。5．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由于是同等责任，故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0元即可。6．广宇通经贸公司的肇事车辆已在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法院确定的金额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7．由于广宇通经贸公司已向上诉人陈薇、陈瑶、代玉预付了80,000元，且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故该费用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广宇通经贸公司。8．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贵阳市花溪区交通运输局辩称，贵阳市花溪区交通运输局并非为侵权一方，故对上诉请求不作答辩。陈薇、陈瑶、代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共计339,328元（死亡赔偿金284,3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先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再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8时55分许，胡生富驾驶的贵Ａ×××××号小型面包车沿孟关大道由二戈寨往孟关汽贸城方向行驶，至花溪区孟关桥路段时与代移英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代移英当场死亡。2018年7月20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花溪区分局第520111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生富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代移英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提交户口册，证明死者代移英与三原告系母女关系。被告广宇通经贸公司述称事故后向原告支付8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费用，但称该80000元仅用于丧葬费，不应在其他费用中扣除。另查，原告陈薇收到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花溪区分局第520111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对上述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贵阳市公安交管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筑公安复字结论（2018）第00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花溪区分局作出的第520111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贵Ａ×××××号所有人为广宇通经贸公司，被告胡生富为广宇通经贸公司雇佣驾驶员，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胡生富驾驶的贵Ａ×××××号小型面包车沿孟关大道由二戈寨往孟关汽贸城方向行驶，至花溪区孟关桥路段时与代移英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代移英当场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胡生富系被告广宇通经贸公司雇佣，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雇佣期间，胡生富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代移英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告诉请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贵Ａ×××××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对原告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2843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原告诉请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庭审中，经询问本案三原告的居住地均为本市，故对住宿费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应予赔偿，关于交通费的计算应当与处理交通事故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3．原告诉请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死者代移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使原告精神上遭受到痛苦，其要求被告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赔偿款总计335328元。被告广宇通经贸公司向原告支付80000元，该金额在扣除丧葬费31462元后，剩余48538元应在总金额中扣减，综上，原告所得赔偿款为286790元。另，原告诉称对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有异议，死者代移英未按规定横过道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理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故不予采纳。被告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余款164790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生富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代移英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胡生富应承担60%，即为被告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连带承担上述赔偿款98874元。被告广宇通经贸公司为贵Ａ×××××号车辆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赔偿款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薇、陈瑶、代玉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2000元；二、被告胡生富、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薇、陈瑶、代玉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8874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对上述第二条赔偿款在上述时间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薇、陈瑶、代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0元，789元由原告陈薇、陈瑶、代玉负担，5601元由被告胡生富、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次事故的责任应如何认定；2．广宇通经贸公司支付的80,000元是否全部属于丧葬费；陈薇、陈瑶、代玉主张的住宿费、丧葬费5,000元是否应当全部支持；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3．案涉的相关费用应如何扣减。关于第一个焦点，陈薇、陈瑶、代玉上诉主张事发地点为公交车站，该地点没有设置人行过街通道，人行过街通道距离事发地点约500米，且无过街指示牌，肇事驾驶员胡生富对事发地点情况了解仍超速驾驶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死者代移英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预见到未按照交通规范在没有设置人行过街通道区域横穿道路可能造成的后果，过街人行通道距离较远并非行人随意横穿道路的合理理由，公安机关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代移英、胡生富承担同等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判关于应由代移英亲属自行承担40%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对陈薇、陈瑶、代玉关于应由胡生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判令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事故发生后广宇通经贸公司通过其员工的银行账户向陈瑶支付了80,000元，虽在陈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该80,000元系丧葬费，但上述收条系陈瑶单方出具，仅是其一方的意思表示，不能由此推定陈瑶与胡生富、广宇通经贸公司之间达成该80,000元仅为丧葬费的合意。关于陈薇、陈瑶、代玉诉请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三人居住在贵阳市，原判未予支持住宿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判根据交通事故的地点、人数等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未充分考虑死者代移英的过错，确定为50,000元过高，根据贵州省的经济发展水平、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为3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费用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代移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包含丧葬费共计为346,790元，陈薇、陈瑶、代玉起诉虽未主张丧葬费，但由于广宇通经贸公司要求将垫付的80,000元在本案中抵扣，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对31,462元丧葬费一并在本案中计算并抵扣。上述费用应先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余款224,790元，应由胡生富、通经贸公司承担60%即134,874元，扣除广宇通经贸公司已支付的80,000元，还应赔偿54,874元，该费用由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陈薇、陈瑶、代玉。广宇通经贸公司垫付的80,000元其可按照与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理赔，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对广宇通经贸公司抗辩应在本案中判令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薇、陈瑶、代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国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薇、陈瑶、代玉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2,000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陈薇、陈瑶、代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为：胡生富、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薇、陈瑶、代玉54,87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陈薇、陈瑶、代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陈薇、陈瑶、代玉负担3,059元，胡生富、贵阳南明广宇通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陈薇、陈瑶、代玉负担5,78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