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794。法定代表人：蒋耀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怡，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11、13号101首层局部自编1A1、1A11、1A12、1A13。负责人：卜斌源，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璐，该行员工。原审被告：陈国雄，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蔡小婷，女，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以下简称九江银行）、原审被告陈国雄、蔡小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九江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作为证据使用《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但在2019年12月5日已收到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对本案能起关键作用，该截图上显示陈国雄借据余额为3383528.88元，逾期天数为458天，应还本金2970210.61元，拖欠利息155560.28元，罚息172573.94元，但该证据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质证。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享有质证权以及根据对方提交的新证据补充提交相反证据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组织二次开庭或者给予上诉人合理质证期的情况下，迅速作出民事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对于利息、罚息、复利的内容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三、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复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项下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该合同约定了固定利息以及罚息利率，但双方没有约定复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不予支持，但借款人明确同意的除外”。据《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没有罚息这一项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复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另对于逾期还款，只能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不能再计算利息。九江银行辩称：第一，《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并不是一审法院定案的证据，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过逾期贷款信息明细，详细主张上诉人欠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一审法院只是当庭告知原被告，想看原告的信贷系统的欠款数据，也告知原告同时寄送一份给被告。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的时间，迟于亚银公司收到系统截图的时间并无不妥。第二，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逾期的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本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上收50%。其中利息计收的罚息，就是九江银行起诉主张的复利。根据这笔贷款合同的借款利率是年化利率6.18，上浮50%之后是年化利率9.26，也没有超过最高院24%的上限，远远低于这个上限，而且也是有合同依据的。罚息不会计算复利。罚息以本金作为基数计算。九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九江银行与陈国雄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58702201****0124101）；2.判令陈国雄立即偿还九江银行本金3383528.88元以及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合同约定方式以及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蔡小婷和亚银公司对陈国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受理费121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国雄、蔡小婷、亚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九江银行（贷款人、乙方）与陈国雄（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58702201****0124101），约定：因日常生活生产需要，甲方向乙方申请个人经营贷款；借款额度为7000000元，用途为经营困难、支付货款；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175%；计息方式为按月计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甲方应按月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借款逾期的，乙方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本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甲方在乙方开立存款账户，账号为58×××96，用于乙方发放贷款、回收本息，并授权乙方从该账户中直接扣收借款本息；借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由担保人亚银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编号为58702201****0124101-01；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甲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承诺、保证、义务和责任时，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单方解除借款合同，要求甲方清偿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支付逾期罚息和未付利息的复利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同日，蔡小婷（保证人）向九江银行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编号为58702201****0124101-02），载明蔡小婷自愿为被告陈国雄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在最高债权额度7000000元内签订的所有授信合同（含贷款合同等）的履行提供最高额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2016年12月31日，九江银行向陈国雄名下的58×××96收款账号支付贷款7000000元。九江银行出具的《支行借款凭证》显示：借款种类个人经营保证贷款，用途支付货款，借款7000000元，借款合同编号58702201****0124101，担保合同编号58702201****0124101-01、58702201****0124101-02，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至等。贷款发放后，陈国雄有向九江银行还过部分本息，但自2018年7月21日起开始逾期。截止至2019年11月22日，陈国雄尚欠九江银行借款本金3383528.88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陈国雄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蔡小婷出具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九江银行依合同约定向陈国雄发放了7000000元贷款，但陈国雄却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九江银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法合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国雄应立即归还尚欠的贷款本金3383528.88元和支付欠息（欠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给原告。九江银行对陈国雄未偿还的借款计收逾期利息，已是对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金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平。故九江银行对逾期利息不得再计入本金计收复利。对于亚银公司抗辩称九江银行不应收取罚息、复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亚银公司的责任问题。九江银行与亚银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亚银公司对陈国雄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亚银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九江银行主张亚银公司对陈国雄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蔡小婷的责任问题。蔡小婷向九江银行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函》，表示其对陈国雄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蔡小婷对陈国雄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国雄、蔡小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九江银行与陈国雄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58702201****0124101）；二、陈国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江银行清偿贷款本金3383528.8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三、亚银公司对陈国雄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蔡小婷对陈国雄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九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国雄、亚银公司、蔡小婷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亚银公司提交了快递单，拟证明其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经质证，九江银行主张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亚银公司是否质证不构成程序违法。九江银行提交了陈国雄的还贷流水，拟证明陈国雄的还贷情况，经质证，亚银公司无异议。二审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九江银行提交由其自行制作的《逾期贷款欠息明细》，记载：拖欠本金为3383528.88元、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计息天数为304天，利息为133465.12元、复利为4809.79元、罚息为79593.62元。九江银行于庭后提交《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记载：营业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逾期天数为458天，借据余额为3383528.88元，应还本金为2970210.61元，拖欠利息为155560.28元，罚息为172573.94元。亚银公司主张《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对本案有关键作用，一审法院未待其对《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发表质证意见即作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而九江银行则认为《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并非新证据，记载的是截至2019年11月22日的欠款余额，亚银公司未予质证不违反法定程序。九江银行提交的陈国雄的还贷流水与其提交的《逾期贷款欠息明细》中记载的一致。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向陈国雄公告起诉状副本。九江银行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的合同依据是《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合同详细借款执行年利率6.175%，在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借款利率不作调整”；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逾期的，九江银行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本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未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九江银行明确其主张的罚息即逾期借款本金计收的罚息，复利即逾期借款利息计收的罚息。《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陈国雄违约，九江银行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三）单方解除借款合同，要求陈国雄清偿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支付或赔偿有关费用，解除通知送达陈国雄即发生法律效力；（四）如借款逾期，要求甲方支付逾期罚息；……（六）要求陈国雄支付未付利息的复利……”。九江银行在一审时主张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383528.88元，利息按照固定年利率6.175%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133465.12元；复利以133465.12元为基数按合同利率上浮50%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罚息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79593.62元，罚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以3383528.88元为基数按照合同利率上浮50%支付至实际清偿日。九江银行在二审时提交计算至2020年7月5日的《逾期贷款欠息明细》，明确：拖欠借款本金为3383528.88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罚息、复利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158007元，复利（逾期利息计算的罚息）为12809.21元，罚息（逾期本金计算的罚息）为192906.77元，自2019年12月31日的罚息按338352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自2019年12月31日的复利按1580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亚银公司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九江银行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逾期贷款欠息明细》已经记载借款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包括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利率），《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并非新证据，陈国雄应否支付罚息、复利及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九江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截图》是否质证并非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亚银公司对利息、罚息、复利的提出的上诉意见。由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175%，计息方式为按月计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陈国雄应按月向九江银行支付借款利息；借款逾期的，九江银行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本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陈国雄违约，九江银行有权单方解除借款合同，并要求陈国雄清偿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息，由于《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对逾期借款本金计收罚息，对逾期借款利息计收复利，而对于罚息计收的复利，九江银行已经明确不对罚息计收复利，一审判决也判决认定九江银行不应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故亚银公司对利息、罚息、复利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是由于本案系陈国雄未按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九江银行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向陈国雄公告起诉状副本，故借款合同自公告期满2019年10月14日提前解除，一审判决支持九江银行主张的拖欠本金并无不当，但是一审判决未明确双方解除《借款合同》的时间，从而影响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起止时间，本院予以纠正。九江银行在二审时提交了《逾期贷款欠息明细》，明确拖欠借款本金为3383528.88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罚息、复利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158007元，复利（逾期利息计算的罚息）为12809.21元，罚息（逾期本金计算的罚息）为192906.77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的罚息按338352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自2019年12月31日起的复利按1580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故九江银行在二审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比一审诉讼请求少，应当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本院予以准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与陈国雄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58702201****0124101）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三、陈国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清偿贷款本金3383528.8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158007元，复利为12809.21元，罚息为192906.77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的罚息按338352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自2019年12月31日起的复利按1580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计算至还清日）；四、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陈国雄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蔡小婷对陈国雄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国雄、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蔡小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亚银（珠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