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顺兴，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金英，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联兴兴河湾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光（系贾金英的丈夫），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联兴兴河湾Ａ区。上诉人王桂香、赵顺兴因与被上诉人贾金英、李士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香、赵顺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贾金英、李士光共同偿还王桂香、赵顺兴借款本金204275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金英、李士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购粮油，贾金英、李士光经营有德州市德城区贾记小天府大馅饺子王饭店，并且婚姻存续时间长达几十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贾金英、李士光应当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贾金英、李士光辩称，王桂香、赵顺兴所述不属实，贷款是王桂香、赵顺兴让贾金英贷的款，贷出的款项又借给别人了，贷款证上的用途是装修，不是购买粮油，贷款共计55万元，当时约定利息是2分，使用3年，利息总共7万元，2014年4月2日给了王桂香、赵顺兴现金7万元。王桂香拿着合同找到贾金英，按装修贷款，然后再转贷给别人，到了两年时王桂香、赵顺兴找贾金英要了2万元，后又找要贾金英5万元，但贾金英拿不出5万元，王桂香、赵顺兴让贾金英打的借条，因贾金英又要交房租，王桂香、赵顺兴又借给贾金英1.2万元，凑了10万元，贾金英给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王桂香、赵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金英、李士光偿还借款274275.5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金英、李士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香、赵顺兴系夫妻，贾金英、李士光也系夫妻。贾金英自1989年租赁王桂香、赵顺兴的坐落在德城区的门市房经营饭店，2016年5月，贾金英将饭店转给他人。2014年4月2日贾金英与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借款50万元，用于购粮油，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3月30日，借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同日，王桂香与农信社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王桂香将自己的住房抵押给农信社，为贾金英上述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贷款后，贾金英按约偿还贷款；后来，贾金英未能按约还款。经信用社的刘长利、刘成君与王桂香、赵顺兴及贾金英协商，由王桂香、赵顺兴和贾金英每月分别偿还3000元，但偿还几个月后，贾金英未能按约每月偿还3000元，此后，便由王桂香、赵顺兴代贾金英偿还剩余贷款本息。王桂香、赵顺兴还清信用社的全部贷款本息后，赵顺兴和信用社的刘成君找到贾金英家，贾金英给王桂香、赵顺兴出具了一张借条和一张收到条，内容分别为：“借条经借款人贾金英身份证号码：3724011960××××××××向出借人：王桂香、赵顺兴借款174675元，证明人：赵顺兴特此证明！大写（壹拾柒万肆仟陆佰柒拾伍元整）借款人：贾金英2019年5月30日。”“收到条今借款人贾金英身份证号码：3724011960××××××××收到出借人王桂香、赵顺兴现金174675元，特此证明！大写（壹拾柒万肆仟陆佰柒拾伍元整）。2019年5月30日。”其中赵顺兴的名字为赵顺兴所写，其他字迹为贾金英所写。贾金英称“2019年5月30日”系赵顺兴让贾金英写上的，因赵顺兴说是从这个时间开始为贾金英代偿信用社贷款的，所以写这个时间，实际上是2020年1月23日打的条。王桂香主张贾金英出具的借条和收到条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8日还清贷款之后，不是借条上的“2019年5月30日”。赵顺兴对未按实际写时间的原因称记不清了。根据王桂香和贾金英的陈述，结合欠款数额应在王桂香、赵顺兴代偿完贾金英的所有信用社贷款后才能确定的实际情况，应确认借条和收到条上的时间应在2019年12月18日之后，并非2019年5月30日。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4份贷款还款通知单（原件）证明其代贾金英偿还农村商业银行（原农村信用社）贷款情况：2019年6月29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9年10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2019年11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3229.54元及利息16770.46元、2019年12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1元及利息28674.49元，上述款项合计118675.49元。王桂香、赵顺兴主张除这4笔还款外，还代贾金英偿还过银行贷款，手机里有还款后照的通知单照片，提交了9张贷款还款通知单的照片，证明自2018年12月26日起，王桂香、赵顺兴每月都在代贾金英偿还信用社贷款；贾金英承认王桂香、赵顺兴代其清偿了贷款，但否认系贾金英向王桂香、赵顺兴借款。由于借条上和收到条上的名字和大、小写数额均为贾金英所写，根据贾金英给王桂香、赵顺兴出具借款条和收到条的事实，可确认贾金英已认可王桂香、赵顺兴代其偿还所欠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74675元，系王桂香、赵顺兴出借给贾金英的借款。且是在王桂香、赵顺兴履行出借义务后，贾金英给王桂香、赵顺兴出具的借条，可见，双方有此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贾金英否认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贾金英对借条上的数额174675有异议，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贾金英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借条上写明借款数额为174675元，而王桂香、赵顺兴诉状中主张的是174275元，其中少主张了400元，其表示放弃该400元。王桂香、赵顺兴自愿放弃该400元借款，系对自己的财产权利作出的处分，应予确认。贾金英在租赁王桂香、赵顺兴房屋期间曾向王桂香、赵顺兴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6年2月15日，贾金英又向王桂香借款时，给王桂英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桂香现金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款人贾金英2016.2.15号。”贾金英在该借条左上角注明：“欠前5万条”，并在该借条左边注明：“拾万利息已付、前伍万元借条作废、2016年1-6月房费已付.半年房费已付。”王桂香也在该借条上注明：“2016年1-6月（两个季度）房费已付。”贾金英对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借条上的签名和自己书写的字迹均无异议，但对王桂香、赵顺兴的证明事项有异议，主张欠款中有租金，应为房屋租赁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欠条中并无赵顺兴的签名，与其无关，该10万元已还清。根据贾金英给王桂香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内容，可确认王桂香欠付的2016年1月至6月份的租金，已计入10万元借款中；赵顺兴与王桂香系夫妻，借条中虽无赵顺兴的名字，但王桂香出借给被告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并非与赵顺兴无关；贾金英主张已还清此10万元，提交了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收条，证明2017年6月27日贾金英向王桂香的工商行账户62×××71转款5万元，2017年6月10日偿还王桂香借款2万元，王桂香承认收到该7万元，但主张系贾金英偿还的王桂香在万通投资的款项。贾金英不认可。王桂香对其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则其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贾金英偿还的该7万元，应从10万元借款中扣除。贾金英主张还偿还过现金，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贾金英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则贾金英尚欠王桂香、赵顺兴3万元借款未偿还。王桂香、赵顺兴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要求贾金英、李士光自2019年12月18日代其还清贷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贾金英、李士光不认可。王桂香、赵顺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王桂香、赵顺兴主张李士光参与了贾金英向其借款，要求李士光承担还款责任。而李士光答辩否认与王桂香、赵顺兴存在借款关系，贾金英主张李士光系交警，有自己的职业，并未参与贾金英的饭店经营。王桂香、赵顺兴对其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桂香、赵顺兴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借条、收到条、贷款还款通知单（4张原件）与贾金英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还款通知单、收条、农行卡清单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述证据的法律效力均予以确认。李士光虽提交了答辩状，但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原当事人提交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贾金英先后向王桂香、赵顺兴借款5万元、5万元及174675元还贷款，贾金英先后偿还王桂香、赵顺兴共计7万元，余款至今未清偿的事实。王桂香、赵顺兴主张贾金英偿还的7万元系偿还的另一笔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桂香、赵顺兴主张的借款数额比借条上写明的借款数额少400元，其已表示放弃该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桂香、赵顺兴诉求的借款数额中的204275元，证据确凿、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桂香、赵顺兴主张从2019年12月18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借条和借款条上均未载明还款期限和利率，应视为尚未逾期和不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王桂香、赵顺兴的利息损失，应从2020年1月22日王桂香、赵顺兴起诉主张利息时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贾金英所欠借款本金204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李士光虽与贾金英系夫妻，但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借条、借款条和收到条等证据上均无李士光的签名，王桂香、赵顺兴主张李士光参与了涉案借款，贾金英、李士光均不认可，王桂香、赵顺兴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故其要求李士光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桂香、赵顺兴的部分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贾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桂香、赵顺兴借款本金204275元及利息（以2042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被告贾金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桂香、赵顺兴提交了德城区贾记小天府大馅饺子王饭店在德州市德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用以证明贾金英与李士光共同经营饭店，所得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贾金英、李士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士光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工商局让提交的，但不知道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的用途。被上诉人贾金英、李士光提交了2014年4月2日贾金英与王桂香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贾金英是帮王桂香贷的款，王桂香收利息。上诉人王桂香、赵顺兴质证称，协议书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桂香、赵顺兴提交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中记载德州市德城区贾记小天府大馅饺子王饭店的经营者为贾金英，并未记载李士光是共同经营者，虽然档案中有李士光的身份证复印件，但无法证实李士光为饭店的共同经营者，对王桂香、赵顺兴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贾金英、李士光提交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王桂香、赵顺兴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为李士光、贾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按照该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之一是借款的实际用途。王桂香、赵顺兴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用于了李士光、贾金英共同经营的饭店，应为李士光、贾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王桂香替贾金英代偿的174675元，该款项原始借款合同中注明的用途为购买粮油，但王桂香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无法认定借款用于了贾金英饭店的经营。关于原审认定的王桂香、赵顺兴出借给贾金英的10万元，已偿还7万元，该借据上未注明借款用途，王桂香、赵顺兴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的真实用途，故无法认定以上借款用于了贾金英饭店的经营。另外，关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王桂香、赵顺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德州市德城区贾记小天府大馅饺子王饭店系贾金英、李士光夫妻共同经营。在王桂香、赵顺兴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贾金英、李士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且涉案借条上没有李士光的签字，无法证实涉案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士光不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桂香、赵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王桂香、赵顺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