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街道城东社区沧浪东路南侧45号。主要负责人：覃基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国，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杰，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昌学，湖南辰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德忠，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汉寿分公司)因被上诉人刘士杰、原审第三人刘德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汉寿分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刘士杰的起诉；2.判决刘德忠返还电信汉寿分公司50000元。事实与理由：1.综合全案情况，本案不宜由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民事纠纷要分析结合案件产生的背景、产生的原因、当事人实际诉请等综合考量，不宜简单的就事论事，加重当事人诉累。本案名为合同效力问题，实为安置问题纠纷，刘士杰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其根本目的在于要求解决工作安排问题。《员工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形式上是一份民事协议，实际上是涉及退役士兵安置内容的综合性协议，关于服役士兵安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判例认为,应由党和政府在政策性范围内加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审判范围。退役士兵安置是政策性较强的问题，应由政府主管部门协调解决，本案不宜由人民法院管辖；2.案涉协议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刘士杰与电信汉寿分公司是基于刘德忠为电信汉寿分公司员工这一特殊身份关系，经一审查明，刘德忠还一直持有刘士杰的安置介绍信，此时刘士杰在深圳打工，且没有成家，其安置事务由其父亲刘德忠经办符合常理，刘德忠代表刘士杰签订安置协议的行为可视为日常生活的家事代理，效力及于刘士杰。关键是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不能轻易确定无效。电信汉寿分公司的上级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50000元的安置费，刘士杰也已自谋职业，其分别与二个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应作肯定性评价，以维持交易的稳定和安全，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履行完毕，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协议。《退役士兵安置条例》于2011年11月1日起施行，而刘士杰于2011年12月退役，其安置问题适用该条例，而根据条例规定，国家实行的以扶持就业为主，自主就业、安排工作、退休、供养等多种方式相结合的退役士兵安置制度。对于职工子女退役给予经济补偿，支持其自主就业完全符合条例精神，刘士杰不属于必须安排工作的对象；3.合同无效应一并处理返还财物，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要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案涉财产返还一并处理。电信汉寿分公司提供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刘德忠已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了协议约定的安置费50000元，若案涉合同无效，应返还给电信汉寿分公司。刘士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电信汉寿分公司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法院应向其释明可根据恢复原状原则提出反诉或抗辩，即使其未就合同无效的相应后果提出反诉或抗辩，法院也可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后果，并在判项中就相互返还事宜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对返还事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刘士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返还50000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刘德忠述称，其是被迫签订的合同，当时其向电信汉寿分公司领导说只要派遣工不要钱，领导同意了，领导同时拿出两份合同，先签一份派遣工合同，这份合同上写明补偿金50000元，30日内其并未收到这笔钱。刘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3年4月1日签订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士杰与刘德忠系父子关系。刘士杰退伍后，汉寿县退伍军人接收安置办公室于2012年10月25日向电信汉寿分公司开具《汉寿县退伍军人安置介绍信》。刘德忠未经刘士杰的书面授权，于2013年4月1日应电信汉寿分公司的要求，以刘士杰的名义与电信汉寿分公司签订《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之后刘士杰以派遣工的名义在常德电信系统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至此，刘士杰方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刘德忠代为签名的行为是否有效，应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限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去判断。刘士杰与刘德忠系父子关系，但刘士杰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其有能力自行签订任何协议，在刘德忠未经刘士杰授权、事后亦未予以追认，据此认定不是刘士杰的真实意思，故刘德忠擅自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签署“刘士杰”姓名属于无权代理，不发生委托行为的法律效力。电信汉寿分公司明知刘德忠签名时未提交刘士杰的授权委托书，且刘士杰未在场，事后亦未找刘士杰补签，存有严重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刘士杰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起算点，因2018年5月31日刘士杰与常德邦业实业开发有限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方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的存在，自此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刘士杰是否属于安置对象不属于本案处理的内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确认第三人刘德忠以刘士杰的名义与电信汉寿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电信汉寿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1日，中国电信集团湖南省电信公司向其下属各市州分公司、各专业分公司、省实业公司及其直属单位发布中国电信湘〔2008〕57号《关于员工子女退役安置有关政策问题的通知》，内容为：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省军区湘政发〔2008〕13号文件中“采取自谋职业和安排就业相结合的方法，安置城镇退役士兵”的规定和资本市场对上市公司减员增效的要求，现就员工城镇户口子女退役安置政策的有关问题通知如下，请严格执行。一、凡2008年冬季征兵开始入伍的电信员工子女和配偶，今后退役时，一律实行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助自谋职业，企业不负责安排工作。……2013年4月1日，电信汉寿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士杰签订《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乙方系甲方员工刘德忠之子女，于2009年12月入伍，2011年12月退伍。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乙方经济补助自谋职业安置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自谋职业一次性经济补助金共计伍万元，甲方不再为乙方安排工作。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甲方转账支付给乙方以上款项。二、乙方领取甲方支付的自谋职业一次性经济补助金后，应到民政(劳动)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按国家规定享受城镇退役士兵自谋职业的相关优惠政策，其档案由乙方联系民政(劳动)部门托管。……刘德忠在协议尾部家长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员工退役子女自谋职业安置协议书》签订的依据为中国电信集团湖南省电信公司的中国电信湘〔2008〕57号文件，内容为就员工子女退役安置达成的协议，协议签订方刘德忠是基于其是电信汉寿分公司员工身份、刘士杰系电信汉寿分公司员工子女身份与电信汉寿分公司签订，该协议并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且协议涉及的退役安置问题也属退役士兵安置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调整，该协议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系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士杰的起诉。一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刘士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艳慧书 记 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