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珍，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中，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义章，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雪珍、沈莉、陈建中（以下简称沈雪珍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沈义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雪珍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沈雪珍等三人向沈义章支付货款267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沈义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沈雪珍等三人尚欠沈义章428096元灯泡款（以下称之为“老账”）未付，与事实不符。首先，沈雪珍等三人确实曾共同结欠沈义章货款428096元，即截至2017年5月22日的货款。但此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就约定2017年5月22日之后新发生的货款现结（新业务所产生的货款称之为“新账”），之前已有的货款则逐步付款递减，也即“新账现结、老账递减”。事实上，沈雪珍等三人已通过承兑汇票、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沈义章支付货款140余万元，其中40余万元用于支付“老账”。其次，2019年8月28日，陈建中曾与沈义章进行业务对账，确认沈雪珍等三人就以往发生的业务共计结欠货款26700元。一审仅依据沈义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部分摘录，即认定沈雪珍等三人尚欠“老账”428096元未付，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并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相应事实未加以查明。首先，沈雪珍等三人就2017年5月22日之后陆续向沈义章支付140余万元的事实已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沈森豪（沈义章之子）既是本案证人、业务经办人，更是民事权益主张的利益共同体，其当庭证实双方在2017年5月之后新发生的业务总额为140万元至150万元，等于直接代沈义章自认了沈雪珍等三人在2017年5月之后总计支付140余万元款项的事实。其次，沈义章依法应就其主张的业已发生新业务140万元至150万元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沈义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建中认可了结欠货款金额，双方就“老账”并未结清。双方之间确实是“新账现结”，但沈义章不认可“老账递减”。沈雪珍等三人主张其支付了“老账”，应对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不存在由沈义章举证的问题。沈义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雪珍等三人立即支付尚欠的货款428096元；2.诉讼费用由沈雪珍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左右，沈义章与沈雪珍等三人及案外人俞水良存在浴霸灯泡买卖关系。2018年1月8日，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沈雪珍作为原告，俞水良作为被告，沈莉、陈建中作为第三人的（2017）浙0424民初2717号案件中，该四位当事人确认，其四人共同经营的欧明电器厂截至2017年5月12日共结欠沈义章灯泡款428096元（即“老账”），并达成调解意见，该款由沈雪珍等三人负责向沈义章偿还。2017年5月12日之后，沈义章与沈雪珍等三人之间的浴霸灯泡买卖业务继续开展，且新业务为现金业务，即需“新账”现结。2019年8月28日，经陈建中与沈义章对账，陈建中向沈义章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共欠亨通灯泡厂货款26700元，大写贰万陆仟柒佰元整。待退货退好，货款结清”。陈建中在欠条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沈义章交付货物后，沈雪珍等三人应及时结清货款。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在沈雪珍等三人确认“老账”为428096元、新业务又同时开展的情况下，沈雪珍等三人是否向沈义章支付过“老账”？若支付过，支付了多少元？从沈雪珍等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7日，陈建中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海宁开发区支行向沈义章及其子沈森豪转账约50万余元（沈雪珍等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部分转账在40万元左右，经核算，该转账约50万余元）。那么，该50万余元是否即沈雪珍三人向沈义章支付的“老账”？根据陈建中与沈森豪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陈建中在微信中多次以“要货单”或者直接发送文字的形式向沈森豪要货，如：2018年10月20日“100瓦的25件，150瓦的16件，175瓦的10件，先做好”。针对陈建中的要货要求，沈森豪亦多次向陈建中索要货款，如：2018年10月21日“帅哥，钱”。陈建中随即于第二日进行了微信转账支付。双方还有其他要货、索钱、对账、付款等记录，如沈森豪发“那天只有20222数字不对”“然后7号款打完折也少了87块”，陈建中发“10280查收，10月13日清”“……下次87给你”等。在陈建中与沈义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3日，陈建中分三次分别向沈义章转账19760元、10000元、5000元，结合陈建中的转账备注情况，该三笔均为支付“新账”。综上，本院对于双方新业务为“新账现结”的开展方式可以确认。“新账”是何情况？沈义章与陈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8月11日，沈义章发“建中我们现在做现金的货，你付了一部分，还剩多少你清楚吗？最好把这货付清，大家都弄得清楚”。陈建中回复“没仔细看过。微信到1万我会转你……”。2019年8月22日，在沈义章要求“那你先把做现金的货款安排一下”的情况下，陈建中发“我跟汤律师说明情况了，约后天下午”。该情况与沈义章及陈建中于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可以相互印证，且欠条中明确载明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之货款，可见双方对账对的是“新账”，故对于沈雪珍等三人抗辩所称的“新账”及“老账”合计尚欠沈义章267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老账”，根据沈义章与陈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沈义章发“你心中有数要款子安排好，以前老账好几十万我也没有崔（催）款也在帮你，现在你说做现金价格有（又）降下来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自己清楚安排好……”。陈建中发“剩下多的那个跟老板娘商谈过没？”，沈义章回“你先把这个弄掉，这个不搞掉我怎么给她说（以）前的大欠款呢”。在沈义章要求先处理掉“新账”，再谈“老账”时，陈建中对于“老账”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表示愿意支付，只是受困于目前的支付能力需要沈义章在时间上予以宽限。综上，对于沈雪珍等三人尚欠沈义章428096元“老账”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货款，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沈义章有权随时向沈雪珍等三人催讨。沈雪珍等三人抗辩称已通过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沈义章货款140万余元，仅欠26700元未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案外人沈涛向案外人陈小琴转账的16万元，在沈雪珍等三人提供转账记录及沈涛的情况说明的情况下，沈义章主张该款系沈涛对其支付的货款，则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无法采信。因该16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的2月1日，系在沈义章与陈建中对账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内，故不对该16万元在“老账”中予以扣除。另，陈建中向沈义章及沈森豪转账的50余万元是支付“新账”或其他、双方之间的“新账”总额是否在150万元左右，因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沈义章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新账”，故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沈雪珍等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沈义章货款4280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1元，财产保全费2695元，合计6556元，由沈雪珍等三人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雪珍等三人是否已经支付“老账”货款428096元。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均确认沈雪珍等三人结欠沈义章“老账”货款428096元，现沈雪珍等三人主张已履行了支付义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沈雪珍主张已通过承兑汇票、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沈义章支付货款的140余万元中的40余万元用于支付“老账”，但未能对全部付款记录进行举证，亦未指明哪些款项用于支付“老账”。在双方均确认前述付款期间内双方仍在发生“新账”业务，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新账”业务的货款也是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给付的情况下，沈雪珍等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系用于支付“老账”货款。故应由沈雪珍等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进行的分配并无不当。其次，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对账后陈建中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结算的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的货款，即“新账”货款。况且在沈义章与陈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沈义章提到了“以前老账好几十万我也没有催款也在帮你”等，明确将“老账”和“现金业务”区分开，陈建中对此未提异议并在沟通中提出支付方案“剩下多的那个……加在一起分2年”，进一步证明沈雪珍等三人尚欠“老账”未付的事实。故沈雪珍等三人以欠条的内容主张共计结欠货款267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雪珍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1元，由上诉人沈雪珍、沈莉、陈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