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亚新，男，1982年10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占省，男，1988年7月17日生，汉族，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停薪留职），住聊城市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工交路006号。法定代表人：刘德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益明，男，1969年1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安全经理，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震，男，1984年4月19日生，汉族，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住聊城市茌平区。上诉人左亚新、许占省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公司）及原审被告赵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亚新、许占省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朋朋，被上诉人二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田益明、尹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震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亚新、许占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左亚新、许占省均为二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且从未享受过实际车主的权益，也未承担过实际车主应承担的义务。左亚新、许占省对案涉车辆的管理是基于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履行职务的行为。1.虽然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购车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案涉两份合同）的字面上看，是左亚新、许占省在二运公司赊购车辆，但实际是二运公司为将扣回的旧车运营而与左亚新、许占省签订的案涉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无买卖车辆的真实意思。本案涉及的车牌号为鲁Ｐ×××××/鲁Ｐ×××××、鲁Ｐ×××××/鲁Ｐ×××××的两辆车是二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实际车主逾期还款而扣回的车。左亚新、许占省在一审时提交了关于鲁Ｐ×××××车的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4）茌商初字第331号。该判决书显示，二运公司提起该案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本案中，二运公司提交的案涉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30日，是在（2014）茌商初字第331号案件诉讼之前。在（2014）茌商初字第331号案件中，二运公司称“二运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将车辆收回自行运营管理”，该陈述可证实左亚新、许占省与二运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并非是基于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另外，左亚新、许占省及赵震三人间无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进行经营的合意及实际行动。合同签订时，三人分别为二运公司新疆办事处的负责人、运营主管和主管会计。签订两份合同完全是基于二运公司的要求签订的，在后期管理中，案涉车辆也不是基于左亚新、许占省和赵震的共同意愿而运行。车辆具体工作仍由二运公司工作人员共同来完成。左亚新在2015年3月就与二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此后未参与过案涉车辆任何事务，二运公司未因案涉车辆向左亚新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案涉合同虽其字面内容是车辆赊购，但实质为二运公司对公司车辆的管理行为。合同双方实际为有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并非平等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以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二运公司虽以挂靠经营方式对案涉车辆进行财务核算，但车辆运营管理包括财务费用支付完全由二运公司控制。合同的履行是双方行为。案涉车辆运营中，左亚新、许占省未享有实际车主权益，也未承担实际车主义务。案涉合同中每条约定在签订后均未实际执行。双方实际行为还是按二运公司履行工作职责的方式管理车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运公司属汽车运输公司，汽车运输业务是二运公司的主营业务，而按二运公司主张，双方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及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以下简称买卖挂靠关系）。该情况下，基于劳动法律或买卖挂靠关系，其法律关系主体均为双方，其法律关系客体均是案涉车辆，即两种法律关系的主体和客体是重合的。本案区分双方之间是哪种法律关系，只能通过法律关系的内容即法律关系主体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来判断。左亚新、许占省对案涉车辆明显未享受任何实际车主权利（如收益权），也未承担任何实际车主义务（如支付加油费、修车费用）。左亚新、许占省一审时曾多次提到，案涉车辆收益、费用均由二运公司收取和支付。抽本金还款是二运公司从车辆营运收入中自行扣除，左亚新、许占省从未因案涉车辆向二运公司交过任何款项。抽本金收据等均是二运公司单方对其账目管理进行的科目划转。双方不存在实际车主与挂靠公司间账目往来。一审判决所述“被告交款的收据”“仍在交纳抽本金”“被告于×年×月×日交款××元”“×年×月×日被告交款××元”，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鲁Ｐ×××××/鲁Ｐ×××××车于2017年2月27日将该车变卖价款交于公司财务”，无任何事实依据。该车辆的买卖均在二运公司控制下完成，所谓的卖车款，购车方也是直接支付给了二运公司，不存左亚新、许占省等将车辆变卖后，又向二运公司交款的情况。另外，一审中，二运公司提交赵震出具的几份出车费用单据，拟证明左亚新、许占省领取过案涉车辆收益。赵震现为二运公司财务经理，其出具收据及出具收据的真实性，左亚新、许占省均不知情。单据仅是车辆运行中产生的几份单据，不能反映车辆真实情况。该出车费用是车辆外出时，二运公司支付给车辆的过路费等费用，并不是车辆收益。二运公司负担车辆运营费用的事实，能证明二运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二运公司管理账目和出具的抽本金收据中记载车主或交款人均是“新疆办事处”。如案涉车辆是左亚新、许占省的车辆，在左亚新、许占省的某人向二运公司交钱时绝对不会同意二运公司出具交款人均是“新疆办事处”。左亚新、许占省未交过钱、未收到过任何收据。二运公司作为独立会计核算的公司，不会将车辆车主或交款人随意记载，该记账方式也印证左亚新、许占省非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二、一审判决有明显倾向性，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中，左亚新、许占省提出如认定本案事实，应责令二运公司提交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账目、凭证，可明确双方对于案涉车辆，分别享有和承担何种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未责令二运公司提交，且在（2019）鲁1523民初2622号案件中出现了二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利于二运公司），在开庭前二运公司取回的情况。另外，一审判决对最终欠付购车款数额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一审中，二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抽本金明细表、抽本金收据、还款明细及逾期利息计算表。上述证据是二运公司单方制作，也是二运公司自己对账目进行划转，但在该证据中二运公司明确认可其主张“还款”性质是“本金”，而一审却否定二运公司的利息计算明细，采用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最终计算结果错误。三、案涉车辆是没有经过合法审验的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营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没有行驶证、没有进行检验、没有营运证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不能进行道路运输，擅自进行运输业务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案涉车辆行驶证一直没有审验、没有营运证，根本不能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在车辆运营手续不合法的情况下，案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运公司辩称，一、因案涉车辆的上一购买人未按约定定期足额还款，二运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回车辆，且二运公司与上一购买人在合同中约定所有权保留，即上一购买人在付清购车款前二运公司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所以二运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有处分的权利，可再次出卖。左亚新、许占省同时作为二运公司工作人员，对案涉车辆当时状况知情，其并不能以此为由否认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车辆运营的管理形式:购车人不用自己流动资金管理车辆，由二运公司按照“五个统一”的原则（即统一调度、货源、管理、结算、资金使用）实现集体化经营管理，实际履行中也是按该管理形式运营案涉车辆。左亚新、许占省凭其同时作为二运公司新疆办事处管理人员身份，而否定案涉合同签订的真实性、合同约定及履行，及最终享有车辆收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二运公司为案涉车辆提供货源的运费由二运公司统一收取、统一管理，扣除案涉车辆运营相关费用后，在运费账户中统一结算。二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单据均为收据，收据中记载时间、车号、项目，证明内容为签名人在车辆运费收益中领取现金用于记载的项目。以左亚新、许占省持有异议的赵震签名的记载为“72717出车费”的收据为例，该收据能证明赵震在二运公司领取且收到72717车出车费，左亚新、许占省称该收据是证明二运公司负担了72717车的运营费用不属实。该管理方式在案涉合同中有约定，二运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赵震非司机，并不实际出车，出车费其不能领取，其是基于购买人身份；赵震如是为公司车辆管理，其在二运公司领取财务后从未提供相关单据在公司报销。另外，左亚新、许占省称“在（2019）鲁1523民初2622号案件中出现了二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利于二运公司），在开庭前二运公司取回的情况”不属实，一审在询问调查二运公司有关人员时，二运公司人员带去几份收据复印件向法庭说明相关情况，并未当作证据提交，开庭后左亚新、许占省提出质疑，二运公司就相关收据又当作证据予以提交。所谓不利于二运公司的证据，是左亚新、许占省对收据的证明内容作出的辩解，而非事实。四、案涉购车借款合同中约定左亚新、许占省每期应还款金额，该金额包括本金及利息，每期应还款金额构成《抽本金明细表》中的应收金额（表述为抽本金），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或有证据证明每期还款金额先还本金。五、左亚新、许占省提到的相关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中的效力性规定，且左亚新、许占省在签订合同前对于案涉车辆现状是知情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偿还所欠的购车款、保险费共计7758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偿还所欠的购车款、保险费及逾期利息、管理费共计144798.65元，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二运公司与左亚新、许占省、赵震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各两份。二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分别约定：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以40000元的价格购买号牌为鲁Ｐ×××××/鲁Ｐ×××××号重型汽车，应在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分4期偿还，每期应在次月28号前交付本金和利息，本息合计为41000元；以150000元的价格购买号牌为鲁Ｐ×××××/鲁Ｐ×××××号重型汽车，应在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分15期偿还，每期应在次月28号前交付本金和利息，本息合计为162000元。二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均约定，……三、管理形式为：1.公司实行车辆管理与经营管理分离的模式。购车人不用自己的流动资金管理车辆。2.由公司按“五个统一”的原则即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实现集约化经营管理……；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车款全部付清之前甲方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2.合同期间，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期间承担还款义务，逾期不还，甲方按欠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五计收滞纳金，并有权收回该车进行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乙方的车辆欠款及处置费用，不足部分甲方仍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因追偿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3.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800元，逾期不交纳按月息1％承担违约责任。5.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服务：（1）代为乙方办理车辆年检，费用由乙方承担；（2）代为乙方办理车辆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交纳不及时，甲方可垫付保险费，乙方除应承担保险费外还应按月息1.5％承担所垫付保险费的利息；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交清全部分期欠款后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可以办理过户手续。4.车辆驾驶员由乙方自行雇用，所雇用的驾驶员受乙方管理……。7.乙方独立对外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七、乙方还清甲方各种款项，并将车辆过户后，该合同自行终止。二份《购车借款合同》均约定，1.涉案车辆的价款。2.涉案车辆为抵押物。3.还款时间按分期付款方式给付二运公司，并制定了详细的分期付款表。4.借款月利率1％，如不按时还款，按日0.5‰加息。5.如果逾期还不上者二运公司有权将抵押车收回顶账。鲁Ｐ×××××/鲁Ｐ×××××车购买车辆后，左亚新等虽未按合同约定分期偿还借款，但抽本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左亚新等陆续分20次还款162000元。鲁Ｐ×××××/鲁Ｐ×××××车在合同期内没有偿还过二运公司借款。2017年2月份，左亚新等将鲁Ｐ×××××/鲁Ｐ×××××车以16500元的价格予以变卖，并于2017年2月27日将该车变卖价款交于二运公司财务，抵顶了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所欠购车款。2019年3月20日，二运公司单方委托茌平县海名洋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Ｐ×××××/鲁Ｐ×××××车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价值为20500元，二运公司以22000元的价格将该车予以变卖。庭审过程中，左亚新等认为是二运公司单方委托，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经二运公司申请，经委托，聊城天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Ｐ×××××/鲁Ｐ×××××车进行了价格评估，该鉴定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鲁Ｐ×××××/鲁Ｐ×××××车价格为30000元，二运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另外，二运公司垫付鲁Ｐ×××××/鲁Ｐ×××××车保险费75084.85元；左亚新等应支付二运公司鲁Ｐ×××××/鲁Ｐ×××××车合同期内管理费12000元（800元×15个月），支付鲁Ｐ×××××/鲁Ｐ×××××车合同期内管理费3200元。二运公司为此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9000元。庭审过程中，左亚新等认可签订合同时对车辆状况知情。许占省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在二运公司工作，2015年1月19日许占省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分管新疆办事处的全面工作；左亚新在2006年至2015年12月期间，在二运公司工作，2015年1月19日被调整为分管聊城舜海物流公司业务工作，不再管理二运公司的新疆业务，2015年12月左亚新与二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赵震自2006年至今一直在二运公司工作，其中2011年至2018年在新疆办事处负责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是否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三、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是否应支付二运公司购车款、保险费、逾期利息、管理费共计144798.65元。四、二运公司要求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支付律师费9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交款的收据，鲁Ｐ×××××/鲁Ｐ×××××车在2017年10月30日仍在交纳抽本金，鲁Ｐ×××××/鲁Ｐ×××××车于2017年2月27日将该车变卖价款交于公司财务，因此，该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焦点二，首先，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车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上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可以预见的，但仍在《购车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上签名，因此，应认定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与二运公司签订《购车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其次，根据运费结算明细表可以看出，涉案车辆购车后已经实际运营。第三，根据赵震在（2019）鲁1523民初2622号案件中的证言及赵震出具的出车费收条，可以认定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因此，左亚新、许占省、赵震辩称“车辆没有实际运营，三人不是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既然《购车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购车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可以看出，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向二运公司借款用于购买案涉车辆，并将案涉车辆挂靠在二运公司进行运营，通过分期还本付息的方式偿还欠款。二运公司与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左亚新、许占省、赵震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二运公司交纳每月的应还本金及利息。但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足额按还款明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关于鲁Ｐ×××××/鲁Ｐ×××××车，该车价款为40000元，合同期内未能及时足额按还款明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如不按时还款，按日0.5‰加息；按约定利息加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2月27日该车变卖时，欠二运公司本金40000元，利息25600元[40000元×（24％÷12）×32个月]，车辆变卖后交财务16500元，按照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应欠利息9100元（25600元－16500元），欠合同期内管理费3200元。关于鲁Ｐ×××××/鲁Ｐ×××××车，该车价款为150000元，自2014年6月28日起分15期偿还，因2014年6月、7月均未偿还，造成违约，到2014年7月28日左亚新等欠二运公司购车款本金150000元，利息6000元[150000元×（24％÷12）×2个月]。根据抽本明细表，左亚新等于2014年8月28日交款11500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左亚新等还6、7月份利息后余款5500元，到2014年8月28日，欠二运公司购车款本金144500元（150000元－5500元），8月份应还利息2890元[144500元×（24％÷12）×1个月]。2014年9月28日，左亚新等交款11400元，还8月份利息后余8510元（11400元－2890元）再还本金，到2014年9月28日欠本金135900元（144500元－8510元），9月份应还利息2718元[135900元×（24％÷12）×1个月]。2014年10月31日，交款10000元，还9月份利息后余7282元（10000元－2718元）再还本金，到2014年10月31日欠本金128618元（135900元－7282元），到2015年12月26日应还利息38585.4元[128618元×（24％÷12）×15个月]。2015年12月26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到2015年12月26日欠本金128618元，利息31585元（38585.4元－7000元），2016年1月应还利息2572.36元[128618元×（24％÷12）×1个月]。2016年1月29日交款45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29657.36元（31585元＋2572.36元－4500元），2016年2月应还利息2572.36元[128618元×（24％÷12）×1个月]。2016年2月29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25229.72元（29657.36元＋2572.36元－7000元），2016年2、3、4月应还利息7717元[128618元×（24％÷12）×3个月]。2016年5月30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25946.8元（25229.72元＋7717元－7000元），2016年5、6、7月应还利息7717元[128618元×（24％÷12）×3个月]。2016年8月31日交款105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23163.8元（25946.8元＋7717元－10500元），2016年9月应还利息2572.36元[128618元×（24％÷12）×1个月]。2016年9月28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18736.16元（23163.8元＋2572.36元－7000元），2016年10月应还利息2572.36元[128618元×（24％÷12）×1个月]。2016年10月31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14308.52元（18736.16元＋2572.36元－7000元），2016年11、12月应还利息5144.7元[128618元×（24％÷12）×2个月]。2016年12月1日交款70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12453.24元（14308.52元＋5144.7元－7000元），2017年1、2月应还利息5144.7元[128618元×（24％÷12）×2个月]。2017年2月27日交款129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4697.94元（12453.24元＋5144.7元－12900元），2017年3月应还利息2572.36元[128618元×（24％÷12）×1个月]。2017年3月30日交款4500元，还所欠利息后，欠本金128618元，欠利息2770.3元（4697.94元＋2572.36元－4500元）。2017年4月5日交款10000元，还所欠利息后，余7229.7元（10000元－2770.3元）再还本金，到2017年4月5日欠本金121388.3元（128618元－7229.7元），2017年4月应还利息2427.77元[121388.3元×（24％÷12）×1个月]。2017年4月29日交款4500元，还4月份利息后余2072.23元（4500元－2427.77元）再还本金，到2017年4月29日欠本金119316.07元（121388.3元－2072.23元），2017年5月应还利息2386.32元[119316.07元×（24％÷12）×1个月]。2017年5月31日交款5800元，还5月份利息后余3413.68元（5800元－2386.32元）再还本金，到2017年5月31日欠本金115902.39元（119316.07元－3413.68元），2017年6月应还利息2318.04元[115902.39元×（24％÷12）×1个月]。2017年6月29日交款6700元，还6月份利息后余4381.96元（6700元－2318.04元）再还本金，到2017年6月29日欠本金111520.43元（115902.39元－4381.96元），2017年7、8月应还利息4460.82元[111520.43元×（24％÷12）×2个月]。2017年8月31日交款2700元，还7、8月份利息后欠本金111520.43元，欠利息1760.82元（4460.82元－2700元），2017年9、10月应还利息4460.82元[111520.43元×（24％÷12）×2个月]。2017年10月30日交款18000元，还所欠利息后余11778.36元（18000元－1760.82元－4460.82元）再还本金，到2017年10月30日尚欠本金99742.07元（111520.43元－11778.36元）。聊城天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认定鲁Ｐ×××××/鲁Ｐ×××××车被变卖时的价格为30000元。故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尚欠二运公司鲁Ｐ×××××/鲁Ｐ×××××车购车款本金69742.07元（99742.07元－30000元），欠保险费75084.85元，欠合同期内管理费12000元。综上，左亚新、许占省、赵震共欠二运公司购车借款本金109742.07元（40000元＋69742.07元），利息9100元，保险费75084.85元，合同期内管理费15200元（12000元＋3200元）元，共计209126.52元，二运公司要求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支付购车款、保险费、逾期利息、管理费共计116148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对于左亚新等主张的“根据（2014）茌商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的鲁Ｐ×××××车的分期合同签订时，与车辆有关的纠纷还没有进行处理，二运公司没有对车辆的处分权”。该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载明“因王付强不能及时还款，二运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将车辆收回自行运营”，说明因王付强没有按合同约定还款，二运公司依合同约定对该车辆行使了取回权，这不影响二运公司对该车辆的再次出卖，以实现剩余的价金债权。因此，对于左亚新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费2000元，是为了查明二运公司所变卖标的的实际价值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二运公司自行承担。关于焦点四，本案的形成是因左亚新、许占省、赵震的违约，且《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明确约定，因追偿欠款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承担。因此，二运公司要求左亚新、许占省、赵震承担律师费用9000元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运公司购车款、保险费、逾期利息、管理费共计116148元；二、左亚新、许占省、赵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运公司律师费用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4元，减半收取1687元，由左亚新、许占省、赵震负担。二审中，左亚新、许占省申请责令二运公司提交自2014年6月至2018年12月，案涉两辆车的全部收入及支出的原始凭证。因二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故对于左亚新、许占省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左亚新、许占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上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可预见的，且其对案涉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定签订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左亚新、许占省主张案涉车辆是没有经过合法审验的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营运证，案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的规定，上述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左亚新、许占省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显示，左亚新、许占省、赵震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以40000元和150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在车款全部付清之前二运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购买后的车辆由二运公司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案涉车辆亦是由二运公司统一调度、统一货源、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统一资金使用，左亚新、许占省对于案涉车辆的管理、运行与上述合同约定并不矛盾。故左亚新、许占省主张是基于与二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案涉车辆进行管理，没有享受实际车主的权益、没有承担实际车主应承担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据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认定二运公司与左亚新、许占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左亚新、许占省是否应支付二运公司欠款116148元及律师费用9000元的问题。《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购车借款合同》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二运公司与左亚新、许占省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左亚新、许占省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二运公司交纳每月的应还本金及利息。除二运公司自认的左亚新、许占省的已付款数额外，左亚新、许占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左亚新、许占省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二运公司在与左亚新、许占省协商车辆处理事宜未果后,为维护自身利益,避免损失扩大化不得已将案涉车辆收回，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经一审法院重新评估后，予以抵顶欠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9000元，有二运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凭，且数额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双方亦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对于因追偿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由购车方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认定左亚新、许占省与赵震支付二运公司律师费用9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采用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欠款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虽然二运公司提交的收据中记载的资金性质为“抽本金”，但该记载并不能理解为系收取的本金，该记载实质属于对收款性质的记载，是对收款性质所作的类别区分，即是收取的案涉款项，还是保险费用、管理费用等其他款项的记载。一审在双方未约定本金和利息先后偿还顺序的情况下，用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计算欠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按照上述方式所计算的购车款欠款数额高于二运公司主张的购车款，但一审裁判支持的范围并未超出二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左亚新、许占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左亚新、许占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