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豪勇，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巧娟，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景勇，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良，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碎坤，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飞，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豪勇、施巧娟因与被上诉人刘日良、吴碎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豪勇、施巧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日良、吴碎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日良、吴碎坤在一审中有两项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返还购房款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第二项为请求赔偿建设用地交易价损失220万元。司法实践中，合同无效后计算损失有两种方式，即刘日良、吴碎坤的两项诉讼请求。对于计算方式，刘日良、吴碎坤有选择权，两项诉请针对的是同一损失，两项诉讼请求是相互包含的关系，刘日良、吴碎坤只能选择其中一种计算方式进行主张，而不能两项诉请同时主张。刘日良、吴碎坤主张一项诉讼请求，其损失就已经得到填补。二、一审中，方豪勇、施巧娟已经提出刘日良、吴碎坤只能选择一项诉请，不能重复主张，且实际上也只能主张一项诉请。但一审未予释明，刘日良、吴碎坤也未进行选择。在此种情况下，刘日良、吴碎坤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支持刘日良、吴碎坤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后，又认为刘日良、吴碎坤存在其他损失，“应待其他损失确定后再行主张”，明显实际上不支持刘日良、吴碎坤的第二项诉请，造成原判重复计算损失，对于诉讼请求有依据应予支持，没有依据应判决驳回，不存在取得依据后再主张。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以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可能转化为旧村改造的权利，这是错误的。刘日良、吴碎坤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稍微不完美的地方是对不守诚信的方豪勇、施巧娟未予以适当的惩处，应当由方豪勇、施巧娟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按照方豪勇、施巧娟的意思是合同无效了，连财产都不用返还了，这是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关于返还购房款的同时能否主张其他损失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32、33、35条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合同无效后，在返还财产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具体到本案，依据2005年的《房屋买卖契约》，该房在旧村改造中能够分到两间地基，市场价值在220万元左右。仅返还购房款和利息根本不足以弥补刘日良、吴碎坤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日良、吴碎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豪勇、施巧娟共同返还购房款1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1200元（利息从200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令方豪勇、施巧娟共同赔偿损失220万元（胡宅村建房用地每间交易价格为110万元，刘日良、吴碎坤本可以享受两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0日，刘日良、吴碎坤与方豪勇、施巧娟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1.甲方（方豪勇、施巧娟）自愿将坐落于义乌市苏溪镇胡宅新村四幢2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售给乙方（刘日良、吴碎坤），该房屋占地面积54㎡，建筑面积108.6㎡，房产证号：义乌产权证苏溪字第00124227号，土地证号：42××41号。房内附着物一并转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2.该房在旧村改造之后再过户，甲方取得新的房产证六个月内要无偿协助乙方办理房地产产权证书；3.如一方违约，必须付对方双倍的房款及叁拾万元的违约金，并按违约时的市场价购回房屋。合同签订后，刘日良、吴碎坤向方豪勇、施巧娟支付购房款18万元。2018年5月，案涉房屋因系危房被拆除。2019年4月11日，义乌市苏溪镇胡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刘日良、吴碎坤发送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你户在本期旧村改造中，安排地基2间，现需预交基础设施费每间10000元，庭院设施费每间10000元，建房押金每间10000元，投标预交款每间43000元，合计需交人民币146000元，请于2019年4月25日前存入义乌农商银行苏溪支行，逾期缴纳后果自负，银行回单交到村便民服务中心。”刘日良、吴碎坤于2019年4月25日缴纳上述费用146000元。2019年5月27日，方豪勇、施巧娟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刘日良、吴碎坤与方豪勇、施巧娟于2005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经审理，原审法院做出（2019）浙0782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方豪勇、施巧娟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该房屋至今登记于方豪勇、施巧娟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6）义乌市不动产权第××号。现方豪勇、施巧娟未就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审批新的住宅用地或参与旧村改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5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方豪勇、施巧娟应返还刘日良、吴碎坤购房款18万元。双方在明知城市居民不得购买农村房屋的情况下，仍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买卖交易，故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基于此，对于刘日良、吴碎坤的利息损失，酌定由方豪勇、施巧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日良、吴碎坤的其他损失，虽然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但根据相关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涉案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可能转化为旧村改造的权益，刘日良、吴碎坤的损失应结合方豪勇、施巧娟可取得的权益进行衡量。但现方豪勇、施巧娟并未实际取得相关权益，且该权益需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故刘日良、吴碎坤应待其他损失确定后再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方豪勇、施巧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日良、吴碎坤购房款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二、驳回刘日良、吴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50元，由刘日良、吴碎坤负担21916元，由方豪勇、施巧娟负担51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一直由方豪勇、施巧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二审中，刘日良、吴碎坤明确表示，在方豪勇、施巧娟实际取得相关权益后，刘日良、吴碎坤另行主张其他损失时，自愿减去本案一审已判决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方豪勇、施巧娟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应否保留刘日良、吴碎坤主张其他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方豪勇、施巧娟返还刘日良、吴碎坤购房款1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而涉案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能否转化为旧村改造的权益，具有不确定性。另，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由方豪勇、施巧娟占有使用，不存在房屋使用费和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的情形，且刘日良、吴碎坤明确在方豪勇、施巧娟实际取得相关权益后，刘日良、吴碎坤另行主张其他损失时，自愿减去本案一审判决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先行判决方豪勇、施巧娟赔偿利息损失并保留其另行主张损失的权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有利于避免利益分配失衡，并无不当。综上，方豪勇、施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上诉人方豪勇、施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