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益兴房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杨木矸路与新晖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赛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付，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傅家堍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杨木碶路487号万特商务中心2号楼1楼。 负责人：郑国平，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益兴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傅家堍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3543650元由谁承担的认定错误。一、2009年8月28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投入全部土地出让金，益兴公司投入开发所需要的全部资金减去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已投入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办理地块的征用手续并承担因此发生的、包括征地费用等的相关费用；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做好拆迁清理工作，并在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拆迁工作，拆迁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2009年8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拆迁具体工作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在拆迁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拆迁工作，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两份协议清楚表明，拆迁是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工作，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但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因此，根据谁负责谁承担责任和费用的原则，超过5000000元以外部分应当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二、一审法院对2012年5月8日的《补充协议》的解释不符合字面意思，也无其他依据。该份协议签订时处于办理工程建设手续阶段，双方当事人仅重申了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义务是提供全部土地出让金，益兴公司的义务是负责筹集开发所需全部资金，并未涉及拆迁补偿费用超额部分。拆迁补偿费用超额部分属于最后结算时需要处理的内容，该份协议的内容推断不出拆迁补偿费用超过5000000元部分的承担者；三、《分房协议书》、会议纪要只能说明，开发完成后结算时，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与益兴公司对于超支的拆迁补偿费用由谁承担有了不同意见，但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傅家堍经济合作社通过少分有证车位的形式分担了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故分房计算书不再另行要求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没有依据。 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益兴公司向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支付房产折价款3910185.18元（668.96平方×7000元/平方×85%-70126.82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益兴公司向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交付东城国贸地下-1-181至-1-193（证书编号为1-1-86至1-1-98）共13个产权车位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兴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登记设立，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登记为益兴公司股东之一。 2009年8月28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与益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宁波高新区111-5-g地块开发达成协议，约定：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办理项目地块的征地手续，使之成为国有出让村级发展商业土地，配合益兴公司以摘牌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在益兴公司取得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把全部土地出让金投入到项目公司或者益兴公司处用于开发；项目竣工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分得固定比例35%房屋（包括无偿按以上比例取得停车库位，该停车库位包括人防地下室的停车位）；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做好开发地块临时建筑物、附属物的拆迁清理工作，在协议生效后六个月内完成拆迁工作，拆迁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不直接参与项目开发、经营和管理，除获得上述房屋及停车库（位）外，不再享受该项目的其他盈利，也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盈利、亏损均由益兴公司享受和承担；在可得房屋及停车库（位）转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或其指定的单位名下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益兴公司的土地出让金款项作为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取得房屋所有权所支付的房款；等。 同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拆迁具体工作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在拆迁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拆迁工作，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等。 之后开始拆迁，拆迁补偿协议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与各被拆迁人共同签订，均约定：“该地块由乙方（益兴公司）开发，一次性支付给丙方（被拆迁人）搬迁及房屋补偿费，甲方（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不支付费用”。各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总额为8543650元。2011年拆迁完成，拆迁补偿款由益兴公司支付。 2012年，经招拍挂手续，益兴公司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2012年5月8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再次明确“合作社的义务是提供土地并向合作社公司返回所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对应的权利是取得固定比例35%的房屋，其不参与本项目的具体开发管理，但合作社有权利对所有项目施工的监督，不参与分享本项目开发的其他任何收益，也不承担任何的亏损。合作公司益兴公司的实际拥有人陈益友负责筹集开发所需的全部资金并全权负责建设开发、经营管理，同时享有（或负责）扣除甲方应得房屋之外的全部项目开发收益（或亏损）”。 2016年，房产竣工验收合格，房产名称为东城国贸大厦。 2016年12月30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分房协议书》，约定：1.本工程地上可销售面积28968.33平方米，地下车位249个，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按35%比例应分得房产面积10138.92平方米、地下车位87个；2.双方同意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分得房产为净菜超市、3至6层办公楼合计面积9469.96平方米，地下车位87个（其中-1-181至-1-193为13个有产权的车位，产权证书编号为1-1-98至1-1-86）；差额部分办公楼面积668.96平方米，按7000元/平方米的销售单价扣除益兴公司垫付的该面积对应的物业维修资金，扣除15%税费、营销公司销售代理费、营销费之后由益兴公司找补；房屋过户时益兴公司作为卖方应当缴纳的税费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益兴公司之前垫付的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过户房产应承担的物业维修资金等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益兴公司。 东城国贸大厦地下有产权证的车位为86、87个左右，其余为人防车位等无产权证车位。益兴公司为案涉东城国贸大厦支付初期物业管理费、房屋保修金、专项维修资金共计3948455.56元，其中，668.96平方米未交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办公楼对应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为70126.82元。《分房协议书》约定的净菜超市、3至6层办公楼、74个无证车位均已交付完毕。产权证书编号为1-1-98至1-1-86的车位至今尚未过户给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因益兴公司涉其他债务，上述车位已被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合作协议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诉请是否属于股东资产分配、合作项目内部分配。该院认为，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虽然登记为益兴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仅系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为保障自己权利而进行登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未参与益兴公司经营管理，根据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投入土地出让金，获得确定面积的房屋、停车库（位），不享受项目其他营利，不承担项目亏损，在房屋、停车库（位）转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名下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投入的土地出让金作为支付的房款，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故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诉请不属于股东内部资产分配。二、拆迁补偿费用超过5000000元部分由谁负担。该院认为：首先，关于益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2009年8月28日《补充协议》仅约定“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并未对超出5000000元部分由谁承担作出约定；益兴公司提供的《东城国贸中心项目与村分房计算书》该院不予认定；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亦不能仅凭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单方内部会议纪要认定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约定拆迁补偿费用超额部分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故益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超额部分拆迁补偿费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其次，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除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投入的土地出让金外，其余开发所需要的资金均由益兴公司投入，拆迁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当日的《补充协议》虽然约定“拆迁补偿费用由乙方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但2012年5月8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时再次明确“合作社的义务是提供土地并向合作社公司返回所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合作公司宁波益兴房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拥有人陈益友负责筹集开发所需的全部资金”，当时，拆迁征收工作已经完成，拆迁征收补偿费用已由益兴公司支付完毕，该费用金额巨大，系当时项目所产生的除土地出让金外最大开支，不属于双方协商中容易遗漏项目，故补充协议约定由益兴公司负责筹集的资金应包含了拆迁补偿费用，而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义务仅为“提供土地并向合作社公司返回所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并不包含承担超额拆迁补偿费用。再次，退一步讲，即使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就超额部分拆迁补偿费的负担属于约定不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未按约分得30个有证车位，实际仅分得13个有证车位，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以少分价值更高的有证车位的形式放弃了部分利益，结合周边车位在售价格，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让渡的利益接近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的50%，结合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分房协议书》前一日（2016年12月29日）益兴公司的聂伟军向福明街道发送的分房计算书中“为村垫付资金小计”一项不包含超额拆迁补偿费，根据生活常理，该院认为，傅家堍经济合作社通过少分有证车位的形式分担了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故分房计算书中不再另行要求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拆迁补偿费超额部分。而且，《分房协议书》是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之间就支出与获得进行的最终结算，在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就涉案项目尚有对益兴公司的欠款未结清的情况下，益兴公司直接将房产分配给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而不就欠款进行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益兴公司要求在应支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款项中扣除超额拆迁补偿费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三、《分房协议书》第3条约定“乙方（益兴公司）之前垫付的甲方（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过户房产应承担的物业维修资金等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该“乙方之前垫付的甲方过户房产应承担的物业维修资金等”包含哪些费用。该院认为，2016年12月29日益兴公司的聂伟军向夏耀发送的分房计算书以及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档案中数份不同的分房计算书，均列明了“为村垫付的物业维修资金等”这一项目并将该项目金额在益兴公司需支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的款项中扣除，该项目金额包含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可分得房产相应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初期物业管理费、房屋保修金，说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协商过程中一直将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分得房产相应比例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初期物业管理费、房屋保修金统称为“益兴公司为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垫付的物业维修资金等”并归属于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现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认为“物业维修资金等”仅指物业维修资金，不符合文意理解，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采信益兴公司主张，认定“乙方之前垫付的甲方过户房产应承担的物业维修资金等”为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可分得房产对应比例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初期物业管理费、房屋保修金，即1290778.57元（9469.96平方÷10138.92平方×3948455.56元×35%），该款按约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 该院认为，益兴公司未能向傅家堍经济合作社交付约定比例的房屋，应按约支付找补款项3910185.18元（668.96平方×7000元/平方×85%-70126.82元）。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所分得房产对应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初期物业管理费、房屋保修金合计1290778.57元，该款已由益兴公司垫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应按约支付给益兴公司。两笔款项折抵后，益兴公司应支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2619406.61元。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诉请益兴公司赔偿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诉请益兴公司办理东城国贸大厦地下出入口1-1-86至1-1-98车位过户手续，该院认为，上述车位登记于益兴公司名下且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应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或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益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家堍经济合作社2619406.61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傅家堍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8081元，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担10326元、益兴公司负担27755元；保全费5000元，由益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迁补偿费用超额部分由谁承担。2009年8月28日傅家堍经济合作社、益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做好开发地块临时建筑物、附属物的拆迁清理工作，拆迁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同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重申，拆迁具体工作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负责，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上述协议均明确拆迁补偿费用由益兴公司承担。虽然《补充协议》特别注明“益兴公司承担的拆迁补偿费用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但并未约定超过5000000元的部分由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之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各项协议亦未对拆迁补偿费用超额部分的承担问题作出约定，故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益兴公司未将拆迁补偿费用控制在5000000元之内，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要求傅家堍经济合作社承担超额部分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益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5元，由上诉人宁波益兴房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静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