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城北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178号。主要负责人：罗庆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员，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主要负责人：徐一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宇，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城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城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成员、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城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就牌号为苏Ｇ×××××的车辆向上诉人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等。2015年3月25日，案涉车辆在施工时碰到高压线，导致第三方财产损失，原审第三人在企业财产保险范围内赔偿了第三方相关损失，原审第三人遂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并未确定，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责任保险的理赔款。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本案基础关系的保险合同，没有尽到举证义务。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保险条款载明，保险责任的范围是事故造成第三者的财产直接毁损，案涉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唐成员辩称，事故造成的损失系直接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应当对此进行赔偿。人保昆山支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唐成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城北支公司向人保昆山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2000元；2.判令人保城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成员就车牌号为苏Ｇ×××××车辆在人保城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0时至2015年9月18日24时。2015年3月25日，苏州祥日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祥日公司）在沪士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士电子公司）种植一颗雪松时，导致沪士电子公司全厂停电。停电原因系因为马达在操作唐成员名下的苏Ｇ×××××吊车协助补种雪松的作业过程中，擦高压电线，引发高压电放电停电，致沪士电子公司厂内停电，损失严重。事故发生当天，唐成员向人保城北支公司报案，该支公司派员工至现场，2015年7月29日回访记录为“已催办尽快处理”，2016年7月1日回访记录为“三者走诉讼程序”。沪士电子公司在人保昆山支公司处投保了财产一切险，人保昆山支公司向沪士电子公司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获得了索赔权转让书面凭证，故人保昆山支公司于2016年8月2日起诉苏州祥日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追加唐成员、马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确认马达虽具备驾驶和操作吊车的相关资质，但其在作业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唐成员承担赔偿责任；判决苏州祥日公司赔偿人保昆山支公司损失2721096元，唐成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州祥日公司、唐成员对昆山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成员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系加黑字体，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路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载明：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案涉三者险代抄单“特别约定”载有以下内容：993055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唐成员认为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系格式条款，特别约定实质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城北支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格式条款向唐成员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对唐成员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成员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唐成员是否有权要求人保城北支公司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定如下：案涉事故发生在2015年3月25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处理人保昆山支公司起诉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该案经一审、二审终审，二审于2018年6月19日判决。人保昆山支公司的保险代位权诉讼是厘清唐成员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确定赔偿数额的前提，故在人保昆山支公司诉讼期间，案涉事故的诉讼时效应当中断，唐成员现于2019年4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人保城北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定如下：1.根据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关于案涉事故车辆权属及驾驶员驾驶证的事实认定，案涉事故车辆的相关证件已在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中予以审查确认，故不存在案涉事故车辆证件存在违法性的情况。2.经过昆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唐成员与苏州祥日公司连带赔偿人保昆山支公司2721096元，根据该判决，唐成员对人保昆山支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确定，故唐成员有权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要求人保城北支公司向人保昆山支公司赔偿。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情况，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符合交强险的赔付条件。关于“通行”，应从广义上理解，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事故车辆系正在进行吊车作业，处于使用过程中，亦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案涉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内。4.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载明的免除赔偿责任情形及特别约定中载明已详细介绍保险条款，均系格式条款范畴，人保城北支公司虽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黑提示处理，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对唐成员作出明确说明，故人保城北支公司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人保城北支公司辩称案涉事故属于保险条款载明的免责情形故不予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唐成员有权要求人保城北支公司履行交强险、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案涉保险中对于交强险、三者险的约定，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人保城北支公司应赔偿唐成员502000元，现唐成员要求人保城北支公司直接向人保昆山支公司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城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昆山支公司保险赔偿金50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人保城北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案涉三者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341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事故给沪士电子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在制品存货损失2520458.3元、机器设备损失65399.13元等。前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341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唐成员就案涉车辆向人保城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者险，人保城北支公司予以承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唐成员雇佣的驾驶员马达驾驶案涉车辆作业时，因碰擦高压电线，导致沪士电子公司停电损失。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人保昆山支公司向沪士电子公司赔偿了保险金，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唐成员就该损失应向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第二款规定，唐成员有权要求人保城北支公司向人保昆山支公司赔偿保险金。根据案涉三者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人保城北支公司的赔偿范围限于“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此处的“财产直接损毁”，既可以理解为事故直接损及的财产损害，也可以理解为区别于可得利益丧失的第三者已得财产的丧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前述条款的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唐成员的解释，故前述条款约定的“财产直接损毁”应为第三者已得财产的丧失。案涉事故致沪士电子公司停电，给该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在制品存货损失及机器设备损失，该部分损失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财产直接损毁，且损失金额已超过保险金额，故人保城北支公司应当以保险金额为限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人保城北支公司给付人保昆山支公司保险金502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城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人保城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