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立信慧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泰州市药城大道一号科技大厦9047室。 法定代表人：钱德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联谊支行，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联谊路16号（银泰商务中心）105室。 负责人：卞拥政，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祥，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星光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246号601室。 法定代表人：刘长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德才，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扬州尚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文汇西路300号保集半岛18#楼。 法定代表人：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扬州金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汶河南路29号广播电视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钱艮，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钱峰，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 原审第三人：戴萍，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原审第三人：于东海，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 上诉人江苏立信慧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联谊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联谊支行）、原审第三人扬州尚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扬州星光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扬州金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笛公司）、钱峰、戴萍、于东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陵法院）（2019）苏100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00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未查明星光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往来性质和规律，尤其账户后期资金走向，对资金是否混同、是否特定化查明不清。星光公司账户明细，款项流通绝大多数均等额进出、一一对应，用于收取和退还保证金。上诉人款项以“保证金”形式存入账户，系出于履行保证（质押）义务的效果，属于上诉人所有（质押）的资金，不存在与其他资金构成混同，应认定为特定物。2.一审无视保证金与星光公司自有资金相区分的事实，以星光公司没有及时退还为由否定该保证金款项系上诉人的财产，将上诉人的所有权返还和排除执行权转换成债权，将诉讼风险、成本及讼累加附给无过错的上诉人，该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将5万元保证金汇入星光公司账户，达到质押并参加竞买的目的，如竞买不成，该款要原路返还，对于能否及时退还，并非上诉人所能控制。3.上诉人汇入保证金，主观上是善意的，也不存在与其他案外人、星光公司资金发生混同，不存在损害其他汇入资金权属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以星光公司没及时退还否定上诉人对该保证金享有特定的所有权和排除强制执行权，让上诉人“另行解决保证金事宜”，上诉人难以理解、不能接受。 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联谊支行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作出了解释及论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星光公司陈述，1.一审判决以拍卖行的账户不是保证金专用账户来否定保证金的特定化是不对的。2.我们公司只有一个账户，《扬州晚报》拍卖公告对保证金交付时间和金额进行公示，上诉人交纳的款项都备注了拍卖保证金。3.从我们公司资金流程看出诉争的标的只有进项没有对应的支付款项。4.拍卖公司退还保证金都是原路返回，一审法院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否定拍卖保证金的特定化属性。 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星光公司被冻结的5万元属于原告所有；2.判决不得执行该资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参加拍卖活动，于2018年9月18日向星光公司汇入保证金5万元，法院在执行江苏银行联谊支行与尚美公司、星光公司、金笛公司、钱峰、戴萍、于东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9年3月14日裁定冻结星光公司包含本笔保证金在内的存款，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9）苏10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原告认为该笔资金已经特定化，属于原告所有。 广陵法院认定事实：星光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在扬州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定于2018年9月20日拍卖：1.杭集镇翟庄路新隆商厦2幢505室房地产，保证金5万元；2.南通西路2号西单元-1房地产，保证金40万元。立信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转入5万元到星光公司在农业银行10×××83账户内，附言是往来。 另查明，立信公司由顾松林（58%）、钱德才（38%）和杨冬奎（4%）投资组建，钱德才担任法定代表人。星光公司的股东有钱德才（75.5%）、钱虹珠（6%）、刘长珍（5%）、钱正黄（5%）、顾阳（4.5%）和顾书旭（4%），刘长珍担任法定代表人。 广陵法院认为，星光公司大股东钱德才在立信公司有重大股份且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在当月同样给付星光公司另一笔5万元，两公司之间多有资金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讼争5万元为保证金。即便讼争案款是保证金，理应在拍卖结束后立即退还，原告未及时主张返还存有过错，双方可另行解决相关事宜。金钱属于种类物，只有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时，才可作为特定物。实践中通常是以开立保证金账户专门用于存储保证金，每个账户可以存入单笔“保证金”，也可存入多笔业务项下的“保证金”，做到专款专用。星光公司案涉账户显示为对公活期，正常办理普通结算业务，该账户内的资金没有特定化，不能认定为特定物。原告以保证金特定化为由主张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其排除执行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立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合计1650元，由原告立信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广陵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苏银行联谊支行与尚美公司、星光公司、金笛公司、钱峰、戴萍、于东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陵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10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尚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银行联谊支行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7日为12875.99元，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5万元；二、星光公司、金笛公司、钱峰、戴萍、于东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423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星光公司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10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银行联谊支行于2019年3月12日向广陵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9）苏1002执683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1002执683号之一执行裁定并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邗江支行协助执行，冻结了星光公司在该行10×××83账户存款余额289936.73元，该账户类别为“对公活期”。星光公司该账户为基本账户，所有财务收入、支出都通过该账户，2018年9月10日支付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334.7元，同年9月12日支付扬州旺庭餐饮有限公司1950元，同年9月13日钱德才转取37500元，同年9月19日支付扬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1960元，同年10月8日支付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339元……。星光公司对拍卖保证金退款期限没有规定。 上述事实，有（2017）苏10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1002执683号立案审批表、（2019）苏10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双方争议焦点：上诉人对星光公司账户被冻结存款中的5万元部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对案外人的异议，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例外情形下，银行存款的特定化，需要具备特定化的权利外观和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本案中，星光公司的基本账户为“对公活期”，该公司所有财务收入、支出都通过该账户，除了拍卖保证金外，支付电信费用、餐饮费用、公积金、拍卖行业公共缴费等都通过该账户，公司股东亦从该账户转取存款，该账户根本不具备特定化的权利外观，拍卖保证金实际已与其他款项混同。此外，立信公司与星光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多有资金往来，立信公司主张的该笔资金附言是往来，故是否保证金都无法认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星光公司被查封账户中的5万元部分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清，鉴于二审中已查清相关事实，且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江苏立信慧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祥 审判员 陆开存 审判员 方恒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