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16号1栋9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807380124。 法定代表人：呙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芝，四川京泸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兴梅，女，196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峰，男，197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篪，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国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兴梅、唐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国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呙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芝，被上诉人章兴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唐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兴梅对上诉人国富公司的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出示的《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及被上诉人唐峰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唐峰是诉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认可唐峰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客观事实不符；阳某不是上诉人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阳某根本不具备任何现场管理的能力和资质，阳某自称是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阳某是上诉人管理人员，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章兴梅发生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章兴梅出示长宁红狮水泥公司货款结算手续，章兴梅没有代理红狮公司结算货款的权利，货款结算金额虚假；整个工程款产值约500万，上诉人转账支付唐峰400万元，其中上诉人国富公司支付13笔，郭飞支付73万，唐峰已经收取大部分工程款。诉争项目已涉十几宗案件，都是阳某与第三人签订确认单、结算单，然后向上诉人起诉索要钱款，实质是唐峰与阳某借此手段骗取上诉人资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改判。 章兴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唐峰辩称，一审法院依据已有的生效判决对项目、借条及承诺书作出了认定，上诉人称唐峰是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阳某是被委托在项目上管理人，其对合同、对账单的签字是代表上诉人的意思；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上诉人与章兴梅之间的关系，唐峰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支付400万给唐峰并不是事实。 章兴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9654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国富公司与泸州市江阳区丹宁镇人民政府就丹林镇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6600亩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上述项目由国富公司承建。2017年10月31日章兴梅作为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国富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双方对水泥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用量、单价以及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10月31日至合同工程完工之日。合同签订后，章兴梅从2017年11月4日起开始向国富公司供货直至2018年7月27日。2018年4月18日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向国富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85010元（其中税额99531.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月2日，国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支付了685010元。2019年3月10日，章兴梅与阳某对水泥用量进行结算，确认用量共计2866吨，票据176张，货款1281557.50元，已付685010元，尚欠596547.50元。该结算单由章兴梅和阳某共同签名。其中阳某签名为“刘方明”（刘方明为阳某的曾用名），同时阳某在结算单下备注：“以上欠款定于2019年6月底付清，如到期未付，章兴梅有权向项目所在地江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到期后，国富公司未向章兴梅支付尚欠的货款，双方产生纠纷。 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国富公司与唐峰签署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载明：项目名称为泸州市江阳区丹林镇2017年农业综合开发6600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项目工期为150个日历天或5个月；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为7391091.87元；唐峰为项目负责人，隶属公司工程部。《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还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唐峰必须遵守的管理制度、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财务和资金管理制度、项目班子人员使用费、违规行为责任、责任人变更等事项作出规定。一审法院生效判决（2019）川05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川05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国富公司主张唐峰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 一审审理中，章兴梅申请证人阳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证人系国富公司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运送的水泥也系证人负责结算。此外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与国富公司之间货款685010元已全部结清的证明。国富公司对证明唐峰系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章兴梅的主体资格问题。国富公司认为国富公司是与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现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亦认可双方的货款已结清，且国富公司事后购买水泥系向兴文县金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国富公司与章兴梅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故章兴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要求国富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国富公司虽与泸州市兰良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且国富公司向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685010元，但该付款行为只代表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与国富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终结。章兴梅和国富公司之间就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之外发生的事实上的买卖行为，属于新成立的买卖合同，且国富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阳某亦承认该买卖的事实，故章兴梅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章兴梅主体适格。国富公司提供的与兴文县金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和砖款依据，均系章兴梅供货结束后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故国富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唐峰是否为涉讼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欠工程款应由国富公司承担还是由唐峰承担的问题。因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川05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川05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国富公司主张唐峰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且国富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唐峰系实际施工人，故国富公司要求唐峰承担支付义务的辩解不成立。三、阳某签名的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凭据。阳某作为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与章兴梅之间进行的结算，有销售发货单相印证，因此该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章兴梅据此诉请国富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国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兴梅支付尚欠货款59654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82元，由国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国富公司向唐峰支付工程款的记录和银行回单复印件；郭飞向唐峰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郭飞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上诉人国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芝与罗国清谈话录音；贺鹏签名文罗村维修茂子湾公路和平田明细一页；微信转账照片两张；（2019）泸仲字第149号案件仲裁申请书、该案申请人泸州市龙马潭区江北环境综合治理服务站提交的送货单、律师调查笔录两份、庭审笔录，拟证明唐峰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中仲裁案件资料证明阳某帮助该仲裁案件申请人伪造货款证明，本案被上诉人章兴梅结算单价与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水泥单价差距太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货款虚假。另，上诉人国富公司还提交了公路现场照片两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芝与兰良水泥公司财务人员的谈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章兴梅主体不适格，其主张的水泥货款数量存在虚假，水泥质量严重不合格。被上诉人章兴梅质证认为，68万元的货款并非仅是100多吨水泥的货款，上诉人购买的水泥不仅用于丹林工程，杜林芝与兰良水泥公司财务人员的谈话录音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与上诉人章兴梅无关。被上诉人唐峰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银行的转款依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向唐峰支付货款；郭飞的转款也是复印件，仅证明郭飞与唐峰之间有经济往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唐峰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将工程转卖阳某的事实，银行流水反而证明郭飞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而上诉人国富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印证了其公司在实际履行建设案涉项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国富公司、郭飞与唐峰三方的银行流水明细，仅证明各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杜林芝与罗国清谈话录音、文罗村维修茂子湾公路和平田明细表、微信转账照片均不能印证出唐峰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2019）泸仲字第149号案件仲裁申请书、送货单、律师调查笔录两份及庭审笔录，达不到证明本案结算单系虚假结算的证明目的；公路现场照片两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章兴梅出卖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芝与兰良水泥公司财务人员的谈话录音，对方表示章兴梅提走多少水泥、用在哪里等均不清楚，亦不能达到证明章兴梅未向上诉人实际提供其主张的水泥数量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章兴梅是否是主张水泥款的适格主体；阳某签名是否能代表国富公司；唐峰是否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水泥货款的金额如何确认。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章兴梅是否是主张水泥款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国富公司称被上诉人章兴梅无权代表长宁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与国富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经查，章兴梅称其系自行垫付款项，向长宁红狮水泥有限公司购买水泥，再向国富公司出售。阳某在与章兴梅进行结算时，并未否认其实际使用该批水泥的事实，也未对该批水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泸州兰良水泥有限公司已经出具证明与国富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后期的买卖行为已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也进行结算。章兴梅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非代表长宁红狮水泥有限公司，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阳某的签名是否能够代表上诉人国富公司的问题。审理中，上诉人国富公司不认可阳某具有代表公司结算的资格，并提出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及签名均系虚假的异议。经查，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认定，而在（2019）川0502民初1727号案件中，上诉人国富公司认可阳某系被上诉人唐峰的管理人员，结合唐峰与国富公司签订风险责任书中，唐峰为项目负责人，隶属公司工程部，及阳某认可买卖水泥的事实，其即使未获得国富公司的委托授权，也具有代理的权利外观，章兴梅有理由相信阳某为有权代理。故对上诉人国富公司提出阳某不具有代表公司结算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唐峰是否能够认定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应当有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借用资质，与他人签订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且实际施工人应当有事实上以包工包料等形式完成了工程的具体施工，是工程承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的事实，具备自负盈亏等特点。上诉人国富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仅是对唐峰与上诉人国富公司、郭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有所体现，但仍缺乏证明唐峰实际承建案涉工程完成施工的民事主体，及其借用公司资质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国富公司提出唐峰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予认定。上诉人国富公司与唐峰之间若存在其他民事纠纷，可另行主张。 关于水泥货款的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经查，本案中阳某作为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已经具备代表上诉人国富公司对外结算的权利外观，其与被上诉人章兴梅进行的结算有销售发货单印证，合法有效。上诉人国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阳某与被上诉人章兴梅进行的结算系虚假结算。故本院对上诉人国富公司提出阳某与被上诉人章兴梅结算不真实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国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