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263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云祥，男。辩护人李荣盛、陈珊，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云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92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云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孙云祥酒后至建湖县上冈镇南沙居委会高某甲家，询问高某甲与被害人张某乙（男，1956年1月17日生）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未得到高某甲答复。被告人孙云祥即来到张某乙家西门口将张某乙家纱门拉坏，后被害人张某乙在高某甲家东门口与被告人孙云祥发生争吵，张某乙与被告人孙云祥互相纠缠并扭打，均用拳互击对方。被告人孙云祥用拳击被害人张某乙头部，致张某乙头部及右臂受伤。案发后经建湖县公安局上冈派出所调解，双方均表示谅解。2018年9月23日张某乙因头痛、恶心、呕吐到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到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天幕上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次软组织伤，高血压病。张某乙在建湖县人民医院做了颅脑手术，于2018年9月27日死亡。经建湖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认证：2018年9月20日张某乙头部外伤史明确，伤后至就医时无再次外伤史，就诊时见右顶部、面部、右上肢多处软组织伤，多次CT检查见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天幕上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开颅手术后死亡，分析认为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此次外伤所致。案发后，被告人孙云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孙云祥的身份情况。2、案底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孙云祥无前科劣迹。3、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群众华某报案而案发，被告人孙云祥系被抓获归案。4、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20日23时许民警接警到现场后，高某乙述说孙云祥与张某乙爷俩发生争吵并伴有肢体冲突，现场见孙云祥嘴角有血、胸口有伤，由于现场混乱未注意张某乙身上是否有伤，张某乙也未提及自己是否受伤，经调解，双方同意和解，9月21日7时接警高某乙家发生纠纷，到现场后孙云祥自述胸闷、呼吸困难，要求高某乙及张某乙带其去检查，张某乙右手手背贴膏药一张、右手手肘处有淤青，民警告知双方先去医院检查，后又来派出所时，了解到孙云祥去检查了身体，张某乙未检查，民警与张某乙做了笔录，谈话过程中张某乙精神状况正常，未提及头部倒地及被打头部的情况。5、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此次外伤所致。6、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对案发现场及周边进行勘查的情况。7、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谷某、孙某甲辨认出打架的光头即孙云祥，证人孙某乙、王某、张某甲辨认出与张某乙打架的男子即孙云祥。8、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她和张某乙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0日晚，她们睡觉睡得好好的，有人把西墙纱门扯掉了，上来拽着她老头子，连拖带拽到西边菜田里。她立马出去看看，一个光头在用拳头捣她老头子张某乙，张某乙倒在地上。她看见光头打张某乙，张某乙也还手的，后张某甲从锅屋过来，上去捣了光头几拳，后来他们三个人被周围邻居拉开了。光头看见高四在现场，高四叫她们报警，之后派出所到了。张某乙有高血压，正常服药。22日晚上张某乙躺在床上说头昏得厉害。夜里1点多张某乙就睡不着了，头昏得越来越厉害，并且还呕吐，张不肯去医院，到第二天早上才去的医院。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听到父亲张某乙和人吵架的，就从里面房间到外面父亲房间，看到父亲不在，西面纱门被撕了。他就从纱门出去，看到父亲和一个光头男子在围墙北边扭打在一起，后来都倒在地上，后光头打了他父亲头部一拳，他去把父亲扶起来，和父亲一起打了光头几拳。高四让他报警，光头和他发生口角然后互打的。10、证人华某的证言，证明她看见张某乙和一个光头男子在吵架，张某乙说光头把他家纱门弄坏了，两人吵着就打起来了。张某乙打了光头几拳，光头也朝张身上打了几拳，天黑没看清打在哪里。他们纠缠在一起，一路纠缠到北边墙边菜地里，这时张某乙可能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就倒下了，是头朝地的，头先落地的，光头朝张某乙头部打了几拳，然后张某甲过来把张某乙拉起来，两人把光头按在地上用拳头打的。她就打110报警了。之后光头与高四发生口角被高四打的。11、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她正常在外打工，期间是张某乙帮她接送小孩上学的，孙云祥怀疑她和张某乙有不正当关系。她说没有，孙云祥就是不信。20日晚孙云祥酒喝多了，到她家来想证实她和张某乙的关系，她不承认，孙云祥就跑到张某乙家，还将张家纱门弄坏了，之后发生打架的。当时孙云祥将张家纱门拽坏后回来了，很快张某乙过来，张某甲也出来了，父子和孙云祥对骂并动手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相互推搡，手乱挥，打到什么地方没看清。后来高某乙出来了，让张某甲报警。警察到了，叫双方回去冷静一下，先回家。第二天早上7点多孙云祥来了，叫张某乙给他看伤，然后她带孙云祥去医院看的。下午接到通知去派出所，孙云祥与张某乙二人都在，她看到张某乙右膀子有淤青，她陪张去医院，到医院后张说：“已经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回去养养就好了。”之后又到派出所，双方达成协议，她喊人把张某乙的纱门修好了。23日早5点多她接到张某乙电话说头疼了一夜。孙云祥在23日张某乙住院后知道事情严重，打电话问她情况，她说张在县院住院，颅内出血，她让孙云祥请张家亲戚打招呼解决这事。12、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昨晚11点20分前后，他听到外面吵架的声音。出去后，他看见孙云祥酒喝多了，要打人在耍酒疯，他说不要闹了。他就打电话报警了。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9月20日晚上，他在家听到外面吵架，出去看到张某乙和一个光头互相抓着对方的膀子拉扯，被人劝开，他看见张某乙家锅屋西门的纱门被拽在地上，他们继续吵，高某乙叫张某甲报警的，他就回去了。22日老张一直没露面，他吃晚饭时看见张坐在床边，问张状态怎么样的，张说不碍事，就头有点昏。张膀子有淤青，说20日那天和光头互相捣的，还说那天打架时张跌倒在黄豆棵里的。1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她听到外面吵着“你凭什么把我家纱门扯掉”，她从公婆房间西门出去到西边菜地时，看见她公公张某乙和光头男的吵着，突然就打起来了，张某甲上去帮公公，三个人就打起来了。光头用拳头捣她公公，要么捣膀子要么捣头的，公公和张某甲也捣了光头几拳。她公公膀子第二天全是淤血，额头上也有个淤血，是22日发现的。22日公公一直说身体不舒服，头疼，躺着休息了一天，晚上开始呕吐了，但不肯去医院，一直到23日早上才去。公公有高血压，正常吃药。21日中午喝酒的。1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事发当天她看到光头男和张某乙父子吵着打起来，互相用拳头捣的，高某甲拉架，还被他们打倒，后她回去哄宝宝了。16、证人卞某的证言，证明她租住在高某甲家，20日晚11时许听到外面吵架声，她看到高某甲躺在地上，旁边有人在打架，天黑看不清，后有人报警，警车来了她就回房间了。1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3日早上接诊张某乙，他说头疼呕吐，胳膊有伤，是被人打的，后CT检查提示颅内出血。1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日晚几个人一起吃饭喝酒，孙云祥喝了6两酒。晚11点多高某甲打电话说孙云祥和高某甲东边邻居打架了。21日早孙云祥说昨晚被人打伤，要到高某甲家叫对方带他去看，后他和高某甲等人陪孙云祥一起去医院看的。23日早孙云祥微信里说事情复杂了，对方住院了，23日晚，孙云祥微信里说吴三让孙云祥不要承认打人的，他也表示附和的。25日早上他帮孙云祥打听情况，下午孙云祥打电话借钱。夜里派出所打电话让孙云祥过去，他让孙云祥说在泰州，早上去。早上他送孙云祥到派出所的。1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当晚孙云祥喝了不到9两白酒。晚11点多孙打电话给他说被人打了。他后到场的，警察刚来，孙云祥跟警察说张爹爹父子打他的。张爹爹说：“是你把我家纱门扯了，还动手打我，现在说我动手打你。”23日下午5点多孙云祥打电话给他说张爹爹脑溢血住院了，派出所叫他去谈话。他说：“你肯定要去，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你反正打死不承认动手打张爹爹的，如果承认的话，医药费你肯定承担不起。”20、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昨晚11点前后，他和老奶奶在锅屋里睡觉，孙云祥过来把纱门扯掉了，还把门踢开了。孙云祥进来拽住他头发，把他往地上拖。他把孙往外推，孙就动手打他。他手上、胳膊上被孙打的全是淤青。21、被告人孙云祥的供述，证明9月20日晚他在饭店吃了6两左右白酒，夜里10点多朋友喊他唱歌，他到高某甲家喊她一起去，高说他喝多了叫他回家，他说没喝多，他还能喊张老头再喝一次。他走到高某甲家东边张老头家，一把就把纱门扯坏一大半了。张老头问他为什么扯纱门，他们吵起来了。之后张老头儿子从南门过来，张老头朝他胸口捣了几拳，张老头儿子也上来打他，高某甲一直拉着他，他一直让着没还手，手护着头被高某甲往后拉，张老头和儿子把他打得蹲在地上，看他没还手就不打了。他看到高某甲哥哥高某乙在旁边，就说：“他们打我不帮我说话，我还一直把你当舅老爷看的。”高四上来用拳头捣他，还用塑料管打了他胸口一下。后警察来了，双方都没有说被打伤，警察让他们先回家，明天再说。第二天下午他到上冈派出所，张老头也来了，张说受伤了，张右膀子上有几处淤青，张要他带他去看。他不承认。后高某甲来做工作，带张老头去医院了。之后他们双方协议互不追究并签字。张老头血压高呢。他没有进张的家。建湖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云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孙云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上诉人孙云祥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对方找人作假证，没有打被害人，没有故意伤害他人，被害人死亡是意外。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证据认定问题。辨认笔录不规范，应予排除；对鉴定文书有异议，鉴定书中“伤后至就医时无再次外伤史”论证错误，应予排除，即使认定鉴定书有效，也只能理解为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内容矛盾，应不予采信。2.案件事实及定性问题。上诉人孙云祥一直是在防卫，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殴打伤害行为，不能证明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系孙云祥所致，也不能证明案发后至就诊前被害人有无再次受外力击打，被害人张某乙颅脑损伤致死与上诉人孙云祥无关；即使认定有一定因果关系，也是过失行为。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审查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云祥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依据该案的犯罪事实、证据、情节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证据。经查，本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证据。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依据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建湖县人民医院CT诊断检查报告、诊疗经过等病史资料，并进行尸体检验，作出的“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客观准确、规范有效，应予采信。2.关于本案事实。经查：（1）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人谷某等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孙云祥酒后至被害人住处无故滋事继而发生纠纷，证人张某甲、华某的证言直接证实上诉人孙云祥击打了被害人张某乙的头部，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乙膀子上有淤血、额头上也有淤血，证人谷某、王某、孙某甲等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上诉人孙云祥与被害人张某乙互相拉扯、互相打，证人周某、吴某证实有人让孙云祥不要承认动手打人。上述证据之间没有矛盾、相互印证，已经形成闭合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孙云祥酒后至被害人住处无故滋事、殴打被害人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客观事实。（2）证人谷某、孙某乙、王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害人在9月20日晚上被上诉人殴打后，9月22日即出现头昏、呕吐等症状，9月23日早上至医院治疗，目前无证据显示被害人张某乙在9月20日晚上被孙云祥殴打至9月23日早上去医院治疗期间遭受其他打击、产生新的外伤，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以上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系因上诉人孙云祥的故意殴打行为所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关于定罪量刑。上诉人孙云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对上诉人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定罪准确、量刑恰当。综上，上诉人、辩护人对本案犯罪事实、证据、定性等方面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云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潘颖颖审 判 员  周 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益新书 记 员  周星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