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绿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洪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4904024XE。法定代表人：徐炳兴，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郑路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荣，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水观，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良，嘉兴市秀洲区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兴市绿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祥荣、俞水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祥荣对绿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主系俞水观而非绿源公司，本案应由俞水观和刘祥荣根据过错各自承担责任，与绿源公司无涉。刘祥荣系俞水观联系、召集并安排至绿源公司从事清洁工作，刘祥荣的具体工作由俞水观安排，劳务报酬的领取也系直接向俞水观领取，故雇主应为俞水观。二、本案事故的发生直接和主要原因在于刘祥荣自身，刘祥荣应当自行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事发当天工作是在绿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绿源公司如事先知道势必会对俞水观等进行安全警示教育。案涉电梯刚安装1月左右，各方面性能有保障，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刘祥荣自身操作导致，其不确认电梯的位置，导致推车跌落，秀洲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及秀洲区人民政府已经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刘祥荣没有先行确认升降平台的位置，导致推车坠落到底层，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事故认定的原因已经清楚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刘祥荣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和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不一致。三、即使认定绿源公司存在安全意识和安全管理问题，绿源公司承担的也应当是次要责任。案涉电梯是一种升降平台，属于导轨式液压货梯，不是特种设备，不需要报国家有关部门检测检验，且该电梯本来的框架和构造即为事发时的状况，绿源公司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改造，不存在过错，承担55%的过错责任过大。刘祥荣辩称，一审中绿源公司承认通过俞水观发给刘祥荣工资，而且俞水观的工作也是受绿源公司管理，俞水观仅仅是现场的指挥者。工具、推车也是绿源公司提供，考勤卡也是绿源公司制发的，并对刘祥荣、俞水观进行考勤管理，足以认定绿源公司是刘祥荣真正的雇主。俞水观是个人没有用工资格。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发生事故应该由用人资格单位承担责任。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是不同的概念，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说到刘祥荣承担主要责任。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是不同的关系不能代替。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刘祥荣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理范围内。电梯没有门是重大安全隐患。国家规定液压电梯需要检验，未经检验是不得投入使用的，所以绿源公司的说法没有依据。俞水观辩称，俞水观是职务行为，刘祥荣在出事前已经在绿源公司从事劳务工作四年。刘祥荣在2014年-2018年有在绿源公司的打卡记录，刘祥荣和绿源公司是劳务关系，俞水观不是雇主。俞水观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并不能说明俞水观有责任。俞水观不认识字，行政执法部门让他签字他就签了字，俞水观不应该承担责任，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祥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绿源公司、俞水观连带赔偿刘祥荣事故损失74619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上午，刘祥荣受俞水观安排前往绿源公司进行垃圾清运。当日上午8时左右，刘祥荣在绿源公司西南侧厂房三层清运垃圾时，把装有石膏板的推车推至升降平台（未设置安全防护栏）没有先行确认升降平台位置，导致推车坠落至底层，刘祥荣被推车一同带落，致使全身多处骨折。刘祥荣受伤后先后在武警浙江省嘉兴医院、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因上述事故，嘉兴市秀洲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炳兴予以罚款处罚，嘉兴市秀洲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俞水观予以警告并罚款处罚。另查明，刘祥荣作为全部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地居民于2011年5月4日与嘉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参照征地农民政策土地流转人员协议书》。刘祥荣现户籍地为嘉兴市南湖区，自2016年3月25日迁入。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祥荣因上述事故所受之伤构成一个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及两个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即2019年5月20日，护理期为270日，营养期为180日。就刘祥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一审认定的证据，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和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刘祥荣的医疗费，经核算，医疗费单据金额为228629.84元，其中伙食费1364.60元及陪客躺椅费58元应予扣除，医疗费为227207.24元。刘祥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祥荣主张按15元/天计算，绿源公司、俞水观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按住院天数40天计算为600元。刘祥荣的误工费，刘祥荣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祥荣的确仍在从事劳务工作，有一定的收入，因本案事故受伤必然造成其误工费损失，刘祥荣主张其工作收入每月约3300元，结合其实际从事的劳务工作考量，在合理范围内，绿源公司、俞水观对刘祥荣主张误工费亦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刘祥荣主张予以采纳，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自损伤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即2019年5月20日，故误工费为40684.93元。刘祥荣的护理费，刘祥荣主张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即每天144元计算，绿源公司、俞水观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计算270天，护理费为38880元。刘祥荣的营养费，按照刘祥荣伤情及经鉴定的营养期180天计算为2700元。刘祥荣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确属刘祥荣就医必然需支出的费用，一审结合刘祥荣实际就医情况酌定700元。刘祥荣的残疾赔偿金，因刘祥荣系非农户籍，已全部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入来源亦非农，其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刘祥荣年龄及伤残等级计算为397201.20元（60182元/年×15年×44%），刘祥荣主张391240.96元，在一审核定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刘祥荣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因系刘祥荣自行鉴定产生之费用，该鉴定结论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故对该鉴定费不予认定。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702013.13元，刘祥荣主张超过一审核定部分，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绿源公司已支付5000元，俞水观已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祥荣因本案事故受伤，绿源公司安全意识薄弱，安全管理不落实，将没有国家质量检验合格证及验收合格单的升降平台投入使用，没有在升降平台进出口设置安全防护栏，具有较大的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俞水观虽否认其与刘祥荣存在劳务关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刘祥荣及其他人员由俞水观召集并安排工作，俞水观系整个作业班组的负责人，具有一定的安全管理职责，但没有重视现场管理，没有及时制止作业人员违章使用升降平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刘祥荣自身安全意识薄弱，在推车进升降平台时没有先行确认升降平台位置，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综上，一审根据各方过错，酌定绿源公司、俞水观分别承担刘祥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物质性损失的55%、10%，即绿源公司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386107.22元，俞水观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70201.31元。本案事故造成刘祥荣受伤致残，使刘祥荣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以抚慰及补偿，一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绿源公司赔偿刘祥荣精神损害抚慰金12100元，俞水观赔偿刘祥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绿源公司尚应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3207.22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俞水观尚应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2401.31元，刘祥荣主张超过上述金额部分诉请及要求绿源公司、俞水观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源公司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3207.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俞水观赔偿刘祥荣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2401.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刘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刘祥荣负担1788元，绿源公司负担2200元，俞水观负担300元；司法鉴定费4750元，由刘祥荣负担2030元，绿源公司负担2400元，俞水观负担32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刘祥荣在绿源公司做清理垃圾、搬砖等杂活，工作时间不固定，绿源公司有活时通知俞水观，俞水观通知刘祥荣等人。绿源公司按照劳务人员出勤天数发放工资，工资统一发给俞水观，俞水观领取工资后，再转给各劳务人员。刘祥荣从事劳务的工具由绿源公司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祥荣的接受劳务者是绿源公司还是俞水观；二、绿源公司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争点一。绿源公司有杂活时通知俞水观召集人员进行作业，并提供作业的推车等工具，根据劳务人员出勤天数发放工资，绿源公司属接受劳务者。虽然劳务人员由俞水观召集，绿源公司也将所有劳务人员工资都发给俞水观，再由俞水观发放至每位劳务人员，但俞水观在中间仅起到召集、联络、代领工资作用，非接受劳务者。绿源公司关于俞水观是接受劳务者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点二。秀洲区人民政府和秀洲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刘祥荣作为劳务人员没有先行确认升降平台位置，导致推车坠落到底层，其自身受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已据此认定刘祥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负35%的责任。但直接原因并非等同于主要原因。案涉事故主因绿源公司没有在简易升降平台进出口设置安全防护栏，也没有对劳务人员进行管理和安全教育，刘祥荣看到升降平台敞开，误认为升降平台已升到所在楼层，在将推车推到升降平台里时发生坠落受伤。绿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者既未对提供劳务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亦未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即使雇主是俞水观，绿源公司也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5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刘祥荣、俞水观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综上所述，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04元，由上诉人嘉兴市绿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