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负责人：林耸，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石雷，该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兰，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洋，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洋，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上海竞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沪青平公路2008号616室。法定代表人：宋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华，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兰、原审被告王洋、原审被告上海竞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竞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情形下造成的第三者损失，违背了案件事实和常识，超出案件事实裁判违背了辩论原则。沪Ｅ×××××号车为营运货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合法驾驶人需持有效许可证书才可驾驶该车辆，否则，其公司不承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019年6月9日，王洋驾驶沪Ｅ×××××号车发生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涉案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特种车必须持有从业资格证，该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善良风俗，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故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司法裁判应充分保障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自由，一审判决违背基本案件事实，侵犯了合同主体意思自治。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主要是与交通事故有关，发生事故的车辆主要是营运货车，货运车驾驶人应具备哪些许可证书是常识，操作证针对的是专项作业车，营运货车仅仅有道路运输资格证和从业资格证两个许可证书，前者约束的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和承保车辆，后者约束的是驾驶人。由此可见，涉案保险条款中的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可以准确定位的。一审判决认定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与运输资格证不能划等号违背基本常识。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证据不充分情形下被上诉人的损失，违背案件事实，超出案件事实裁判违背了辩论原则。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无证据支持。虽然涉案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但未按法律规定及时通知上诉人鉴定的时间、地点，导致上诉人无法陪同鉴定，鉴定过程缺乏监督。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鉴定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不能因委托主体的公权力介入而违反法定的程序。一审中虽有鉴定报告，但并未出具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CT片是专业性很高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通常会向医生寻求专业意见，一审要求出庭当场质证加重了上诉人的诉讼负担，令质证程序形同虚设。被上诉人马志兰辩称：1、王洋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在形式上是真实有效的。即使王洋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是无效的，上诉人也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判决书已经进行了明确的说明。2、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组织摇号时，上诉人没有到场，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陪同鉴定，更没有要求鉴定人到庭接受询问，只是凭自己的推断等来认定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洋述称：其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是真实的，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竞优公司述称：1、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从业资格证是真实的。投保时，上诉人未说明相关的免赔事由，且保险条款中也没有说明需要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及解释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的，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有问题。综上，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马志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3273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1000元、营养费40元/天×90天=3600元、护理费100元/天×90天=9000元、误工费150元/天×180天=27000元、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20年×34%=356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元、修车费1200元、鉴定费3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要求原审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赔偿马志兰358192.7元；2、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马志兰因此次交通事故前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产生医疗费32731.73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马志兰支付22731.73元。2、淮安市金湖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志兰因车祸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致两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致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致腰椎多发横突、棘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志兰本次损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马志兰支付鉴定费2537.8元。3、沪Ｅ×××××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1、医疗费数额如何确定；2、营养费标准如何确定；3、护理费标准如何确定；4、误工费是否应当赔偿；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6、交通费数额如何确定；7、电动自行车损失是否应当赔偿。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现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医疗费数额的问题。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就马志兰主张的医疗费中是否具有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种类、费用以及替代用药举证证明，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还辩称，不认可非马志兰产生的医疗费。经查，虽然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中患者姓名为“马士兰”，但其病人IDZ1577035，与马志兰病历、出院记录等材料中的内容相同，均为马志兰为治疗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故一审法院确认马志兰医疗费损失为32731.73元。2、营养费标准的问题。该案中，马志兰主张营养费标准为40元/天，保险公司庭审中自愿认可营养费标准为35元/天，故一审法院确认马志兰营养费标准为35元/天，马志兰营养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90天，故马志兰营养费为35元/天×90天=3150元。3、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淮安市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情况以及马志兰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志兰护理费标准为90元/天，马志兰护理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90天，故马志兰护理费为90元/天×90天=8100元。4、误工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马志兰主张误工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淮安区钦工镇后营村村委会证明材料，证明马志兰从2008年开始一直从事瓦工工作，但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明细以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考虑到马志兰工作情况、行业整体收入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马志兰误工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180天，故马志兰误工费损失为47200元/365天×180天=23276.7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马志兰过错程度、受伤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马志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500元。6、交通费数额的问题。马志兰因伤住院，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客观上发生交通费损失，结合马志兰伤情、治疗经过、居住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志兰交通费损失为200元。7、电动自行车修理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马志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清河区星虎电动车维修服务部修理费票据1200元，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马志兰电动自行车修理费为1200元。此外，马志兰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1000元、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20年×34%=356729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马志兰医疗项下损失为医疗费3273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150元=36881.73元，伤残项下损失为护理费8100元+误工费23276.71元+残疾赔偿金356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交通费200元=404805.71元，财产项下损失为电动车修理费1200元，合计442887.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志兰与王洋负事故同等责任。沪Ｅ×××××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洋从业资格证无效，商业险部分免赔。经查，第一，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拥有合法行驶证，且在年检有效期内，王洋拥有A1A2车辆驾驶资质，可以驾驶肇事车辆，而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非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内在原因之一，也没有加大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第二，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该表述过于笼统，并没有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综上，对保险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马志兰医疗费1万元，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和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马志兰11万元和12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442887.44元-10000元（已赔偿）-11万元-1200元=321687.44元，因本案系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洋承担60%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马志兰321687.44元×60%=193012.46元。综上，保险公司赔偿马志兰304212.4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志兰304212.46元；二、驳回马志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7元，由马志兰负担764元，由竞优公司负担5863元。鉴定费2537.8元，由马志兰负担1015.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522元。二审庭审中，马志兰、王洋、竞优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单位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投保人指定一名员工与其公司签订保单；2、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1份，证明其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3、上诉人查询王洋从业资格证的查询单2份，证明王洋在一审前提供给其公司的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有效期到2018年12月6日，而涉案事故是2019年6月19日发生的，故该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是无效的。新的从业资格证查询显示，王洋在2020年6月16日补发了新的从业资格证，故王洋和竞优公司知晓王洋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是无效的。马志兰的质证意见：1、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是上海云力公司，与竞优公司无关。对于上诉人的提示义务，相关字体应该进行加黑加粗提示，而对于说明义务，上诉人应该说明具体是何种证书；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资格证是否有效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证明证实。王洋的质证意见：同马志兰的质证意见。竞优公司的质证意见：1、证据1、2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且投保单上没有时间，也没有经办人，投保人声明处的印章及投保单上的签字日期均是2019年8月9日，此证据是事故发生后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公司并不知道上诉人要求的是什么证件，现保险公司称要求的是从业资格证是不合理的；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查询单是网络查询的，并且显示的发证机关是南京运输管理处，所以查询不到王洋的资格证。其在微信上查询的结果显示王洋的从业资格证是有效的。购买涉案保险时，上诉人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所以上诉人不应免责。本院的认证意见：1、对于证据1、2，在该两份证据上加盖印章的单位并不是竞优公司，且时间也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供的两份网络查询单，其中第一份载明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发证日期2013年1月22日，有效期至2018年12月6日，发证机关南京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第二份载明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发证日期2020年6月16日，有效期至2026年6月15日，发证机关蚌埠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该两份从业资格证所载明的从业资格类别并不相同，一审中王洋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05年10月14日，有效起始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有效期限6年，该从业资格证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查询单内容相一致，且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王洋的从业资格证也予以认可，没有异议，故第一份从业资格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从业资格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沪Ｅ×××××号车的总质量为25000kg，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王洋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编号为19064538及19073159的CT片无法证实马志兰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除此之外，上诉人对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及内容均无异议。二审庭审后，马志兰将上述涉及的CT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各方当事人，上诉人认为该CT片无法证明马志兰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对该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王洋称其看不懂CT片；竞优公司要求本院依法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王洋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所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虽称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公司陪同鉴定，但上诉人并未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按时到一审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也未在鉴定程序启动前提出陪同鉴定的要求。虽然上诉人此后向一审法院提出陪同鉴定的要求，但在此之前，鉴定意见书已经出具，故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陪同鉴定并未违反相关程序。上诉人虽认为马志兰的脑软化灶形成不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柏娟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