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龙学，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超武，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光金，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恒常，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敏，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学，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龙学因与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对上诉人江龙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及其与刘应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龙学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错误。涉案工程是案外人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沿河县新景乡人民政府签订，应当将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各自资金投入未查清，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同时对于合伙期间的收益及利润未查明，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只有1914206元。三、即使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江龙学的投资款应是190万元，目前只退还40万元。现有资金中首先应扣除90万元后再分配。《明细表》中载明的付敏、付军持有的资金应当一并纳入分配。上诉人手中持有的3048000元首先应用于支付涉案工程应付费用，不应进行分配。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双方在2016年2月28日对已经投入的资金及利润进行了一次分配，江龙学手中持有的3048000元没有任何开支，事后该工程不需要再出资。后来329000元付敏是收到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在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沿河县新景镇精准扶贫异地安置占宅基地补偿款2096466元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与江龙学共同享有，其中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享有1289326.59元，江龙学享有807139.41元；2.判令江龙学返还由其代收新景生态移民工程销售地基款405万元，并确认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与江龙学共同享有，其中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享有2490750元，江龙学享有1559250元，并判决江龙学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745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支付利息；3.确认未出售的宅基地54间，每间定价3万元，销售宅基地所得的销售款按照5:5的比例进行分配，或者分割实物（宅基地）；4.诉讼费由江龙学承担。庭审中，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对未销售的54间地基予以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龙学又名江南。2011年11月8日，沿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新景乡人民政府（甲方）与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沿河自治县新景乡异地生态移民新村综合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项目地点新景乡新仲村；项目名称：新景生态移民新村；建设规模及内容：街道及街道绿化亮化工程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做好征地工作、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将征地款打入甲方账户，先行垫付的征地费和基础设施建设等相关费用，作为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项目工程实施完毕后，乙方即取得规划红线内街道两侧的土地使用权。江龙学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书上签署“江南”。该项目实际工程内容为：平整基地并出售。2012年3月11日，付敏向江龙学转账599900元。2012年3月5日，付光金向江龙学转账2000000元，同时付敏作为经手人，向付光金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付光金交来股金2000000元，用于沿河新景镇新仲村工地（三街）”。2013年1月18日，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营部27490100010201XXXXXX账户向付敏转账18万元。该账户持有人为江龙学，原告称该笔款项为退还出资款。2015年2月16日，付敏向付超武转账78万元。原告称，其中10万元为支付被挂靠公司的管理费，68万元为分红。2016年2月28日，江南、付超武、付军、付敏、黄开治在《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上签名，该表载明：一、总收入158202502元。1.前期集资款300万元（实际集资260万元，江南设计费抵40万元）。2.江南借给公司30万元。3.销售地基款12920250元。二、支出。1.征地费及前期费用2010120元（含设计费10万元，政府经费10万元等）。2.交税1260320元。3.生活费68140元。4.招待费170710元。5.其他支出1377824元，含绿化45万元，含政府预交税40万元。6.电费35370元。7.工资634250元。8.挖机款1757230元。9.沙石款727410元。10.水泥款732425元。11.堡坎费552823元。12.转运费105300元。13.下水管266570元。14.零星小工788835元。15.退本及分红5330000元（含退本260万元，还借款33万元，退江南设计费40万元抵集资，设计费10万元，土地使用证10万元，挂靠费10万元，分利170万元）。支付总合计15817227元。总售地款：16730410元（其中：付敏12920250元，江南3048000元，付军762260元）。2019年6月，黄开治、付敏出具《新景移民三街宅基地销售款其中给江龙学打款情况的说明》，载明：时间从2013年6月起至2019年6月共计45笔，合计4050000元。该4050000元，含《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中载明的“江南：3048000元”。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向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冻结付超武、江龙学在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096466元。……。2019年10月29日，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今有付超武、江龙学在我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还有工程款：二百零玖万陆仟肆佰陆拾陆元（小写：￥2096466元）。2020年1月4日，贵州省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沿河县新景生态移民工程开发项目，均由付超武、江龙学（又名江南）共同投资开发建设”。江龙学称，付敏是会计，黄开治是出纳，后期付军也负责销售地基，原告所称的投资款，原告向被告的出借款，其中付超武200万元，付敏60万元，刘应学10万元，而该借款已经偿还，该借款并无借款凭据。新景乡生态移民新村项目是挂靠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2096466元，系新景乡工程的工程款。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称，口头约定利润的分配方式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三人为一方，江龙学、付敏、刘应学三人为另一方，双方均分，比例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占50%（原为40%，后因不存在前期开支，20%两方均分，其中付超武18.75%、付恒常18.75%、付光金12.5%），付敏、江龙学、刘应学占50%（其中付敏10%，刘应学1.5%，江龙学38.5%）。《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载明的分红170万元，其中68万元系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付超武，付超武、付恒常每人分得255000元，付光金17万元。江龙学一方所应分得的68万元，因2014年1月，江龙学资金缺乏，从合伙收益中已分走100万元未归还，故68万元并未向江龙学支付，而是从100万元中抵扣。付敏分得的17万元，实际从合伙收益的账户中直接支付。付恒常称付军系其兄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合伙收益的分配比例问题。一、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同劳动。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看，合伙人之间需要订立合伙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但从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参与了“新景生态移民工程”的经营管理，且分配了经营收益，具备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其次，《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是原、江龙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明细总汇从内容上看，是对“新景生态移民工程”开支情况的汇总，且载明“退本及分红”、“前期集资款”、“江南设计费抵”字样，这些词语也反映出原、江龙学系合伙关系。故对江龙学抗辩称其与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予采纳。二、合伙收益的分配比例问题。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主张口头约定的分配比例为：付超武18.75%、付恒常18.75%、付光金12.5%，付敏10%，刘应学1.5%，江龙学38.5%。虽然从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举示的证据看，仅有一次盈余分配的事实以及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关于所分得盈余金额的陈述，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双方本无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在此情形下，从双方的出资比例看，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的该主张对于江龙学并无不利，江龙学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关于盈余分配比例的主张予以采信。“新景生态移民工程”系双方当事人挂靠贵州沿河县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双方当事人及贵州沿河县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2096466元工程款，系“新景生态移民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因此，该2096466元工程款系合伙收益，应予以分配，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分配比例，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方享有1289326.59元，江龙学享有807139.41元。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主张要求江龙学返还销售地基款4050000元，实质是要求江龙学向其支付合伙收益，其中3048000元已经双方签订《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确认，该款是销售地基所得，系合伙收益，为五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与江龙学江龙学共有，按照上述分配比例，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方享有1874520元，江龙学享有1173480元。另1002000元，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由江龙学占有，不予支持。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付敏、刘应学要求江龙学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分配未出售的54间地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补偿款2096466元为原告付超武、付敏、付恒常、付光金、刘应学与被告江龙学共有的合伙收益，原告付超武、付敏、付恒常、付光金、刘应学享有1289326.59元，被告江龙学享有807139.41元；二、被告江龙学销售地基所得3048000元为原告付超武、付敏、付恒常、付光金、刘应学与被告江龙学共有的合伙收益，五原告享有1874520元，被告江龙学享有1173480元；被告江龙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付超武、付恒常、付光金、刘应学上述1874520元合伙收益；三、驳回原告付恒常、付超武、付敏、付光金、刘应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65元，减半收取计33082.5元，由原告付恒常、付超武、付敏、付光金、刘应学负担6000元，被告江龙学负担27082.5元。二审中，江龙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一份，拟证明本案作出判决之前到现在为止，涉案工程沿河市政建筑公司没有2096466元款项。工作人员说只有196万，并且金额没有确定，这个事实是不存在的。打入的工程款不是200多万而是500多万。付超武在结算之后到公司领了250万元没有进行分配，只是结算之前的资金进行了处理。2.罗超、张晓波、杨伟、宋蓉、张华、王坤、冉启香、张青松、张飞杰、冉勇、冉景华、张伟平、杨兴刚、杨康、段可飞、秦志刚、张运武共计17人18张收款收据及转让合同，拟证明2016年2月28日签汇总表后被上诉人就本案案涉宅基地又卖了190多万的房款，一审判决也没有进行处理。卖的宅基款项中付敏收了329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执行调查笔录没有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的准确。2016年2月28日结算后出售的款项不是被上诉人在出售，而是江龙学的老丈人黄开治在出售，钱都在黄开志账上，出售的款项也是归全体合伙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江龙学提供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与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给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及其比例分配的问题，即使在双方第一次分红结算后，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未追加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二、江龙学在合伙关系中所占的份额，及其持有的3048000元和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补偿款2096466元应否纳入合伙财产分配。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解决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处理江龙学挂靠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沿河县新景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沿河县新景乡异地生态移民新村综合建设项目合同书》。其次，在合伙关系中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合伙人，一审未追加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江龙学上诉主张应当追加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其次，对于合伙盈余的比例分配。《新景生态移民工程收支明细总汇》载明：退本及分红533万元（含退本260万元，还借款33万元，退江南设计费40万元抵集资，设计费10万元，土地使用证10万元，挂靠费10万元，分利170万元）。该分配比例与一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相应证，即认定付超武18.75%、付恒常18.75%、付光金12.5%，付敏10%，刘应学1.5%，江龙学38.5%。江龙学在一审中否认其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在本院作出生效判决前亦未提供其在合伙中实际合伙投入资金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前述事实认定并未无不当。第三，江龙学持有的3048000元和沿河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补偿款2096466元应当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按照合伙分配的比例确认合伙人之间的份额并无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龙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6165元，由上诉人江龙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