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ROBERT JINCHENG ZHU，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梁东旭，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华，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东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维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东旭向其支付违约金205073.76元及律师费146275元，共计351348.76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东旭立即停止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停止任职于与其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履行竞业限制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东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东旭与其签署了一系列竞业限制相关协议，负有竞业限制义务。2014年12月25日，梁东旭入职维谛公司处从事研发岗位工作，因梁东旭工作岗位需要会接触到公司的重要保密资料、数据、文档，梁东旭于入职时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员工知识产权和保密资料协议书》、《信息安全与电子媒体手册》等竞业限制相关和保密协议。2018年9月14日，梁东旭提交《员工主动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审批表》主动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批准了梁东旭的离职申请，梁东旭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19日，其与梁东旭签订《竞业限制声明》。依据前述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和《竞业限制声明》等相关文件，梁东旭于2018年9月26日离职起的12个月均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不得入职与公司业务领域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包括但不限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在中国境内的其他相关子公司）。二、梁东旭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梁东旭离职后立即入职与维谛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梁东旭于维谛公司处离职后第二个月即入职了与维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西安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2、梁东旭注销其银行账户导致维谛公司无法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梁东旭离职后，维谛公司积极按照《竞业限制协议》和《竞业限制声明》等相关文件的约定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3、梁东旭应当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第五条，梁东旭应当承担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的维谛公司未能支付的赔偿责任，而不能通过取消账户且不告知其账户信息的方式规避违约责任。12期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102536.88元，依照约定，梁东旭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205073.76元（8544.74*12*2=205073.76元）。基于梁东旭违反协议的行为，理应承担因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而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因此，梁东旭应当支付维谛公司出具律师函的律师费用1000元及案件仲裁的律师代理费用42125元、案件一审的律师代理费用103150元，共计146275元。综上所述，为保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依法向贵某某提出上诉，请求贵某某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请。梁东旭辩称，一、维谛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维谛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违约金102536.88元，出具律师函费用1000元及律师代理费42125元，共计145661.88元。二审变更为违约金205073.76元及律师费146275元。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两审终审的审判制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故维谛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梁东旭未收到维谛公司任何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故依据梁东旭与维谛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梁东旭支付维谛公司的违约金的数额为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第五条规定，梁东旭应当支付给维谛公司违约金是维谛公司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额的二倍金额。该违约金条款约定清晰、明确且无任何歧义。而至今为止，梁东旭未收到任何维谛公司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维谛公司在上诉中称因梁东旭账户注销无法履行支付补偿金义务，责任在于梁东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1条已经明确了这种情形下的正确操作方式，即提存，而维谛公司从2018年10月至今都未履行补偿金支付义务。维谛公司并没有充分、有效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致使梁东旭并未收到任何维谛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或可说收到维谛公司补偿金0元，故根据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计算，梁东旭支付维谛公司违约金的数额为0元。三、竞业限制期限已过，梁东旭无需再向维谛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审判决确认的梁东旭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现在已经为2020年，竞业期限已过，故维谛公司要求梁东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维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梁东旭向维谛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45661.88元。梁东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无需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3、维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5日，梁东旭入职维谛公司，从事研发岗位工作。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于同日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梁东旭在本协议项下的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经维谛公司向梁东旭签发《竞业限制声明》予以确认后，从梁东旭与维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算。鉴于公司内部及外部的不时变化等原因，梁东旭同意，虽有前述约定，维谛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本协议开始履行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缩短梁东旭的竞业限制期限，从通知送达之日起，本协议的竞业限制期限自动变更为通知中的竞业限制期限；梁东旭的通讯地址为西安市高新区捷瑞新时代；梁东旭竞业限制期间，维谛公司每月按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最后一个年度的月均收入的二分之一计算梁东旭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按月发放，梁东旭应就前述补偿金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维谛公司有权根据适用法律的规定代扣代缴梁东旭的个人所得税；维谛公司将向梁东旭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工资卡账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维谛公司不对由于梁东旭上述帐户信息有误、帐户变更、帐户被冻结或其他非维谛公司原因导致的迟延支付或未能全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承担任何责任，若上述账户信息有任何变更，梁东旭应以书面形式另行通知维谛公司；梁东旭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时，维谛公司有权要求梁东旭立即停止任何损害维谛公司利益的行为，并且支付相当于维谛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额二倍的违约金，并在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维谛公司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梁东旭进一步作出赔偿；此外，梁东旭还应当支付维谛公司由于梁东旭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而导致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梁东旭在承担前述违约赔偿责任的基础上继续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在该《竞业限制协议》生效条件补充规定中约定，双方同意，在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前提下且《协议》未生效前，如无例外情况，维谛公司向梁东旭签发《竞业限制声明》或其他维谛公司认可的正式书面通知为《协议》生效之必要条件。未免存疑，如梁东旭在与维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前未收到上述文件，视为《协议》不生效，双方均无需承担《协议》中规定的相关义务。2017年12月26日，双方续签了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14日，梁东旭向维谛公司提交《员工主动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审批表》，维谛公司签字表示同意，确认梁东旭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19日，维谛公司向梁东旭发出《竞业限制声明》，称根据维谛公司与梁东旭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维谛公司正式通知梁东旭，自梁东旭离职日起的12个月为竞业限制限期。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以（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雇员、代理人、顾问等任何形式持有、任职（包括兼职）于或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参与或服务于与梁东旭在维谛公司任职期间所从事的业务领域存在竞争关系的任何形式的公司或任何其他形式的经济组织、交易和业务（“竞争活动”），如网络能源等相关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在中国境内的其它相关子公司）等。在此期间，梁东旭根据《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公司每月在收到合格的证明材料后，将向梁东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8544.74元/月（此补偿金将直接打到梁东旭提供的银行账号中，同时此补偿金需依法纳税，税金由公司代扣代缴）。梁东旭向维谛公司出具了《离职员工财务转账委托书》，委托维谛公司将梁东旭的离职结算款及其它在梁东旭离开公司后发放的所有款项转到原工资卡账户。2018年10月19日，维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梁东旭支付6835.79元，备注用途为“离职结算”。由于梁东旭将其原工资卡账户注销，该款项被退回。2019年1月7日，维谛公司委托广东光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向梁东旭通过特快专递发送了《律师函》，告知梁东旭所指定接收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银行卡已经注销，要求梁东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提供新的银行账户。梁东旭于2019年1月10日签收，但一直未向维谛公司提供新的银行账户。另查明，梁东旭从维谛公司离职后入职西安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西安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开始为梁东旭缴纳社会保险。维谛公司的营业范围为：设计、研究、开发、测试风力发电机电控设备、电源、UPS、动力与环境监控系统、精密空调、变频器、可编程控制器及其零、配、部件以及其他电力电子产品；转让自行设计、开发的技术成果并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软件产品的研究、开发及销售等。案外人西安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为：信息与通信设备、软件及相关产品的研发、销售及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系统集成及相关服务。庭审中，维谛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法律服务确认书，证明其因与梁东旭纠纷案支出律师费43125元。梁东旭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相关费用不应由梁东旭承担。维谛公司称其坚持仲裁中的请求，要求梁东旭立即停止任何损害维谛公司利益的行为，停止任职于与维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要求梁东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竞业限制协议、员工主动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审批表、员工知识产权和保密资料协议书、竞业限制声明、社保缴纳记录、银行电子回单、离职员工财务转账委托书、律师函、特快专递详单、发票及法律服务确认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维谛公司与梁东旭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梁东旭主张该《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劳动合同到期后该《竞业限制协议》终止。但根据该《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梁东旭在本协议项下的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经维谛公司向梁东旭签发《竞业限制声明》予以确认后，从梁东旭与维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算。根据维谛公司向梁东旭发出《竞业限制声明》，竞业限制期限为自梁东旭离职日起的12个月。梁东旭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26日，故竞业限制期限应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对于梁东旭主张《竞业限制协议》随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10月19日，维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梁东旭支付6835.79元，备注用途为“离职结算”。该款项系维谛公司代扣税款后向梁东旭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后由于梁东旭注销指定接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银行账户，导致维谛公司无法及时完成付款，其过错在梁东旭一方，应由其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在维谛公司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梁东旭理应按照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由于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已过，故对于维谛公司要求梁东旭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请求，不再支持。对于违约金部分，根据梁东旭的社保缴纳记录，可以证明梁东旭从维谛公司离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与维谛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西安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梁东旭该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梁东旭应当支付相当于维谛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额二倍的违约金，并在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维谛公司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梁东旭进一步作出赔偿；此外，梁东旭还应当支付维谛公司由于梁东旭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而导致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虽然梁东旭通过注销银行账号导致其无法实际接收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其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也在一定程度上对维谛公司造成损失。但因维谛公司现暂无法对其损失数额提供确切证据，梁东旭亦未实际接收竞业限制补偿金，故本院酌情认定梁东旭按照六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向维谛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为8544.74元/月，违约金应为51268.44元。对于维谛公司因与梁东旭纠纷案支出的律师费43125元。按照协议约定，亦应由梁东旭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梁东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1268.44元及律师费4312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被告）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要求梁东旭立即停止任何损害维谛公司利益的行为，停止任职于与维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梁东旭的其余诉讼请求。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承担。梁东旭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东旭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维谛公司与梁东旭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梁东旭2018年9月26日离职后，维谛公司向梁东旭发出《竞业限制声明》，竞业限制期限为自梁东旭离职日起的12个月。维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梁东旭履行了相应义务。但梁东旭违反协议约定，入职与维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因此，梁东旭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维谛公司与梁东旭所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梁东旭）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时，甲方（维谛公司）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并且支付相当于甲方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额二倍的违约金，并在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情况下要求乙方进一步作出赔偿；此外，乙方还应当支付甲方由于乙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而导致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乙方应在承担前述违约赔偿责任的基础上继续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的义务”。本案中，维谛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向梁东旭支付了第一期竞业限制补偿金6835.79元，梁东旭应当支付相当于维谛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额二倍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考虑梁东旭的过错，以及维谛公司客观上存在损失的事实，酌定梁东旭向维谛公司支付违约金51268.44元并无不当，且梁东旭对该数额表示认可。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该判项予以维持。维谛公司主张梁东旭应当支付违约金205073.76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维谛公司二审期间主张律师费总计146275元，由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梁东旭支付其律师费43125元，其二审又增加律师费103150元，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双方的约定，梁东旭的竞业限制期限应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因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已过，故对于维谛公司要求梁东旭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维谛技术（西安）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                       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