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驿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莫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驿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莫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被上诉人金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梁智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莫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驿源公司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金驿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不当，所查事实不清，认定不当，判决错误。（一）错误将金驿源公司当成适格原告。对账单是金驿源公司采取胁迫手段取得且送货单、对账单均系广州金枫源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枫源公司）并非金驿源公司，一审片面采信“金枫源公司已被注销，二者实际为同一家公司”，认定金驿源公司适格。在金驿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就加以认定，违反了诉讼程序。（二）一审不依法追加中山善质旅行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质公司）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应金驿源公司要求，2018年1月15日，日莫瓦公司已经将对善质公司到期债权551790元转让给了金驿源公司。达成协议的当日，善质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也在场，并表示只要日莫瓦公司与金驿源公司双方谈好，其可以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金驿源公司（日莫瓦公司证人刘某、陈某、郑某均可证实。其他单位的金某也在场，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债务转让在2018年1月15日即已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尔后，金驿源公司一直在向善质公司主张债权，没有向日莫瓦公司主张债权。金驿源公司依法只能向善质公司主张债权，起诉日莫瓦公司是主体错误。为了查清事实，在日莫瓦公司申请追加善质公司时才发现该司在2018年年初注销，日莫瓦公司向一审书面提出追加其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和实际已经向金驿源公司支付了多少款项。日莫瓦公司的申请有充分依据，一审不予追加存在程序错误。（三）一审开庭前，日莫瓦公司书面申请对金驿源公司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6日间的财务记账资料和银行往来流水资料采取扣押或者复制等措施进行证据保全，目的是查明债权债务实际转让给了善质公司的事实和该司实际已经向金驿源公司支付了多少钱，但一审没有准许日莫瓦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保全的规定，程序错误。（四）在日莫瓦公司否认金驿源公司主体适格及认为金驿源公司不能出示原件完全有可能拿着原件去善质公司收过钱、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时，金驿源公司表示该原件正在送来法庭的路上，可直至开完庭也未见到该原件。一审在金驿源公司不出示对账单原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迳行认定和判决，程序错误。（五）对于金驿源公司欠日莫瓦公司的几笔款项，金驿源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会回去核实，但一审未等其出具意见就作出判决。金驿源公司辩称，不同意日莫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日莫瓦公司理应向金驿源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664501.02元。1.金驿源公司是适格的主体，从日莫瓦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可看出，与日莫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金驿源公司，且从金驿源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最后两页抬头写的是金驿源公司，送货专用单右下方写的是金枫源刘洋，而日莫瓦公司的员工谭鹏依旧签名签收了该批货物，可看出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金枫源公司就是金驿源公司。2.对于日莫瓦公司所拖欠的货款金额及对账单的金额，日莫瓦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而且日莫瓦公司已经反复确认了对账单上的公章是其法定代表人加盖的，足以确认日莫瓦公司尚欠金驿源公司的货款金额。至于日莫瓦公司所提及的债权债务转让一事，未经金驿源公司同意，事后也未经金驿源公司追认，对金驿源公司不发生效力。对于日莫瓦公司上诉提及的金驿源公司欠日莫瓦公司几笔款项一事，日莫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的存在，且与本案无关。日莫瓦公司如需确认该债权债务的存在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金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日莫瓦公司立即向金驿源公司支付货款664501.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64501.02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21197.58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日莫瓦公司承担。以上合计：6856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金驿源公司与日莫瓦公司持续有业务往来，金驿源公司以金驿源公司或金枫源公司的名义向日莫瓦公司送货。2018年12月5日，金驿源公司与日莫瓦公司对账，确认日莫瓦公司尚欠金驿源公司货款664501.02元，日莫瓦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金驿源公司主张日莫瓦公司欠其货款664501.02元，提供了2018年12月份对账单、2018年期间部分送货单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金驿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日莫瓦公司提交的《证明》的效力认定。关于焦点一，日莫瓦公司抗辩认为其是与金枫源公司进行交易，金驿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名称都是金枫源公司，故金驿源公司主体不适格。但鉴于（1）日莫瓦公司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已经将对案外人善质公司的货款551790元转让给了金驿源公司，用于抵扣日莫瓦公司拖欠金驿源公司的货款。故该《证明》同时也证明金驿源公司日莫瓦公司之间实际存在交易行为，以及日莫瓦公司存在拖欠金驿源公司货款的情况；（2）日莫瓦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日莫瓦公司采购主管）出庭作证时陈述金枫源公司与日莫瓦公司进行交易，金枫源公司也叫金驿源公司，金驿源公司有很多名字；（3）金驿源公司开庭时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之前开办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金枫源箱包厂，该厂在2012年前已经注销，其实际交易都是金驿源公司与日莫瓦公司进行，只是金驿源公司用了金枫源公司的送货单，真实的主体是金驿源公司，且金驿源公司在2018年期间以金驿源公司或金枫源公司的名义向日莫瓦公司送货，日莫瓦公司均予以接收。一审法院认为，日莫瓦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清楚了解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为金驿源公司，而金驿源公司对其以金枫源公司的名义出具送货单、对账单的行为亦能作出合理解释，日莫瓦公司向金驿源公司出具《金枫源箱包有限公司2018年12月份对账单》，应视为日莫瓦公司确认其欠金驿源公司货款664501.02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金驿源公司有权向主张该货款的权利，其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日莫瓦公司抗辩认为其已经将对案外人善质公司享有的债权货款551790元转让金驿源公司，故金驿源公司应依法向善质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日莫瓦公司将对金驿源公司的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对金驿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可能产生不利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日莫瓦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5日的《证明》上虽有金驿源公司的工作人员肖某的签名，但金驿源公司于2018年10月3日只授权委托肖某收取日莫瓦公司货款的权利，并未授权肖某同意日莫瓦公司转让债务，金驿源公司亦未加盖公章确认。由于日莫瓦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将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已征得金驿源公司同意，金驿源公司事后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且日莫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善质公司已向金驿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上述《证明》不对金驿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关于日莫瓦公司抗辩2018年12月份的对账单是日莫瓦公司在金驿源公司拦路、拉横幅、威胁的情形下被迫盖章，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的问题及金驿源公司尚应向日莫瓦公司支付34000元样板拉杆款、意尔康公司货款13000元和梦特娇公司货款20000元的问题，因日莫瓦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金驿源公司请求日莫瓦公司支付货款664501.0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驿源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金驿源公司日莫瓦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进行对账，日莫瓦公司应在对账后向金驿源公司支付货款，但至今日莫瓦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向金驿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故金驿源公司主张日莫瓦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应以664501.02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日莫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驿源公司支付货款664501.02元；二、日莫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驿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664501.02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驿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日莫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6元，由日莫瓦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工业区管理处开具的证明，拟证明金驿源公司与金枫源公司系同一公司，“金驿源”“金枫源”均指金驿源公司。证据2为2017年至2018年合作期间的部分发票，拟证明日莫瓦公司一直收取由金驿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与日莫瓦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是金驿源公司。证据3为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金枫源公司已经办理了注销手续。日莫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日莫瓦公司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金驿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日莫瓦公司是否拖欠金驿源公司货款？3.一审未追加善质公司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在程序上是否有错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虽然金驿源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对账单，记载名称为金枫源公司，金驿源公司使用金枫源公司送货单送货，金驿源公司对此已作合理解释。一审时日莫瓦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时陈述金枫源公司与日莫瓦公司进行交易，金枫源公司也叫金驿源公司。日莫瓦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欠付金驿源公司货款，也未对金驿源公司作为涉案货款对应货物的交易相对方提出异议。以上足以证实金驿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虽然金驿源公司未能提供2018年12月份对账单原件，但从日莫瓦公司一审答辩来看，其并未否认签署对账单的事实，对账单虽是复印件，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至于日莫瓦公司主张受胁迫盖章签署对账单，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对账单，可以认定日莫瓦公司拖欠金驿源公司货款664501.02元。对日莫瓦公司提出的债权债务转移问题，其性质类似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但案外人善质公司未在《证明》上签字，三方最终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日莫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善质公司已向金驿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且，日莫瓦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仍签署对账单，对拖欠货款664501.02元进行确认，其债务实际上并未转移，故涉案货款仍应由日莫瓦公司负责偿还。一审判决日莫瓦公司向金驿源公司支付货款664501.02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日莫瓦公司主张善质公司已向金驿源公司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及怀疑金驿源公司可能拿对账单向善质公司收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日莫瓦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善质公司股东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善质公司股东为本案第三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第四，对日莫瓦公司提出的金驿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几笔款项问题，日莫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存在其他应付款项，日莫瓦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也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处理。综上所述，日莫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6元，由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