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四道桥。法定代表人：李金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娥，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程建材市场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好旺角商界C-21号。法定代表人：黄光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宏，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疆，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忆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鹏程建材市场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王俊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忆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鹏程公司、王俊疆共同给付金忆恒通公司货款103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鹏程公司、王俊疆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俊疆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俊疆是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购买混凝土，说明王俊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鹏程公司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为受益人，实际受益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构成不当得利，应该返还。鹏程公司辩称，1.金忆恒通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任何证据，仅凭王俊疆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鹏程公司已不欠张树山货款；2.张树山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3.从王俊疆出具的欠条字面记载内容来看，欠款主体是“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而不是“天津鹏程物流园”。落款处欠款人为王俊疆，并附有其身份证号码，且王俊疆同意分期偿还该欠款。完全是王俊疆个人行为，与鹏程公司无关；4.2014年10月10日，李远思与王俊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鹏程公司所有的债务均由王俊疆承担，与鹏程公司无关，王俊疆明知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故可以确定本案中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将王俊疆的所有行为都认为应由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疆辩称，不同意判决由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改判鹏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金忆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程公司、王俊疆共同给付金忆恒通公司混凝土砼款10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本金103万元年息6%的标准支付）；2.由鹏程公司、王俊疆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程公司因其建造鹏程物流园园区向金忆恒通公司采购混凝土，由金忆恒通公司的业务员张树山代表金忆恒通公司为鹏程公司提供混凝土。2016年11月14日，王俊疆出具一份《欠砼款条》，内容为“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欠张树山混凝土砼款共计：1030000元整（一百零叁万元整）金额详见附页（共四页）。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同意即日起（2016年11月14日）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该款10%（一拾万叁仟元），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该款20%（贰拾万陆仟元）。截止2019年6月1日前结清1030000元整（一佰零叁万元整）。”该欠条落款处由王俊疆及复核人张栋梁签字，王俊疆书写了其身份证号码。因金忆恒通公司找鹏程公司催要货款，鹏程公司对金忆恒通公司主张债权不予认可，故金忆恒通公司与张树山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张树山（身份证号：2202811964××××××××）将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所欠混凝土砼款壹佰零叁万元整（人民币103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供砼搅拌站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金来）。转让后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欠张树山的砼款1030000元的债务全部归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金忆恒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在“文匯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协议公告。因鹏程公司未能给付金忆恒通公司货款，故形成本案诉讼。张树山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系金忆恒通公司的业务经理，其行为代表金忆恒通公司。本案诉争的款项与其无关。因为金忆恒通公司找鹏程公司要货款，鹏程公司不认可金忆恒通公司为债权人，所以才让张树山签署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忆恒通公司业务员张树山代表金忆恒通公司提供混凝土，虽然王俊疆为张树山个人出具的《欠砼款条》，但实际提供混凝土的系金忆恒通公司，从金忆恒通公司提供的李金昌当庭证言及张树山的陈述中均可以证实上述事实，鹏程公司对李金昌的证言不持异议，亦认可张树山系职务行为，因此，无论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不影响金忆恒通公司的主体资格，因此，金忆恒通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金忆恒通公司要求鹏程公司、王俊疆共同给付货款103万元的主张，虽然王俊疆曾系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俊疆出具的《欠砼款条》中由王俊疆签字并书写了欠款人身份证号，且王俊疆明确了还款日期，该欠款条中并未加盖鹏程公司的印章，鹏程公司亦不予认可。虽然王俊疆在出具欠款条中仍系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金忆恒通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笔欠款系王俊疆行使的职务行为，因此，金忆恒通公司要求鹏程公司共同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忆恒通公司要求鹏程公司、王俊疆给付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王俊疆出具的《欠砼款条》中约定的付款为分期付款，即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103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206000元、2019年6月1日前结清1030000元，因此，逾期付款的利息起始时间及本金应按照该付款时间的约定计算。金忆恒通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俊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3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以10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开始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欠款之日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70元，由被告王俊疆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金忆恒通公司提交了103张客户名称为鹏程公司的混凝土发货单，证明鹏程公司实际使用了金忆恒通公司的混凝土，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鹏程公司对此认为该组证据为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忆恒通公司提交的混凝土发货单与一审时其提交的《欠砼款条》附页三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鹏程公司实际使用了金忆恒通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但该批混凝土是由张树山向鹏程公司提供的，货款金额的确定是由王俊疆向张树山出具欠条的形式完成的，后张树山于2018年10月23日将《欠砼款条》载明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金忆恒通公司，由此证明鹏程公司与张树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金忆恒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金忆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鹏程公司、王俊疆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鹏程公司是否应对王俊疆出具的《欠砼款条》中载明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金忆恒通公司依据王俊疆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欠砼款条》主张鹏程公司应偿还其中载明的103万元混凝土砼款，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鹏程公司实际使用了金忆恒通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但其中的《欠砼款条》及其混凝土补充协议、结算单等证据上并无鹏程公司的签章，鹏程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虽然当事人双方都认可王俊疆在出具《欠砼款条》时具有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王俊疆在二审询问时承认自己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掌管公司公章，并没有对外代表公司经营的权利。从《欠砼款条》的内容和形式看，正文中欠款人是“天津鹏程物流园王俊疆”，落款处欠款人一栏是王俊疆的个人签名和捺印，并书写个人身份证号，不能体现出代表鹏程公司的意思表示。鹏程公司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10月10日王俊疆与李远思签订的关于鹏程公司的部分资产份额以及股权的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前鹏程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王俊疆个人承担，与鹏程公司无关。而根据《欠砼款条》的三张附页，该欠条载明的103万元混凝土砼款产生的时间均在2014年9月1日之前，结合王俊疆出具的《欠砼款条》的内容和形式，有理由相信王俊疆对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前产生的该笔鹏程公司对张树山所负的103万元债务作出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而作为债权人的张树山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后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金忆恒通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接受王俊疆的履行。故《欠砼款条》中载明的103万元混凝土砼款应由王俊疆承担还款责任，金忆恒通公司主张鹏程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金忆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天津金忆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晨审判员  郭雄审判员  张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