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集思益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营苑北路2号2幢3室。诉讼代表人：周会耀，该公司管理人江苏钟山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上海段和段（南京）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原审被告：朱磊，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南京集思益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思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原审被告朱磊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阿珍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集思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被上诉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思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娜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朱磊称其安排公司员工杨志芳和王小芳去工商部门办理了增资手续，并把公司公章交给了该两名员工，股东会决议上朱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李娜的签名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人签的，其未直接承认股东会决议上的李娜签名系他人代签。李娜提供的杨志芳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也无法认定真伪。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股东会决议上李娜签字系他人代签，不具有事实基础。二、一审中李娜称对集思益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已出资到位，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现经管理人前往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调取集思益公司工商档案和开户银行流水账单，发现李娜认缴的10万元出资款并未出资到位，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三、李娜与朱磊系亲戚关系，二人名下除集思益公司外还有一家南京至微善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二人商业往来密切，现集思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李娜提起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有与朱磊串通躲避出资义务的目的。四、集思益公司债权人胥咏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反映，其四人在集思益公司办公室签订金融服务合同时，李娜曾对其称自己为朱磊妻子，并与之签订金融服务合同，同时根据管理人调查得知，李娜的社保一直挂在集思益公司名下，上述事实证明李娜实际参与集思益公司经营。与李娜一审中陈述不参与公司经营，只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符。二审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工商信息变更已近2年，上诉人一审中已提出李娜诉请已过法律规定撤销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仍主张李娜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李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到超过时效的问题。朱磊未应诉答辩。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集思益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思益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李娜和朱磊，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李娜出资10万元，朱磊出资19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磊。集思益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5年7月13日，李娜与集思益公司、朱磊签订《协议书》，约定：朱磊为集思益公司直接负责人和实际管理者；集思益公司聘用李娜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李娜担任集思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行为造成任何经济索偿或法律纠纷，均由集思益公司及朱磊共同承担相关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李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同日，集思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磊变更为李娜。2017年11月28日，集思益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工商登记备案了2017年11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该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地点为本公司会议室；应到会人数2人，实到会人数2人；依照我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股东会经李娜召集并通知全体股东后召开，会议一致通过如下事项：1.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人民币增至2000万元人民币，此次增资1900万元人民币，由股东朱磊出资1710万元，于2034年1月1日前到位。股东李娜出资190万元，于2034年1月1日前到位；2.增资后，股东朱磊出资额为1800万元，股东李娜出资额为200万元；3.同意公司章程修正案”。工商登记还备案了集思益公司盖章委托杨志芳办理工商变更备案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以及《章程修正案》一份。《章程修正案》载明：1.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修正为2000万元人民币，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修正为：朱磊认缴出资1800万元、认缴比例90%，李娜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比例10%”。李娜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杨志芳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杨志芳在集思益公司上班期间，受朱磊的委托于2017年11月27日前去工商局办理公司增资事项，因朱磊未提供集思益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所以朱磊委托杨志芳和另一经办人员王小芳在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上代替股东李娜签字。李娜、朱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中李娜陈述，对集思益公司一开始的注册资本10万元李娜已经出资到位；李娜在和朱磊订立《协议书》时，以为只是做个法定代表人，什么也不用负责，后来法院的执行局打电话向其告知公司欠别人钱了，李娜才知道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朱磊陈述，因当时朱磊在银行做事不方便，于是让李娜做法定代表人。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裁定受理案外人李公元对集思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就本案而言，集思益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的，应当召开股东会，除非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而涉案2017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形成时，李娜和朱磊没有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增资决定，《股东会决议》上李娜的签名也和其在2014年公司成立时的签名明显不同，结合2015年7月13日李娜和朱磊签订的《协议书》及经办人杨志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2017年11月27日集思益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李娜现主张2017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集思益公司辩称李娜诉请已过撤销时效，会议召集程序有轻微瑕疵不影响决议效力，但李娜诉请为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集思益公司还辩称，李娜与朱磊存在串通躲避出资义务的可能，但就此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集思益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集思益公司、朱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娜陈述，其系朱磊舅舅的女儿。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李娜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2017年11月27日集思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李娜诉请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集思益公司主张李娜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集思益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等事项作出决议，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案涉2017年11月27日集思益公司股东会未实际召开，股东亦没有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不召开股东会。李娜否认股东会决议上李娜签名系其所签，杨志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李娜签名系杨志芳和王小芳代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上李娜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李娜主张2017年11月27日集思益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娜10万元出资款是否出资到位，不属本案审查和处理范围。集思益公司主张李娜提起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有与朱磊串通躲避出资义务的目的，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集思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集思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