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霞，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黑龙江公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全，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良，牡丹江市西安区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系王孝全之妻），女，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良，牡丹江市西安区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永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全、王秀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0.28亩土地使用权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土地承包权和使用经营权的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不是承包户王金龙的成员，没有该户中土地的经营权，这一认定完全违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原则。我国实行的是以农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家庭所有成员共享所承包的土地，即使新增人口属于家庭的成员之一，在土地承包期内并不会给新增人口分配土地，家庭成员的婚嫁、生死、户口迁入迁出并不影响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占有、使用。该承包户于1998年承包51.39亩，承包期内上诉人与王孝青结婚。上诉人对该户土地有承包经营权。虽然2018年9月发的土地证上没有上诉人的姓名，但其对该户土地仍然有承包经营权。由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实行30年大调整，上诉人在第二轮承包时还未嫁给王孝青，上诉人的姓名不可能出现在该户的土地证照上。2012年3月8日经王金龙、王孝全、王孝青、王晓珍对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进行家庭内部分割，确定了诉争土地分割给王孝青耕种，土地涉及各项国家给予的政策性补贴资金均由王孝青独立领取。家庭成员内部分配做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内部分割协议并没有将上诉人的经营使用权开除和剥夺，应认定为内部分割给王孝青与上诉人共同耕种。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土地经营使用权的责任。王孝全、王秀云辩称，诉争土地是被上诉人家庭于1998年承包的，农户家庭中一人死亡的，承包地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上诉人对诉争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是2006年9月与王孝青登记结婚，此后将户口迁入大生村，其在大生村未取得承包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原户籍地马场村不能收回其承包地，在（2019）黑1084民初502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其在马场村有承包地。杨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孝全、王秀云返还10.28亩土地使用权；2.王孝全、王秀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霞和王孝青在国家实行二轮土地承包政策以后登记结婚，杨永霞丈夫王孝青土地分在户主王金龙户内而杨永霞未在该户内。海浪镇大生村村民委员会对本村农户王金龙发包耕地51.39亩。农户王金龙家庭除了王金龙夫妻外，另有王孝青、王孝全、王晓珍三个子女，王金龙农户家庭成员每人土地约10.28亩，杨永霞和王秀云均未分得土地。2012年3月8日经王金龙、王孝全、王孝青、王晓珍家庭承包成员的协商同意，在崔建成的见证下对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使用权进行了家庭内部分割，王孝全、王秀云负责赡养王金龙，王金龙及其配偶名下的耕地由王孝全使用，分割给王孝青经营10.28亩土地，王孝青独立领取案涉土地的各项国家政策性补贴资金，但未到海浪镇大生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分户。2014年1月27日杨永霞丈夫王孝青和王孝全、王秀云协商将其家庭分割承包经营的关家芬，西南领的10.28亩土地包给王孝全、王秀云耕种，期限为5年，费用为17500元。海浪镇大生村村民委员会至今未收到王金龙家庭分户申请，未对该承包户进行分户，2018年9月3日宁安市海浪镇大生村村民委员会向王金龙发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书，除了王金龙夫妻外，另有王孝青、王孝全、王晓珍三个子女均在一个承包证书内。2017年3月31日王孝青在外地因故死亡，杨永霞作为王孝青的妻子请求耕种王孝青家庭分割的10.28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海浪镇大生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给王金龙农户家庭的土地。杨永霞不是该户的成员，杨永霞没有该户中土地的经营权。王孝青生前有内部分割的10.2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孝青去世后杨永霞能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是关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家庭承包方式中的“家庭”，并未限定为户籍是否登记在一起的同一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归承包村集体土地农户内部成员所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从该规定可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本质特征是以集体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村集体土地之后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的“户”，是村集体管理承包土地的基本单位。该“户”内的个人则是获取村集体土地面积的计量单位。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当承包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土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否则，将对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权益造成损害，亦对农村土地的社会保障功能产生消极影响。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王金龙家庭，成员有王金龙、聂宝兰（2014年去世）、王孝青（2017年去世）、王孝全、王晓珍。杨永霞提出的王金龙家庭中的王孝全、王孝青已经对土地进行了内部分割，且诉争土地分配给王孝青杨永霞有经营权，因该耕地分割为家庭内部成员自行组织，而不是村集体组织的承包，这种家庭内部成员自行组织生产的分割不影响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因此，王孝青去世后，该分割协议履行完毕，不能继续给死人分割土地。诉争土地应由王金龙家庭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而不能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为王孝青的遗产处理，更不能作为杨永霞与王孝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杨永霞不是该农户的成员，若杨永霞耕种诉争土地必然侵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承包经营权，对杨永霞以家庭分割协议其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永霞要求王孝全、王秀云返还10.28亩土地经营权没有法律的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永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而不属于一个家庭成员，当农户家庭成员中部分成员死亡的，因作为承包方的农户仍然存在，因此不发生继承问题，承包地应由该农户家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王金龙家庭，成员有王金龙、聂宝兰（2014年去世）、王孝青（2017年去世）、王孝全、王晓珍。虽然2012年3月8日该农户家庭成员就王金龙、聂宝兰的赡养及耕地分割达成的协议中载明“王金龙和妈归王孝全养，两个人土地跟着王金龙走，老人的所有一切费用由王孝全负担，以后老人都不在了土地归王孝全所有，终身由王孝全种土地，给王孝青一份土地西南岭4亩3分五，关家坟2亩6分地管零花钱”，但并未依法办理承包地分户手续，不影响该农户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承包合同未发生变更。故王孝青去世后诉争土地仍应由王金龙家庭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一审判决驳回杨永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永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永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林审判员  **刚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