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海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红旗中路27号。 法定代表人：罗劲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县朋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漉浦东路高家湾（高建辉私宅）。 法定代表人：宾朋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慎维，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株洲市海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县朋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门窗加工制作前、制作中、制作后的任何一个环节均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二、拆除、更换玻璃人工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法官对此没有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人工费为每平方米60元认定错误。三、3、4、5栋的窗户玻璃被上诉人拒不更换，造成上诉人与株洲市戒毒所目前没有结算，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扣减玻璃差价每平方25元，判决错误。四、应当扣减3、4、5栋安装玻璃人工费和2、3、4、5栋安装铝合金地弹门人工费，以及2栋一至四楼内墙仿瓷被雨水淋湿导致的返工工资。五、判决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朋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我们把货物运送到位后，甲方已验收货物合格后才安排安装。没有安装的部分，没有计入，一审法院是按照结算清单来计算的。 朋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32464.8元和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雁公司承接了株洲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改扩建项目，被告海雁公司向原告采购了防盗门、铝合金门窗等物品用于该改扩建项目，被告海雁公司与原告分别签订了《防盗门窗采购合同》和《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防盗门窗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海雁公司向原告朋辉公司采购防盗门窗(单价200元/m2)、镀锌方管防盗门（单价1000元/樘）、不锈钢板式门（单价620元/m2）、通透式不锈钢门（单价530元/m2），均以实际到货量结算。《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被告海雁公司（甲方）向原告朋辉公司（乙方）采购铝合金门窗，推拉窗（规格90系列普通铝材、厚度T=1.4mm、品牌“振升”喷涂铝材、单价332元/m2）、地弹门（规格100*44*2.0框料、46系列地弹门扇、厚度T=2.0mm、单价420元/m2）、玻璃（规格LOW-e钢化玻璃、品牌国标中型以上配件）、百叶窗（单价120元/m2）、不锈钢楼梯扶手（规格50面管、单价120元/m2）;数量：以甲方实际签收的合格品数量作为结算数量；计量方法：乙方将材料运送至甲方指定卸货地点后，由甲方指派专人验收合格方可安装，如因乙方原因材料不合格造成返工，一切损失概由乙方负责；交货地点：株洲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改扩建项目；付款方法：完成所有外框安装，并经甲方组织验收后付款至工程总额的30%，完成所有固定玻璃及窗扇安装并通过节能验收并向甲方交接好验收资料后付款至工程款总额的70%，甲方向业主验收交付一个月内付款至总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以验收之日起至保修期满（两年）一个月付清。 原告朋辉公司于2018年8、9月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货品，2019年11月28日，经被告海雁公司施工员宋赞确认原告供货数量：铝合叶（2、3、4、5栋）637m2、铝合金窗（2、3、4、5栋）2560.9m2、铝合金平开窗（2、3、4、5栋）118.8m2、不锈钢楼梯扶手及栏杆509.7m、铁防盗网（2栋）1230.6m2、2栋铁门70张、（2、3、4、5栋）厕所门45张（加宽31张）、5栋爬梯4.8m、2栋5栋铁踏步2个、大厅不锈钢门亭及地弹门2樘、5栋大厅幕墙90.5m2、铝地弹门197.3m2。原告朋辉公司结算项目清单为：一、铝百叶637m2×120元=76440元；二、铝合金、968系列振升推拉窗2560.9m2×332元=850218.8元；三、铝平开窗（属合同外采购项目）118.8m2×420元=49896元；四、不锈钢楼梯扶手和栏杆509.7m×120元=61164元；五、铁防盗网1230.6m2×200元=246120元；六、2栋铁门70张×1000元=70000元；七、铝合金厕所门（属合同外采购项目）45张×580元=26180元、加宽31张×680元=21080元；八、爬梯（属合同外采购项目）4.8米×350元=1680元；九、2栋及5栋楼顶铁踏步及栏杆（属合同外采购项目）2个×6800元=13600元；十、5栋大厅不锈钢门亭及地弹门（属合同外采购项目）2樘×10800元=21680元；十一、大厅幕墙（属合同外采购项目）90.5m2×680元=61540元；十二、铝地弹门197.3m2×420元=82866元，以上十二项共计1582464.8元。被告海雁公司已付款项为550000元。 被告海雁公司提供原告与江西昌浩实业有限公司的《玻璃购销合同书》，称原告所购买并提供给被告的玻璃型号为5mm+15A+5mm（单价100元/m2）的玻璃不是合同约定的LOW-e钢化玻璃规格，导致该改扩建项目中的2栋楼窗户玻璃全部更换，被告海雁公司提供其2019年7月12日与株洲市荷塘区大朋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证明被告海雁公司自行购买玻璃对2栋楼的窗户玻璃进行更换，购买玻璃数量为1367m2，单价为125元/m2，玻璃总价为170875元，被告海雁公司同时提供其作为甲方2019年7月2日与株洲市天元区茂昌不锈钢加工部罗时龙（乙方）签订的《玻璃更换协议书》，约定更换玻璃人工单价每块110元，数量以完工时甲乙双方共同统计的实际更换数量为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对2栋玻璃进行拆除、更换及3、4、5栋未安装到位的玻璃进行安装，2、3、4、5栋未安装的地弹门价格为每张1200元。被告海雁公司提供了《玻璃更换及地弹门安装工程结算单》（2019年8月14日经罗时龙结算），证明被告海雁公司与株洲市天元区茂昌不锈钢加工部结算价格为：1.2栋一至四楼玻璃更换人工工资1367块×110元=150370元；2.安装气窗框架玻璃人工工资50块×110元=5500元；3.3栋安装玻璃人工工资12块×110元=1320元；4.4栋安装玻璃人工工资11块×110元=1210元；5.5栋安装玻璃人工工资12块×110元=1320元；6.3栋外墙窗户打胶33个×90元=2970元；7.2、3、4、5栋制做铝合金地弹门29张×1200元=34800元，金额合计为197490元。被告海雁公司提供户名为吴浪秀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海雁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支付株洲市天元区茂昌不锈钢加工部款项为135000元，海雁公司称剩余款项为现金支付。 株洲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改扩建项目于2019年5月底交付使用，于2019年11月左右验收，因该项目中2栋楼的玻璃更换及3、4、5栋楼的玻璃型号问题，原、被告双方对结算产生分歧，被告海雁公司尚未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朋辉公司与被告海雁公司签订的《防盗门窗采购合同》和《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朋辉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海雁公司应按照《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在海雁公司向业主验收交付后一个月内付款至总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自验收之日起至保修期满（两年）一个月内付清，虽《防盗门窗采购合同》及双方合同外的采购项目未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但原告的诉请中并未实际分开计算各合同应付款项，故所有款项均参照《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原、被告双方因玻璃型号问题，对结算产生分歧，被告主张应扣减2栋楼更换玻璃的玻璃货款及更换玻璃人工费，3、4、5栋楼安装玻璃人工费，2、3、4、5栋安装铝合金地弹门人工费、2栋一至四楼内墙仿瓷被雨水淋湿导致的返工工资，3、4、5栋楼的玻璃目前仍然没有更换，暂时无法结算。因原告提供的玻璃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该项目中2栋楼的窗户玻璃被告自行进行了更换，相应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应在总款项中扣除2栋楼相应的玻璃款项及更换玻璃合理的人工费用。被告购买玻璃款项为170875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更换玻璃人工费，虽然被告提供的《玻璃更换及地弹门安装工程结算单》（结算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合计金额为197490元，但被告海雁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海雁公司开始陆续付款给株洲市天元区茂昌不锈钢加工部的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7月2日存在矛盾，且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证实被告更换玻璃人工费实际损失，故综合原告之前更换玻璃人工费的市场行情一般约50元/m2的陈述，酌情确认更换玻璃人工费为60元/m2，2栋楼更换玻璃人工费为82020元（60元/m2×1367m2），该款项应在总款项中予以核减。关于3、4、5栋楼的玻璃结算，因与合同约定的玻璃型号不一致，目前尚未更换，应在总款项中扣减玻璃差价，即29847.5元[（125元/m2-100元/m2）×（2560.9m2-1367m2）]。据此被告应付货款总额为1299722.3元[1582464.8元-170875元（2栋楼玻璃货款）-82020元（2栋楼更换玻璃人工费）-29847.5元（3、4、5栋楼玻璃差价）]，因被告海雁公司应付款至总额的95%，故被告应付款项为1234736.19元（1299722.3元×95%），扣除被告已支付款项550000元，被告尚需支付款项为684736.19元，且应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对被告提出的应扣减3、4、5栋楼安装玻璃人工费、2、3、4、5栋安装铝合金地弹门人工费、2栋一至四楼内墙仿瓷被雨水淋湿导致的返工工资的主张，被告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3、4、5栋楼的玻璃目前仍然没有更换，暂时无法结算的意见，法院认为3、4、5栋楼的玻璃目前虽未更换，但该项目已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可计算玻璃差价予以核减，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市海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株洲县朋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84736.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株洲县朋辉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海雁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单位工程量清单与造价表，拟证明：更换玻璃的造价应该是每平方139元，而上诉人请的工人更换价格为每平方110元，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每平方60元。证据二、天元区茂昌不锈钢加工部罗时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与茂昌不锈钢加工部签订合同之前支付的5000元属于更换费用里的，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朋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没有任何人的签章签字。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上诉人与茂昌不锈钢加工部有利益关系。经审查，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将综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朋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防盗门窗采购合同》和《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海雁公司提出因被上诉人朋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铝合金门窗玻璃，导致2栋楼玻璃全部由上诉人更换，3、4、5栋楼玻璃尚未更换，造成无法与株洲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结算。经查，被上诉人朋辉公司在制作中使用的玻璃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在铝合金门窗制作好后按合同约定将样品及成品交由上诉人、监理公司、代建公司、发包方验收，待四方公司验收合格后进行安装。现案涉项目已于2019年5月底交付使用，2019年11月左右验收，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玻璃差价及2栋楼更换玻璃人工费用在总款项中予以核减，并无不妥。3、4、5栋楼如需更换玻璃产生新的费用，双方可另行起诉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4元,由上诉人株洲市海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彭华 书记员梁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