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大和。法定代表人：邵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强，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清大建筑产业化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新三江闸西。负责人：张渝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迪菁，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清大建筑产业化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清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强、被上诉人中清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迪菁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勤业公司支付461386.12元货款及相应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则水牌1号地块项目系由武汉地产绍兴统建城市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分3个标段，当初确定分别由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厦公司）、浙江宝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和勤业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单位为抢进度，在总承包合同未签订的情况下，进行了桩基施工。为此，桩基施工方李文聪以勤业公司名义与中清大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了合同（二审庭询中双方确认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庭询结束后勤业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并由勤业公司盖章确认。中清大公司按约于2019年10月8日一13日向勤业公司标段的桩基供货461386.12元（见2019年11月1日供货单），对此，勤业公司予以确认。但是，2019年5月1日、7月1日、8月1日三份对账单上客户名称为宝厦公司，中清大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是供给勤业公司的，与事实不符。到目前为止，勤业公司未被确定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或总承包人之一，也没有进场施工，更没有“实际施工负责人”。李文聪只不过是建设单位指定负责涉案工程全部桩基基础的施工人，因此勤业公司标段的桩基部分也由李文聪施工。所以，李文聪并不是勤业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当然，对于李文聪而言，不论是勤业公司，还是宝厦公司、宝业公司，在桩基施工中使用的混凝土都是属于他用的，货款最终也是由其支付的，故李文聪对2019年11月1日送货单上累计未付款1779988.59元予以了确认。中清大公司辩称：一、因为工程建设进度的要求，李文聪在没有确定挂靠单位的情况下要求中清大公司先行供货，基于对李文聪的信任，中清大公司就同意先行供货。李文聪先找宝厦公司进行挂靠，但因管理费等问题最终没有谈妥，也因为这个原因，中清大公司的对账单上才会出现宝厦公司的抬头。到2019年7月，李文聪最终确定挂靠勤业公司，所以双方在7月15日签订了案涉合同。因中清大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所以在合同中没有载明之前的送货情况。二、李文聪在2019年11月1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对累计欠付金额1779988.59元予以了确认，而且该金额与之前对账单累计金额相符，可以证实了中清大公司送货金额。三、中清大公司没有与宝厦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并供货，如果勤业公司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李文聪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清大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绍兴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二、勤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79988.59元，支付违约金237432.42元，（按照年24%计算，此后违约金按照年24%计，到本金付清为止）；三、勤业公司赔偿损失661000.53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勤业公司承担（含中清大公司为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金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签订有1份《绍兴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中清大公司为供方（乙方），勤业公司为甲方（甲方），地址为绍兴市越城区侧水牌，项目名称为侧水牌1号地块，单价为按绍兴市市区同期信息价下浮18%，总价按实际供砼量结算，暂定1500万元，交货地点为绍兴市越城区侧水牌，施工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商品混凝土方量计算方式，1、按甲方或委托人签发的发货单数量计量，甲方可随时派人会同乙方抽检，并按抽检车次或验磅的实际量结算该批次商品混凝土；2、甲乙双方约定结算期限，乙方于每月30日前提交本月（指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所完成的商品混凝土的结算单，甲方在乙方提交结算单后5日内核实完乙方月度已完成的商品混凝土工作量及金额；最后一批商品混凝土供应完毕后，甲方在乙方提交结算单后5日内结算全部的商品混凝土工作量及金额；3、甲方如对乙方结算单上所载内容有异议的，甲方应在2日内通知乙方，乙方应为结算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如乙方收到通知后不参加结算，按甲方结算结果为准，作为商品混凝土价款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度货款的70%，在2020年1月5日之前付至总货款的80%，余款在交付资料时或供砼结束后6个月内付清，最迟不得超过2020年8月31日。甲方要求乙方首次供应商品混个凝土时，应提前3天以书面方式递交供货通知，在通知中注明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等级、数量、时间和浇筑部位，以及其他技术要求。在后续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活动中，应在正式供货前48小时通知乙方该批次商品混凝土的具体要求，若因特殊情况，双方可协商解决。甲方临时改变供货计划，未及时通知乙方，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及时间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又未及时达成延期协议，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按应付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若延期付款超过期限30天，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且甲方应一次性赔偿乙方损失未履行部分5%违约金。本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系本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愿意为本工程的货款支付及违约事宜承担连带责任，直至本工程货款付清为止。双方共同确认案外人李文聪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勤业公司陈述上述合同签订时间为落款处的时间即2019年3月30日，中清大公司对此无异议。中清大公司提交了3份商品砼对账单和1份商品砼送货单，其中制表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1日、同年7月1日、同年8月1日的商品砼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宝厦公司，载明“本次结算共计”金额分别为236066.94元、1150548.53元、971987元，载明“累计供砼金额”分别为236066.94元、346615.47元、1521350.55元，工程名称均为侧水牌1号地块。另1份商品砼送货单制表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载明客户名称为勤业公司，工程名称为侧水牌1号地块，载明“本次结算共计”为461386.12元，“累计供砼金额”为1779988.59元。双方共同确认案外人李文聪在上述商品砼送货单“施工单位签证”处签字。中清大公司陈述2019年11月1日商品砼送货单上“累计供砼金额”1779988.59元系上述3份商品砼对账单和1份商品砼送货单累加金额，同时陈述2019年5月1日和8月1日对账单也由李文聪签字，2019年7月1日对账单由勤业公司工地上其他员工签字。中清大公司陈述其未与案外人宝厦公司及其他公司就案涉侧水牌1号地块工程签订过混凝土销售合同，其仅与勤业公司签订过混凝土销售合同。之所以3份商品砼对账单上客户名称写为宝厦公司，是因为李文聪之前未向中清大公司明确以哪家公司为名义中清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案涉混凝土实际均供应给勤业公司。中清大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所签混凝土销售合同明确勤业公司方委托代理人李文聪为勤业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文聪在中清大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送货单上“施工单位签证”处签字确认，应视为李文聪代勤业公司与中清大公司就货款进行了确认和对账，该对账结果对勤业公司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院对中清大公司要求勤业公司支付送货单项下全部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度货款的70%，延期付款超过30天的，中清大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勤业公司至今未向中清大公司支付过货款，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中清大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解除之日为中清大公司向勤业公司送达副本之日即2020年4月3日。中清大公司第二项诉请中主张违约金按各对账单和送货单项下载明的供货日期和供货金额分别计算，该院认为，3份对账单中的客户名称为宝厦公司，其中2019年7月1日的对账单中清大公司陈述并非李文聪签字，现勤业公司不认可该3份对账单，故该院对中清大公司关于部分货款违约金按3份对账单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仅2019年11月1日送货单可作违约金计算依据。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根据2019年11月1日送货单，除“本次结算共计”461386.12元按载明供砼日期和金额计算违约金外，因其余1318602.47元货款中清大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具体供货时间，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时间该院确定为该送货单制表日期同月的25日即2019年11月25日。合同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又未及时达成延期协议，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按应付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若延期付款超过期限30天，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且甲方应一次性赔偿乙方损失未履行部分5%违约金。”中清大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主张第二项诉请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主张第三项诉请中的违约金按总货款未履行部分5%计算。因勤业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中清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结合合同约定案涉货物单价存在下浮，以及因勤业公司违约致使中清大公司解除合同和大部分合同内容未能继续履行的情况，该院对中清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酌情调整为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合同解除次日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661000.57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中清大公司主张的担保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清大公司与勤业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绍兴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二、勤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中清大公司货款1779988.5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其中2020年4月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661000.57元）；三、驳回中清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勤业公司提交民事判决书及相应限制高消费令一组，证明案涉交易发生时，宝厦公司正在施工过程中，案涉交易部分货物实际是供应宝厦公司的。中清大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与本案无关，宝厦公司存在施工行为不能证明其与中清大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交易。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合同签订时间以外均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本院认为，案涉协议首页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落款日期则为2019年3月30日；中清大公司主张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其陈述的协议订立、供货及对账的过程，逻辑上也较为合理，两者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其陈述具有相当的可信性。且勤业公司在二审庭询时也认可中清大公司关于协议订立时间的陈述，庭询后又变更其意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合理理由说明其变更的依据，故本院确认案涉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勤业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未对协议中李文聪签名的真实性提出明确的异议，但在二审庭询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协议中李文聪签名不真实；本院认为李文聪在案涉协议中的签字是否真实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协议已由勤业公司盖章确认，李文聪签名是否真实都不影响合同效力，也不影响勤业公司授权李文聪为其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本案中，中清大公司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已向案涉工地供货，有关对账单上的客户名为宝厦公司，对于为何客户名为宝厦公司，中清大公司作出了解释。2019年7月15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显示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文聪且李文聪系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这证明勤业公司授权李文聪处理案涉交易的事实。之后中清大公司继续供货，在2019年11月1日由李文聪代表勤业公司与中清大公司对账，确认中清大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1779988.59元，该金额包含中清大公司之前的供货金额。李文聪作为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实际上追认了中清大公司之前的供货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李文聪的行为对勤业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根据2019年11月1日对账单判令勤业公司支付1779988.59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7元，由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