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361号申请人：北京全服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顺义园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于文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淑涛，北京迅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蔡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全服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服转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食品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全服转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3583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用由中国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全服转公司打入中食天天（北京）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天天，后更名为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科创公司）的220万元资金走向是否与三方协议里约定的弥补中食天天220万元应受账款事由相符，需要有专业知识的鉴定人员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中食天天如何做账，全服转公司无法取得该证据。仲裁庭开庭时，全服转公司曾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中食天天从成立时起到提出申请之日的财务进行审计，仲裁庭既未开展委托专业审计机构的工作，也未予以回应，违反法定程序。二、中国食品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12月份的原始账号、财务凭证以及财务会计报告只有中国食品公司掌握，而且全服转公司已经要求中国食品公司、请求仲裁庭责令中国食品公司出示。中国食品公司作为国有企业，理应每年对其投资公司进行国有资本的审计，通过查看中食科创公司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可以明确得知中食科创公司的钱款流向，可以查明本案虚构220万应受账款的真正目的，可以查明中国食品公司非法抽逃注册资本金一事，可以查明中国食品公司应当向全服转公司支付100万元的真相。但是仲裁庭审中，中国食品公司不仅极力避开非法抽逃注册资本金一事，而且拒绝提供可以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中食天天的原始账号、财务报表及账簿等，中国食品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最终导致裁决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中国食品公司称，一、中国食品公司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首先，全服转公司从未要求中国食品公司提供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的财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全服转公司仅在仲裁过程中提出对中食科创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未涉及要求中国食品公司提交截至2017年财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一事。因此不存在全服转公司主张的要求中国食品公司出示而中国食品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的情形。其次，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的财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并不属于“仅为中国食品公司掌握”的情形。中国食品公司并非中食科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全部财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等皆由中食科创公司掌握，全服转公司有能力自行获取。特别是全服转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由北京双斗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食科创公司审计后出具的无保留意见的2018年审计报告，证明中食科创公司相关财务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财务账簿等皆由该公司自行持有并保存，不存在仅由中国食品公司掌握的情形。二、全服转公司关于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虽然全服转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财务审计申请书用以证明涉案应收账款不存在，并认为应收账款不存在可以导致本案结果发生根本改变。但实际上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庭已认可应收账款不存在的事实，并且认定应收账款是否存在并不构成中国食品公司虚构了相关的事实。因此全服转公司主张仲裁庭没有对他们提交的财务审计申请进行处理存在程序违法，并对案件结果有绝对影响是不符合事实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全服转公司的请求。经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全服转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全服转公司与中国食品公司、案外人北京云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磁公司，后更名为东方美琪（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琪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及有关法律的规定，于2019年7月1日受理了双方当事人因上述《合作协议》所引发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3235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简易程序的规定。在仲裁程序中，全服转公司主张，全服转公司、中国食品公司、云磁公司成为中食天天的三方股东后，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此前已经对中食天天股权重组整合后，也即原股东北京互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互润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54.55%的中食天天股权中的39%转让给全服转公司，另外的15.55%的股权转让给云磁公司，中食天天股权重组后的股东为全服转公司、中国食品公司及案外人云磁公司；中国食品公司原有100万元出资额不变，持有中食天天的45.45%股权；全服转公司是通过股权受让方式从原股东互润公司继受持有中食天天39%股权，也支付了85.8万元的对价；基于中食天天账目现有应收账款220万元，为原公司历史遗留坏账，全服转公司同意以自有资金代债务人清偿该笔账款，并在取得《营业执照》5个工作日内完成款项支付。后全服转公司依约支付该220万元汇入中食天天账户，后发现实际上中食天天并无应收账款，更不存在该笔债务人，所谓“替债务人清偿该笔账款”并不真实，据此提出仲裁请求为：依法裁决中国食品公司向全服转公司支付100万元。中国食品公司辩称，案涉《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依法有效，仲裁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全服转公司转款给中食科创公司220万元发生在该公司完成股权重整改制5个月后，此期间的中食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陈巍乃是全服转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及执行董事，对全服转公司及中食科创公司存在事实控制，对于本案合同所述的“应收账款”如存在疑义，在签署期间以及其后的付款前期间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核实，但全服转公司却在重组改制后的两年时间始终未提出异议，由此可知全服转公司对于本案应收账款的真实情况应该是明知且认可的。全服转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9月6日向仲裁庭提交财务审计申请书，申请对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2009年3月30日）至今的财务进行审计。理由为全服转公司自2017年12月13日成为中食科创公司股东，后经了解，发现2017年12月中食科创公司账上并无220万元的应收账款，更无注册资本金。全服转公司曾多次要求查阅中食科创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但从未看到过财务会计报告。为了解中食科创公司真实财务信息，同时中食科创公司的股权涉及国有企业的资产。特申请对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仲裁庭经审理认为，一、关于中食天天有无历史遗留坏账也即本案案涉的公司应收账款的事实存在与否的问题，从仲裁庭调查的事实来看，该笔应收账款应是不存在的。对于该事实，不仅为全服转公司所主张与举证证明，也为另一股东及目标公司中食科创公司所主张，中国食品公司也并不否认，当庭也予以承认。综合全案来看，没有任何一方提供的证据事实能够证明应收账款的客观存在。二、对于不存在的应收账款被本案《合作协议》安排为全服转公司代为支付，是否是中国食品公司虚假陈述所致，全服转公司一直主张为中国食品公司的虚假陈述也即欺诈所致，中国食品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欺诈，因为全服转公司实际上对于该笔应收账款的真实情形（真实性及数额）在签订本案《合作协议》的时候应该是明知的，在履行打款义务的时候更有条件知情。仲裁庭认为，从双方举证的证明力大小比较来看，全服转公司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全服转公司主张其在签约时受到中国食品公司的虚假陈述误导，从而中国食品公司涉嫌欺诈。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从全服转公司的所有证据关于证明中国食品公司构成虚假陈述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来看，尚显得单薄，仲裁庭不能据此认定该事实。因此，仲裁庭对于全服转公司主张的中国食品公司在签约时存在欺诈不予支持，从而全服转公司要求中国食品公司支付100万元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2019年12月2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驳回全服转公司的全部仲裁申请；（二）本案仲裁费……。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申请人全服转公司提出的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全服转公司主张本案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全服转公司称曾书面申请要求对中食天天从成立时起到提出申请之日的财务进行审计，仲裁庭既未开展委托专业审计机构的工作，也未予以回应，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仲裁庭有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涉及到的程序性事项作出决定。因此对于是否调查收集证据、是否进行鉴定等程序性工作，可由仲裁庭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作出处理。本案中，根据仲裁案件开庭笔录的记载，仲裁庭在收到全服转公司提出的财务审计申请书后，当庭组织当事人发表了意见。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对于中食天天有无历史遗留坏账也即本案案涉的目标公司应收账款的事实存在与否已经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情况作出认定，而且认定的结果与全服转公司主张的中食天天（中食科创公司）不存在应收账款一致，因此仲裁庭对全服转公司审计申请的处理并未实质上损害全服转公司的诉讼权利，不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亦未达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故对于全服转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全服转公司主张中国食品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即全服转公司认为中国食品公司拒绝提供中食天天（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12月份的原始账号、财务凭证以及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中的第五项为“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中食天天（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12月的原始账号、财务凭证以及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应证据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根据仲裁裁决可知，对于220万元应收账款不存在的事实，全服转公司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国食品公司对此亦不否认，仲裁庭亦据此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应收账款客观存在。其次，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全服转公司主张的中食天天（中食科创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12月的原始账号、财务凭证以及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应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中国食品公司所掌握。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可知，在中食天天股权重组整合之前，原股东互润公司持有54.55%的中食天天股权，中国食品公司原有100万元出资额占中食天天45.45%的股权，从股权结构看中国食品公司并非中食天天的控股股东。全服转公司若主张中食天天自成立至2017年12月的财务账目仅为中国食品公司所持有，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再次，全服转公司支付220万元是在中食天天股权重组整合之后，且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均已经发生变更的情况下，若全服转公司该220万元的支付行为系基于中国食品公司的欺诈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全服转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对此仲裁庭亦认为全服转公司在仲裁阶段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食品公司构成虚假陈述这一事实。全服转公司将其应承担而未完成的举证责任，归结于对方隐瞒证据，在对方亦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判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综上，全服转公司关于中国食品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全服转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全服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全服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