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振普，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蓉，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步凤（系闫蓉之夫），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审第三人：倪宝龙，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倪振普因与被上诉人闫蓉、原审第三人倪宝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且经当事人同意，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振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是否损害闫蓉债权的问题。倪振普居住在第三人倪宝龙购买的富康首富小区，该房倪宝龙原准备向外出租使用，但由于倪振普没有居住的地方，其将该房留于倪振普居住，因倪宝龙已经成家，为了倪宝龙家庭和睦，倪振普偶尔向倪宝龙支付一部分款项作为房租。闫蓉与倪振普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且进入执行程序，生效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扣划倪振普的工资，故，从倪振普的转账记录、初次转让时间、倪振普的工作稳定性看，涉案款项不足以损害闫蓉的债权。2、关于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闫蓉在一审提供的闫蓉于2014年8月7日向开发商银行转账20000元的证据，现已远远超过该条规定的五年行使期间，且闫蓉2017年以发送信息的形式向倪振普家人要求还钱，闫蓉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闫蓉本案要求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闫蓉辩称，1、2014年4月倪振普夫妻采取欺骗手段借到闫蓉的钱款后立即将登记在自己名义下的房屋卖掉，后以其儿子名义购房，倪振普在拿到房屋钥匙后，立即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精装修并实际居住；以女儿名义购买车辆供自己使用后，该车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灵璧县法院查封上缴。倪振普的上述转移财产行为，损害了闫蓉的利益。倪振普的儿子倪宝龙在合肥有房有车并不回来，该房屋也是倪振普出资购买，倪振普住在自己出资购买的房屋内，却称向其儿子倪宝龙缴纳房租纯属谎言。且一审中倪振普承认替其子倪宝龙用支付宝还房贷，现在称为倪宝龙家庭和睦缴纳部分房租，该部分款项数额不明，明显推脱责任。2、2019年闫蓉收到一审法院执行局转交的倪宝龙银行贷款完整记录（2015年5月-2019年8月），该记录的最后时间即是闫蓉知道此事件的时间，后闫蓉申请向一审法院追加倪宝龙为被执行人，法院审查称程序不对，予以驳回并告知另案起诉。因此，闫蓉于2019年12月17日就该事件起诉至一审法院，自知道倪振普转移财产行为之日起并未超过一年时效。倪振普称通过银行转账开发商20000元用于倪宝龙买房的行为超过5年时效的问题。（2019）皖132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皖13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认定倪振普向开发商缴纳的20000元用于倪宝龙购买富康首府10栋402室。至2015年5月倪宝龙买房的银行贷款批下来之后，倪宝龙将其父亲的20000元计算在购房款总额中，此时二者赠予行为才完结。即赠予行为应认定为2015年5月，一审认定该行为的发生时间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后倪宝龙未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判决且无异议；4、倪振普在诉讼中自相矛盾，错误百出，实质是已经骗取闫蓉大量金钱，自己的财产成功转移，全家恶意串通，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会受到法律惩罚。综上，倪振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倪振普借名买房的问题，闫蓉提供了倪宝龙在合肥工作及工资情况，倪宝龙本人无能力在合肥及灵璧购房购车，倪宝龙购房的首付款是倪振普为转移财产交付，闫蓉无法调查。 倪宝龙未提供述辩意见。 闫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倪振普与倪宝龙之间的无偿赠予合同,合同金额60600元,同时让倪宝龙把该笔钱如数返还并打到灵壁县人民法院，倪振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闫蓉变更诉求合同金额为44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振普与案外人王彩华系夫妻关系，与第三人倪宝龙系父子关系。2014年4月，王彩华向闫蓉借款，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王彩华、倪振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由于该款没有偿还，闫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2017）皖1323执1090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倪振普的工资每月1200元，期限至履行完毕。2019年，闫蓉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倪宝龙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2019）皖132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闫蓉的申请。2020年1月2日，闫蓉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7日，倪振普向开发商缴纳的20000元，用于倪宝龙购买的位于灵璧县。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倪振普替第三人倪宝龙偿还住房贷款24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倪振普与第三人倪宝龙系父子关系，倪振普替倪宝龙缴纳购房定金及房贷，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闫蓉请求判令撤销倪振普与第三人之间的无偿转让行为，一审予以支持。第三人倪宝龙应将无偿取得的财产44700元返还倪振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闫蓉自2019年发现倪振普转让财产行为，至起诉之日没有超出一年时效。倪振普关于撤销权超出时效的辩解，一审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倪振普与第三人倪宝龙无偿转让44700元财产的行为；二、第三人倪宝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倪振普44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倪振普负担。 二审中，倪振普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共七张（原件在手机里，已经向闫蓉出示手机短信内容），证明闫蓉2017年11月23日给倪振普发短信就知道了倪振普转移财产的事，本案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2、2018年元月闫蓉夫妻写给倪振普亲家的信件照片打印件一份共两张，证明2017年闫蓉就知道转移财产的事情；3、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倪振普在朱集银行贷款的票据各一份，证明在倪振普在和闫蓉民间借贷案件之前倪振普贷款没有还上，法院执行倪振普，倪振普又卖了家里的房子。闫蓉提交如下证据：1、倪宝龙2015年房贷244号的单据一张，证明2015年倪振普给倪宝龙20000元用于倪宝龙实际购房，实际赠与时间是2015年；2、倪宝龙买房的地税发票一张，证明倪宝龙购房款包含2万元倪振普的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闫蓉对倪宝龙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该158××××2891的手机号不是闫蓉家的号码，对该内容不认可，2014年倪振普借钱不还闫蓉及家人发过短信，2017年民间借贷案件起诉的时候将30多页短信记录均交到法院了，不包含以上内容，该内容不能反映2017年闫蓉就知道倪振普打款给倪宝龙买房的事情；2、该信件是闫蓉丈夫周步凤所写，是写给倪振普儿媳妇，告知她倪振普家的人品，信中所指的转移财产是指倪宝龙在合肥买车买房；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倪振普对闫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两份票据仅能证明该贷款程序全部是倪宝龙所做，与倪振普没有任何关系。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倪振普提交的证据一短信截图，闫蓉对此不予认可，且从该截图无法反映闫蓉在2017年11月知道倪振普转移案涉财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倪振普提交的证据二，闫蓉对该信件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信件内容可以反映闫蓉在2018年元月给倪振普儿媳写信时在信中表述倪振普为了躲避债务以其儿子倪宝龙的名义在灵璧买房，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倪振普提交的证据三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闫蓉提交的房贷单据及地税发票仅显示贷款发放时间是2015年5月及房屋单价、总价情况，并不能反映该购房款中包含倪振普赠予倪宝龙支付的20000元购房款，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振普替第三人倪宝龙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损害闫蓉的权利，闫蓉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及闫蓉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 闫蓉与倪振普及其妻王彩华民间借贷案件，经判决倪振普、王彩华应偿还闫蓉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作出执行裁定，虽然每月扣划倪振普工资1200元用于偿还闫蓉的债务，但该款项远不足以偿还倪振普夫妻所欠闫蓉的债务，倪振普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无偿赠予其财产给其儿子倪宝龙损害了闫蓉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闫蓉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闫蓉认可其于2018年元月向倪振普的儿媳写信，并对二审中倪振普提交的信件的真实性认可，从该信件内容可以反映闫蓉在2018年元月就知道倪振普为其儿子倪宝龙买房支付款项的事实，而其于2020年1月才向法院申请撤销，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且倪振普为倪宝龙缴纳20000元购买款发生于2014年8月，距离闫蓉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5年的行使期间，闫蓉无权要求撤销倪振普替倪宝龙支付购房款20000元的行为，一审予以撤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倪振普虽称闫蓉对其为倪宝龙偿还房贷一事早就知情，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闫蓉于2018年元月知晓倪振普以倪宝龙的名义买房并支付20000元，不能反映闫蓉在此时知晓其代倪宝龙偿还房贷的事实，且闫蓉称在2019年8月灵璧法院执行局给其反馈的信息显示还贷情况，闫蓉此时才得知倪振普为其儿子倪宝龙偿还房贷24700元的事实，闫蓉于2020年1月就该笔款项起诉要求撤销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及五年的行使期间，一审对其要求撤销倪振普向倪宝龙无偿转让24700元的行为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倪振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倪振普与原审第三人倪宝龙无偿转让24700元财产的行为； 三、原审第三人倪宝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倪振普人民币247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闫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只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倪振普负担361元，被上诉人闫蓉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倪振普负担361元，被上诉人闫蓉负担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