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201号3118室。法定代表人：王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渔业龙港路79号。法定代表人：刘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海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捕捞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苏098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9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油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被上诉人大丰捕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海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所依据的鉴定报告无鉴定基础与事实不符，应当不予采纳。2017年5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气化站设备并供气，但因上诉人未取得危化品经营许可导致双方的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及时供气导致其没有及时收割紫菜产生重大损失，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并要求对紫菜生产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通过对大丰捕捞公司2017-2018生产年度养殖面积、亩产量和干紫菜单张价格进行测算，扣除加工成某后得出总损失为3636621元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报告存在以下两个问题：第一，关联性要求是最基本的证据法原则。在鉴定意见的审查与判断中，首要的是其关联性的审查与判断，鉴定报告中并未记载事实上有无收割，如果未及时收割，其原因是不可抗力、或者基础设施不满足条件，还是主观上故意不收割，均无证据证明。第二，鉴定报告推定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月16日之间养殖紫菜未收割全损没有事实依据，紫菜何时收割、是否由自家企业进行烘干生产，均由企业自行决定。鉴定报告中并未记载该段时间内大丰捕捞公司有无对紫菜进行第一轮的收割，如果收割了，也没有提供因未及时生产而损毁的紫菜；如果没有收割，按照生长特性速度变慢且顶端易溃烂或成熟放散，也没有提供损毁的具体数据。鉴定损失要依据直接损失，而不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进行推断。本次鉴定时并不存在“溃烂或成熟放散”的紫菜，鉴定报告中记载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紫菜生长良好，并无溃烂放散，也没有损坏，何来损失。综上，既然是损失鉴定，就要有鉴定的基础，不能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关联性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物损失的情况下仅凭数据就认定损失，这是违反鉴定规则的，故该份鉴定报告的结论也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大丰捕捞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2.关于鉴定报告问题，原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报告是根据紫菜一次播种、网架固培、排水养殖、多茬采割的生长特性和及时采割、当日烘干、不宜储存的加工特点，采取科学的鉴定方法和严格的合法的鉴定程序所作出来的。3.鉴定报告所鉴定的损失，是指延期采割所造成的损失，及时采割时间是头年的12月20日至次年4月20日。4.被上诉人是否有可能采割了放到其他地方的加工了，或者卖了新鲜的紫菜。说明上诉人不清楚紫菜的生长采割的特性。运输采割紫菜的作业船只在海事部门有航行轨迹的记录。鉴定机构和一审法官在一审中到海事机关调取了被上诉人登记船只的航迹图，在争议的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没有航迹，也没有交易记录。是否到其他地方进行了加工，大丰的紫菜交易都是在东沙交易市场，每一笔的交易都有记录，在这期间没有记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油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供气设备或者支付相应价款35048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大丰捕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有效，并于2017年12月22日解除；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合同违约导致的经营损失3636621元；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定金5万元，设备整改、安装费用、办证费用合计152090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鉴定费109000元；5.反诉案件受理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中油海富公司（甲方、供气方）与大丰捕捞公司（乙方、用气方）签订一份《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就甲方向乙方供用液化天然气事宜在大丰区签订本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37年5月21日止，设备使用寿命为20年；在合同期内，甲方交付给用气方的LNG天然气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17820-2012《天然气》中所规定的Ⅱ类天然气；基准供气价格为2.9元/立方（含税），如遇上游价格变动不超过20％时，此价格不做变动；气源为进口气源；在遇有价格变动时，乙方需考虑甲方免费提供百万元用气设备的基础上，友好协商价格；不得采购第三方气源，甲方应考虑长期合作的基础上提供优惠的气价给乙方；甲方必须无条件保障乙方的采购计划，乙方必须根据用气量及用气时间，提前以文字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价格函）向甲方提前通知采购计划，双方签章确认，如遇乙方特殊情况（生产淡季，设备维修，停电）等突发状况，需提前通知甲方；乙方无偿向甲方提供位于乙方厂区能满足建站要求的空地，面积以LNG气化站设计图纸为准，土建等部分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气化站设施、气化站至锅炉之间管道设施的投资、设计、建造，甲方协助乙方向各主管部门办理备案审批手续；甲方在场地具备开工条件后一周安排施工，完工日期以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日期为准。需政府主管部门验收的，以政府相关主管部门验收通过日期为准；相关设备由甲方免费提供乙方使用，在合同期内甲方负责进行设备使用培训及定期检测保修服务，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其他人员无权处置；乙方接管设备，应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并配备专门的设备使用人员，对安全性有效性负责；在设备交付使用后，天然气的运营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如乙方有相关需求甲方应派员协助乙方运营和维护；乙方负责设备的保管，如有遗失或认为损坏，乙方需按约定价值进行赔偿或自行购买修复；本合同供应的液化天然气，需由甲方安排车辆运输；本合同液化天然气的交接点为：甲方置于乙方场地的甲方储罐内；本合同液化天然气的风险和所有权自液化天然气越过交接点之时从甲方转移给乙方，交接点前的液化天然气所有权和风险由甲方承担；任何一方未能按照合同所约定内容履行自身承担的义务，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违约一方应对该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任何一方均不对另一方的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益损失、营业损失、业务中断或合同损失）或由于另一方自身过错所造成的损失负责；乙方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得终止甲方供气，否则乙方应赔偿甲方设备损失；甲方若非不可抗力和乙方的因素造成不能按时供气的需承担乙方的全部损失；乙方需如实向甲方告知每天的最大用量，以便甲方设计和日后供气量作为参考，如果乙方需要增加超出设计的供气量，需要以书面形式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以作调整等。同日，中油海富公司与大丰捕捞公司还签订二份《补充协议书》，对大丰捕捞公司LNG点供项目说明中油海富公司来实施该项目的优势和气化站施工、安全保障、人员培训等事宜分别作了约定。2017年7月17日，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中油海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昭作出亭市监注函（2017）071702号前置改后置事项登记提醒函，载明：“你代表委托方申请的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经营范围包含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安装、改造及维修，属于登记前置改后置审批事项，需要在取得工商登记后分别到质检总局或省级人民政府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办理许可手续，在取得许可部门许可后方可开展相关经营活动，并按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的规定及时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向社会公示。”2017年10月16日，盐城市大丰区燃气管理办公室向大丰捕捞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存在问题一栏载明：“储罐与周边间距不符”。后大丰捕捞公司将储气罐进行移位至河边空旷处，支出吊运费5500元及增加信号线、电缆、套管费用5512元。2017年10月18日，大丰捕捞公司致函中油海富公司，函称：“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17年5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都诚心合作，贵司在8月开始进场安装，但工期太长，效率太慢。直到10月18日贵司设备上的安装施工、控制柜既没到货还没派人来安装，导致我司的设备一直无法按时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在7月份交付使用）。相比较其他天然气公司我司有理由怀疑贵司的实力以及后续的供货能力和服务。现政府要求我司在周五报验收。今天联络贵司，无人给我公司确切时间，我司现在要求贵司立即派人来安装调试。若因贵司的原因导致我公司无法在这政府要求的时间节点完成验收，因此造成我公司无法按时生产，我公司将要求贵司赔偿我公司一切经济损失。同时为了不影响生产、我公司有权联系第三方供气单位供气。”同年11月20日，大丰捕捞再次致函中油海富公司，内容除增加要求中油海富公司立即派人来进行落实整改费用，安装调试尽快检验合格交付使用等外同2017年10月18日的告知函。2017年11月29日，中油海富公司（甲方）与大丰捕捞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三）》，对已经建成的气化站需要整改进行了约定，整改期限至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1月，大丰捕捞公司向盐城市大丰区行政审批局提出大丰捕捞公司263煤改燃气锅炉自用LNG点供气化站项目申请报告，该项目报告第二节项目概况部分载明：“一、项目名称：263煤改燃气锅炉自用LNG点供气化站；二、项目拟建地点：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渔业龙港路79号；三、项目建设内容：根据省政府“263”煤改气整改计划，决定减少煤炭消费总量和减少落后化公产能，公司现更换250万大卡燃气锅炉一台、20立方低压常温自用LNG储罐1个及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100万元，项目占地面积900平方米……”大丰捕捞公司因编制该项目申请报告支出技术服务费3000元。2017年11月，大丰捕捞公司委托盐城智方咨询有限公司对263煤改燃气锅炉自用LNG点供气化站项目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大丰捕捞公司支出评估费5000元。2017年11月22日，盐城市大丰区行政审批局作出大行审发审（2017）183号《关于大丰捕捞有限公司263煤改燃气锅炉自用LNG点供气化站项目核准的批复》载明：“一、为满足大丰捕捞公司业务需求，依据《企业投资项目核准和备案管理条例》《江苏省企业投资项目核准金和备案管理办法》，同意建设大丰捕捞公司263煤改燃气锅炉自用LNG点供气化站项目。项目编码为：2017-320982-13-02-560417。项目单位为：大丰捕捞公司。二、建设地点为：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渔业龙港路79号……”2017年12月1日，大丰捕捞公司向中油海富公司支付设备押金45000元，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用途一栏载明：“设备押金已扣除吊装费”。次日，大丰捕捞公司向中油海富公司发出告知函（三）称：“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17年5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都诚心合作，贵司在8月开始进场安装，但工期太长、效率太慢，直到11月29日贵司LNG点供设备因选址、设计、安装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整改，导致我司的设备一直无法按时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在7月份检验合格交付使用）。为了进一步履行合同明确责任，双方于11月29日又签订补充协议，我方的土方工程至目前应该做的已经全部结束，等待贵司负责落实的安装公司3日早上必须进场施工，连接过路及地埋管道的铺设，拆除、吊装、迁移LNG设备；如贵方负责的安装公司不能及时进场施工，将造成我方负责的土方工程全部停工，过路管道深挖的大土坑将无法回填土并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由此造成的一切违约损失及安全责任将由贵公司全部承担。今天联络贵公司，全公司无任何接听电话，我（司）有理由怀疑贵司履行合同的实力、诚信以及后续的供货能力和服务。”同日，中油海富公司致函大丰捕捞公司称：“我公司于2017年9月初与贵公司签订了《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因以下原因：1.该项目贵公司已单独向盐城市大丰区行政审批局提交了行政审批手续，是否批准与我公司无关。2.我司无燃气经营和危化品经营相关资质手续，故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即日起，贵公司应返还我公司供气设备款35万元整。”2017年12月5日，大丰捕捞公司致函中油海富公司载明：“针对贵方迟迟未按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实施设施整改，现特向贵方告知如下事项：一、双方所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之前，不影响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三、我方要求贵方自即日起三日内组织人员、安排设备进场施工，否则视贵方单方违约，依法应赔偿我方下列损失：1.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贵方需每日赔偿我方经济损失25万元。2.贵方因违约给我方造成的实际损失：①燃气差价：双方约定的价格为2.9元/立方，合同期限20年，现在市场价格为5.5元/立方，我方每年用气量约35万立方，给我方造成差价损失为（5.5元-2.9元）×35万立方/年×20年，损失额约1820万元。②安装费用：根据大丰三联工业安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设备、管道安装、检验及材料等费用约为9.8万元。③发证费用：应由贵方承担的场站各项设计、评估、发证等费用约10万元。④生产损失：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及寻找供气单位按照影响我方30天生产期（暂定）计算，每天生产损失24.8万元，损失总额约744万元（以实际影响天数为准）。⑤贵方已收取我方定金伍万元，因贵方违约，需双倍返还我方10万元。四、储罐、气化撬等设备如果再重新采购，采购、检验等周期将影响我方生产。为了降低双方损失，我方将继续使用贵方目前在我方厂区的设备，设备价值经评估折旧后在贵方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五、我方与贵方签订合同的全过程，中油金鸿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及其全资子公司南京金鸿惠和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闫风云全程参与，并以贵方的控股股东身份给予了我方承诺，应与贵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请贵方于三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否则视为贵方认可我方告知内容。”2017年12月21日，大丰捕捞公司委托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向中油海富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我所接受大丰捕捞公司的委托就解除合同事宜向贵司发出如下通知：贵公司在2017年5月21日与大丰捕捞公司签订了《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一份，当日双方又对相关合同条款进行了补充，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份。此后，因贵公司迟迟未能安装施工完毕，又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20日前安装完毕。合同签订至今，因贵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大丰捕捞公司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通知贵司：自即日起，解除双方订立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2018年1月3日，江苏中辉燃气有限公司（甲方）与大丰捕捞公司（乙方）签订一份《LNG供气设备安装合同》载明：“乙方因生产需要，委托甲方对现有的LNG储罐及气化撬等供气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为明确责任，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安装要求及项目：1.甲方根据乙方现有的LNG供气设备，根据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物料采购、包工包料安装、调试，确保安全使用。2.甲方根据乙方场站现有设备情况，制定出合理、符合安全使用规范及产品标准的施工方案。甲方提供安装设备的资质，应符合国家相关要求。3.本着实事求是、以减少扩大费用为前提，在确保安全使用，合理利用现有设备、物料的前提下，包括（但不限于）储罐至气化撬连接、全部管道、燃气探头安装等，以及所需的无缝钢管、压力变送器、差压变送器、软管、阀门、报警装置等物料及配件。二、交付期限：甲方必须在2018年1月15日安装调试合格、交付使用。三、价格及付款方式：包工包料安装、调试交付使用总价格为41060元整（含税）。合同签订后支付2万元整，余款在甲方安装合格验收交付使用后并开具了发票后一次性付清……”合同附件一对LNG供气站现有设备物料明细予以列明。合同签订后，江苏中辉燃气有限公司按约进行供气设备安装、调试，大丰捕捞公司支出安装调试费合计41060元。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大丰捕捞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对大丰捕捞公司紫菜养殖网帘因故未能及时采割加工导致的减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对大丰捕捞公司2017-2018生产年度养殖面积、亩产量和干紫菜单张价格的测算，扣除加工成某，在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月16日期间大丰捕捞公司海上养殖的65416条条斑紫菜网帘由于未能及时采收加工导致的损失约为4743962.70元-1107341.70元=3636621元。大丰捕捞公司支出鉴定费109000元。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至大丰捕捞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大丰捕捞公司使用中油海富公司的现有设备包括：20立方储罐1个、DN50储罐根部气动阀2个、300立方移动卸车撬1套、卸车软管3根、500立方气化器2个、100立方BOG气化器1个、100立方EAG气化器1个、DN50主调压器2个、DN80过滤器1个、500方/小时电加热器1个、燃气报警系统1个、球阀3个；中油海富公司提供的未使用设备包括：500方/小时罗茨流量器1套、DN80二次调压器1个、控制柜1套、燃气报警系统1个、球阀1个。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水产研究所对诉讼期内案涉紫菜的采收与人工成某进行补充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关于采收成某测算，其中采收期间燃油动力费5120元/吨×6084公斤÷1000=31150.08元，鲜菜从码头到加工车间的运输费400元/天×26天=10400元，采收期间人工费150元/天×27人×26天=105300元。鉴定意见为：采收成某主要由船只使用成某、运输成某和人工成某三部分组成，其中船只成某主要为燃油费用，经过对上述三部分内容的分别测算，最终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月16日期间（合计26天）采收成某约为：31150.08元+10400元+105300元=146850.08元。本案一审中，中油海富公司提交了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大丰捕捞公司所提供相关设备的清单，大丰捕捞公司自认该设备清单中的主汽化撬、EAG+BOG撬、储罐增压撬、辅热调压计量撬、辅助材料、主气化撬、卸车增压撬及南京苍南仪表有限公司的IC卡智能流量控制器已全部收到；控制系统中已收到的设备为：PLC控制柜1套、压力变送1只、压差变送1只、泄露报警探头2只、燃气报警1只、防爆电磁2只、除氮气系统1套，其中氮气系统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没有收到。上述所有设备中，除IC卡智能流量控制器1套、PLC控制柜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未在使用，其余设备已全部投入使用。同时，大丰捕捞公司对中油海富公司提交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单价无异议。另查明，中油海富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1日，该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燃气经营；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安装、改造及维修；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器材销售；燃气设施建设；燃气设备销售、安装及维修；燃气技术的开发与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中油海富公司与大丰海洋捕捞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中油海富公司、大丰海洋捕捞公司损失各是多少，应如何承担。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依法设立的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在其厂区范围内销售本企业生产的危险化学品，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单位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充装活动。由于液化天然气作为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物品，使用加气站充装液化天然气行为不仅关系供用气方的利益，也关系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及环境保护，即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液化天然气加气站系易燃、易爆场所，其建立、生产、经营均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实行严格的特许经营及审批制度。中油海富公司未依照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相关天然气经营及危险化学品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因其进行的天然气经营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中油海富公司主张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丰捕捞公司辩称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油海富公司作为供气方明知其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或供应许可证，仍然与大丰捕捞公司签订天燃气销售合同，对无效合同的产生及纠纷的形成应承担主要责任。大丰捕捞公司作为天燃气使用方，对天燃气是作为燃料还是作为工业原料使用亦是明知的，其在未经充分审查中油海富公司是否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中油海富公司签订天然气销售合同，且在中油海富公司明确告知其该公司无相关天然气经营资质后，仍坚持要求中油海富公司履行合同，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油海富公司与大丰捕捞公司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一）关于本诉部分中油海富公司主张大丰捕捞公司返还供气设备或者支付相应的价款350485元，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在中油海富公司已提供的相关设备中，部分设备已投入安装使用并建立在大丰捕捞公司内，客观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对该部分的设备应当由大丰捕捞公司折价补偿中油海富公司，大丰捕捞公司辩称未收到设备清单中的氮气系统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对此中油海富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将上述设备提供给大丰捕捞公司，故对该两件设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丰捕捞公司对中油海富公司提交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参照该设备清单中的单价，扣除尚未使用的IC卡智能流量控制器1套、PLC控制柜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及未收到的氮气系统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的价款后，由大丰捕捞公司折价补偿中油海富公司292400元（350485元-20485元-35000元-1000元-1600元），并返还设备IC卡智能流量控制器1套、PLC控制柜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大丰捕捞公司辩称上述设备系免费使用，其无需支付中油海富公司相应货款，因双方合同约定该设备所有权仍归中油海富公司，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大丰捕捞公司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反诉部分1.关于定金5万元大丰捕捞公司主张向中油海富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含大丰捕捞公司垫付的吊装费5000元），对此中油海富公司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紫菜未能及时采割加工导致的减产损失中油海富公司未能供应天然气，导致大丰捕捞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对其养殖区内的紫菜无法及时进行采割后加工，必然遭受损失。该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后，认为此期间的合理损失约为3356880.92元，扣除相关的采收成某135553.92元后，实际损失为3221327元。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三）》对设备整改合格交付使用的期限至2017年12月20日前，如因中油海富公司原因，按每日赔偿25万元计算，该鉴定意见的损失未明显超出双方约定的赔偿额度。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能够客观全面的反映该段时间内紫菜未及时采割后加工所造成的损失，中油海富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事实方面的证据及依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大丰捕捞公司因紫菜未能及时采割后加工所造成的损失为3221327元。3.关于设备移位、立项目书、稳定评估、整改、环评、安评、出图等费用大丰捕捞公司主张第一次安装储气罐时因地点不符合要求，被相关部门通知整改，发生移位费5500元，电缆、套管设备增加费5512元，以及立项目时编制的项目书及稳定评估费8000元，整改费41060元，上述费用系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的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丰捕捞公司主张的整改时购买稳压阀门4240元及环评、安评、出图的费用92000元，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发票证实，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大丰海洋捕捞公司的各项损失为3281399元（3221327元+5500元+5512元+8000元+41060元），该损失按责由中油海富公司赔偿1968839.40元（3281399元×60％），此款扣减吊装费5000元中应由大丰捕捞公司负担的2000元，实际应赔偿1966839.40元，其余损失由大丰捕捞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与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及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无效；二、被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补偿292400元，并返还设备IC卡智能流量控制器1套、PLC控制柜1套、泄露报警探头1只；三、驳回原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反诉原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定金5万元；五、反诉被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反诉原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损失1966839.4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四、五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原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57元，被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91元，由反诉原告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负担7676元，反诉被告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515元。鉴定费109000元，由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5400元，盐城大丰海洋捕捞有限公司负担436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为无效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在于涉案鉴定意见是否有事实依据。经审查，紫菜的养殖、采割、运输、加工、交易有其特殊性。紫菜生长周期内应当及时采割、及时加工，必须航行出海到海上养殖区采割，采割后必须运输回厂加工烘干，烘干后才能交易，交易场所特定在盐城东沙紫菜交易市场。据此实际情况，在一审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鉴定人与双方当事人一同到大丰捕捞公司海上紫菜养殖场（东沙）和其位于斗龙港的紫菜加工厂进行了现场勘验，了解了大丰捕捞公司的养殖和加工情况。鉴定人还走访调查了江苏省紫菜协会和盐城东沙紫菜交易市场，获取了盐城紫菜各养殖和加工企业的基础数据，以及2018年前四次交易会的入场与成交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和鉴定人在一审中，调查了大丰捕捞公司采割紫菜的作业船只在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无出海航行记录，也无紫菜交易记录。因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根据江苏紫菜养殖现状和涉案紫菜养殖加工的实际情况，并按照盐城沿海紫菜生产和交易的平均数，对大丰捕捞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未及时采收加工紫菜导致的损失进行测算所提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此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油海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9元，由上诉人盐城中油海富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王 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