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修，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勇，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铁成，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彬，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安修因与被上诉人吴铁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安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安修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吴铁成偿还吴安修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吴铁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歪曲事实和法律规定，违反举证规则，判决结果错误。吴安修对代收吴铁成货款部分的自认，不构成对争议的20万元借款部分的自认。吴铁成一审未能证明该20万元系其他债务形成，其依法应予偿还。吴安修在一审基于诉讼诚信原则，为利于法院查明事实，避免给审判人员在审查证据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主动认可吴安修曾代吴铁成代收过货款，因此除20万元借款外，还向吴铁成账户存过其他款项，但两者属不同法律关系。吴安修起诉书中明确陈述该20万元部分系借款，庭审中未认可该20万元部分系代吴铁成收取的货款。并当庭说明了20万元借款的来源，其中有5万元部分款项“银行流水”证据也明确载明系向“贾明文”筹集而来。而且在一审庭审当庭保证陈述的真实性，表示如有虚假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铁成仍应对该20万元部分系其他债务形成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则应予偿还。吴铁成在一审中未提供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以吴安修基于诚信对其他代收货款的自认，来取代吴安修对该20万元借款部分构成自认，并要求吴安修进一步举证证明系借款，显属故意歪曲事实，偷换概念，并无端加重吴安修的举证责任，已涉嫌枉法裁判。吴安修对此保留举报、投诉的权利。二、吴安修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和义务，穷尽了举证手段，即使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也已证明了吴铁成收取了吴安修的款项。如吴铁成认为不是借款而有其他理由收取吴安修款项，按举证规则其应负举证责任。换言之，即使按“不当得利”，吴铁成也应当返还吴安修款项。在上述情形下，一审法院要求吴安修继续举证，无非要求吴安修出具“书面借款合同”，等于否认“口头借款合同”的存在，这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和本意，也不符合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的“口头借款合同”的实际情况。如因此驳回吴安修诉讼请求，吴安修将彻底丧失了法律解决途径。反观吴铁成，其完全有能力、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收取吴安修款项有合法理由。假如吴安修虚假陈述、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有利判决，其亦可提请公安机关追究吴安修刑事责任。其尚有其他司法救济途径。三、鉴于民间借贷纠纷的特点，法律要求、鼓励诉讼当事人亲自参加诉讼，接受审判人员询问、当事人质询，以利于法院查明事实。同时这也是诉讼诚信的体现。本案中，吴安修作为出借人亲自到庭，并对借款作出真实性保证。反观吴铁成作为借款人未到庭，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无疑吴安修陈述的真实性、公信度、举证的证明力等明显大于吴铁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吴安修对其他代收货款的自认，来认定吴安修对争议20万元借款的自认，属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吴铁成辩称,第一，吴铁成在一审中已完成抗辩举证责任，吴安修属于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并不违反举证规则。（一）吴安修在一审中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吴铁成，吴安修在一审中提供的唯一证据是银行的转账凭证。一审中吴铁成提供了山东商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钱埔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据中显示，2012年2月28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3月24日、2012年4月22日，吴安修以转账存入的方式分别向吴铁成存入5万元、10万元、10万元、2万元四笔款项。在2012年吴安修给吴铁成收货款，然后再以现金存入或转账的形式转给吴铁成。根据此书面证据吴铁成已完成了抗辩与吴安修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的举证。结合吴安修在一审庭审中给吴铁成代收货款的自认，法院认定吴铁成与吴安修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吴铁成举证交易明细和吴安修自认代吴铁成收货款后，吴安修仍应就借贷关系、借贷内容等事实承担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此条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举证责任作了详细的规定。而本案中吴安修并未提交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况且吴安修从2012年至起诉前2020年的4月24日，8年时间从未向吴铁成主张过权利，也让人无法相信借贷关系存在的真实性。吴安修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吴安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是靠口头来保证借款的真实性。民间借贷有民间借贷的举证规则，不当得利有不当得利的举证要求，当事人只能选择其一，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恰当、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吴安修来承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安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叔侄关系，2012年3月15日、3月24日，吴安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入吴铁成账户10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9年12月13日，原告吴安修以民间借贷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吴铁成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在上述两次转款前后，吴安修存在多笔向吴铁成的转账记录。吴安修自认给吴铁成代收过货款。以上事实，由转账回单、原、被告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吴安修仅以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被告吴铁成不予认可，认为该转账款非用于借贷，并提出抗辩理由，主张该转账款系两人及案外人王世杰、石彦强、王玉新等合伙进行的账目往来，由案外人收费，原告负责把钱打给被告。涉案两笔转账款转账前后，均存在由原告吴安修向被告铁成的转账记录，且吴安修自述给吴铁成代收过货款，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对于吴安修该自认的事实，吴铁成无需举证证实，即双方存在其他的债务。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吴安修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吴安修对此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吴安修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因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吴安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吴安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2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第一，吴安修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第二，吴铁成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认可，并主张该转款为两人及案外人王世杰、石彦强合伙时的账目往来，除此之外双方在该笔转款前后仍有多笔款项往来，并有转款凭证为证。第三，根据吴安修自述给吴铁成代收货款并称其他款项均为货款的情况下，仅起诉该两笔转款为借款，而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代收货款期间，转款凭证上也没有借款的字样，无法区分吴安修转至吴铁成的款项是货款还是借款，且吴安修在该款项发生后长达八年的时间里也未曾向吴铁成主张借款，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安修对其主张的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仍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在吴安修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安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吴安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