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9执复7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陈友余，男，1965年8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申请执行人：柏珍涛，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经济开发区。被执行人：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表人：许才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执异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6年12月，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下称开发区法院）对柏珍涛、陈友余诉兴厦公司、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下称辉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9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一、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余、柏珍涛工程款64938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计付办法：以649381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兴厦公司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友余、柏珍涛的上述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友余、柏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陈友余、柏珍涛的申请，开发区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991执477号。后该院以（2019）苏0991恢执75号恢复执行。2019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9）苏0991恢执7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兴厦公司、辉煌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931126元(含执行费13498元、诉讼费11093元)或提取、扣留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兴厦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开发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陈友余、柏珍涛与江苏沿海东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置业公司）、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苏099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一、东方投资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陈友余、柏珍涛工程款649381元及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友余、柏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日，陈友余、柏珍涛申请强制执行，开发区法院以（2018）苏0991执712号立案执行。同年11月9日，开发区法院向被执行人东方投资公司送达（2018）苏0991执712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东方投资公司：“一、向申请人陈友余、柏珍涛支付649381元及利息。二、支付诉讼费5196元。三、依法向开发区法院缴纳本案执行费8945元”。在（2018）苏0991执712号案执行过程中，东方投资公司向开发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因为案涉工程款已经被多家法院查封，我司向法院提交的执行通知异议书后一并将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附在后面，请法院依法审查，其中2018年2月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我公司送达的（2015）盐商初字第0197号之一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额为1500万元，这一标的已经远远超过江苏兴厦公司的剩余工程款。2、江苏兴厦公司在我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具体数额不能确定，因根据合同约定，故我公司暂时无法履行（2018）苏0991执712号《执行通知书》。”关于东方投资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099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8)苏0991民初1000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对兴厦公司在东方投资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查封。故在执行标的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以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权属提出异议的，应向执行法院提出，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解决。（2018）苏0991执712号执行通知书不能对抗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查封行为。因此，裁定中止开发区法院（2018）苏0991执712号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另查明，尤军与辉煌公司、兴厦公司、刘标、东方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开发区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991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事实如下（摘要）：2011年8月11日，刘标以“江苏兴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盐城光电科技孵化中心厂房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辉煌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载明：“1、工程名称：盐城光电科技孵化中心厂房3#、4#LED封装厂房工程；2、承包内容：①前期场地平整、便道施工、临舍的搭设等前期准备工作；②招标文件、施工图纸中所包含的一切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安装、消防、装饰等一切工程清单内的施工内容），涉及变更的内容由乙方自行处理；③所有材料现场装卸二次搬运、堆放、施工现场清理及相关连的现场文明施工措施等；④交验以前成品保护，其它工种的成品保护，有关工序连接处的处理，基底处理等一切相关内容；⑤乙方不提供材料发票；⑥工期和一标、三标同步，延迟超过3天以上的进行处罚。3、承包方式、价格及付款：①承包方式：包工包料；②承包价格：按1300元/平方米结算，业主付款至总价80%时，结清管理费用，税金按中标价由乙方承担，签证部分由乙方自由支配；③付款方式：按业主的付款进度及时付款等。”该劳务协议书还对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详细的约定。在该格式合同的尾部，刘标签署：“所有工程由本人负责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由于乙方进度、质量、安全问题扣除的工程款，本人概不负责”。该案中，开发区法院认为：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辉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支付剩余工程款。东方投资公司作为发包方，目前尚欠兴厦公司327.433万元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兴厦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兴厦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给辉煌公司施工，相对于辉煌公司而言，兴厦公司也属于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刘标系兴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属于挂靠经营，依法应当与兴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辉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尤军工程款101.04万元，并从2016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辉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尤军保证金20万元，并从2012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兴厦公司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尤军的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刘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东方投资公司在欠付兴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兴厦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尤军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尤军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开发区法院以（2017）苏0991执373号案件予以执行，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0991执3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摘要）：“开发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因原判决未能查明被执行人兴厦公司、刘标、东方投资公司是否欠辉煌公司工程款，在执行过程也不能确定，故依法应驳回申请执行人对上述三被执行人的执行申请。遂裁定：驳回对被执行人兴厦公司、刘标、东方投资公司的执行申请。”开发区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既是维护生效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又是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2016）苏0991民初883号案件中已经作出认定，兴厦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给辉煌公司施工，相对于辉煌公司而言，兴厦公司也属于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刘标系兴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属于挂靠经营，依法应当与兴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2016）苏09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是否明确的问题。执行立案后，执行实施过程中发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人员应通过以下方式，尽可能使执行内容明确后予以执行：以函询形式征求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承办人及其合议庭成员意见，明确对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说明，使执行内容明确。另，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但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中对有关给付内容已进行认定的，视为执行内容明确，执行法官可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查明事实和说理中的认定，经合议研究后予以执行。具体到本案中，开发区法院执行部门在执行过程中向（2016）苏0991民初247号案件的承办法官发文征询，后该案件承办法官作出复函将执行内容予以明确，即“余款649381元未支付，兴厦公司在认可2012年4月20日委托书的情况下已付款60万元，就应当按该委托书的约定付清1249381元全部款项。”此外，（2016）苏0991民初247号判决书中亦明确载明“2012年4月20日，辉煌公司向兴厦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承建的开发区光电工业园区二标3#、4#厂房工程现委托兴厦公司刘标同志直接支付农民工资尾款计壹佰贰拾捌万玖仟叁佰捌拾壹元（1289381.00）不开票凭工资表于2012年春节前付清，其中扣除木工2万、钢筋工2万元，合计4万元，在总数中扣除，实际付款壹佰贰拾肆万玖仟叁佰捌拾壹元（1249381）。2012年5月12日，刘标在该委托书上注明：同意支付上述工程款，待业主工程款到帐，按比例扣除用于支付。2013年初，兴厦公司支付陈友余、柏珍涛60万元工程款。余款649381元经向辉煌公司、兴厦公司追要未果，故陈友余、柏珍涛诉至开发区法院。”综合（2016）苏0991民初247号案件的承办法官的回复及该案事实及说理的部分相关情况，开发区法院认为，兴厦公司基于辉煌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书进而向陈友余、柏珍涛支付60万元的工程款的行为，且亦无证据表明兴厦公司对该委托书涉及的金额、时间、人员等情况予以否认的情形，因此可以确认兴厦公司对上述委托书内容的认可。综上所述，虽然（2016）苏09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不明确，但结合该案件判决书事实部分、说理部分的内容，及该案承办法官的解释、说明后可以确认在本案中兴厦公司差欠辉煌公司的工程款至少为649381元。因此，开发区法院执行部门对兴厦公司采取强制执行的措施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兴厦公司提出的类案同判的问题。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开发区法院之所以中止（2018）苏0991执712号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是基于东方投资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已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关于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7)苏0991执3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尤军对被执行人兴厦公司、刘标、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的执行申请。基于当时认定的“原判决未能查明被执行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刘标、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是否欠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在执行过程也不能确定，故依法应驳回申请执行人对上述三被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如前文所述，结合（2016）苏0991民初247号案件判决书事实部分、说理部分的内容，及该案承办法官的解释、说明后可以确认在本案中兴厦公司差欠辉煌公司的工程款至少为649381元。由此可见，(2017)苏0991执373号之一裁定书作出的前提条件与本案相关条件并不一致。因此，异议人兴厦公司提出的应当类案同判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兴厦公司提出的其与辉煌公司陈友余、柏珍涛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该意见在（2016）苏09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论述，本案中不再赘述。据此，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苏0991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兴厦公司的异议请求。兴厦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执行案件中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书内容不明确，不能以此判决作为执行兴厦公司财产的依据。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关于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明确规定：执行依据判决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是否拖欠及拖欠多少工程款不明确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书中对兴厦公司是否差欠辉煌公司工程款及欠付多少工程款并不明确，在就兴厦公司是否差欠辉煌公司工程款及欠付多少工程款进行确认前，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陈友余、柏珍涛对兴厦公司的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仅以原案件承办法官现所谓复函“余款649381元未支付，兴厦公司在认可2012年4月20日委托书的情况下已付款60万元，就应当按委托书的约定付清1249381元全部款项”，应认定兴厦公司应当支付款项，显然剥夺了兴厦公司对案件处理的上诉利益，且从案件审理的全部卷宗内容看，兴厦公司从未认可过该委托书，一审案件承办法官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随意作出所谓的复函，严重损害了兴厦公司的合法权益。3、从实体上讲，兴厦公司根本不欠辉煌公司任何工程款，兴厦公司与辉煌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刘标在另案中亦陈述和举证其实际已不欠辉煌公司的任何款项，陈友余、柏珍涛不能要求兴厦公司支付任何款项。4、一审法院处理的类似案件（2017苏0991执373号）中，已作出了驳回对兴厦公司的执行申请裁定，该案与本案情况案情相同。请求：依法驳回陈友余、柏珍涛对兴厦公司的执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柏珍涛、陈友余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6）苏099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为“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余、柏珍涛工程款64938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计付办法：以649381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兴厦公司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友余、柏珍涛的上述债权承担清偿责任；驳回陈友余、柏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虽然该判决的执行内容“兴厦公司在欠付辉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友余、柏珍涛的上述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中兴厦公司欠付辉煌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并不明确，但开发区法院在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人员已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承办法官发文征询函，承办法官复函认为“余款649381元未支付，兴厦公司在认可2012年4月20日委托书的情况下已付款60万元，就应当按该委托书的约定付清1249381元全部款项”，故该函已确认兴厦公司差欠辉煌公司的工程款至少为649381元。因此，开发区法院在对兴厦公司欠付辉煌公司工程款明确后，依法对兴厦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另，开发区法院在(2017)苏0991执373号执行案件中，驳回申请执行人尤军对被执行人兴厦公司、刘标、东方投资公司的执行申请，是基于当时该案中未能查明被执行人兴厦公司、刘标、东方投资公司是否欠辉煌公司工程款，在执行过程也不能确定，而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的内容及该案承办法官的解释，已可以确认在本案中兴厦公司差欠辉煌公司的工程款至少为649381元，故兴厦公司以“另案未执行其财产”为由，认定其在本案中也不应对其采取执行措施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厦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卫民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