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伟，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晓亚，女，1964年2月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MA3X5ADG0A。法定代表人：冯良军，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冯良军，男，197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冯新伟因与被上诉人焦晓亚及原审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冯良军、王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新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民事判决第二项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改判驳回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焦晓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实事不清或错误。原审仅以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转账即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冯新伟不否认收到过嘉年华公司的转款，但属于非常明确的借、还款关系，系偿还2017年3月以前嘉年华公司借股东冯新伟的款项。对此嘉年华公司、冯新伟向法庭提交了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公司偿还借款合法。公司在经营过程中，2014年先后借股东冯新伟现金660万元;2015年先后借冯新伟款项803万元;2016年先后借股东冯新伟款项84万元。截止2016年12月底，累计欠股东冯新伟款项1486万元。公司自2017年3月开始，先后偿还了部分款项。这些资金往来，都有完整、连续的公司账目、银行回单、借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公司收到借款后，全部用于公司建设和经营，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温室大棚、生产道路、种植的果蔬等固定资产当下仍然存在，并且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从2017年至今，公司每年向地方政府缴纳地租100多万元，支付水电费、发放工人工资等合计数百万元，均可现场勘验。嘉年华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问题上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明规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规则，焦晓亚主张嘉年华公司财产与股东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充分证明股东冯新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冯新伟有证据证明公司与股东往来账合法合规合情合理，款项归还后的用途与案件审理无关，且有违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二、原审有违同案同判的基本规则，违反民诉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冯新伟、嘉年华公司所涉同类二十五个案件均未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同案不同判，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晓亚辩称，一审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是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公正判决，是对此前类案判决的修正，不属于同案不同判，应予维持原判。嘉年华公司书面答辩称，第一，对嘉年华公司返还款项无异议。第二，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冯新伟是嘉年华公司的股东，嘉年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不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的混同。第三，嘉年华公司所涉案件为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能够证明冯新伟的上诉成立。王建军陈述意见称，2018年至今共有此类案件20多个，多个案件诉讼嘉年华公司及冯良军、冯新伟，个别案件诉讼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多数案件一、二审都作出判决，冯新伟、冯良军、王建军都不承担连带责任，且二审判决已生效。故嘉年华公司、冯新伟、冯良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冯良军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焦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焦晓亚和被告嘉年华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10-02号《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入会费240000元；被告冯新伟、冯良军、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承包合同》，广武镇黑李村将位于黑李村村北的土地，面积共305.37亩租赁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使用，租期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41年9月30日止，租金按2013年每亩每年1500元计算，以后每亩每年递增100元。2015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嘉年华公司支付180000元。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认领嘉年华庄园编号为22-11号的农场。2015年7月1日，被告嘉年华公司将原告认领的农场交付使用。2016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嘉年华公司支付60000元，被告嘉年华公司给原告调换为嘉年华庄园编号为10-02号的农场，并重新签订《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认领嘉年华庄园编号为10-02号的农场。会籍有效期为二十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35年7月1日止，入会费为240000元。原告在大棚内加装隔断。原告使用所认领的农场至2018年10月。2018年10月16日，广武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彻底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告，要求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违法建设的“大棚房”单位或个人，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强制拆除。在关于开展“大棚房”和农地非农化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方案指导下，2018年10月份，荥阳市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嘉年华庄园的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整改。2019年10月1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50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000万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4日，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王建军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不得改变所认领农场的土地性质、使用用途和主体结构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中，因涉案农场具有非农业装修建设，已由相关政府部门强制整改，故本案所涉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嘉年华公司应将收取的会费返还原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被告嘉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原告入会费204000元。原告应将其认领的农场返还被告嘉年华公司。关于原告以被告冯新伟、冯良军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为由要求被告冯新伟、冯良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直接转账超过1000万元，数额巨大，且被告冯新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公司正常业务，因此被告嘉年华公司资产与被告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被告冯新伟应对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冯良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冯新伟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以被告王建军出借账户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为由要求被告王建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被告嘉年华公司多次向被告王建军的银行账户转款、被告王建军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但被告王建军作为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代为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军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焦晓亚与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无效；二、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焦晓亚入会费204000元；被告冯新伟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焦晓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认领的嘉年华庄园10-02号农场返还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焦晓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冯新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原告焦晓亚负担367元，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3元；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年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对外联系业务应以公司名义进行，在经营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采取将相关款项汇入股东名下、由股东代为支付的情况，但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冯新伟个人账户转入超过1000万元的巨额款项，冯新伟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一方面，冯新伟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偿还的2017年3月以前的借款，此主张既与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备注的转款用途（购物）不一致，又没有冯新伟出借款项给嘉年华公司的有效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冯新伟在（2019）豫民申6500号一案中接受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时主张将收到款项用于嘉年华公司正常业务。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冯新伟在不同的案件中持有不同的主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年华公司资产与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并判决冯新伟对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冯新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冯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