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9号样1号楼1-3层西2号。法定代表人：王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陆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小虎，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秋凤，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虎，系唐秋凤之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市盛恒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开发区豪德贸易广场西区10栋2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峰，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梁山宇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拳铺镇工业园区（镇政府南）。法定代表人：邱传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知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牛小虎、唐秋凤、开封市盛恒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恒公司）、梁山宇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宇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61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知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振、侯陆荣，被申请人牛小虎并作为唐秋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盛恒公司、梁山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知汽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广知汽车公司向梁山宇通公司发律师函，致使梁山宇通公司停止发车，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广知汽车公司存在过错，该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广知汽车公司发现唐秋凤、牛小虎、盛恒公司未按约定提自卸车，而是要提工程车，便及时函告梁山宇通公司明确垫付款仅限于购买指定车型及车辆，并未阻止提车。唐秋凤、牛小虎、盛恒公司签订合同初衷就是企图通过虚构的事实达到不法的目的，导致广知汽车公司代付车款无法按约定收回。二、梁山宇通公司应返还广知汽车公司已支付车款49.8万。广知汽车公司分两次向梁山宇通公司汇款共计49.8万，附加信息均为唐秋凤提车款，原审法院在解除涉案合同后，对广知汽车公司支付的49.8万元未作出判决，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507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牛小虎、唐秋凤、盛恒公司、梁山宇通公司承担。牛小虎、唐秋凤辩称，广知汽车公司的款项是支付给梁山宇通公司，唐秋凤，牛小虎没有收到一分钱，也没有收到一辆车。因此本案应由梁山宇通公司归还欠款，与唐秋凤、牛小虎无关。唐秋凤、牛小虎对涉案车辆共向盛恒公司支付了22.2万元首付款，也系本案的受害人。综上，广知汽车公司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广知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唐秋凤、牛小虎向广知汽车公司偿还垫款49.8万元、违约金10.8万元，共计60.6万元；二、盛恒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牛小虎、唐秋凤、盛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唐秋凤、牛小虎与广知汽车公司签订两份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均约定：甲方广知汽车公司，乙方（购车方）唐秋凤，反担保人牛小虎，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同意对斯达-斯太尔ZZ5251ZLJN3841E1L汽车两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50157000587、150557001127；车架号分别为LZZAEL3D5FC197907、LZZAEL3D9FC197909），价格均为36万元，给乙方办理汽车信贷分期付款业务；乙方若在第三方选定车辆的，应自行与第三方确定车价。应乙方请求，甲方可代乙方向第三方垫付车款，垫付后由乙方负责向甲方偿还；乙方确认并同意向工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并请求甲方为其贷款提供担保；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应向甲方支付两辆车的首付款，首付款均为车辆款的30.08%，每辆车首付款计111000元，剩余款项249000元，由乙方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乙方提车后三日内未办理上牌、抵押登记、银行贷款手续的，或发生其他乙方严重违反合同事项或影响甲方行使权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贷款本息，并向甲方支付购车价款15%的违约金；等等。同日，广知汽车公司、唐秋凤、盛恒公司签订车辆托管挂靠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广知汽车公司，乙方购车人唐秋凤，丙方挂靠单位盛恒公司，甲方、丙方同意乙方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上述车辆挂靠于丙方名下;乙方有其他可能严重损害甲方权益行为的,丙方应当对乙方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害与乙方一起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就乙方所有义务对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等。同日，牛小虎出具反担保人特别声明一份，载明：反担保人牛小虎自愿担任购车人唐秋凤对广知汽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唐秋凤、牛小虎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1月7日登记结婚。同日，唐秋凤向广知汽车公司出具提车声明一份，载明：因本人委托广知汽车公司在银行办理分期付款购车手续，本人自愿选择梁山宇通公司订购车辆，故申请广知汽车公司为本人垫付498000元支付给该公司，此款由本人委托银行将该笔贷款直接发放给广知汽车公司，并负责在合同期内分期偿还银行，以后如因该款项或车辆原因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本人承担，并由本人自行负责与购车公司或厂家协调处理。落款处唐秋凤签字确认。广知汽车公司、唐秋凤、盛恒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唐秋凤，贷款人工商银行，抵押人盛恒公司，保证人广知汽车公司；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商用车贷款，贷款用途为购车，保证人广知汽车公司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自卸式垃圾车，厂牌型号为ZZ5251ZLJN3841E1L，发动机号分别为150157000587、150557001127；车架号分别为LZZAEL3D5FC197907、LZZAEL3D9FC197909；等等。在庭审中广知汽车公司认可，因车辆未上牌照，银行贷款未发放。2016年8月29日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唐秋凤支付的二辆车辆首付款222000元（车架号分别为LZZAEL3D5FC197907、LZZAEL3D9FC197909）。2016年8月31日，广知汽车公司分两次向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汇款24.9万元，共计49.8万元，附加信息均为唐秋凤提车款。2016年9月8日，广知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培振向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主要载明：2016年8月15日张胜军、唐秋凤分别与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向银行贷款用于购买指定车辆，该贷款属于专款专用，我方作为保证人为上述购车人提供担保，再次确认仅用于购买斯达-斯太尔ZZ5251ZLJN3841E1L汽车三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41257000787、150157000587、150557001127；车架号分别为ZZAEL3D0FC197913、LZZAEL3D5FC197907、LZZAEL3D9FC197909），我方代付75万元（三次支付金额分别为24.9万、24.9万、25.2万）仅是替购车人购买上述三辆车代付车款，不得挪做购车人相关公司购买其他车辆所用；等等。庭审中，唐秋凤、牛小虎、盛恒公司均认可未向广知汽车公司支付垫付款项。盛恒公司认可：我公司提回车架号为197909的车辆一辆，该车辆在我公司停放，未上牌照，另一辆未提。一审法院认为：广知汽车公司与唐秋凤、牛小虎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及广知汽车公司与唐秋凤、盛恒公司签订的《车辆托管挂靠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唐秋凤出具提车声明表示自愿选择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订购本案二台车辆。广知汽车公司依照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向梁山宇通公司支付二台车款49.8万元。盛恒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自梁山宇通公司处提走一台车辆后，另一台车辆，因为广知汽车公司向第三人发送律师函而未提走，后盛恒公司和唐秋凤未按约定办理汽车银行贷款手续，致使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广知汽车公司请求解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唐秋凤明确表示同意，故广知汽车公司与唐秋凤之间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予以解除。因盛恒公司承认已从第三人处提车一辆，盛恒公司和唐秋凤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车辆上牌、抵押登记、银行贷款手续，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广知汽车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牛小虎、唐秋凤变更车辆型号等情况下，向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发送律师函，第三人停止发车，致使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具有过错，在均具有过错情况下，广知汽车公司请求牛小虎、唐秋凤、盛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广知汽车公司请求解除与牛小虎、唐秋凤之间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致使唐秋凤、盛恒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广知汽车公司已为唐秋凤垫付的购车款，因广知汽车公司未为唐秋凤申请贷款，而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还款条件，在合同未履行完毕或解除之前，广知汽车公司可以请求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故广知汽车公司请求唐秋凤偿还所垫付购车款249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牛小虎和盛恒公司无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除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唐秋凤、牛小虎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驳回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知汽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5075号民事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小虎、唐秋凤、盛恒公司和梁山宇通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广知汽车公司擅自向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发送律师函，致使第三人停止发车，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广知汽车公司请求解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应予以支持。因广知汽车公司未为唐秋凤、牛小虎申请贷款，唐秋凤、牛小虎不具备偿还广知汽车公司垫付的购车款的还款条件，牛小虎和盛恒公司无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广知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广知汽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广知汽车公司以唐秋凤、牛小虎、盛恒公司为被告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2016年9月21日，广知汽车公司向该院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追加梁山宇通公司为第三人，2017年2月7日开庭审理中，法庭询问广知汽车公司追加梁山宇通公司承担什么义务，广知汽车公司回答称承担退款义务。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25075号民事判决，唐秋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563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2016）豫0105民初25075号民事判决，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后，该院经审理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广知汽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唐秋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盛恒公司和广知汽车公司，原审判令解除的是广知汽车公司与唐秋凤、牛小虎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与广知汽车公司的诉请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中盛恒公司、牛小虎、唐秋凤均认可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对解除该份合同均无异议，且该合同目前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广知汽车公司关于要求解除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梁山宇通公司收到广知汽车公司支付的两台车辆款项，但仅交付一台车辆，故梁山宇通公司应向广知汽车公司返还未交付车辆的购车款249000元。根据广知汽车公司、唐秋凤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唐秋凤只有在全部还清贷款机构本息及其他依该合同约定应当由唐秋凤向广知汽车公司支付的款项后，车辆的所有权才转移给唐秋凤。另根据广知汽车公司、唐秋凤、盛恒公司签订的《车辆托管挂靠协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在依《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转移给唐秋凤前，广知汽车公司为车辆的所有人。在任何情况下，盛恒公司不得因车辆管理部门将自己登记为车主而对车辆主张所有权。盛恒公司自认其已从梁山宇通公司提走一台车，广知汽车公司虽为唐秋凤垫付了购车款，但广知汽车公司未为唐秋凤申请贷款，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还款条件，且广知汽车公司已主张解除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致使唐秋凤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广知汽车公司主张唐秋凤返还购车款，牛小虎、盛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知汽车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唐秋凤变更车型的情况下，向梁山宇通公司发送律师函，致使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自身具有过错，原判未予支持广知汽车公司主张唐秋凤、牛小虎、盛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知汽车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唐秋凤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开封市盛恒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三、梁山宇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款249000元；四、驳回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80元，由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805元，梁山宇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由梁山宇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