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国，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翼洁，男，198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丁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范翼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建国上诉请求：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范翼洁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9月5日的入院记录明确记载“右侧腹部透析管处有少量血性液体渗出”，而民警系2019年9月6日制作笔录的。故无论上诉人是否向民警提及透析管的情况，都不能否定其在2019年9月5日晚被范翼洁踢到腹部导致透析管出血的事实。上诉人原本尿毒症治疗情况良好，是范翼洁的行为加重了其尿毒症病情。2.一审判决中“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软组织挫伤是用不着住院治疗的；即使有特殊情况需要住院，也须先作相关检查确认有住院必要时再住院，对轻微伤未作任何检查直接住院治疗是违反常理的”的陈述与上诉人一审庭审表述及事实完全不符。3.一审判决中“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要求出院’，说明原告出院也不是直接由医生决定的，是原告主动要求出院的。综上，原告诉称‘被告踢了原告一脚致右髋插管处流血，需住院治疗。住院与否、能否出院均由医生安排’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与事实及一般常识不符。上诉人受伤后的急诊再到住院治疗，是由医院的专业医生会诊决定的，并非自行要求。上诉人治疗的是尿毒症，稍有疏忽导致感染有可能危及生命。经治疗好转并经医生评定身体情况后，上诉人出院，并不是一审所说自行决定的。上诉人住院治疗是合理有据的。4.上诉人从未表述过右脚受伤，也未就此主张护理费、营养费的赔偿。上诉人在医院接受腹透治疗时需要躺在病床上，并由两台机器同时进行，上诉人无法自行操作才请护工。5.上诉人患有尿毒症，平时的治疗费用都是政府补助的，即免费的。此次因范翼洁的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尿毒症病情加重，并由此产生不能通过医保报销的各项治疗费用，该损失应由范翼洁承担。范翼洁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丁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翼洁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4318.22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晚10时左右，范翼洁因病重的爷爷出院需要救护车而联系丁建国。在桐乡一院住院部十二楼东面过道上，丁建国、范翼洁为车上没有氧气袋之事发生争执。范翼洁用拳头打了丁建国鼻子一拳，又在其肚子上踢了一脚。经报警，桐乡市振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对丁建国、范翼洁、证人范某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又通知桐乡一院对丁建国的伤情进行检查。经检查，2019年9月8日桐乡一院作出的诊断意见及结论为：鼻部及右髋部挫伤、轻微伤。丁建国于2019年9月5日23时58分办理入院手续，病历记载：“主诉：被人打伤鼻部及右髋腹部疼痛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被人打伤鼻部及右髋腹部，感头痛头晕，右髋腹部疼痛，疼痛剧烈，呈持续性钝痛，右侧腹部透析管处有少量血性液体渗出，无恶心呕吐，无发热，无咳嗽咳痰，无胸闷气急，无腹痛腹胀，无下肢麻木，无意识障碍，无四肢抽搐，无大小便失禁，遂至我院查胸腹CT示：未见异常。为进一步治疗，拟‘骨痛’收入院。病程中患者一般情况一般，食纳尚可，睡眠正常，大便正常，小便量少，体重无明显改变。患者有尿毒症3年，腹膜透析治疗，现情况良好。患者高血压3年，服用缬沙坦胶囊、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1片/日。现血压控制良好。体格检查：详见体格检查表（体温36.4℃，脉搏73次/分，呼吸19次/分，血压145/86mmHg；神志清，精神软，急性面容，头部与右髋部压痛，右下腹有手术切口少量血性液体渗出，手足活动正常，无麻木，心肺腹部检查阴性）。辅助检查：胸腹CT示：未见异常。初步诊断：鼻部及右髋腹部挫伤。尿毒症”。2019年10月1日8时30分，丁建国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鼻部及右髋腹部挫伤。尿毒症”。出院记录记载：“诊疗经过：1.完善各种检查：如血常规、生化、心电图及CT等。2.活血化瘀及对症处理。出院情况：患者自诉无明显疼痛不适，左小腿裂口愈合好，生命体征稳定，体温正常，末端血供活动好，患者要求出院，今予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2.门诊定期复查”。自2019年9月5日至同年10月1日，丁建国共住院26天，支出医疗费用14279.94元（其中住院费用14249.94元、门诊临床医学鉴定费用30元）。丁建国请人护理，支出陪护理费4420元（嘉兴吉康非医疗救援护送有限公司发票）。另购买毛巾、面盆等用品，支出204元（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姚氏日用百货批发部发票）。在此过程中，范翼洁为丁建国预付医疗费用3000元。经审查，丁建国用于治疗鼻部及右髋部挫伤支出的全部费用，如螺旋CT平扫、常规心电图检查、血常规(五分类)、尿常规、生化筛查常规检查、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等，在2000元以内。另查明，2019年9月21日，范翼洁因随意殴打他人，被桐乡市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行政拘留五天并罚款200元。以上事实，有丁建国、范翼洁陈述、丁建国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体格检查表、出院记录、影像报告单、门诊收据、住院收据、住院费用清单、陪护理费发票、护理用品发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民警询问笔录、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范翼洁殴打丁建国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丁建国需举证证明：范翼洁有侵权行为，有过错；范翼洁的侵权行为给丁建国造成了人身损害后果，该后果与范翼洁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丁建国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再结合双方陈述、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范翼洁因琐事随意殴打丁建国，行为违法，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丁建国提供的病历材料，结合派出所的伤情检查结论，范翼洁的侵权行为给丁建国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为：鼻部及右髋部挫伤、轻微伤，该后果与范翼洁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丁建国为治疗鼻部及右髋部挫伤支出的全部费用，依法应由范翼洁承担。从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住院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到丁建国住院治疗支出的大部分费用用于治疗尿毒症，而不是治疗鼻部及右髋部挫伤。尿毒症系丁建国事发前就有的旧疾，故治疗尿毒症的费用，原则上应由其自己承担。除非有证据证明范翼洁的侵权行为与丁建国的旧疾发生牵连，加重了其尿毒症病情，范翼洁才应对丁建国病情加重后多支出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侵权行为是否加重了尿毒症病情，丁建国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丁建国在派出所民警询问时，未提到为腹膜透析留置的插管被范翼洁踢到导致伤口扩大或流血的情况，入院记录也未记载范翼洁的殴打行为致丁建国尿毒症病情加重的情况。相反，入院记录记载“患者有尿毒症3年，腹膜透析治疗，现情况良好”，说明不存在范翼洁的殴打行为导致丁建国尿毒症病情加重的情况。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软组织挫伤是用不着住院治疗的；即使有特殊情况需要住院，也须先作相关检查确认有住院必要时再住院，对轻微伤未作任何检查直接住院治疗是违反常理的。丁建国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住院前的影像检查报告或生化数据检测报告，没有住院前支付检查费用的门诊收据，唯一的1张30元门诊收据是2019年9月8日用于支付临床医学鉴定费用的，故丁建国诉称因伤住院的说法不能成立。2019年9月6日，民警询问“双方的受伤情况”时，丁建国说：“我的脖子被对方掐了一下，鼻子被对方用右拳打了，我的肚子上被对方揣了一脚。因为我有尿毒症，所以现要住院治疗。我没还手，所以对方没有受伤的”，此陈述与入院记录相印证，进一步说明丁建国住院是基于治疗尿毒症的需要，而不是为治疗外伤住院。入院记录记载拟“骨痛”收入院，说明医生是根据丁建国主诉“疼痛剧烈”而收治入院的，这一点与丁建国跟民警所说的“因尿毒症住院”相矛盾。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要求出院”，说明其出院也不是直接由医生决定的，是丁建国主动要求出院的。综上，丁建国诉称“被范翼洁踢了一脚致右髋插管处流血，需住院治疗。住院与否、能否出院均由医生安排”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虽然丁建国住院前未作相关伤情检查，但住院后为治疗外伤所作的必要检查和治疗，如螺旋CT平扫、常规心电图检查、血常规(五分类)、尿常规、生化筛查常规检查、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等，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范翼洁承担赔偿责任。丁建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系其住院治疗尿毒症而产生；丁建国从未提到其右脚被殴打致伤，其主张因右脚受伤需要他人照顾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丁建国要求范翼洁赔偿上述费用于法无据。鉴于范翼洁应赔偿的费用不到2000元，而其已预付医疗费3000元，故丁建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丁建国负担。二审中，丁建国提供证据：医院会诊单、检验报告单、档案管理图片、急诊缴费记录、检查单、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超声波诊断报告单、心电图检查报告单、影像学诊断报告单、桐人社（2015）150号文件。经质证，范翼洁认为，只有319元的票据是一审中没有提供过的，其他证据丁建国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了，就是他入院检查的记录。因为这件事已经赔过他钱了，也被拘留过了，上诉人的请求不合理，是不成立的。本院认证：经核对，其中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影像学诊断报告单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供过，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丁建国住院前急诊检查费用为319元。丁建国二审提交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会诊单一份，其中答复内容记载：“体检发现腹透导管皮下隧道处有渗血，不排除外伤所致。建议外科收治入院，完善检查后确定有无腹透导管损伤情况。如损伤腹透管，必要时须转肾内科重新手术换管。”本院认为，范翼洁因救护车上未配备氧气袋与丁建国发生争吵，继而殴打丁建国，致丁建国受伤。桐乡市公安局振东派出所接警后经征求丁建国意见，通过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其伤情进行检查，医院诊断意见及结论为鼻部及右髋部挫伤。该损害后果与范翼洁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丁建国因上述损伤所致损害后果，应由范翼洁承担赔偿责任。相关住院医疗费中的螺旋CT平扫、常规心电图检查、血常规(五分类)、尿常规、生化筛查常规检查、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费用以及住院前的急诊检查费用319元，应由范翼洁承担。至于丁建国主张的其余住院费用，主要系其治疗尿毒症而产生的费用。丁建国称其虽患有尿毒症，但范翼洁的侵权行为加重了其尿毒症病情，故相关住院治疗尿毒症的费用属于合理且必须的费用。但结合其二审提交的会诊单中所载内容：“体检发现腹透导管皮下隧道处有渗血，不排除外伤所致。建议外科收治入院，完善检查后确定有无腹透导管损伤情况。如损伤腹透管，必要时须转肾内科重新手术换管。”其之后的各项诊断并未发现损伤腹透导管，也未转肾内科治疗。说明范翼洁的侵权行为并未加重其尿毒症病情。一审对其相关费用主张不予支持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二审补充认定丁建国急诊检查费用为319元，此加上一审认定的应由范翼洁赔偿的费用，未超出范翼洁已支付丁建国的3000元，故丁建国的相关请求仍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丁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丁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金巍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