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录生，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良，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伟，男，200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成，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理想，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录生、被上诉人刘金良、被上诉人刘金伟、被上诉人牛理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80000元（不服金额为530000元）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费3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牛理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牛理想需负刑事责任。根据刑法司法解释第138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的精神抚慰费不应得到支持。二、牛理想刑事案件还没有审判，原审法院先作出民事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为了保证案件的公正审理，应该遵循先刑后民原则，民事案件应该等刑事判决。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500000元，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牛理想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有异议，全国的货车营运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证都上网，可以在交通部运输网站上查询。本案中，牛理想的从业资格证在网上根本查不到，且未提交年审页。请法院发函到北京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实证件真假和公章的真假。如果伪造国家机关公章，请法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的依据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据”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目规定“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须证书”。被上诉人刘录生、被上诉人刘金良与被上诉人刘金伟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肇事司机已取得死者家属谅解，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三、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此类情况先刑后民或先民后刑，故不存在程序违法。四、上诉人以肇事者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没有依据。无从业资格证和损害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未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驾驶证就是资格证，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要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援引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许可证和证书”意思过于宽泛，上诉人理解为营运证，而投保人及驾驶员理解为驾驶证。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也没有明确说明要“许可证和证书”为驾驶员营运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业人员从事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能力的考核，本案中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的驾照，表明了其具有驾驶资格，有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有无驾驶对应车型的资格。被上诉人牛理想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录生、刘金良。刘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安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992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00000元、因安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共计87037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牛理想负责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被告牛理想驾驶鄂Ｆ×××××号重型仓栏式货车沿寺沙线（G234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太平镇高夏庄村二组14号门前驶入左侧，与对方夏玉梅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夏玉梅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枣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牛理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牛理想2017年2月5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驾驶的鄂Ｆ×××××号重型仓栏式货车系其所有，并在人保襄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8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6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夏玉梅（与聂玉梅、夏小玉系同一人，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枣阳市××××）与刘录生系夫妻关系，生前生育二子（其中刘金良系长子，刘金伟系次子），夏玉梅父母先于其去世。自2013年至事故发生时，夏玉梅在住所地位于枣阳市××××北段的枣阳市木昇木业有限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书，认定事故车辆驾驶人牛理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定性准确、合法且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襄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故三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先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其余部分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由侵权人牛理想进行赔偿。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进行计算并审核，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夏玉梅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生前工作、生活、消费均在城镇，三原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455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年×6月）；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标准以六个月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47992元（23996元/年×4年÷2）；刘金伟系夏玉梅与刘录生之子，现年14周岁，三原告请求参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996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夏玉梅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结合牛理想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三原告请求的损失数额核定为797372.5元（689100元+30280.5元+47992元+30000元）。因该损失已超出保险限额，而牛理想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10000元，剩余187372.2元（797372.5元-610000元）由牛理想负责赔偿。三原告诉请的因安葬事宜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襄阳分公司辩称夏玉梅是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等相应的费用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因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辩称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因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录生、刘金伟、刘金良各项损失610000元；二、牛理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录生、刘金伟、刘金良各项损失187372.2元；三、驳回刘录生、刘金良、刘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减半收取2326元，由牛理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鄂0683刑初654号刑事判决（已生效），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与责任划分，与本案民事判决内容一致，还载明“案发后，被告人牛理想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2019年10月16日，牛理想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被告人牛理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精神抚慰金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项目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也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抚慰金。故对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违法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之处。上诉人援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目规定，主张免赔。上诉人提交了保险条款，牛理想否认收到该条款，涉案保单系电子保单，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牛理想收到该条款。因缺乏证据证明有关免责条款系本案商业保险合同内容，故上诉人关于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