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申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和平，男，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再审申请人张和平因诉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终8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和平申请再审称，⒈依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2545号生效民事判决，其判项为：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某街65门1号房屋归张建平一人继承所有，张和平、王香娟、张璇应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协助张建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建平、王香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和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0万元。该判决内容当中并无“隋瑞华”名字，但武汉市青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产权人名字却为“隋瑞华、张建平”两人，与判决内容明显不一致，扩大了登记范围，该登记行为错误。隋瑞华并非该案的继承人与当事人，其侵吞张和平母亲遗产（房产）的违法事实确凿无疑。原一、二审裁定支持隋瑞华、张建平以夫妻名义的共同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的登记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纠纷裁判规则》第七条关于“行政机关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款且在诉讼中不能证明该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的规定，属没有法律依据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登记。⒉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因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合法建造房屋、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房屋所有权，权利人转让该房屋所有权或者以该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应当将房屋登记到权利人名下后，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者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予以登记的，应当在房屋登记簿上记载基于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登记的事实”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五条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的遗产，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起诉离婚时另一方请求分割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在继承人之间实际分割遗产后另行起诉”的规定，隋瑞华并非之前生效民事判决案件中的权利人，原一审裁定认定“张建平对其继承所得的房屋申请登记为夫妻共有财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属错误；被申请人扩大登记范围将“非权利人”或“案外人”隋瑞华纳为登记申请人，违反了物权法规定的连续登记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⒊原审裁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认为因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但该“发生效力”并不排斥张和平作为当事人、被执行人和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人身份继续履行自己的申诉、执行和协助登记等相关权利义务。张和平作为被执行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起诉被申请人登记行为，系因该登记行为错误和违反法律规定，当中并不涉及法律文书是否生效问题而只涉及登记问题，完全符合起诉条件。原一、二审裁定认定张和平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显属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新裁判规则》第四条的规定。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即使行政行为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也应当判决确认违法，而非驳回起诉，不能以驳回起诉来包庇违法行为。被申请人的违法登记行为非常明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关于“房屋登记机构根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有权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该由人民法院受理，原裁定只引用该条款前面内容而故意省略后面内容，属断章取义，致使裁定结论错误。⒌非法定继承人接受房屋遗产应向国家缴纳一定税费，但被申请人始终未举出非法定继承人隋瑞华申请登记过户时缴纳税费的证据，说明隋瑞华存在偷逃漏税行为。法定继承人因继承取得诉讼房屋后，应首先将之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再才能申请将该房屋转移登记给第三方，其目的便是为了实现登记与税收管理、交易监管等之间的有效衔接，被申请人未遵循该连续登记原则，存在故意违法的避税行为和未履行交易监管职责的失职行为，原一、二审裁定驳回张和平的起诉，属对被申请人避税行为的包庇。另被申请人与原执行法院在涉案房屋登记之前，未向张和平发出“执行通知”即擅自过户登记，该行为违反了法定必经程序，侵犯了张和平的合法权益，并致使张和平因未收到通知而未能到达执行现场协助执行，反之不会出现对隋瑞华的错误登记和被申请人违法将执行款物执行给隋瑞华的结果。同时，也致使张和平因不知晓案涉房产已登记过户而一直误认为该房产仍处于析产状态，从而丧失了与张建平自行和解的机会和应获得的20万元对价补偿等。被申请人应对张和平因此所遭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违法登记和隋瑞华提供虚假登记材料以及原执行法院未将执行裁定通知送达给张和平的事实清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情形，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根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有权机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因案件属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执53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过协助执行办理房屋登记后，作为被执行人的张和平因对该房屋登记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诉讼，故确定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首先确定该被诉的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存在“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情形，其次是该情形下的登记行为与提起诉讼的张和平之间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利害关系”。原张建平诉张和平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最终判决确认“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某街65门1号房屋归张建平一人继承所有。”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案所作出的（2017）鄂0107执53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执行内容和协助执行事项亦为“将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4街65门1号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申请执行人张建平名下。”因张建平与隋瑞华系夫妻关系，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协助执行办理房屋登记时，依据张建平夫妻申请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张建平夫妻共同共有，从形式上看，确存在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相一致的情形。基于张建平取得案涉房产的依据是因法定继承纠纷发生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虽确定案涉房产归张建平一人所有，但该判决所确认的“归张建平一人所有”，只是相对于该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的其他法定继承人而言。张建平依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取得对案涉房产的法定继承权后，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规定，张建平取得的该房产属张建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并有平等的处理权，除非夫妻之间另有财产约定。故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发生既判力的情形下，张建平夫妻对张建平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该案涉房产享有共同的处分权，其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向具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共有登记，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申请，无论是将案涉房产登记为张建平夫妻共有还是登记为张建平个人，均不改变该房产本身已为张建平夫妻事实上共有这一法律事实，亦不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因此从实质上看，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被诉房产登记行为，不属“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相一致”的情形。张和平再审申请认为隋瑞华并非继承人与继承案件当事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执行办理房屋登记行为扩大了登记范围，与判决内容明显不一致，属登记行为错误的理由，混淆了继承人与继承权确定后的房屋共有人、事实共有与登记共有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案涉房屋已确认归张建平一人继承所有。张和平即已丧失对该房屋的继承权和处分权，亦即其与该房屋权属之间不再存有实体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只具有诉讼程序上的协助配合办理房产登记过户义务。在案涉房屋登记行为过程当中，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案涉房产登记为张建平夫妻共有，即使存在形式上的“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相一致”情形，该登记行为影响的也只是作为权利人张建平夫妻的合法权益，对张和平本人的财产权益等并不构成任何实质性影响。该登记行为与张和平之间，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利害关系”。张和平认为其是案件“继承人”“当事人”和“被执行人”，与被诉的登记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已修订）第十四条、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已修订）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持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生效决定单方申请不动产登记；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张和平认为在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执行办理房屋登记行为过程中未向其发出“执行通知”等即擅自过户登记，违反法定必经程序，侵犯其相关合法权益，该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张和平再审申请中所提到的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已废止，且在废止前，因《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已颁布实施，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其据此提出的相关再审申请主张，以及其提出的房屋登记行为中的相关税费问题因不属登记行为内容本身而属另一税行政法律关系，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属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张和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协助执行办理该房屋登记时存在实质上的“登记与有关文书内容不一致”情形，或存在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等情形，且其与被诉的房屋登记行为之间，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利害关系”，原一、二审裁定驳回张和平的起诉并无不当。张和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和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