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宁，男，1972年1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女，197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莉，女，195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琪，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宁、徐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宁及其与徐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被上诉人陈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宁、徐杰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2017）苏0311民初6065号案件中已主张过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且该判决已被二审撤销，二审判决在第四项载明驳回陈嘉莉其他诉讼请求，也就是说陈嘉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已被二审驳回，现其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举证的律师发票不一致，且收费标准过高，存在证据虚假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罚。3、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仅仅受让的是相应债权，除债权以外的其他合同条款，并未随债权一并转让，被上诉人无权享有债权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全部的律师费、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的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嘉莉辩称：1、（2017）苏0311民初6065号判决书中已明确律师费另案诉讼，说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并未审理，上诉后二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理，二审改判是因为新的司法解释对夫妻债务有了不同的规定，故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2、前案被强制执行后，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是严格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等规定收取的费用标准不高，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合法合规的发票，前后两次发票数额不一致，是因为最终结算时律师事务所给了被上诉人一定的优惠所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属无稽之谈。3、被上诉人取得债权的同时，也取得了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无权享有债权从权利的观点不能成立。4、本案律师费的收取有事实依据，也符合相关规定。律师为被上诉人提供了长时间的优质法律服务，无数次的调查取证、落实财产线索，从上一个案件的一审到执行，到本案的一审、二审，律师费的收取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规范标准，应当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嘉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郭宁、徐杰支付律师费138620元（暂计算至本案一审，直至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费用付清为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担保费22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320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直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后陈嘉莉将第2项诉请经济损失变更为21111元。一审查明，被告郭宁、徐杰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16日，被告徐杰向案外人李某,4、毛宇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铜山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在徐州市铜山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如徐杰未能按时还清借款本息，每日须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偿付被损害方的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时，不足部分由违约方另行支付。同日，李某,4、毛宇将其对被告徐杰享有的上述债权的26%（计：40万元）转让给原告陈嘉莉并通知了被告徐杰，原债权人李某,4、毛宇、新债权人陈嘉莉以及债务人（借款人）徐杰均在《债权转让告知合同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2012年10月31日，被告郭宁、徐杰向案外人张洪刚、潘志侠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在徐州市彭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郭宁、徐杰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应向张洪刚、潘志侠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并承担张洪刚、潘志侠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同日，张洪刚、潘志侠将其对郭宁、徐杰享有的债权的7%（计：10万元）转让给原告陈嘉莉并通知了被告郭宁，原债权人张洪刚、潘志侠、新债权人陈嘉莉、债务人（借款人）郭宁均在《债权转让告知合同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后被告郭宁共计向原告还款40万元，剩余款项未再支付。2017年7月29日，因二被告未还款，原告（甲方）与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人指派孙佰琪作为一审案件的代理人，代理费6万元。其他约定事项中注明该代理案件属于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逾期支付代理费，按欠费金额的每日5‰支付违约金。如需代理二审及执行，则另行收费。2017年9月27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166000元、利息187390元；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1月3日，该院作出（2017）苏0311民初6065号判决，判决：一、被告郭宁、徐杰偿还原告陈嘉莉借款本金166000元；二、被告郭宁、徐杰支付原告陈嘉莉借款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郭宁、徐杰支付原告陈嘉莉借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该利息应当扣减被告已偿还的利息11250元）；四、驳回原告陈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律师费6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未予支持。二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中院，中院经审理认为10万元借款有二被告签字，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40万的借款为被告徐杰一人签字，故此笔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并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03民终2128号判决，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二、徐杰偿还陈嘉莉借款66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郭宁、徐杰偿还陈嘉莉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11250元)；四、驳回陈嘉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宁、徐杰其他上诉请求。2019年1月11日，二被告向原告支付333159元，（2018）苏03民终2128号案件中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原告在（2017）苏0311民初6065号案件中因保全二被告财产支出担保费1200元，并有2017年10月17日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开具的1200元担保服务费发票一张。2019年1月7日，原告（甲方）与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人指派孙佰琪、孙辉作为原告诉郭宁、徐杰律师费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代理费22620元，逾期支付，按欠费金额的每日5‰支付违约金。如需代理二审及执行，则另行收费。2019年1月11日，原告（甲方）与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费结算单，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了原告诉郭宁、徐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及强制执行等法律事务，经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116000元，违约金21111元（计算到2019年1月）。2019年1月11日，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律师费发票3张，分别为58000元（编号31900346）、58000元（编号31900347）、22620元（编号31900348），2019年2月16日开具21111元（编号31900365）律师费发票一张。在本案中，原告为保全二被告财产支出担保费1000元，并有2018年11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开具的1000元保险服务发票一张。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账户转账138620元，并附言律师费。一审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原告与原债权人以及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告知合同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两份借款合同中对于律师费均有明确的约定，二被告延期还款应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但二审中，徐州中院已将40万借款认定为被告徐杰的个人借款，故原告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被告徐杰、郭宁按照二人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划分比例承担。原告前述案件的一审律师费58000元、二审及执行阶段58000元，本案律师费22620元，合计138620元。被告徐杰依据终审判应偿还原告本金66000元，利息自2013年5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即2019年1月11日为89745.5元（24%/365*2068天*66000元）；被告郭宁、徐杰应偿还原告本金100000元,利息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即2019年1月11日为148780元（24%/365*2263天*10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11250元，利息为137530元。被告徐杰个人应偿还的款项本息合计155745.5元，占总款项393275.5元的比例为39.6%，故被告徐杰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4893.5元。剩余律师费83726.5元由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担保费为保全二被告的财产而支出，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2200元担保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2111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杰支付原告陈嘉莉律师费54893.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郭宁、徐杰支付原告陈嘉莉律师费83726.5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郭宁、徐杰支付原告陈嘉莉担保费2200元；四、驳回原告陈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150元，由被告郭宁、徐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共同放款协议书及说明两份、并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均欲证明被上诉人系与李某,4、毛宇等7人共同通过李楠及徐州五色土抵押贷款服务公司进行非法放款。现李楠涉嫌刑事犯罪，故主合同无效，转让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无效，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用等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共同放款协议与五色土公司没有关系，李某,4、毛宇书写的情况说明，也表明五色土公司的情况他们不清楚，只涉及到李楠给走的程序，与五色土公司没有关系。从共同放款协议可以看出陈嘉莉出借的是40万元，与其他人一起集齐150万元，共同通过李某,4、毛宇与徐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省略了每个出借人均需与徐杰签订借款合同、做公证、办理房产抵押等繁琐手续。债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庭后本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线索，查询到李楠的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的李楠犯罪事实与本案无关；通过在法院系统及公安机关的查询，并未查到徐州五色土抵押贷款服务公司涉嫌非法放贷的相关犯罪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陈嘉莉作为原告于2017年9月27日将上诉人郭宁、徐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其二人给付借款本金166000元、利息187390元及诉讼费用、律师费。由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其诉请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证据不完备，故要求其待证据齐全后另行主张权利。该案虽被本院二审依法改判，但本院并未对律师费的问题进行审理，所以不能认为二审判项中“驳回陈嘉莉其他诉讼请求”中涵盖了为当事人保留的诉权部分。因此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与徐州五色土抵押贷款服务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李楠有关，该公司涉嫌非法放贷、李楠因刑事犯罪已被处刑，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经本院查询，未查到徐州五色土抵押贷款服务公司有涉嫌非法放贷的相关犯罪记录、李楠的犯罪事实亦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发票和收费标准问题。涉案两张律师费发票上载明的数额确有差异，对此陈嘉莉解释为：前述案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后，律师事务所就代理费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等规定与其进行了结算，并向其出具了合法合规的发票，前后两次发票数额不一致，是因为最终结算时律师事务所给其一定的优惠所致，并非证据造假。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就涉案律师费的收取是否合理请上诉人予以核算，上诉人回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没有虚高。四、关于其他合同条款是否随涉案债权一并转让问题。上诉人与原债务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均有明确约定，原债务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告知合同书中。原债务人将自己名下的公证书（含借款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借据等均交给了新的债权人即陈嘉莉，上诉人郭宁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说明其对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债权及该债权的从权利是没有异议的，应认定其他合同条款已随涉案债权一并转让，被上诉人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用并无不当。五、关于本案的律师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嘉莉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前述案件的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计116000元，以及本案律师费22620元，合计138620元。根据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的原借款合同中关于“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时，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之诉时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但本案是为了追偿前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律师费22620元亦由上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有不当，故扣除本案的律师费2262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前述案件的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计116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宁、徐杰支付陈嘉莉担保费2200元；驳回陈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杰支付陈嘉莉律师费54893.5元、郭宁、徐杰支付陈嘉莉律师费83726.5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杰向陈嘉莉支付律师费45936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郭宁、徐杰向陈嘉莉支付律师费70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郭宁、徐杰负担2760元、被上诉人陈嘉莉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