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翠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轲、**喜（实习），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玉宝，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良，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付来，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徐鹤，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玉玺，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原审被告贾玉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轲、**喜，被上诉人李金良及与仝玉宝、袁付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鹤，原审被告贾玉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金畅公司支付全玉宝工程款124172.47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为:金畅公司支付李金良工程款696.7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为:金畅公司支付袁付来工程款198941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不服金额836263.19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显示的“保温”和“线条”工程款单价不仅明显高于袁付来与金畅公司合同约定的各项单价，而且明显超过金畅公司与居艺公司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由此可见，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内容严重违背市场交易规律和日常建筑施工市场的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新规则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证据证明力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真实性存疑，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应被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款计算方式和金额错误，未审查区分三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单层板和双层板的面积，径行按照较高的双层板单价计算保温总面积和工程款，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金良和仝玉宝均未提交与金畅公司的合同，仅凭二人提交的内容严重失实的《核算单》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仅凭李金良提交的真实性存疑的《核算单》这一孤证就认定李金良实际施工了“无极保温颗粒”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的存在，证据明显不足，不应被认定；上诉人将提交新证据进一步证明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内容虚假,不具备证据资格,不应被采信，三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将提交新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的岩棉喷界面剂等零工由其他领班组织人员施工，应当从三被上诉人的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属于孤证，证明力严重不足，且与分包合同内容相互矛盾，违反常理和日常经验法则，真实性严重存疑，不应被采信。因此，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司法裁判的公正权威性。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被告贾玉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核算单》效力问题。该核算单是被上诉人依约完成施工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扣除施工期间借支款项后的最终结果，该核算单是贾玉玺向原告出具，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及手印，该核算单是各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金良、仝玉宝未提交书面合同问题。被上诉人三人均与上诉人签有书面合同，后贾玉玺以拿着合同好向金畅公司的甲方索要工程款为由，在向其出具“核算单”时将李金良、仝玉宝合同收回，一审中金畅公司涉案工程代表贾玉玺认可其施工的事实；关于李金良施工的“无极保温颗粒”工程量及单价问题。贾玉玺出具的核算单明确注明李金良是对“无极保温颗粒15000㎡”工程量及单价，李金良也确实进行了无极保温颗粒的施工。对于李金良施工工程量及质量问题，一审中金畅公司涉案工程代表贾玉玺自动放弃了对工程量及质量的鉴定权利，故工程量应以“核算单”注明为准；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施工义务问题。一审中贾玉玺对工程量不准、工程后期没有进行维修，并申请对工程量及质量进行鉴定，但贾玉玺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视为放弃鉴定，故原审法院按照《核算单》上的工程量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贾玉玺辩称，其未拿李金良、仝玉宝的合同，上诉人说法错误。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畅公司、贾玉玺支付仝玉宝工程款554944.15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554944.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畅公司、贾玉玺支付李金良工程款842748.9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84274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畅公司、贾玉玺支付袁付来拖欠的工程款473355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4733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畅公司、贾玉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居艺公司（甲方）与金畅公司（乙方）签订《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将郑州观澜一号（筑园）外墙保温工程专业劳务施工，具体以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和甲方现场项目经理部确定的施工内容为准，包括为满足施工而采取的技术措施等所有与施工相关的工作内容以及和本工程其他单位的配合工作承包给金畅公司，双方约定合同暂估工程量40万㎡，合同总金额55元／㎡，该合同第五条5.2显示“乙方驻工地代表：贾玉玺，身份证号”。后贾玉玺代表金畅公司（甲方）与袁付来（乙方）签订《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将郑州观澜一号（筑园）9#楼，外墙保温工程专业劳务施工，具体以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和甲方现场项目经理部确定的施工内容为准，包括为满足施工而采取的技术措施等所有与施工相关的工作内容以及和本工程其他单位的配合工作承包给袁付来，合同第四条4.2显示“甲方代表：贾玉玺”，合同第六条显示“综合单价本项目综合单价双层为40元／㎡；单层板33元，线条另算，线条20mn以下，单价12元／米”；合同上有贾玉玺、袁付来的签名及金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各提供《观澜一号外墙保温（核算单）》（以下简称《核算单》）一份，分别显示“施工楼号3#、5#、7#保温总面积14925.53㎡、金额820904.15、线条3756米、金额56340、＊＊颗粒保温、借资322300元，877244.15元-322300元=554944.15元，以上工人工资属实：贾玉玺仝玉宝2019.4.20”；“2#4#6#11#保温18749.98㎡、金额1031248.9元，线条4599米、金额68985元，无极保温颗粒15000㎡、金额300000元，合计1400233.9元、借资557485元，1400233.9元-557485元=842748.9元，以上工人工资属实：贾玉玺李金良2019.4.20”；“9#楼10#楼保温12035㎡、金额661925元，线条2762米、金额41430元，借资230000元合计703355（元）-借资230000元=473355元，以上工人工资属实：贾玉玺袁付来2019.4.20”。仝玉宝、李金良称仝玉宝和李金良的合同在贾玉玺出具上述《核算单》时已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贾玉玺出具的《核算单》对金畅公司是否发生效力。贾玉玺辩称《核算单》系其个人行为，没有金畅公司及监理的认可，不能作为充分的法律依据。经查，袁付来提供的《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显示贾玉玺为金畅公司的代表，合同上有贾玉玺的签名并加盖有金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仝玉宝、李金良虽未提供劳务用工合同，称系贾玉玺在出具《核算单》时将合同收回。金畅公司与贾玉玺对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在其承包的涉案工地进行劳务施工未提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与金畅公司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贾玉玺作为金畅公司涉案工程的代表，其向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出具《核算单》系代表金畅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核算单》对金畅公司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尚需支付工程款的金额。金畅公司与贾玉玺对《核算单》不予认可。就单价部分，金畅公司与贾玉玺称“《核算单》是贾玉玺为了接别的工地的工程故意造出高于市场价的报价，想谈个好价钱，自己编造的”。经查，《核算单》计算“保温”和“线条”工程款的单价明显高于袁付来与金畅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且《核算单》上“保温”的单价与金畅公司与居艺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单价进行过重新协商约定，故原审法院结合袁付来的《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核算单》及市场交易规律和日常建筑施工市场交易的普遍习惯认定：“保温”的单价为40元／㎡，“线条”的单价为12元／米；就工程量及质量问题部分，贾玉玺称工程量不准、工程后期没有进行维修，申请对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施工的工程岩棉板、外墙保温工程量以及质量进行鉴定，但贾玉玺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核算单》上的工程量即为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另《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未显示“无极保温颗粒”的相关约定，故该项工程款以《核算单》显示金额为准。关于是否构成重复支付问题，金畅公司与贾玉玺辩称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多次直接向居艺公司进行结账，具体金额，金畅公司与贾玉玺不清楚，可能构成重复支付，而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回应称已支付的工程款写的都是借资，已在诉请中扣除，因金畅公司与贾玉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法院对其构成重复支付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仝玉宝工程款为642093.2元［14925.53㎡（保温总面积）×40元／㎡（单价）＋3756米（线条）×12元／米（单价）=642093.2元）］，扣除借资322300元（《核算单》显示借资金额），尚需支付工程款319793.2元；李金良工程款1105187.2元［18749.98㎡（保温总面积）×40元／㎡（单价）＋4599米（线条）×12元／米（单价）＋300000元（《核算单》显示无极保温颗粒金额）=1105187.2元］，扣除借资557485元（《核算单》显示借资金额），尚需支付工程款547702.2元；袁付来工程款为514544元［12035㎡（保温总面积）×40元／㎡（单价）＋2762米（线条）×12元／米（单价）=514544元］，扣除借资230000元（《核算单》显示借资金额），尚需支付工程款284544元，故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要求分别支付工程款319793.2元、547702.2元、28454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其他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要求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可要求自向原审法院提出请求之日（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付款责任由谁承担。本案贾玉玺系金畅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中显示其系金畅公司的代表。金畅公司应对它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要求金畅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贾玉玺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仝玉宝工程款319793.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良工程款547702.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付来工程款284544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4725元，由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48.5元，仝玉宝负担1676.5元。案件受理费12328元，减半收取6164元，由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38.5元，李金良负担1525.5元。案件受理费8551元，减半收取4275.5元，由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4元，袁付来负担149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金畅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三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贾玉玺作为金畅公司涉案工程的代表，向三被上诉人出具《核算单》，该行为依法应为代表金畅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有金畅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金畅公司诉称李金良、仝玉宝未提供劳动合同，并认为李金良、仝玉宝未进场施工，根据金畅公司、贾玉玺一审答辩，其并未对仝玉宝、李金良、袁付来在其承包的涉案工地进行劳务施工提出异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项，经原审查明，《核算单》载明的“保温”、“线条”工程单价明显高于袁付来与金畅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保温”工程的单价与金畅公司与居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据此原审法院结合《核算单》、《保温工程劳务用工合同》及建筑施工市场交易习惯认定涉案“保温”、“线条”工程的单价并无不当，以此计算的涉案工程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畅公司诉称工程数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因金畅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现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且贾玉玺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金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3元，由上诉人河南金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