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华，女，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介水，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上诉人王桂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晶、原审被告王介水、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晶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桂华对于张晶主张的2016年11月24日借款30万元的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016年11月24日借条上显示王桂华向张晶借款30万元，月息6000元整。该借条只有王桂华的签字，且王桂华在2017年5月24日至10月30日期间已经向张晶尾号为3198账户还款18笔，合计还款357000元，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向张晶还款110000元，合计还款467000元。庭审中张晶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利息款为174000元，扣除利息部分王桂华已偿还本金293000元，故王桂华不应再偿还30万元及相应利息。(2)王桂华对于张晶主张的2017年4月25日借款80万元，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应由盛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书中载明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2017年4月25日今借张晶人民币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期限1个月”，未约定利息，该借条上只有王介水和盛水公司的印章。王介水系盛水公司监事，该笔借款系公司经营需要，张晶于2017年4月25日将此款项转入时任盛水公司财务出纳人员吴树彩的账户内。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58条进一步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判决仅从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9日的转账记录中写明月息或者利息，就认定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日的合计还款336000元均为偿还利息而非偿还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4)张晶在庭审笔录中主张并认定2017年10月30日王桂华向案外人张吉江借款100万元，以及原审被告王介水在2017年11月10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尾号1967向其还款504580元，均系偿还2016年3月30日另行借款150万元，且在庭审中认定王桂华未偿还上述150万元的利息款。王桂华、王介水在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通过陈庆传、闫利、王桂华、王介水先后向张晶账户内转账19笔，合计转款金额为7125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而在判决书认定该笔款项偿还的系利息款，故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张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介水、盛水公司未作陈述。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介水、王桂华、盛水公司共同向张晶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偿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张晶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介水、王桂华、盛水公司向张晶偿付所欠利息3.3万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由王介水、王桂华、盛水公司承担。诉讼中，张晶将其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所列利息计算方式明确为：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王桂华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张晶借款30万元。当日，张晶自其名下尾号为3198的齐鲁银行账号内向盛水公司的工作人员闫利名下的尾号为5124的齐鲁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了该借款30万元。就此，王桂华亦于当日向张晶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晶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月息陆仟元整（￥：6000.-）”。2017年4月25日，王介水及盛水公司亦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张晶借款80万元。当日，张晶自其名下尾号为3198的账号内向盛水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树彩名下尾号为3228的齐鲁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了该借款80万元。就此，王介水及盛水公司亦于当日共同向张晶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2017年4月25日今借张晶人民币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期限1个月。”王介水与王桂华于1997年9月24日登记结婚，于涉案两笔借款发生时仍系夫妻关系。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以下事项产生争执：1、对于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利息是否已偿还、由谁偿还的问题。张晶就此主张，该借款本金30万元尚未偿还，但已由王介水、陈庆传（王介水妹夫）、闫利、王桂华按月（每月0.6万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的期间内偿还了利息（其中，2018年2月对应的利息未偿还）计17.4万元。就其上述主张，张晶提交了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凭证29张予以佐证。在该29张凭证中，载明由王介水名下账户还款的凭证有2张，且其中一张备注栏明确载有“利息”。对于张晶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反驳及质证如下：首先，对于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对应的利息，王桂华已还清；其次，对于还款，无论系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30万元，还是2017年4月25日的借款80万元，其与王介水均系各自分别偿还，未产生交叉。再次，对于张晶提交的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遗漏了2018年2月的还款。就其上述反驳主张，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提交了齐鲁银行个人业务回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1份、齐鲁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11张、齐鲁银行历史交易流水2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6张，齐鲁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2份、电子回单复印件10张，欲以证明王桂华于2018年2月27日偿还了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30万元于2018年2月所产生的利息0.6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以王介水名义偿还了借款本金504583元，以及另偿还了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71.25万元。据此，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对于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的上述主张，张晶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张晶亦不予以认可。2、对于2017年4月25日的借款本金80万元是否已偿还及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张晶就此主张，该笔借款本金80万元尚未偿还，但双方当事人就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息2分，且已由王介水、王桂华按月（每月1.6万元）于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的期间内偿还了利息计38.4万元。就其上述主张，张晶提交了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凭证一宗予以佐证。在其提交的该宗凭证中，载明由王介水名下账户还款的凭证有1张，其余均载明的还款账户均系王桂华名下的账户，且交易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9日的凭证备注一栏均载有“利息”或“月息”。对于张晶的上述主张，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不予认可，且已还清该借款本金80万元；但对于张晶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上述证据所载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且利息应自2018年9月25日开始计算。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就其反驳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同上述针对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证据。针对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关于已还清涉案两笔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张晶另提交了齐鲁银行网上银行转账付款凭证2张及齐鲁银行支付来帐凭证1份、齐鲁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1张，证明王介水于2016年3月30日另行向张晶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及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所主张的于2017年10月30日的还款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504583元系偿还的该笔借款。王介水、王桂华及盛水公司对于张晶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认为于2017年10月30日的还款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504583元系偿还的涉案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并支付借款的事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对于涉案两笔借款本金是否偿还的问题，王介水、王桂华与盛水公司虽主张已偿还，并就此提交了相应证据（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予以佐证，但因其所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被张晶所认可，非复印件的证据所载款项支付时间存有7次早于涉案两笔借款的情形，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具有规律性，显然非系针对本案两笔借款，且张晶亦另行提交了证据初步证实王介水、王桂华与盛水公司所主张的还款系偿还的其他债务，故对王介水、王桂华与盛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关于已偿还涉案两笔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张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合法有据。对于借款利息，因2016年11月24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有利息，且张晶自认其已收到利息（其中，2018年2月对应的利息未偿还）计17.4万元，对于其余利息，王介水、王桂华与盛水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已经支付，并因2018年2月的利息未支付，故张晶要求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对于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其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张晶就此所提交的证据即交易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9日的凭证备注栏所载“利息”或“月息”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就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且王介水、王桂华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据此，张晶就此要求利息合法有据。但是，鉴于张晶所自认的其已收到利息计38.4万元，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计算，应已将截止至2019年4月这一计息期间对应的利息支付完毕，结合该笔借款发生时间，故一审法院将其主张的利息起点调整为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对于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还款主体，因王介水与王桂华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就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中存有交叉支付的情况，故应视为涉案两笔借款系其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即由其两人共同承担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还款责任。而对于盛水公司，因其仅于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中加盖印鉴，且张晶亦未能举证证实该公司实际使用了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故张晶要求该公司就2016年11月24日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据此，盛水公司仅负有向张晶偿还2017年4月25日的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判决：一、被告王介水、被告王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晶借款本金30万元；二、被告王介水、被告王桂华偿付原告张晶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与上述第一项所列借款本金一并付清；三、被告王介水、被告王桂华、被告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晶借款本金80万元；四、被告王介水、被告王桂华、被告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张晶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与上述第三项所列借款本金一并付清；五、驳回原告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介水、被告王桂华负担（由被告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4997元中的1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中的452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桂华于2016年11月24日向张晶借款30万元，王介水、盛水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张晶借款80万元，该借款事实有张晶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且王桂华、王介水、盛水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二、王桂华对2017年4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2016年11月24日的30万元借款，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29日，王介水、王桂华以及案外人陈庆传、闫利每月偿还利息6000元（其中2018年2月对应利息未还），合计17.4万元，对上述还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王桂华上诉主张除上述偿还利息之外，其还向张晶偿还借款本金293000元，故仅剩余本金7000元未还，但从双方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其一，王桂华提交的其他部分还款凭证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张晶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二，除本案两笔借款之外，王桂华之夫王介水还于2016年3月30日向张晶借款150万元，故虽然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还款，但从相应付款时间、还款数额等具有的规律性分析，该部分还款显然并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而是偿还的另外借款。关于2017年4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2日，王桂华、王介水每月偿还利息1.6万元，合计38.4万元。王桂华上诉主张2017年4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述还款系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且除上述还款之外，还存在其他还款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其一，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虽然并未约定利息，但从张晶提交的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相关款项备注栏明确载有“利息”、“月息”等内容，再根据上述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等具有的规律性分析，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且上述每月固定还款1.6万元合计38.4万元即系偿还的80万元借款的利息。王桂华主张上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上述38.4万元系偿还的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王桂华提出的除上述38.4万元还款之外还存在其他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理由同上，不再赘述。综上，王桂华上诉主张其已还清了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还款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2017年4月25日的80万元借条由王介水签字，并加盖盛水公司的印章，故王介水、盛水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借条虽然并无王桂华的签字，但鉴于王桂华与王介水的夫妻关系，且根据王桂华多次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桂华对王介水的上述借款明知且予以认可，故上述借款应当认定为王桂华与王介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桂华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7元，由上诉人王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