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福泰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九曲东兴路与凤仪街交汇处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27357848890。法定代表人：王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先，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兄弟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大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61302476A。法定代表人：高中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凯，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临沂福泰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兄弟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原审被告王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福泰公司提出因新冠××疫情影响难以完成诉讼事项，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1日依职权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兄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兄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泰公司与海盐县力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累计交易金额为1635882元，福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320000元，由于力发公司所供货物有5093台存在质量问题，故315882元尾款尚未结清。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结算完毕后，力发公司为索要全部货款，于2017年2月28日开具了最后一张发票，发票金额为89000元，全部发票金额累计1635882元，即为结算全部价款。一审判决福泰公司支付1520257.12元没有事实依据，充其量福泰公司承担支付315882元尾款的责任。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形成了“由力发公司委托物流公司送达、物流公司司机予以签字托运”的交易习惯，没有事实依据。正常来说福泰公司是由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兄弟公司提供的37张物流单据，均未经福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显然不合常规；一审中也没有查明哪些单据是由物流公司司机予以签字托运，签字人的身份也没有进行核实。2.力发公司的对账单系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没有证明力。力发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内容不够明确，其没有要求福泰公司确认，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或说明。力发公司发送对账单后未作任何沟通，福泰公司无法知道对账单是什么意思，也就无法作出具体回应。况且福泰公司明确了“没有侵犯力发公司的利益”，这种回应显然是对力发公司对账单的否认。3.在力发公司开票金额己超过福泰公司付款金额后，如果没有结算，力发公司再开具发票就不合理了，力发公司开具全部金额的发票交给福泰公司的目的就是为结清全部货款。虽然双方未形成书面结算文件，但从力发公司交付发票的情况看，可以印证发票金额即为全部货款结算金额。4.双方均确认有部分产品因质量问题而涉及退货，一审认可了兄弟公司主张的所有单据，但计算货款时并未体现出退货扣减问题。兄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如下：1.福泰公司与力发公司的交易中确实存在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而退货，但均已退货完成，力发公司并未将该部分货款计入结算金额，福泰公司单方制作的问题货物清单没有证明力。2.一审确定的货款金额并非仅根据物流单据，还结合了力发公司经办人陈力与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监事王凯的聊天记录，兄弟公司举证的对账单也出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前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王凯二审中未作陈述。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泰公司、王凯共同支付兄弟公司货款1520257.12元；2.福泰公司、王凯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案外人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千斤顶的业务关系，由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提供货物。在此期间，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共发生2840257.12元的货物买卖交易。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开具金额为1635882元的发票，福泰公司向力发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32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1520257.12元。力发公司经办人陈力在微信聊天及短信记录中多次向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和王凯催讨上述货款，福泰公司未予支付。2019年4月2日，兄弟公司与力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力发公司对福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1520257.12元以抵债方式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转让给兄弟公司。同日，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一份。另查明，王凯系福泰公司的监事，与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系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开具1635882元的发票、福泰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320000元等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业务总金额和福泰公司尚欠力发公司的货款金额的确定；二、力发公司与兄弟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福泰公司发生效力。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对第一项争议焦点，福泰公司辩称对兄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及托运单均不予认可，发票金额应当为交易总金额，且存在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对兄弟公司提供的微信和短信记录中的内容认为王昆和王凯均未明确认可，故兄弟公司的诉请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之间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确实存在千斤顶等货物的买卖交易，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货物的发货、接收、退货等流程没有明确的约定。但在此期间，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所发送的货物均由其委托物流公司进行送达，其中部分货物也根据福泰公司的指令发货至义乌市。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双方形成了“由力发公司委托物流公司送达、物流公司司机予以签字托运”的交易习惯。福泰公司对兄弟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及托运单均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对该送货单及托运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兄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在力发公司陈力与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以及监事王凯的微信和短信聊天中，均可明确看出，力发公司将其制作的对账单和尚欠货款157万元等催讨请求都发给了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昆和监事王凯，二者在陈力在微信和短信中多次以不同形式（如发送对账单及详单、发送“王总，前期货款157万元壹个半月没动了、157万对于我来说太沉重了，希望尽量帮我安排”等内容）进行明确的过程中也没有否认，故对该对账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福泰公司辩称发票金额应当为交易总金额及存在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福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证明责任，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从上述证据中可以得出，福泰公司截至2016年9月12日尚欠力发公司货款1570257.12元，后福泰公司又付款50000元，故福泰公司至今尚欠力发公司货款1520257.12元。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故该债权的让与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应认定有效。现兄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且福泰公司已答辩，应当视为对该债权转让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力发公司与兄弟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对福泰公司发生债权让与的效力。综上所述，力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力发公司向福泰公司交付货物后，福泰公司应及时支付力发公司相应的货款。后力发公司将该货款的债权让与兄弟公司，故福泰公司应及时支付兄弟公司相应的货款。现福泰公司无故拖欠兄弟公司1520257.12元货款至今，是引起案涉纠纷的责任者。故兄弟公司诉请福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兄弟公司诉请王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王凯系福泰公司的员工，其与力发公司之间的销售等沟通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对该项诉请，依法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泰公司支付兄弟公司货款1520257.12元，由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兄弟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福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82元，由福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兄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视频光盘一张，包含三段视频，第一段视频内容为福泰公司财务人员将其电脑中存储的“陈力对账单”打印出来交给力发公司陈力；第二段视频内容为陈力前往福泰公司处向王昆催讨货款；第三段视频内容为陈力向王凯催讨货款，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对账单系由福泰公司制作，福泰公司结欠货款金额为157万余元，王凯也是确认的。福泰公司质证意见：前述证据不属于法定新证据，兄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从视频内容来看，并不完整，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王凯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第一段视频，在福泰公司明确对打印文件的人员身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段视频，不能体现货款金额，无法实现兄弟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第三段视频，王凯作为公司监事及业务经办人明确提及了货款金额157万元，在福泰公司未否认视频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福泰公司、王凯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经浙江省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海盐兄弟铸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海盐兄弟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福泰公司结欠货款金额的确定是否正确。力发公司的送货单虽然没有福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但结合物流公司出具的托运单，及福泰公司也确认案涉货物的交付方式是由力发公司委托物流公司送货的事实，一审对福泰公司与力发公司之间送货方式的确定，并无不当。至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兄弟公司不仅提交了前述送货单，还有力发公司经办人陈力与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监事王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作为证据，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陈力与王凯之间的对话视频。根据前述证据内容，力发公司在向福泰公司催讨货款时，已多次明确了福泰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并通过发送对账单及详单的形式告知了福泰公司，福泰公司在看到催讨消息和对账单后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而是回复“（前面的账）先放一下”“我回去安排看能打多少（货款）”“十五号左右给你一部分货款”等，多次拖延不付。兄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福泰公司主张与力发公司间系以发票金额作为总货款金额，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微信、短信、视频等证据中反映出来的沟通过程和内容相矛盾，本院对福泰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福泰公司主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且在双方对账过程中也未涉及货款扣减问题，故对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2元，由上诉人临沂福泰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