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9112000076128903XM。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态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传玺，男，汉族，1987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临沭县，经常居住地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发，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韦，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飞，男，汉族，1979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传玺、钟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伏传玺对天津宇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伏传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天津宇昊公司向伏传玺承担支付责任，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显然错误。天津宇昊公司与伏传玺并不相识，从未与伏传玺磋商过任何的合同，也没有与伏传玺达成过任何口头协议，伏传玺一审时明确表示是叶文赢、钟飞让其进行供货，但该二人并不是天津宇昊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天津宇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飞、徐丙政二人是案涉工程中分包人。伏传玺在供货时并未要求钟飞等提供授权书等材料以核实其身份，可见其供货时实际信赖对象为钟飞，而非天津宇昊公司，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是钟飞。天津宇昊公司从未向伏传玺支付过任何款项，伏传玺自认收到的货款347371元也非天津宇昊公司支付。二、本案事实与另案不同，应当考量个案的具体情况。天津宇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并将工程分包给钟飞、徐丙政二人，该二人不是天津宇昊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天津宇昊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案中钟飞的行为也并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钟飞系职务行为，无疑是错误的。（2018）皖01民初8458号案中天津宇昊公司是基于钟飞的委托向对方付款，但本案中天津宇昊公司从未向伏传玺支付过款项。（2019）皖0111民初3403号案是调解结案，不能作为日后案件认定的依据。三、伏传玺提交的（2019）皖0111民初3403号案件材料复印件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仅提交了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不应作为证据认定。四、伏传玺对钟飞、徐丙政、叶文赢、管安兵等人的身份是明知的，上述人员不能代表天津宇昊公司。伏传玺曾经以案外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钟飞、徐丙政为被告就其他工程事项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所涉及的工程是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后又分包给钟飞、徐丙政的，因此伏传玺对二人的身份是非常熟悉的，他们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具有可信赖性，伏传玺在本案中信赖的合同相对方也是钟飞而不是天津宇昊公司。五、本案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皖0111民初6356号案件基本一致，应驳回伏传玺的全部诉讼请求。六、伏传玺涉嫌扰乱市场经营秩序、恶意串通损害天津宇昊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伏传玺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中均载明临沂昌盛五交化大卖场字样，并盖有该大卖场的印章。伏传玺以大卖场没有注册成功为由，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申请注册过该大卖场，其主观存在恶意。涉嫌扰乱市场秩序、逃避国家税收。七、伏传玺起诉请求的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判决确定至款清时止，超出了伏传玺的诉请，应予纠正。 伏传玺二审辩称，一、天津宇昊公司工作人员管安兵，钟飞等人是以天津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部名义与伏传玺达成买卖协议，从伏传玺处购买工程建设所需五金材料。案涉材料均由伏传玺自行送货至东祥府项目部。由管安兵等项目材料人员验收并用在项目建设之上。天津宇昊公司一方面享受工程建设成果，另一方面又拒绝承担相关材料费用，于法于理不合。二、东祥府项目部是天津宇昊公司组建，对项目部管理人员管安兵等人以项目部名义购买并接受材料，天津宇昊公司事先知情认可，事后或主动调解，或被动接受判决也承担了付款责任。同样发生在东祥府项目部的物资交易、同样的管理人员，不可能购买接受数百万的钢筋、瓷砖是代表天津宇昊公司，接受数量更少的五金材料时管安兵等人的身份就发生了变化。三、东祥府项目部建设所用的五金材料全部从伏传玺处购买，天津宇昊公司对此知情认可，并安排伏传玺从开办的公司开具了总计30余万元的发票。开具发票的事实不仅说明了天津宇昊公司认可从伏传玺处购买五金材料的事实，也说明其认可相关项目部经办人员的身份，认可其行为代表天津宇昊公司。综上，天津宇昊公司对其项目部人员以项目部名义购买并接收材料知情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飞二审未做答辩 伏传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宇昊公司、钟飞共同向伏传玺支付货款591292.5元，并承担伏传玺利息损失（以591292.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津宇昊公司、钟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伏传玺是经营五金、电线电缆等各种工程用品的批发与零售的个体户，伏传玺原打算注册成立“临沂昌盛五交化大场”个体工商户，后因故工商部门未同意注册。天津宇昊公司系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其将该工程分包给钟飞、徐丙政承建。因该工程的施工需要，钟飞等施工管理人员以天津宇昊公司项目部名义自2016年1月起陆续从伏传玺处购买五金器具等各种工程用品。双方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的约定，伏传玺向天津宇昊公司承建的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工地送货，由该项目工地管理人员管安兵、宋曙光、马业超等人签收，销售单上注明客户为“东祥府”。2018年4月18日，天津宇昊公司项目工地现场会计张先洋以天津宇昊公司东祥府二期工程名义与伏传玺进行对账，截止2018年1月31日，伏传玺总供货金额为805871.3元，天津宇昊公司付款347371元，未付款金额为458500.3元。对账后，伏传玺又供货44795.2元，现仍欠伏传玺货款为503295.5元未付。另查明：（2018）皖01民终8458号安徽省壹玖肆玖商贸有限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瓷砖）纠纷案、（2019）皖0111民初3403号巢湖市兴达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钢材）纠纷案，该两案均是天津宇昊公司将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分包给钟飞、徐丙政承建，由钟飞和徐丙政以天津宇昊公司向外购买该工程所需材料，签收材料人员与本案签收材料人员基本相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基本相同。现（2018）皖01民终8458号案已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天津宇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019）皖0111民初3403号案，天津宇昊公司认可并与巢湖市兴达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付款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伏传玺与天津宇昊公司虽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伏传玺依照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向天津宇昊公司承建的工地送货，天津宇昊公司收到货物，并且将货物实际使用在其承建的工程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成立。另在其他案涉工程相同、签收材料人员相同、法律关系相同的案件中，天津宇昊公司已认可付款或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天津宇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天津宇昊公司应承担503295.5元付款责任，钟飞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至于钟飞与天津宇昊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因伏传玺与天津宇昊公司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伏传玺要求自2018年6月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酌情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传玺货款50329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3295.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伏传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0元减半收取4985元，由伏传玺负担985元，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天津宇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6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伏传玺也向钟飞在其他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供货，其对钟飞的身份是明知的；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1450号民事裁定书、（2020）皖民再90号民事裁定书，合肥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0315号、129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钟飞、徐丙政与天津宇昊公司是工程分包关系，该二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天津宇昊公司。伏传玺质证称：证据1没有对相关事实做出实体认定，不能达到天津宇昊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伏传玺向本院提交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信息、伏传玺与王霞的结婚证及房产证、增值税发票存根，证明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系伏传玺、王霞夫妇开办，伏传玺应天津宇昊公司的要求以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开具了三十余万元的发票。天津宇昊公司质证称：不能证明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是代伏传玺开具的，代开发票是违法行为；不能证明伏传玺向天津宇昊公司交付了发票；在钟飞从其他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中，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也曾开具发票。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天津宇昊公司提供的裁判文书与本案均非同一事实，法律关系亦不相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伏传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系伏传玺、王霞夫妻开办，该公司曾代伏传玺向天津宇昊公司开具过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津宇昊公司系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东祥府项目）的承建单位，天津宇昊公司与钟飞、徐丙政签订分包合同将东祥府项目分包给给钟飞、徐丙政，但该分包关系为双方间的内部关系，仅以此不足以对抗第三人。 根据伏传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如下事实：就东祥府项目，（2019）皖0111民初3403号巢湖市兴达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天津宇昊公司在双方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天津宇昊公司委托李丁丁、管安兵、叶文赢在工地现场办理材料签收工作；（2018）皖01民终8458号安徽省壹玖肆玖商贸有限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天津宇昊公司曾在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加盖公司印章并多次直接向供方支付货款，该案所涉材料亦由管安兵签收。本案中，伏传玺提供的销售单中，所有打印的销售单及部分手写单据中客户名称为东祥府，销售单均由管安兵、宋曙光、马业超等人签字，且伏传玺曾以合肥官祺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天津宇昊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结合（2019）皖0111民初3403号案、（2018）皖01民终8458号案反映的事实，本院认定管安兵等的收货行为系代表天津宇昊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天津宇昊公司，故应由天津宇昊公司向伏传玺承担付款责任。天津宇昊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为钟飞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款项的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伏传玺诉请逾期利息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判决计算至“款清”之日超出伏传玺的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天津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2665号民事判决； 二、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传玺货款50329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32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伏传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9970元减半收取4985元，由伏传玺负担985元，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