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汉族，2008年10月7日出生，住新宁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5（何某1之父），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中，邵阳市双清区鹏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汉族，2010年6月23日出生，住新宁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5（何某2之父），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中，邵阳市双清区鹏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男，汉族，2015年12月5日出生，住新宁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5（何某3之父），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中，邵阳市双清区鹏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4，男，汉族，1969年10月1日出生，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财，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某5，男，汉族，1978年2月27日出生，住新宁县。 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因与被上诉人何某4、原审第三人何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的法定代理人何某5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中、被上诉人何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财、原审第三人何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1、何某2、何某3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遗产继承款136448.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何先荣自书大约有50万元的遗产留给其嫡亲孙子、孙女，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调取的何先荣的银行存款流水累计为432874.91元，与遗嘱中的50万元相差仅7万元，不排除还有现金、对外债权等资产，因此50万元的遗产客观存在；2、本案中的第二份遗嘱是在被继承人去世前50天所立，正值被继承人病重期间，被继承人意识模糊，所立的该份遗嘱违背其真实意愿，且无其他在场证人，不符合遗嘱要件。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某4辩称：1、被继承人何先荣没有留下50万元的遗产，去世后存款只有1万多元，存款流水存在重复计算，总存款根本没有45万元，上诉人所称的50万元遗产根本不存在；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某1、何某2、何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何某1、何某2、何某3继承祖父何先荣遗产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某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先荣、朱细仁夫妇生育两个儿子，即本案中的长子何某4，次子何某5。何先荣与朱细仁历史上曾经离婚几年，在2012年4月又复婚，复婚之后，于2019年4月1日在何氏族亲以及社区工作人员参加下，对二人在金石镇置办的不动产财产以书面形式分配给了何某4、何某5二兄弟。考虑到何某4家人口较少，解放路17号两个门面以及附属楼房，估价252万元左右，分配给何某5所有；药材公司3号门面解放路29号门面，估价165.2万元左右，分配给何某4所有。并且协议中强调何某4念其兄弟情份不要计较房屋地段差价。父亲何先荣随长子何某4生活，何某4带养女、与妻目前未曾生育。母亲朱细仁随次子何某5生活。分家协议签订时，何先荣、朱细仁、何某4、何某5全家以及何姓族亲都在场，并且除了朱细仁之外，其他男性在场人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朱细仁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何某4、何某5全家按此协议履行至今没有异议。何先荣念及何某1、何某2、何某3是其嫡亲血缘的孙子、孙女，又想在生前平衡何某4、何某5二兄弟的关系，于是在2017年7月20日写了一份遗书：“大约50多万元留给培养孙何龙铖及两孙女初中以上的培养费。由何锋（何某4）管理及供他们父母共同培养使用。不得它用。财产我一半给何锋（何某4）。他妈一半给何某5，按我的诉讼分家。”此遗书写好后，何先荣并没有告知何某4、何某5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把此份遗书放在自己的枕头套中密藏。2018年期间，何先荣因与次子何某5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又呈文要求法院和社区为其处理家庭矛盾，重新对家庭财产析产。两部门均没有对何先荣的投诉进行处理。 2019年5月17日，何先荣又写了第二份遗书：“我把拾萬圆现金人币，寄在何某4手上，赠予孙子何隆铖上大学。十年后的今天何某5取。”但写遗言时，同样无人知晓，何先荣将其密藏于卧室中的尼龙袋中。2019年6月19日，何先荣在三位亲友见证之下，口述自己死后要求遗体火化，并于当日去世。何某4在没有告知何某5的情况下，自己单独将父亲遗体火化。两兄弟为此产生矛盾。在清理父亲遗物时，何某5发现了2017年7月第一份遗书，何某4发现了2019年5月份的第二份遗书。何某5凭发现的第一份遗书主张权利，何某4凭第二份遗书进行抗辩。 诉讼中，经法院开具律师调查函查实：何先荣从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19日去世前，在所有的银行存款流水累计为432874.91元。何先荣死后（2019年6月19日），其银行存款余额为73571.45元。此款73571.45元在何先荣去世后被何某4取完，何某4另外在何先荣去世前取走何先荣现金62877元。何某4在何先荣去世前后八次先后从何先荣账户上取走现金136448.45元。对于136488.45元的用途，何某4自认73571.45元由他全部使用，其中何先荣生前由他取走的62877元，何某4无法说明用途，诉称有些是用于父亲生前开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二份遗赠遗书引起的继承纠纷。遗赠是被继承人通过自书、公证、录音等形式将自己个人的财产赠与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之外的其他人的遗产继承方式。体现了被继承人依法处置生前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充分尊重。本案中，何某1、何某2、何某3均属爷爷何先荣的嫡系孙女、孙子，但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故何先荣两份遗书中的内容均可作为遗赠对待。对于两份内容不一样的遗赠的认定，关键是如何看待前份遗赠的法律效力，这是本案的争执焦点。现阐述如下：1、该份遗赠中的赠与物是“大约50多万元”现款。换言之，何先荣在生前估计他到死亡时，会逐步积累个人财产达到50多万元，然而，客观事实是在何先荣死后，何先荣户头仅仅只有存款余额73571.45元。就算加上何某4在何先荣生前取走的62877元，也只有136448.45元，与遗书上的50多万元相差甚远。所以遗赠遗书上的赠予物并不实际存在或者大体接近遗书上所载明的数额，不能把累计存款流水和实际存款余额相提并论，混为一谈。对于不存在的遗赠物，何某1、何某2、何某3提起诉讼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何某1等三人没有证据证实大约50多万元遗赠遗产的客观存在。2、立此遗赠遗书后，何先荣因为预料到他不可能在生前有50余万元的积蓄，加上与次子何某5产生了严重的父子冲突，但又念其爷孙嫡系亲情，所以何先荣又变更了此份遗书中的核心内容，将其大约50多万元变更为10万元整，且只能在孙子十年后上大学时使用。这一点从第二份遗书的内容和何先荣对何某5的告状信中得到了明确的佐证。因此完全可以认定何先荣在生前已经对自己第一次的遗赠遗书在内容上做了重大变动。且10万元的遗赠物与何先荣存款余额总体对应（包括何某4在其父亲去世前取走的余额在内），参照“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的司法解释，应当认定以何先荣生前最后所立的遗赠遗书为准。又因最后一份遗嘱遗书设立了期限，即在2029年5月7日才能履行。故何某5目前不能代表何某1等三人索取此遗产，应当在十年之后才能有资格提出要求。何某4也应当作为代管人在十年之后主动将十万元遗产交给自己的侄子。3、何先荣在立前后二份遗嘱遗书时，均采取了秘而不宣办法，并没有当着何某4、何某5兄弟或亲友之面，交付清楚，指定遗赠物的监管人，而是任何人均不知情。在找到遗赠遗书之后，何某1等三人凭此实际并不存在的存款金额向何某4追索遗赠财产，明显对何某4说是不公平的，因为何某4无力将父亲的所谓“大约50多万元”存款交付给对方。综上，何某1等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有后面的遗赠遗书内容，取代了前面的遗赠遗书内容，故前一份遗赠遗书是无效的，是不可能履行的，对何某1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对何某4的答辩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某1、何某2、何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何先荣去世后其银行存款余额为12676元，后由何某4取走。该款连同何某4在何先荣去世前经手的取款，共计136448.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何先荣在去世前于2017年7月20日、2019年5月17日分别立有二份遗嘱，该两份遗嘱均系何先荣自书，不同之处在于遗嘱内容和落款时间。对双方争议的该两份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首先，第一份遗嘱涉及财产“大约50万元”，现查明何先荣去世时只有存款人民币12676元，连同何某4在何先荣去世前的取款共计136448.45元，不足以支持第一份遗嘱的履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最后，何先荣所立的第二份遗嘱涉及财产“10万元”，与查明的何先荣去世时的存款及何某4所取的存款总额相当，何某4亦认可该份遗嘱。故一审认定以何先荣于2019年5月17日所立第二份遗嘱为准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提出“第一份遗嘱中的50万元客观存在，应以第一份遗嘱为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第二份遗嘱设立了期限，何某5只能在遗嘱指定的时间即2029年5月17日后要求何某4支付。 综上所述，何某1、何某2、何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申丽 代理书记员  陈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