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男，汉族，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美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姿婷，女，汉族，1998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媚，女，汉族，1979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28号6201（部位：自编6212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伍荣强。原审第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沙圩二上关新村4巷3号。负责人：陈承光。上诉人李亮、王姿婷与被上诉人陈乐媚、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房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47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书中第二判项“二、驳回原告李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一项改判为：“二、确认李亮对番禺侨兴大道455号(涉诉物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请求依法判决本上诉案诉讼费用由陈乐媚、王姿婷、首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乐媚、王姿婷、首房公司尚欠李亮的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111991.26元，却认定李亮对涉诉物业不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1.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享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享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权。2.李亮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本案当中，李亮即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人，只是借用了第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资质而已。且实际签署涉诉工程《样板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第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一审庭中明确了本案的实际承包人为李亮，且其明确放弃本案的起诉权利，且同意由李亮起诉请求陈乐媚、王姿婷、首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此也充分说明了李亮在涉诉工程中的实际承包人地位。3.李亮依法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项得以落实。本案中，李亮作为涉诉工程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在被借用资质的第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明确放弃追究发包人的工程款项时，为保护李亮的合法权益，李亮有权对涉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否则，便违背了立法的本意。4.涉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可能是李亮装修工程款能得以实现的唯一途径，请法庭判如所请。据李亮已知，陈乐媚、王姿婷已负债累累，涉多个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目前陈乐媚、王姿婷名下持有的只有涉诉物业了，且涉诉物业已抵押给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已向广州市白云区法院申请查封拍卖，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已查封该物业准备拍卖。本案的工程款本是李亮带领数十农民工辛苦数月辛苦劳作所得，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了完全地认可。但是该款项如果没有被认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话，在即将被拍卖的涉诉工程款项中，李亮很大可能是一分钱都得不到，诸多农民工的工资也无法得以实现。综上，李亮认为，李亮作为涉诉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人，应依法享有该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恳请法庭考虑实际施工人及手下诸多农民工的辛苦劳作，为减少社会纷争，维护社会稳定，依法维护李亮的合法权益，判所如请。王姿婷辩称，根据最高院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8条规定，本案中发包人是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非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因此李亮的请求应当驳回。对方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实际施工人非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该请求无法律依据。王姿婷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王姿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向李亮支付剩余工程款111199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1991．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判决。2.请求撤销(2019)粤0113民初11479号案的案件受理费14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姿婷承负担的判决；3.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王姿婷与一审陈乐媚系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李亮一审过程中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可知，王姿婷并非广州市番禺区桥兴大道455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所涉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方，王姿婷亦非工程量汇总表的确认人、工程款项支付申请书的请求对象。在李亮施工过程中，王姿婷并未就涉案房产的施工工作对李亮提出意见、要求，李亮也未曾就涉案房产装修方案等事项与王姿婷协商讨论。从涉案房产装修所涉各类文件的签署和确定可知，涉案房产的经营和管理工作皆由陈乐媚负责。其次，涉案房产现在是登记在一审陈乐媚名下的房产，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现该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乐媚，此外，因陈乐媚个人负债累累导致涉案房产被多重查封，这也导致王姿婷未能就涉案房产享有价值和利润，相反王姿婷作为合资购房的一方，单方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涉案房产装修所取得的价值并未由陈乐媚与王姿婷共同享有。综上，王姿婷与陈乐媚合资购房的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王姿婷与陈乐媚为合伙关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原判决关于王姿婷责任认定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李亮主张剩余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其所挂靠的公司与一审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与一审陈乐媚的受托人签订的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工程款项支付申请书。事实上，王姿婷并非前述合同即文件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亮无权要求王姿婷就涉案房产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其次，一审判决确定王姿婷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王姿婷与陈乐媚之间的关系属于合伙关系，如前所述，上述人与陈乐媚之间并不构成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定王姿婷与陈乐媚、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对李亮就涉案房产的剩余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约定的依据。综上，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王姿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向李亮支付剩余工程款111199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1991.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裁判应当予以撤销。3.李亮请求王姿婷承担连带责任是以王姿婷作为涉案房产为所有权人做基础，王姿婷与陈乐媚为合伙关系，一审未释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王姿婷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情况，一审违反程序，剥夺了王姿婷辩论权。李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姿婷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王姿婷妄图只享有收益不承担法律风险，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姿婷、陈乐媚、首房公司向李亮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111991.26元，王姿婷、陈乐媚、首房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王姿婷、陈乐媚、首房公司向李亮支付上述迟延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9月5日止为14377.12元），王姿婷、陈乐媚、首房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确认李亮对番禺侨兴大道455号（涉诉物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姿婷、陈乐媚、首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2日，陈乐媚作为甲方与王姿婷作为乙方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12日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桥兴大道455号建筑面积为5288.1平方米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房屋总价为人民币43000000元。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是单独以甲方的名义与该房屋产权人签订。乙方作为该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按其占有该房产20%所有权的份额比例承担购买或经营该房产的全部费用。上述房产的20%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一切权利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仅名义上代乙方持有该房产的20%权益，甲方不享有该房产的任何权利。该房屋的所有、出租、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全部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所有的权利由甲乙双方共同行使，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行使上述权利。2018年4月3日，首房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期）》，约定：工程名称为番禺侨兴大道455号室内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侨兴大道455号，承包范围为整栋建筑物图纸范围内的一至五层室内及六层天面的打拆，基础分割砌筑工程（含管井及烟管），墙身天花抹灰，楼梯基础改造工程，建筑物内基础机电及给排水工程，入户门安装（消防门除外），卫生间防水工程，卫生间隔断，阁楼预埋工程，配合消防及分割区域工作，具体以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所涵盖的室内外水电（含雨水井污水井和化粪池）土建硬装范围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质量，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安全，包送检材料所需的全部费用。开工日期为计划2018年4月5日之前完成现场项目部的建立，现场管理人员全部到位，2018年4月5日正式开工。如甲方另行发出开工通知对本条约定日期有所调整的，则以甲方的书面通知开工日期为准，总工期固定不变。交付节点为在甲方无其他文件通知或者无其他原因阻碍正常施工的情况下，乙方应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完成基础施工项目并配合协助完成消防验收及分证分契工作。合同总工期为日历天数70天，乙方应确保该工期的实现。如有可能遇到的不可抗拒的自然条件（如1.七级以上持续6小时的大风、台风；2.里氏4.5级以上地震；3.二十四小时内达到200mm的降雨。上述情况需以气象台发布的信息为准）。以及非乙方责任出现的停电、停水（持续6小时以上，需经甲方单位签认），及较大设计变更等双方经协商适情工期顺延。合同暂定包干总价款为人民币3800000元整。本工程采用效果图与施工图并举的三边工程，盖章确认蓝图涉及本工程的所有项目为项目总价包干。工程结算时若无重大设计变更包干总价不变，如有重大变更亦不予增加费用。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进场并在项目部建立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8%即684000元整作为预付款和报建费用。2.施工进行至一至五层，包括天面所有的打拆，室内部分找平，三、四、五层的基础砌筑及基础水电，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额的30%即1140000元整。3.施工进行至完成一至五层的所有土建，入户门及水电改造，雨水井、污水井和化粪池。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1330000元整。4.施工进行至内部基础整体全部完工马桶安装及所有墙面批白。消防验收资料已递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4%即532000元整。5.本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造价的3%即114000元整。1年质保期满再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乙方有义务在质保期内对甲方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坏进行免费维修及更换。甲方指派邓家兴为甲方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全面监督管理。乙方指派陈达云为乙方项目经理及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书面通知并通过特快专递或公证方式送达对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合同，协商不一致或未经协商而擅自终止履行合同的，提出解约一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暂定总额的10%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徐永英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首房公司加盖公章。李亮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加盖公章。同日，首房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样板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约定：工程名称为番禺侨兴大道455号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为一层样板间、销售中心及二到五楼的公共功能空间，天面装修工程（含天面架空层和天面疏气管道），及一层样板间、销售中心所占空间在甲方使用功能完成后，恢复为施工图纸分隔和装饰使用要求的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质量，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安全，包送检材料所需的全部费用。开工日期为计划2018年4月5日之前完成现场项目部的建立，现场管理人员全部到位，2018年5月1日正式开工。如甲方另行发出开工通知对本条约定日期有所调整的，则以甲方的书面通知开工日期为准，总工期固定不变。交付节点为在甲方无其他文件通知或者无其他原因阻碍正常施工的情况下，乙方应在2018年7月1日之前完成售楼部，样板房，以及公共部分的精装部分，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售楼。合同总工期为日历天数60天，乙方应确保该工期的实现。合同暂定包干总价款为人民币3000000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进场并在项目部建立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8%即540000元整作为预付款和报建费用。2.施工进行至完成天面及公共空间，售楼部，样板房的防水，找平，电路铺设及水路部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额的30%即900000元整。3.施工进行至完成一至五层的所有公共功能空间，样板间销售中心装饰工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1050000元整。4.施工进行至天面整体全部完工，样板间及销售中心和二到五楼所有公共功能空间部分完成所有的装饰部分及灯具洁具安装，场地清理并移交甲方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4%即420000元整。5.本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造价的3%即90000元整。1年质保期满再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其他内容与《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期）》基本一致。2018年4月11日，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李亮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在施工过程中监督和指导乙方做好施工管理，并及时收取和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协助乙方进行工程验收、移交及工程结算。乙方负责番禺侨兴大道455号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其工程造价为12800000元。甲方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扣除公司管理费2%后三天内拨付给乙方。对建设方未暂扣质保金的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应达到建设方拨付工程款的95%，余下的5%作为竣工验收保证金，待通过竣工验收后五天内支付。新增工程及签证工程无论是否与建设方签订补充合同，若建设方支付甲方工程款，甲方均按上述方式支付给乙方，但乙方应尽快完善新增工程及签证工程的相关合同手续，否则，因此而造成工程款支付差错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018年6月6日，陈乐媚、潘梓森作为委托人，郭蕾莱、江其奇作为受托人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签署《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是坐落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桥兴大道455号的所有权人，现委托受托人（任一人）作为委托人的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一、办理该商业产权门牌地址证明相关手续；二、办理该商业产权分割测绘相关手续及领取测绘成果和附图；三、办理测绘缴费手续及取得测绘发票；四、办理该物业的商业分割所需要的国土规划、消防、设计、验收等相关资料的档案查询、调取复印的手续；五、办理不动产证分割登记相关手续及领取全部不动产权证；六、办理该房屋的相关安全鉴定手续，取得鉴定成果；七、办理消防、设计、施工、规划、验收等相关部门的商业分割申请手续及领取审批成果。此委托书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8）粤广南方第035200号公证书予以确认。2018年7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因消防、分契要求，各楼层增加公共卫生间；已于2018年6月21日发联系单确认图纸及事项；2018年7月5日首房李荣超、良策郭蕾莱、正地李亮三方在现场会议室对施工单位报价进行确认，施工单位报价金额为411933.43元，协商后同意按330000元的价格总价包干，具体工作事项如下：1、拆除现有墙体及电路、管道，按要求完成公共卫生间；2、消防验收后拆除公共卫生间，按设计图纸恢复布局。李荣超在建设单位驻场意见处手写：“同意上述包干价格，请尽快施工。”首房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8月6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因消防及分契要求，需要增加消防水箱、水泵的钢筋混型土基础及首层落地窗封闭。已于2018年7月1日发联系单确认图纸及事项：经首房李荣超、良策郭蕾莱、正地李亮三方对施工单位报价进行确认，施工单位报价金额为122175.3元，协商后同意按110000元的价格总包干。李荣超在建设单位驻场意见处手写：“同意上述包干价格，请尽快施工。”首房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5月10日，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向首房公司、陈乐媚提交《工程款项支付申请书》，载明：“为贵方装修施工队的番禺侨兴大道455号室内装修改造工程，至今尚欠工程款项人民币1111991.26元，请贵司确认并予十日内支付给我方。后附《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李亮在该申请书的负责人处签名。郭蕾莱签名并按捺指模。附件中的《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载明：“臻品公寓室内装饰工程合同金额为6983759.71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4243948.62，备注已完成所有打拆、土建部分、屋面土建及防水、房间防水、钢结构预埋、入户门安装、墙面扇白；臻品公寓机电安装工程合同金额为1346145.96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1213084.38，备注已完成85%；臻品公寓公共部分及休闲区装饰工程合同金额为1955737.46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316258.25，备注天面防水混凝土花池砌筑；臻品公寓外墙整改工程合同金额为2600674.44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0，增项工程合同金额为330000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262700，备注为消防整改增项；增项工程合同金额为110000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110000元，备注为消防整改增项；合计合同金额为13326317.56元，合同内实际完成量为6145991.26元，实际已结算金额为5034000元，实际欠款总金额为1111991.26元。”郭蕾莱在《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中手写“金额已确认。”陈乐媚向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指定收款人陈少玲于2018年4月11日支付684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1140000元；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540000元；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900000元；于2018年8月2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8年8月7日支付33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440000元。以上合共5034000元。另查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桥兴大道455号房屋的产权人为陈乐媚，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01815号。在已经生效的（2019）粤0111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涉案房屋由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办理抵押登记，于2018年1月16日领取了编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720084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此外，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6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4执保1209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于2018年11月9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26868号民事裁定轮后查封；于2018年11月23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5执保1370号民事裁定查封10%的份额。该房屋于2018年9月12日抵押给广州良诚投资合伙企业、广州良畴投资合伙企业、广州良缨投资合伙企业，借款金额42000000元。因陈乐媚、潘梓森、广东良策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在（2019）粤0111执3959号案件中拟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首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投资、自有房地产经营活动、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咨询服务等。首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为徐永英，于2019年5月27日变更为伍荣强。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与方同来的旁听人员中有邓家兴、李荣超两人。李荣超陈述，其此前是首房公司的员工，后来在2018年10月份涉案房屋被查封的时候离职，离职前任职项目专员，有参与涉案房屋项目的管理。不清楚首房公司如何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因为我是2018年6月份才入职公司。施工进度我知道就是做了隔墙，通水通电部分做了，排水排污没有达到使用的程度。业主一方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郭蕾莱，基本都是郭蕾莱向施工队发出施工指令。邓家兴陈述，其此前是首房公司的员工，在2018年10月份离职。邓家兴表示，不了解首房公司与李亮签订合同的情况，他们签订合同时邓家兴不在涉案项目上。邓家兴有去过涉案工程项目，清楚项目的进度，对工程量的进度确认不清楚由何人进行，邓家兴当时在出差，郭蕾莱有在涉案工地上代表陈乐媚进行管理，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我不清楚，工地在白云法院到现场贴封条查封之前就已经停工，至今停工半年。停工前涉案房屋施工进度情况不清楚。此外，李亮陈述，李亮以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名义与首房公司签订合同，李亮与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陈乐媚与王姿婷是涉案标的实际所有权人，且由陈乐媚向李亮支付工程款，视为其认可李亮与首房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至于陈乐媚、王姿婷与首房公司之间的关系，据首房公司称是陈乐媚、王姿婷委托其操盘本案项目。涉案工程自2018年4月中旬进场，施工至2018年10月底，陈乐媚及首房公司口头通知因为要消防验收，要停工一个月，但至此以后没有再通知复工。且涉案房屋已经被白云区法院查封，李亮无法进场施工、复工。原审第三人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李亮与其是挂靠关系，并称项目是由李亮去洽商承揽的。王姿婷则称，陈乐媚与王姿婷是合作投资购买涉案物业的关系，是否为物权法上的共有人尚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且该两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与李亮无关，王姿婷对本案装修事宜不清楚，李亮无权要求王姿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二是应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三是李亮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的关系问题。第一，关于陈乐媚与王姿婷的关系问题。陈乐媚与王姿婷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对涉诉房屋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特征，并且涉案工程系对陈乐媚与王姿婷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价值归于该两人，故陈乐媚与王姿婷应当按照合伙的规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关于陈乐媚、王姿婷与首房公司的关系问题。从陈乐媚以及案外人潘梓森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可见，陈乐媚、王姿婷购买涉诉房屋后，需要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办理相关不动产分割手续，而陈乐媚、王姿婷本身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若陈乐媚、王姿婷系借用首房公司的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则应由陈乐媚、王姿婷以及首房公司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首房公司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若陈乐媚、王姿婷与首房公司之间是发承包关系的话，陈乐媚、王姿婷也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李亮与原审第三人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关系问题。李亮不具备涉诉工程所要求的资质，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与首房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由李亮代表签订，李亮向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交纳的是管理费，并在其与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由李亮全面履行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与首房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所有义务，并独立承担涉诉工程建设中的全部经济、技术责任，而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并不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因此，李亮与原审第三人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借用资质方与被借用资质方的关系，即常说的“挂靠关系”。第二，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王姿婷抗辩称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前就已停工，且现已有多个法院查封并拟进行拍卖，因此涉案工程不具备继续施工的条件。而综合书面证据、各方当事人的庭上陈述以及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的甲方驻工地代表邓家兴的陈述，可确认陈乐媚委托郭蕾莱在现场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因此，郭蕾莱2019年5月10日在工程款项支付申请书及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李亮完成工程量总额的确认，法律后果应由陈乐媚、王姿婷承担。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记载的金额与李亮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工程联系单亦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应由陈乐媚、王姿婷、首房公司连带向李亮支付剩余工程款111199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1991.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对李亮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李亮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亮是借用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名义与首房公司订立合同并履行合同，李亮本身与首房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中约定的可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乐媚、首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乐媚、王姿婷、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李亮支付剩余工程款111199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1991.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李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陈乐媚、王姿婷、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8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陈乐媚、王姿婷、广东首房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亮、王姿婷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亮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王姿婷是否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由此可见，依照本条司法解释，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对于与发包人无合同无关系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不应享有此项权利。本案中，涉案《样板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的签订主体中的发包人为首房公司、承包人为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李亮虽借用正地公司广州分公司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其并非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并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主体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亮上诉称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人就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陈乐媚与王姿婷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中“乙方（王姿婷）作为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按其占有该房产20%所有权的份额比例承担购买或经营该房产的全部费用。上述房产的20%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一切权利属于乙方所有。该房屋的所有、出租、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全部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所有的权利由甲乙双方共同行使。”可见，本案涉案房产虽仅登记在陈乐媚名下，但王姿婷对涉案房产享有按份共有使用、占有、收益、处分的权利，系涉案房产的按份共有权人，故涉案房产的装饰装修行为的收益也应按份归属于王姿婷。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王姿婷理应对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亮主张王姿婷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姿婷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亮、王姿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5.84元，由上诉人李亮负担14807.92元，上诉人王姿婷负担1480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