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刚，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慧笑，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杨屯镇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张体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体建，男，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莉因与被上诉人袁慧笑，原审被告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威公司）、张体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不是在张莉持股期间形成，袁慧笑自称是2010年开始供货，结算时间是2019年7月31日。而张莉在2018年5月4日入股明威公司，2019年6月26日退股。案涉债务大部分是在2018年5月4日前供货形成，在张莉退出后袁慧笑才和明威公司进行结算。袁慧笑并不是对明威公司增资及张莉入股产生信赖而供货。张莉的入股和退出对案涉债务没有实质影响，没有损害袁慧笑的利益。2.张莉持股期间其所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未到出资期限，后将股权转给张体建也没有收取任何转让款，张莉没有得到任何利益。3.明威公司按法定程序进行了减资，股东不需要再缴纳相应出资。明威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在报纸上刊登减资公告，2019年10月18日变更注册资本金到公司成立时的状态。张莉不需要再履行出资义务。4.明威公司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价值约2000万元左右，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无需张莉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张莉不存在继续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张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袁慧笑答辩称：1.张莉称注册资金已经恢复到公司成立状态，经查公司是采取减资方式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至168万元，减资程序是本案起诉之后恶意实施，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减资必须履行通知债权人程序，且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提供清偿或提供担保后才能进行减资。一审庭审中，张莉从来没告知进行减资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中张莉一直没提供减资手续，直到最后一次庭审结束才匆匆向法庭提交。2.张莉违规减资，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使一审判决理由更充分。明威公司向市场监督局提供的减资变更材料中，包括2019年8月31日现代快报上刊登的《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减资公告》上，载明明威公司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会议召开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而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该《股东会决议》会议第1页日期却为2019年10月18日。两者明显矛盾。另经查询《现代早报》该版内容，却无该公告，显然公司是向市场监督局提供虚假手续进行减资。从上述股权转让、减资行为重要日期前后颠倒可以看出，张莉将股权转让给其父亲张体建及其后的减资行为，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无效。又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张莉应当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涉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公司没按《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清偿债务就进行减资，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张莉应当对本案涉及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袁慧笑一审诉讼请求：明威公司给付货款688131元及利息；张体建承担连带责任；张莉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1日，经双方结算，明威公司向袁慧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欠袁慧笑货款：陆拾捌万捌仟壹佰叁拾壹圆整（688131元）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2019年7月31日担保人：张体建”。该欠条盖有明威公司财务专用章。明威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68万元，法定代表人张体建。2018年5月4日，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股东、经营期限、注册资本发生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张体建变更为张莉，注册资本由168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张体建、马某某变更为张体建、马某某、张莉。张莉为明威公司新股东，股东张莉以货币认缴出资832万元，于2038年5月4日前缴足。2019年6月26日，明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体建、马某某，张莉的股份转让给张体建，于2038年5月4日前缴足，其余股东出资不变。截至2019年6月26日张莉未实际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一审法院认为，袁慧笑履行了供货义务，明威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经结算，明威公司尚欠货款688131元未付，并出具了欠条，虽然明威公司辩称对欠条中加盖印章的情况不清楚，但经询问张体建，张体建认可担保人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印章为明威公司所盖且欠货款属实。故，明威公司应及时支付涉案货款。关于利息，袁慧笑主张的利息应以688131元为基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张体建在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张莉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莉未履行出资义务，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明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明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慧笑货款688131元及利息（利息以688131元为基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张体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张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袁慧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1元，由明威公司、张体建、张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莉提供明威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组，证明明威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及股东变更等情况。被上诉人袁慧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1日，明威公司向袁慧笑出具欠条，内容为：“徐州明威饲料有限公司欠袁慧笑货款：陆拾捌万捌仟壹佰叁拾壹圆整（688131元）。担保人：张体建”。该欠条盖有明威公司财务专用章。明威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设立时注册资本168万元，股东为张体建出资151.2万元、吴某某出资16.8万元。2010年10月18日，吴某某将其持有明威公司16.8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马某某，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4日，明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32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后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增加832万元由张莉出资，于2038年5月4日前缴足。增资后，股权结构为张莉出资832万元，于2038年5月4日前缴足；马某某出资16.8万元，张体建出资151.2万元。2019年6月26日，张莉将其持有明威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体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张体建，马某某。2019年10月18日，明威公司办理减资工商登记，明威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至168万元。变更后，张体建出资151.2万元、马某某出资16.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张莉于2019年6月26日转让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2038年5月4日）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因此，袁慧笑主张张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明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实质是主张张莉的出资加速到期，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威公司的减资行为，发生在张莉将持有明威公司股权转让后，与张莉无涉。综上，袁慧笑关于张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袁慧笑在本案中对张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案件受理费10681元，由明威公司、张体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1元，由明威公司、张体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