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宝市五龙路虢国商务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杨春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革，河南函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宝市南氏宝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宝市函谷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南安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灵宝市南氏宝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对503万元投资款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部分，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部分利息约245万元；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503万元属于预付性质的项目投资款，并非上诉人借款，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计算利息。2010年，我镇根据灵宝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要求，拟与被上诉人合作城关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及幼儿园项目。被上诉人为了确保拿到土地，先后经上诉人向灵宝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预交土地及拆迁补偿款503万元。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自愿的项目投资。二、被上诉人自愿退出项目投资，应风险自担。2018年，对涉案地块公开挂牌出让，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放弃摘牌拿地。三、该503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款项的交付、返还及占用期间的利息等未有约定，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关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合同涉及的土地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为集体土地，双方无权将该土地作为建设土地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被上诉人在交纳款项时该土地仍为集体所有，不具备划拨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土地为集体土地的前提下，即约定先行交纳土地暂存款并争取指标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五、因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需要交款，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为了加快征地拆迁进度，增加承揽该项目的几率，自愿主动交纳。该款项将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由市政府全款退还，不应计算利息。并且在灵宝市同期建设项目中，对于预交款，均没有计算利息。六、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应由双方分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宝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关镇政府立即偿还宝源公司所欠借款剩余本金40万元，并承担原借款803万元应付利息1240.9855万元(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其中：300万元，从2009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止，利息为496.95万元；463万元，从2010年8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止，利息为684.5455万元；20万元，从2011年2月2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止，利息为29.95万元；20万元，从2011年4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止，利息为29.54万元。以后利息仍按照此标准，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为止)，上述两项合计元1280.9855万元；2、判令城关镇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9日，城关镇政府因建设虢国商务大厦资金不足，向宝源公司前身“肃北县宝源昌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连本带息归还。2010年6月13日，灵宝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城召开指挥长会议，对城关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及中心幼儿园建设用地面积（占地18亩）及供地方式（划拨方式）作出批复。2010年8月4日，城关召开班子会议，就上述医疗中心和幼儿园建设问题进行研究，决定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包括土地款），建筑面积为13000㎡，镇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建设采取招商方式，确定由南氏宝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宝源公司投入建设项目的资金采取用房屋租金抵顶的方式还款，还款期限为70年，项目建成后划出25间房屋为镇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及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中心办公用房，城关不再付款。为了项目如期推进，宝源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向城关镇政府支付463万元，2011年2月28日和4月14日分两次支付城关镇政府附属物补偿款40万元，合计503万元，另外宝源公司还缴纳勘界费、测绘费、资料费等。2012年11月2日，宝源公司、城关镇政府签订了《城关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建设“城关社区服务中心”项目，由城关镇政府负责办理土地的一切相关手续，负责土地附属物拆除等一切遗留问题和外围关系协调，由宝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随后，因市政府规划调整等种种原因，项目迟迟未能启动，宝源公司多次找城关镇政府解决上述借款、预付项目资金及利息退还问题。2017年10月25日，城关镇政府向其上级部门灵宝市人民政府以文件形式请示《关于返还土地出让金解决虢园大厦及祥洲国际项目供地中垫付资金的请示》：“……按照建设规划变更，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改为祥洲国际商贸综合体项目，但在城关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之初，我镇通过招商由南安亮建设，并约定向其借款803万，按1.5分计息。我镇将300万元用于虢园大厦土地出让金，503万元用于社区综合服务中心预交土地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后因南田村夜市拆迁不到位，南安亮放弃开发建设，要求退还803万本息……综上，特请示在祥洲国际商贸综合体项目土地出让时，拨付资金解决我镇在虢园大厦和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中的垫付资金问题”。2018年6月14日，灵宝市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对外挂牌出让，灵宝市祥洲置业有限公司以3007万元的价款拍得。2018年8月3日，灵宝市人民政府十四届第13次常务会议纪要对于城关镇政府的上述请示问题进行了研究，同意由市财政出资803万元，偿还虢园大厦及祥洲国际项目供地中宝源公司垫付资金的本金，同时会议要求由城关牵头，市政府法制办、财政局配合，与宝源公司就利息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制定具体方案，尽快解决到位。随后，城关镇政府于2018年9月13日偿还宝源公司本金763万元，仍欠宝源公司本金40万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今未付，宝源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引起诉讼。审理中，经过两次调解，宝源公司让步要求城关镇政府偿还欠款本金40万元，并按照月息1分支付之前803万元的利息，共计约868万余元，但城关镇政府只同意对原300万元借款按照约定利率承担利息，对于503万元不同意承担利息，只愿意偿还宝源公司220余万元，双方意见差距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城关镇政府共欠宝源公司本金803万元，已归还本金763万元，下欠本金4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故宝源公司要求城关镇政府偿还剩余欠款本金4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宝源公司要求城关镇政府按照月息1.5分承担803万元利息，因其中30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为借款，且约定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故该300万元应由城关镇政府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承担利息。剩余503万元，经查明确系宝源公司按照宝源公司、城关镇政府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支付的土地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后该项目因政府规划调整而未能实施，虽不能完全归责于城关镇政府，但该款项实际上却是城关镇政府及其上级部门一直占有并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由城关镇政府按照年利率6%支付宝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较为合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灵宝市城关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灵宝市南氏宝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欠款本金40万元及欠款利息（其中300万元利息从2009年8月19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5.94%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止；463万元利息从2010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止；20万元利息从2011年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另外20万元利息从2011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59元，由南氏宝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659元，由灵宝市城关人民政府承担6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提交征地补偿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的土地征地过程中，双方合作建房当时是集体土地，不是国有土地。宝源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明，宝源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向城关镇政府支付463万元，2010年8月16日城关镇政府将该463万元交至灵宝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其他事实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虽与被上诉人宝源公司签订《城关社区医疗服务中心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该合同项目因政府规划调整而未能实施，该合同不再履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宝源公司请求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返还土地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503万元，因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已实际返还463万元，余款40万元应予返还。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503万元交付于上诉人城关镇政府之后，虽然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已将该款项交付至灵宝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并未实际占用该款项，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宝源公司是将该款项交于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故在退还该款项时，亦应将该款项所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按照年利率6%支付宝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灵宝市城关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灵宝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超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