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海燕，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兴国，男，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群仙，女，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桥。法定代表人：廖兴国，该厂厂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觐勇，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廖兴国、詹群仙、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以下简称万达建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阮小艳介绍认识詹群仙与廖兴国夫妻二人，借款用途是夫妻二人经营万达建材厂，保证还款能力是万达建材厂面临拆迁补偿。借款主体是三被上诉人。借款时詹群仙与廖兴国系夫妻关系，互相具有表见代理权，且廖兴国对借款的情况始终明知。原审庭审中廖兴国认可将部分借款用于万达建材厂，但不能明确说明哪些用于万达建材厂，詹群仙认可将部分借款用于做玉石生意，该事实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均使用了借款。如果没有三被上诉人之间紧密联系作为保障，上诉人不会出借借款，更不会向詹群仙一人出借款项。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詹群仙与廖兴国借款时是夫妻关系，廖兴国系万达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三者明知借款过程，且实际使用借款款项，依据《婚姻法》等法律规定，借款应由三被上诉人偿还。廖兴国、詹群仙、万达建材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曾对100,000元提出异议，一审并未严格审查，存在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詹群仙因生活困难无法交纳上诉费才未提出上诉。上诉人要求万达建材厂及廖兴国对詹群仙个人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平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原告借款利息184,000元（2015年8月至2019年6月共计46个月，200,000元×2%×46=184,000元）；3．判令三被告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继续偿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廖兴国与詹群仙原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1985年，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被告万达建材厂是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企业，被告廖兴国系该厂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3日，被告詹群仙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平海燕现金拾万元正￥100,000.00元，按月付息，利息2%。”原告陈述与被告詹群仙系通过案外人阮小艳认识，上述借款由原告于2013年2月15日、2013年2月16日分两笔向案外人阮小艳转账共计10万元，每笔5万元，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为证。阮小艳在2月16日、2月17日分别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向尾号为“364565”的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5万元。案外人阮小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款项已通过ATM机现金存款方式支付给詹群仙。被告詹群仙则对ATM机现金存款的两笔不予认可。2014年9月20日，三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平海燕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定于2015年9月20日全部还清，每月利息贰仟元正（￥2,000元），当月即付。”原告在2014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詹群仙支付了借款10万元。被告詹群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存款凭条，拟证明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但部分凭条模糊不清，无法识别交易日期、金额及收款人，可识别的凭条显示被告詹群仙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11月16日2,000元、2014年6月16日2,000元、2014年7月17日2,000元、2014年8月16日2,000元、2014年9月16日2,000元、2015年5月17日4,000元、2015年6月17日4,000元。借款时，原告与被告詹群仙并不认识，案涉借贷系经过案外人阮小艳介绍而出借，阮小艳和詹群仙系朋友关系，阮小艳个人亦出借款项给被告詹群仙，阮小艳同时还介绍阮小梅、石磊、蒋再萍、石新红等人出借款项给詹群仙，上述人员也在一审法院同时起诉要求三被告还款。詹群仙陈述借款一开始都是向阮小艳出具借条，之后才陆续将借条换成了实际出借人，但已记不清楚换借条的时间。2015年7月7日，阮小艳向被告詹群仙发送催收短信，詹群仙回复“老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由于砖厂面临拆迁！很多东西被限制！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可能这几个月还是拿出不钱给你！石磊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利息我暂时也给不了”，阮小艳回复“我的就放一放，他们的怎么办呢？特别是石磊妹妹的？”詹群仙回复“如果能拆迁！不会超过年底！这个我已经打听了的！石磊妹妹的我想办法解决！我们不愿意让别人说什么！实在不得已！但愿老天有眼！”。2016年2月14日，阮小艳短信联系詹群仙，主要表达“詹姐，你好！我今天已回上海……知道你们的压力很大……希望我们一起共渡难关”，詹群仙回复阮小艳“压力大也没有用，在烦又换不来钱，困难不是我们一家，全国的实体企业出现了空前危机，只是从心里感觉很对不起你们！”阮小艳回复“拆迁有信息吗？很理解，因为我也觉得很对不起海燕、石磊她们”。詹群仙回复“放心吧，你们的钱我会还的，总之固定资产大于外债，我们家也不是骗人、坑人的那种人，的确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能维持至今，已经是尽全力了，因为我们必须对大家负责任！只是希望给些时间。”阮小艳回复“我把你的短信都发给石磊海燕小梅她们了。”詹群仙回复“2016年确实更加艰难，但是扛过去的可能又是一次机会，年过后，5月份之前应该有一定消息。”之后，阮小艳将詹群仙发的信息转发给了平海燕。2018年5月4日，詹群仙通过手机微信向阮小艳发送了厂房内有人员查看的视频，阮小艳回复“是不是要拆迁了？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终于可以解脱了，我也终于可以给同学他们一个交代了。”詹群仙回复“快了，快了”，阮小艳回复“太好了，我可以把这些发送给我同学吗？”詹群仙回复“摄影就是为了有证据”阮小艳回复“好的，好的，欣慰啊”詹群仙回复“可以，已经发给石老师了”。原告申请证人曾某出庭，证人曾某主要陈述，曾某和阮小艳曾是同事关系，2014年阮小艳让曾某借10万元给詹群仙，但是后来曾某没有借，平海燕和阮小艳是很好的同学关系，听阮小艳说过借钱的事情，阮小艳专门来过贵阳两次，听说是来找詹群仙要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三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对于2014年7月23日的10万元，借条系被告詹群仙出具，被告廖兴国、万达建材厂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或盖章，故应当认定该笔款属于原告与被告詹群仙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詹群仙陈述未收到该笔借款，但这与其在2013年11月、2014年6月、7月、8月、9月均向原告支付2,000元利息的事实不相符，故对被告詹群仙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詹群仙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与被告廖兴国、万达建材厂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廖兴国、万达建材厂承担该笔借款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9月20日的10万元，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故原告主张与三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对2014年7月23日的该笔借款，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现主张被告詹群仙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2014年9月20日的该笔借款，借条约定2015年9月20日还清，但因该款系通过阮小艳介绍而出借，原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阮小艳催收后，被告詹群仙在2016年2月份承诺“你们的钱会还的”，阮小艳将詹群仙的承诺短信发给平海燕，说明阮小艳确实代表平海燕在向被告詹群仙进行催收。2018年5月份，被告詹群仙将厂房面临拆迁的视频发送给阮小艳，阮小艳表示要将该视频发给其他人，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从该事实可推断阮小艳代表平海燕向詹群仙进行催收存在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6年2月和2018年5月发生了中断，原告的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詹群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平海燕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廖兴国、詹群仙和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平海燕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平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廖兴国、詹群仙、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共同负担2,000元，由被告詹群仙负担1,53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平海燕提交2013年2月16日廖兴国和万达建材厂出具的借条一份（复印件），上载“今借到阮小艳人民币10万元，借款时间两年，即2013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16日全部还清，每月利息2%计2,000元。”拟证明该借条的款项已转换到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前述两笔借款平海燕在2013年2月15日和2013年2月16日分别转款给案外人阮小艳，后由阮小艳支付给詹群仙，该借条原件已由被上诉人收走。被上诉人詹群仙质证表示不清楚借条是谁写的，上述10万元是借阮小艳的，该款阮小艳起诉三被上诉人时已经包含，詹群仙不清楚该借条原件在何处。被上诉人廖兴国、万达建材厂质证表示该借条中的字迹是廖兴国书写，章也是真实的，借条原件也不清楚在何处；记不清楚是否收到该款，只得到阮小艳的钱并没有得到平海燕的钱。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平海燕于2013年2月15日、2013年2月16日分两笔各5万元向案外人阮小艳转账共计10万元，阮小艳于2013年2月16日、2013年2月17日分别通过ＡＴＭ机从阮小艳的银行卡向尾号为62×××65的银行卡转入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一审审理中案外人阮小艳提交了银行截屏资料拟证明卡号为62×××65的持卡人系廖兴国。二审审理中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查询卡号为62×××65银行卡的开户人系廖兴国。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廖兴国、万达建材厂是否应对詹群仙2014年7月23日出具借条的借款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詹群仙2014年7月23日出具借条的借款10万元，是平海燕于2013年2月15日、2013年2月16日分两笔向案外人阮小艳转账共计10万元，阮小艳在2月16日、2月17日分别通过ＡＴＭ机从阮小艳的银行卡向廖兴国的卡号为62×××65的银行卡转入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二审审理中平海燕提交2013年2月16日廖兴国和万达建材厂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亦载明借到阮小艳10万元，该借条出具的时间及金额均与前述款项相符，且廖兴国、万达建材厂对该借条复印件中的签名及公章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借条予以采信，对平海燕关于2014年7月23日借条系由该借条转换而来，要求詹群仙、廖兴国、万达建材厂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詹群仙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对该借款予以确认后，詹群仙并未提出上诉，且詹群仙的抗辩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詹群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借条的10万元借款的判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海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廖兴国、詹群仙、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平海燕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廖兴国、詹群仙、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廖兴国、詹群仙、贵阳万达建材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