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君，女，1968年9月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茗乔，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地址：绥中县新兴街二段11号。法定代表人：郝云峰，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满族，系该行员工，住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系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民，男，1969年1月8日生，满族，工人，现住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敏，女，1967年2月15日生，汉族，工人，住址（系程洪民妻子）。原审被告：赵忠，男，1965年4月7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绥中县。上诉人陈晓君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程洪民、原审被告赵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被上诉人程洪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抵押担保合同非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本起纠纷中，《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的双方不存在接触、互相表意、发生合意的过程，也不存在共同签订合同的行为，担保合同上落款处抵押人一栏的赵忠（原审被告）签名系伪造。因此，担保合同无合同成立的法定事实基础合同不成立而非无效，一审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属于法律定性错误。二、上诉人对于担保合同不成立、以及抵押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起纠纷中，上诉人仅在被上诉人程洪民带回的担保合同材料上签过自己姓名，再无其他；而擅自在担保合同上添加赵忠签名，以及超出抵押物价值进行放款，则是二被上诉人为完成放款手续，违规操作的结果，其双方的违规行为是使用不成立的担保合同、以及抵押无效的根本原因，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认定担保合同无效，进而责令上诉人承担1/2的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如责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那么上诉人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偿还责任，并不承担案件形成开始的利息及罚息。本案中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违规放贷不仅程序违背行业规则以及日常业务操作规程，放贷的数额已严重违规，作为资金掌控方及贷款发放者，被上诉人对于款项存在较强的控制力，其对违规放贷以及担保合同的签订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不利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债务产生的纠纷系经（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于判决书出现错误，双方债权债务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状态，无法正常履行，由此情况产生的不利后果非因上诉人原因所致，因此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辩称，上诉人为程洪民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答辩状表明上诉人对于贷款事实以及作为担保人可能承担的后果均有明确的认识，上诉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其个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赵忠是否签字，不能否定上诉人的真实意志。二、上诉人对抵押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抵押登记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23日，本案系抵押在先、贷款在后，表明银行是基于抵押物的存在才发放贷款。直至贷款到期后不能收回诉至法院，上诉人才主张抵押合同系在赵忠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其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是导致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应当就其过错向银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银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已经依照《担保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考量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事实理由。程洪民述称，贷款的事情是真实的，确实放给我100万元，担保人签字时都在银行工作人员陪同下签字的，不是背后签的，房产抵押和房权证都是真实的。赵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所拖欠的本息共计1006942.54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8日止）；二、判令被告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贷款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如贷款逾期借款利率按原利率上浮50%计算）；三、确认原告有权请求法院处置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并有权在被告所欠款范围内就处置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申请循环贷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年利率为9.84%，按月还息，逾期还款罚息可上浮50%。同时被告以陈晓君名下的一处位于产（房权证：第××号建筑面积103.12）为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且原、被告在抵押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20130701162）。随后，原告向被告足额发放了贷款。现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造成该笔贷款现已逾期，虽经原告催收，但被告拒不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告只能按照合同约定清收贷款，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确认原告有权行使抵押权。原审时被告程洪民辩称，没有意见，但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原审时被告赵忠辩称，赵忠对将自己房屋为程洪民抵押一事全然不知情，本人也从未去银行签过贷款抵押合同等，所以根据担保法解释54条2款规定，抵押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如银行所提供的证据有赵忠本人的签名及按手印，我们将当庭提出对赵忠的笔迹及指纹申请鉴定，以示赵忠对此事确实不知情，抵押担保无效。原审时被告陈晓君辩称，2013年7月23日陈晓君应本案被告程洪民请求为程洪民在原告银行进行贷款，并提供抵押担保，当时的实际情况陈晓君基于与程洪民是亲属及朋友关系，而且当时被告程洪民承诺在贷款期限内会如实如期向银行偿还贷款，并且不需要陈晓君跑任何手续，只需其配合签字，在此种情况下，陈晓君将属于与被告赵忠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程洪民进行担保，但是当时只有陈晓君在手续上签字，其他手续均由程洪民办理，陈晓君不知情，当时没有与赵忠事先商量，因其怕产生内部家庭纠纷，所以故意隐瞒为程洪民担保，直至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程洪民没有把该笔款项偿还给银行，根据担保法41条规定，事后没有经过权利共有人赵忠的确认，该抵押合同应属无效。而且担保法司法解释54条也有此规定，所以我们认为该抵押权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我们也并没有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绥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被告程洪民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循环贷款额度为1000000.00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借款用途为采购空调设备。年利率9.84%”。同日，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被告程洪民、陈晓君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程洪民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在抵押权人处被授予最高授信额度折合100万元提供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另查明，被告陈晓君与赵忠系夫妻关系。应被告赵忠提出申请，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如下：涉案2013年7月23日《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上“赵忠”署名字迹均不是赵忠本人所签。绥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被告程洪民签订的《循环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被告程洪民、陈晓君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因《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的“赵忠”签字非本人所签，抵押物系被告陈晓君与赵忠的共同财产，被告陈晓君将与被告赵忠共同所有的房产为被告程洪民的借款作抵押，并未取得被告赵忠的同意，应该承担过错责任，该份担保合同因非被告赵忠本人签字，故应为无效合同。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洪民、陈晓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罚息按约定执行）；二、被告陈晓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经济损失中被告程洪民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三、被告赵忠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3860.00元，邮寄送达费80.00元，由被告程洪民负担6970.00元，由被告陈晓君负担6970.00元。陈晓君申诉称，绥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该判决认定事实将申诉人认定为担保人，但在判决结果即判决第一项判决申诉人与主债务人程洪民共同偿还债权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100万元，该判决将担保责任应付的连带赔偿责任和借贷的偿还责任混为一谈，故申诉人依法不应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判决认为担保无效，且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那么就不应判决支持合同的利息和罚息，以体现缔结合同过错时的责任承担。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应全部由借款人程洪民和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承担。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互相矛盾，我是担保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法院作出的（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原审被告赵忠辩解意见与原审被告陈晓君申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抵押权由房产办理的，如果有权部门认定陈晓君抵押有效，担保合同有效。在办理业务期间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是在赵忠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原审被告程洪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绥中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改院（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绥中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原审被告程洪民签订的《循环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原审被告程洪民、陈晓君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因《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的“赵忠”签字非本人所签，抵押物系原审被告陈晓君与赵忠的共同财产，原审被告陈晓君将与被告赵忠共同所有的房产为原审被告程洪民的借款作抵押，并未取得原审被告赵忠的同意，应该承担过错责任，该份担保合同并非原审被告赵忠本人签字，故应为无效合同。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程洪民、陈晓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罚息按约定执行）有误，原审被告陈晓君作为担保人不应直接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故对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予以改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程洪民、陈晓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罚息按约定执行），改判为原审被告程洪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罚息按约定执行）；二、维持本院（2016）辽142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判决。案件受理费13860.00元，邮寄送达费80.00元，由原审被告程洪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上诉人陈晓君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被上诉人在取得抵押权证书后又与上诉人陈晓君、原审被告程洪民签订了《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即便无从得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物清单时共有人一栏为何出现了赵忠，但足以说明在签订《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时被上诉人对陈晓君与赵忠之间为夫妻关系的事实系明知；此时被上诉人更应当进一步认识到赵忠可能是抵押物的共有人，并应当就抵押物的产权问题询问赵忠进行核实以便确定是否需要赵忠对陈晓君将共有物抵押的行为进行追认；但事实上本案出现了《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上有“赵忠”字样却经鉴定并非赵忠本人签字的实际情况，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审核不严的过错责任。陈晓君系将其与原审被告赵忠夫妻关系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为程洪民提供担保，现赵忠的诉讼行为足以说明其对陈晓君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为他人担保的行为不予追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一般应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抵押无效。但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该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故一审法院将案涉的合同确认为无效并无不当。按照陈晓君自述其向银行隐瞒了抵押物系其与丈夫共有的事实，该行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陈晓君对于案涉抵押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本案上诉人陈晓君及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对于案涉的抵押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过错比例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晓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00元，由陈晓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席 贺审判员  薛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顾妤诺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