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飞，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女，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赋，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飞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理财合同实际发生在陈平和案外人陈猛之间，陈平将款项汇入证券投资账户，陈猛提供保证金并直接操作该账户，同时陈猛也出具了书面承诺，载明陈平投资账户的本息由其承担，故陈猛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陈猛为本案第三人；2.《借款协议书》违反了《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关于投资者不得将本人的证券账户提供给他人使用的规定，会出现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危害后果，应当认定为无效；3.董飞与陈平签订《借款协议书》后，董飞没有提供保证金，没有实际使用陈平的款项，也没有操作过案涉证券投资账户，故《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4.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第1B款约定，陈平没有履行清理股票的义务，导致本金亏损，其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被上诉人陈平辩称，1.陈平在和董飞签订协议的时候并不认识陈猛，陈平与陈猛没有形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陈猛为第三人是正确的；2.陈平开立合法账户，使用自有资金，基于信任和朋友关系委托董飞理财，陈平拿0.9%的回报，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3.《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董飞通过案外人支付保证金，应当视为董飞支付，该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4.董飞违反《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单票100%持仓豫金刚石的股票，但该股票连续跌停导致无法清仓，董飞亦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不足保证金，因此造成的本金损失应当由董飞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平向一审法院请求：1.董飞按合同约定给付本金亏损1777651.34元；2.董飞按合同约定支付收益188989.76元（2018年4月10日按500万计算为45000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按本金1777651.34元每月按0.9%计算为143989.76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董飞支付违约金266648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共10个月，1777651.34×300×0.0005）及至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4.董飞支付赔偿金45000元；5.董飞支付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陈平、董飞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陈平）同意将资金伍佰万元借给乙方（董飞），由乙方自主投资组合管理。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提供风险保证金壹佰贰拾伍万元。双方确定借贷关系后，甲、乙双方分别将借款本金和风险保证金同时打入在国联证券营业部处开设的甲方资金账户（非信用账户），户名：陈平，资金账号为71×××03，合计资金总额陆佰贰拾伍万元。在借款期内，由乙方负责甲方资金的经营活动并在指定账户下规范操作，因此拥有资金账户的指令下达权，甲方拥有账户总市值监管权。当出现下列情形A时，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风险提示，当出现情形B时，资金账户的指令下达权不属乙方而属甲方：A.当甲方资金证券账户下资产总值伍佰陆拾贰万时为甲乙双方约定的风险警告线，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风险提示及警告。并提请乙方在下一个交易日开盘前追加风险保证金及时补足至资产总值伍佰陆拾贰万元以上；B.当甲乙双方资金账户下的资产总值低于伍佰伍拾万元时，为甲乙双方约定的平仓线，甲方有权强制卖出全部股票、有权更改密码、有权对该资金账户采取平仓以保护权益卖出金额以收回甲方本金和当月利息。若卖出后账户金额不足以收回甲方本金和当月利息，乙方应当在平仓后的下一个工作日内补足，如果当天收市前账户市值低于伍佰伍拾万元，并且乙方收盘前已表态保留股票补钱，乙方需在第二天开盘前补钱到甲方指定证券账户的三方银行卡内，否则甲方将在开盘后15分钟内清理股票，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双方合同中还约定了借款期限（期限为三个月，自双方资产到账起即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止）、利息（乙方承诺甲方到期月利率0.9%，每月支付一次，金额为肆点伍万。利息支付不满一个月按满月收取，可采用额外支付或者从证券账户直接扣除两种方式任选或者组合）。合同还约定：借款期满，甲乙双方办理借款和利息的清算手续。如由于乙方原因引起甲方本金及利息延期划转，则按逾期天数每天万分之五计逾期息；本合同如果提前解约甲方除了免除当月利息外需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利息作为赔偿金，如果乙方违约乙方除了支付当月利息外需额外支付一个月利息作为赔偿金。如合同到期遇到股票停盘情况造成无法清算，可自动延长三个月操作周期。协议期满后，甲方有权从资金账户中提取属于甲方的现金本金及利息收益，不足部分乙方应无条件予以补足；归还甲方的本金及利息后剩余的资金、股票以及所产生的资金利息归乙方所有。《借款协议书》签订后，陈平将500万元人民币打入自己的证券账户，董飞通过案外人常*磊将125万元人民币汇至陈平账户。审理中，双方确认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陈平从其账户上共取出480000元（60000×8），给付董飞105000元（15000×7）。协议期满由于股票停牌无法平仓，双方合同延期。2018年1月30日，陈平要求董飞平仓或者补钱，董飞没有平仓也没有补钱，2018年5月9日应陈平要求，董飞平仓后陈平账户资金余额为3222348.66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由委托方将一定资金交付给受托方进行管理运作，受托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委托方的指示管理该资金并收取一定的费用。陈平、董飞订立的合同名为借款协议，但其内容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从合同内容来看，陈平将自己的股票账户委托董飞投资组合管理，合同的性质应当确定为委托理财合同。陈平、董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目的、权利义务、合同风险均为知晓,《借款协议书》中还本付息的约定为委托理财合同的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系双方在意思自治下约定，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有效。对于双方的分歧，一审法院认为：一、董飞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应当举证证明，审理中董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合同实际未履行，其提出保证金并非自己的款项，股票实际也不是自己操作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平、董飞之间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即便股票账户实际操作者不是董飞本人也不影响合同效力；陈平无须知晓125万保证金的来源、股票账户实际由谁操作、董飞与实际操作人是何法律关系。二、关于董飞提出陈平每月支付15000元系居间费没有相应证据支撑。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陈平在该理财合同中的收益是固定不变的，具体说就是每月0.9%的收益，其余收益均归董飞所有；也就是说陈平在保本固利之外的收益均为董飞所有，董飞提出要求，陈平每月给付董飞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三、关于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股票账户的操作权在董飞，合同约定账户资产总值562万为风险警告线，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提示及警告，低于550万为平仓线，甲方有权强制卖出全部股票。在股票具备平仓条件时，陈平给董飞发微信“今天要么补钱，要么平仓”，但董飞没有按委托人发出的指令和合同约定办理，既没补钱也没平仓，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而董飞将平仓的义务归责于陈平，没有法律依据，陈平为避免扩大损失于2018年5月9日再次要求董飞平仓。综上，陈平、董飞订立委托理财合同后实际履行了合同，合同终止应当进行清算,双方合同约定了保底条款即陈平合同履行期间本金和收益，无论是履行合同义务还是承担违约责任董飞都应承担陈平的本金亏损，故陈平要求董飞给付本金亏损及合同履行期间收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平计算有误，2018年4月陈平取出60000元除去当月收益45000元，剩余15000元应当折抵本金，故陈平本金亏损实际为1762651.34元（5000000元－3222348.66元－15000元）；陈平要求董飞支付合同终止后的收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平要求董飞支付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合同原文为逾期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平要求董飞支付赔偿金45000元及诉讼保全中保函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若双方提前解除合同，过错方应当支付赔偿金），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董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平本金亏损人民币1762651.34元；二、董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平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收益45000元；三、董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平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5月11日起以1762651.3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3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平负担4123元，董飞负担2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协议期满由于股票停牌无法平仓，双方合同延期”以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董飞所借之款经营范围仅限于沪深两地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证券交易品种，可以申购新股，单票持仓比例不得超过总资产的80%。第七条G项约定，在合同到期至少15日之前，甲乙双方有义务告知对方是否续约，否则合同可自动续到下一个合同周期。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11日，陈平从其账户上共取出664133元（60000元×8+181033元+3100元），给付董飞289133元（15000元×7+181033元+3100元）。董飞还于2017年10月16日向陈平支付2万元、2018年6月4日支付0.5万元。董飞与陈平均认可2017年9月28日支取和汇付的181033元、2017年10月16日向董飞汇付的2万元均与本案无关，是双方的另外款项，不在本案中处理。2018年2月9日，陈平从账户中支取并向董飞汇付的3100元，是该账户购买新股赚取的收益，陈平已经支付给董飞。2018年6月4日，董飞向陈平支付的0.5万元，董飞认为是案外人陈猛向陈平的还款，陈平陈述是董飞支付的本案诉讼费。本院还查明，董飞与陈平有如下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7月14日，陈平“500万配多少？”董飞“500：125，还有就是月息0.9，他们给我才1.0你看看还行？”；2017年8月5日，董飞“可以开3个以上，但只能买深圳的股票，没关系的，这个盘手只买深圳的票”；2017年8月9日陈平“明天截止统一数字后，500万重新开始”；2017年8月10日董飞“账户一会密码改成*****，我们好风控，他们好操作”陈平“其他条款还按以前合同条款？”董飞“合同条款基本没有变，变的就是1:4，单票控制7-8成，不给满仓，月息0.9，三个月1签”董飞“这个单子你就放心吧，因为他们上个月的5000万元盈利10个点在账户上呢，没有给他们取”；2018年1月30日，陈平“今天要么补签要么平仓”董飞“电话方便吗”；2018年2月7日，陈平“董飞，要请对方补钱啦”董飞“陈律师，年后才复牌的，沟通过了复牌前打保证金，他们有联保账户的”陈平“好，你把握，我放心”董飞“放心吧，而且这段时间他们还要资金的”；2018年2月13日，董飞“陈律师你好，今天一开盘我会把账户全部清掉结算，因为盘方已经没钱补保证金了”陈平“他保证金如不够怎么办”董飞“早上开盘我会卖其他账户补过来”陈平“今天全平仓吧”董飞“已经挂单了，跌停板还没卖掉”陈平“按约定你要求他现在补一些，不该满仓的”；2018年2月13日，陈平“如没钱怎么办？”董飞“上市公司合作的，问题不大，上市公司是郑州的”陈平“郑州与对方什么关系？”董飞“合作关系，有1个多亿的账户呢”；2018年2月22日，陈平与董飞通话；2018年3月12日，陈平“6万我已划，股票哪天能开，如不涨怎么办？”董飞“估计26号复盘”；2018年3月26日，董飞“这个账户你自己决定吧，如果卖了这个星期他们出差回来我就约他们跟你见个面写个承诺函”陈平“今天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帮平掉吧”董飞“发公告了，18年1-3月业绩增长100%”“刚刚盘方又打电话来了，让千万不要卖，给他们一点时间。要不卖一部分吧，给他们一点中途仓位做做，大盘今天看也起稳了”；2018年3月27日，陈平“适时还要平一些”董飞“肯定的，明早平，冲高就平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出来，放心吧”；2018年4月28日，陈平“这星期保证金哪天到？”董飞“这星期估计到不了”陈平“对方讲话太没信誉，确切什么时候能到？如说话没信誉，你明天全平掉”董飞“知道了，打电话过去了，尾盘全平吧，他说节后写还款计划”；2018年5月10日，陈平“请速与郑州联系付款事宜”董飞“约过了4点，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陈猛写个还款计划书”陈平“你找陈猛没用，他只是个代表，你必须与他直接找郑州的幕后者”董飞“转320万整数走吧，这样子安全点”陈平：“有不安全？”董飞“密码就我跟陈猛还有会计知道”；2018年6月1日，董飞“陈猛打了1万块钱过来”陈平：“诉讼费？”董飞“没说，他说只有这么多”董飞“1万你看到时候是当诉讼费？还是先打给你？”陈平：“还是你定吧，我只想解决这个问题”；2018年6月1日，董飞向陈平发送了5000元汇款凭证，陈平回复：“好”。本院再查明，本院二审期间依董飞的申请调取了陈平资金账号为71×××03的资产总值时点明细单，根据该资产总值时点明细单、陈平一审中提交的该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以及证券市场股票交易历史信息，71×××03资金账号主要将资金用于购买豫金刚石股票（股票代码300064.SZ），该资金账户资产总值低于562万元的具体日期和市场行情如下：            时间              收盘资产总值              交易行为              备注                  2018.01.26              5819944.49元              卖出中国人寿200股；买入豫金刚石59200股；申购华西证券新股500股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14.45，收盘价13.34，跌幅—9.99%                  周六、周日停牌                  2018.01.29              5255121.49元              申购配号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13.23，收盘价12.01，跌幅—9.97%。                  2018.01.30              5253105.49元              申购配号              豫金刚石当日停牌                  豫金刚石股票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2日停牌。该期间71900803资金账户有申购配号、卖出中国人寿股票6300股，融券GC004、GC001回购、银行转取63100元，卖出华西证券500股等零星交易。                  2018.02.13              4691258.52元              申购配号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10.81，收盘价10.81，跌幅—9.99%                  2018.02.14              4236902.52元              申购配号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9.73，收盘价9.73，跌幅—9.99%                  2018年2月15日—2018年2月21日春节假期休市                  2018.02.22              3828823.52元              无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8.76，收盘价8.76，跌幅—9.97%                  2018.02.23              3744683.52元              无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7.88，收盘价8.56，跌幅—2.28%                  周六、周日停牌。                  2018.02.26              3744683.52元              无              豫金刚石当日停牌                  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5日豫金刚石股票停牌。该期间71900803资金账户有银行转取63100元及申购配号等操作。                  2018.03.26              3611554.86元              卖出豫金刚石12.07万股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7.89，收盘价8.44，跌幅—1.40%                  2018.03.27              3718430.13元              买入豫金刚石12.69万股              豫金刚石当日开盘价8.51，收盘价8.71，涨幅4.24%                  ……                                                            2018.05.09              3222348.66元              所有交易清仓              5月10日银行转取320万元；5月31日银行转取22348.66元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对话记录、资金账户对账单等在卷为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陈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陈平与董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3.本案过错责任、财产返还及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陈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协议书》由董飞与陈平签订，实际履行过程中陈平也仅是将股票账户密码告知董飞，董飞亦实际参与了案涉《借款协议书》的履行，并每月固定收取1.5万元的收益。案涉《借款协议书》于2017年11月10日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解约的意思表示，案涉账户的操作和收益提取仍然延续之前的合同履行状态，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七条G项的规定，应视为合同双方仍继续按照原协议履行。虽然微信对话记录反映出，陈平知晓实际操作股票交易的并非董飞，但董飞是否将股票账户交给案外人陈猛或其他人实际操作，系董飞对自己合同权利义务的处分，不影响董飞在本案中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即使案外人陈猛承诺承担陈平本息损失，亦只能视为陈猛自愿承担债务，不能因此免除董飞的责任。陈平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仅处理其与董飞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案外人陈猛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案外人陈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陈平与董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综合考察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双方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内容是：董飞向陈平交纳保证金，陈平向董飞提供账户并按保证金的一定比例配置账户资产，授权董飞进行日常交易操作，陈平每月收取月息0.9%（4.5万元）的固定收益。若账户资产净值触及约定的预警线和平仓线时,陈平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补足保证金或平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包含资金融通，证券账户出借、股票和保证金让与担保等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场外配资合同的法律特征，属于证券市场的一种新型交易关系，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或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但场外配资合同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未有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合同而引发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概括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修正）》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依法属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依法核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经营配资业务。本案中，陈平向董飞提供股票操作账户及操作资金的行为，违反了我国证券法有关账户实名制及证券业务监管的强制性规定，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破坏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不当，本院对董飞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本案过错责任、财产返还及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陈平与董飞共同签订案涉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案涉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各自返还。首先，董飞转入陈平账户的125万元保证金，因该账户实际由董飞操作，该125万元股票交易所产生收益和损失亦由董飞自行享有和承担，陈平并未取得该125万元，故陈平无需向董飞返还该125万元。其次，陈平向自己账户转入的500万元，虽然该款项是在陈平账户名下，但该账户实际由董飞操作控制用于股票交易，故该500万元属于董飞依据案涉协议取得的财产，董飞应当将该500万元返还陈平。2018年5月10日陈平从案涉账户中取款320万元、2018年5月10日陈平从案涉账户中取款22348.66元、2018年6月4日董飞向陈平支付0.5万元，应视为董飞已经实际返还陈平3227348.66元，董飞尚应返还陈平1772651.34元（500万元-3227348.66元）。董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是因陈平招揽、劝诱而订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证券账户亏损系陈平采取更改密码等方式控制账户使得董飞无法及时平仓止损而造成，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董飞违反投资股票比例限制的约定，在证券市场交易中导致账户触及平仓线，陈平依照约定多次催告董飞平仓或补足保证金，但董飞多次表示不要清仓，请求给予补足保证金的时间，最终陈平在董飞未予追加保证金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9日对涉案账户进行清仓，清仓操作并无不当，因此，董飞使用配资导致的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董飞关于陈平应承担亏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因案涉协议无效，陈平依据案涉协议约定于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实际收取的37.5万元固定收益，亦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在董飞的返还款中予以抵扣。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虽然证券交易亏损的责任在于董飞，但是陈平出借证券账户给董飞从事证券交易同样具有过错，因此，陈平投入资金的占用期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因案涉协议无效，陈平要求董飞按支付月息0.9%支付固定收益、赔偿违约金、保函费等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董飞应实际返还陈平的金额为1397651.34元（1772651.34元-375000元）。综上所述，董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修正）》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679号民事判决；二、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平返还1397651.34元；三、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23元，由陈平负担10193元，董飞负担18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平负担6840元，由董飞负担15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陈海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