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博瑞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水乡茶楼5号楼3号一层02室。法定代表人：张显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鼎基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喇嘛庄村委会北1000米。法定代表人：刘永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蓝鼎基展览有限公司职员,住安徽省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思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3号911室。法定代表人：孟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秀珍，女，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福思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上诉人北京科博瑞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博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鼎基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基公司）、北京福思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博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显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被上诉人蓝鼎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被上诉人福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博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鼎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蓝鼎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某和刘某与蓝鼎基公司无劳动关系,不是蓝鼎基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中蓝鼎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为其自行制作，许某劳动合同期限是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发放表仅显示2015年3月至6月共计四个月的工资金额。刘某劳动合同期限是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发放表显示发放2015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工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及许某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不足为信，科博瑞达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蓝鼎基公司社保及个税代扣代缴记录、全员全额个税扣缴表，以证实劳动关系。二、科博瑞达公司将360科技馆项目转包给了许某并不是转包给蓝鼎基公司，科博瑞达公司与蓝鼎基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蓝鼎基公司无权向科博瑞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科博瑞达公司将项目转包给蓝鼎基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展览项目包括接洽项目设计、项目签约、展期等阶段，许某仅实施了现场接待工作，其他工作均系科博瑞达公司法人张显军总体负责，包括项目接洽、报价、设计、签约、现场施工管理、展览期间维护、撤场管理、后续跟踪服务等。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仅以现场施工工作认定案涉项目的全部工作由蓝鼎基公司实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实施了案涉项目主要工作,许某与福思公司的沟通文件，出自科博瑞达公司法人的邮箱转发，许某仅负责案涉项目的现场布展，统计相应工时报给科博瑞达公司法人，由科博瑞达公司按照实际施工量与许某进行结算。五、由于案涉项目约定的二次施工及相关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二次施工的工作内容与许某无关，福思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就案涉项目因工程减项实际结算金额为6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项目价款为6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科博瑞达公司已经向许某实际支付了18056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和收条予以佐证。六、蓝鼎基公司主张的四万元利息起算时间无任何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蓝鼎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科博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某代表蓝鼎基公司实施了全部工程。福思公司辩称，案涉项目是福思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科博瑞达公司与蓝鼎基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福思公司无关，福思公司不作参与。蓝鼎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科博瑞达公司和福思公司共同支付定作款65万元及利息4万元（以43301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只主张4万元，超出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甲方福思公司与乙方科博瑞达公司签订《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360科技馆展厅项目（一层、三层）。一层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5月28日之前完成所有制作物的制作及安装；三层安装时间待定，具体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一层展示时间为6月1日-30日；三层展示时间为1年，具体起止日期另行通知。乙方负责制作物生产加工、运输及安装等。在项目完成甲方验收无误之后，双方签署质量确认单。并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发生金额进行合同结算。本项目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5万元。此项目共分为两次施工，第一次，展具制作及科技馆一层安装，含税总价55万元，展示时间为6月1日-30日；第二次，把一层所有结构挪到科技馆三层的费用，含税总价10万元整，展示时间为1年整。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项目中第一次施工总价的30%即165000元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制作物进场，所有结构组装安装完成后，乙方需书面通知甲方到现场确认，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需要支付项目中第一次施工总价的40%即22万元给乙方作为进度款。一层展期结束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第一次施工总价25%即137500元作为尾款；第一次施工总价剩余5%即27500元作为质保金，在所有展具第二次施工结束，甲方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支付。第二次施工费用在乙方把所有一层结构挪到三层后，甲方验收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后附项目报价单，总价65万元。2015年5月6日，福思公司的毛经理向科博瑞达公司法人张显军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360科技馆一楼展位报价”，并留言：“附件里有报价清单及效果尺寸图，请参照此清单跟效果图于下班前将报价发给我。”同日，张显军向福思公司的毛经理回复上述电子邮件，并留言：“我司报价已做好，请查收！如有问题随时来电。”2015年5月7日，张显军向许某转发了其于2015年5月6日向毛经理回复的上述电子邮件。2015年5月15日，张显军向许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360科技馆图纸”。庭审中，蓝鼎基公司提供了许某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发放表，证明在360项目施工期间许某是其公司员工。许某亦出庭作证，证明其自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为蓝鼎基公司员工，蓝鼎基公司为360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科博瑞达公司为何向许某发送项目报价单，科博瑞达公司称其目的是为了让许某帮忙把把关，看看价钱合不合适。2015年6月2日，福思公司员工陈某向刘某发送追加项目明细。庭审中，科博瑞达公司称刘某是许某的下属人员。科博瑞达公司和福思公司均认可福思公司已与科博瑞达公司完成结算，福思公司就360项目向科博瑞达公司支付了615000元。科博瑞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3日向蓝鼎基公司付款6万元，2015年4月16日付款49990元，2015年5月15日付款5万元，2015年6月18日付款两笔5万元，2016年1月21日付款5万元，2015年10月19日付款5万元和37000元。另查，蓝鼎基公司称除本案360项目外，双方还有联想项目和世纪坛的360项目，上述科博瑞达公司的付款中，有18万元是科博瑞达公司支付的世纪坛项目的工程款，其余付款双方未区分是针对联想项目还是本案的360项目。科博瑞达公司称上述所有付款都是针对联想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福思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签订《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约定福思公司将360改造项目转包给科博瑞达公司制作，而科博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福思公司向其发送的项目报价转发给了蓝鼎基公司的员工许某，并将项目图纸发送给了许某。此外，福思公司向蓝鼎基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发送追加项目明细。以上事实表明，蓝鼎基公司是360项目的实际制作人。蓝鼎基公司称科博瑞达公司与其达成口头协议将360项目交由其制作，符合事实逻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蓝鼎基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蓝鼎基公司完成了定做任务，科博瑞达公司应当支付定做款。蓝鼎基公司主张其与科博瑞达公司约定的总定作款即科博瑞达公司按照其与福思公司签订《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科博瑞达公司未付款，蓝鼎基公司有权要求其付款。科博瑞达公司拒不付款，应当赔偿蓝鼎基公司的利息损失，现科博瑞达公司仅主张4万元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科博瑞达公司与福思公司签订的《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及福思公司的付款情况，福思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科博瑞达公司。现蓝鼎基公司要求福思公司对其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科博瑞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蓝鼎基展览有限公司定作款65万元及利息4万元；二、驳回北京蓝鼎基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博瑞达公司提交：1.特装展位设计制作搭建流程介绍、展台搭建操作步骤（源自百度百科），证明展览项目包含项目接洽阶段、项目设计阶段、项目签约阶段、项目制作阶段、现场施工阶段、展期及撤场阶段、后续跟踪服务阶段。2.董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科博瑞达公司为360项目施工总负责人，负责整个项目全过程管理及安排。3.邮件截屏，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法人负责360项目部分接洽、报价、后续跟踪服务（维修）、撤场协调安排。4.现场照片，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法人张显军在施工现场监工。5.押金收据及邮件截屏，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按照福思公司要求向科技馆提供项目押金。6.马波证人证言、转账记录、银行卡、邮件截屏，证明科博瑞达公司聘请马波深化设计、修改项目施工图，并由法人张显军向马波实际支付费用，马波为科博瑞达公司聘请人员。7.施工图邮件沟通截屏，证明按照福思公司深化设计要求，科博瑞达公司安排马波深化设计、修改施工图，之后发给福思公司、许某等。8.短信截屏，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法人与许某沟通中提到由张显军负责画施工图。9。摩托车、喇叭设计图，证明科博瑞达公司设计摩托车、喇叭相应稿件。10.施工图，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深化设计之施工图（包含一稿、二稿、三稿）。11.效果图，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深化设计、修改之现场效果图（包含一稿、二稿、三稿、四稿、五稿、六稿）。12.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证明科博瑞达公司与福思公司签订合同总标的为65万元，其中二次搭建费用为10万元。13.证明，证明因原合同中二次搭建施工内容未全部实施，福思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项目结算金额为61.5万元。14.邮件截屏，证明福思公司给科博瑞达公司发邮件告知项目结算金额为61.74万元，最终实际结算价格为61.5万元。15.转账记录、收条，证明科博瑞达公司法人转账、支付给许某18056元。16.短信记录，证明许某与科博瑞达公司法人商谈撤场费用。17.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工时证明，证明2015年左右工时市场价格约为150-165元每个工。18.严凤英项目资料，证明科博瑞达公司与许某其他项目合作模式及价格分配。蓝鼎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中邮箱报价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能证明是科博瑞达公司直接施工；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照片不能反映施工内容；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科博瑞达公司与科技馆之间的邮件与本案无关，与实际施工方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科博瑞达公司与马波之间的交易往来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证据7中大部分邮件已经在一审出示过，许某证人证言属于重复提交；对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10-13，均在一审中出示过，属重复提交，意见以一审笔录为准；证据14，是科博瑞达公司与福思公司邮件往来，与蓝鼎基公司无关；证据15的内容，一审中许某已到庭陈述，不再重复表述；证据16，一审出示过，属重复提交，意见以一审笔录许某陈述的为准；对证据17、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福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中福思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福思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蓝鼎基公司、福思公司对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缺乏客观性，且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且其中部分内容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进行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6（除书面证人证言外）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证据6中马波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缺乏客观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7-11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且其中部分内容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证据13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进行质证；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4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且待证事实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5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且一审中许某已出庭作证对2015年6月5日、8日款项用途予以解释，许某陈述的款项用途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内容能够互相印证，2015年8月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6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其中2015年6月5日往来短信内容与证据15中的转账记录互相印证，应为同一款项，2015年7月30日往来短信内容能够证明2015年7月21日、22日许某组织工人撤场的事实；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7、18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无正当理由，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蓝鼎基公司和福思公司未提交证据。二审中，科博瑞达公司认可许某完成了《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中约定的生产加工、运输、安装，并提供了人工及维修、维护，但不认可第二次施工是许某完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项目是否由蓝鼎基公司施工完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蓝鼎基公司与许某均认可涉案项目施工期间许某系蓝鼎基公司员工，就此，蓝鼎基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许某亦出庭作证。双方均认可刘某系许某下属，蓝鼎基公司亦提交了与刘某之间的劳动合同书。科博瑞达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许某、刘某不是蓝鼎基公司员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对蓝鼎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推翻，故科博瑞达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蓝鼎基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往来、项目报价单、施工图纸、证人证言等证据对其系涉案项目实际制作人予以证明，科博瑞达公司亦认可许某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完成了《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中约定的施工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蓝鼎基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实际制作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同约定的二次施工是否由蓝鼎基公司完成，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一次施工完成后福思公司员工仍向刘某发送追加项目明细，且科博瑞达公司提交的短信内容能够证明2015年7月21日、22日许某组织工人撤场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二次施工亦为蓝鼎基公司完成。就科博瑞达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问题，系科博瑞达公司与福思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双方的结算行为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蓝鼎基公司与科博瑞达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蓝鼎基公司制作完成了涉案项目，科博瑞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蓝鼎基公司按照《360科技馆展厅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主张定作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科博瑞达公司在涉案项目制作完成后在合理期限内经催要拒不支付定作款，应当支付蓝鼎基公司利息损失。蓝鼎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科博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北京科博瑞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8396元，余款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楚 静审判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