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昌明养殖场，住所地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3。经营者：巩昌明，男，1965年8月16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姜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男，1981年8月6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旭，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总经理。上诉人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昌明养殖场（以下简称昌明养殖场）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油田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松原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明养殖场经营者巩昌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锡贵，上诉人吉林油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李晓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人保松原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昌明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赔偿昌明养殖场320388元的全部损失；2.赔偿污染鱼池清除鱼池油污费7.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为“昌明养殖场在2016年已经进行了一年的成鳅养殖；积累了一定的养殖经验但尚未进行过种鳅培育和苗种繁殖培育工作，明显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和技术”这一段鉴定书中的鉴定结论，说明昌明养殖场在养殖泥鳅种鱼过程中有待积累经验和提高技术水平。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泥鳅种鱼的死亡是昌明养殖场一种过错，这样的理解鉴定文书是错误的。其次，原审判决引用了1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责任中“越冬密度稍高，需加强管理以应对可能的风险。”这说明昌明养殖场养殖泥鳅种鱼过程中要加强管理，以应对可能风险，而不是泥鳅种鱼死亡的原因。根据以上两点，原审法院判决昌明养殖场承担50%责任是错误的。因为鉴定书已经明确结论泥鳅种鱼死亡是石油中有害物质造成的，原审法院也认定昌明养殖场鱼池鱼类死亡与吉林油田分公司1173注水井漏水存在因果关系。这句就足以说明泥鳅种鱼死亡，昌明养殖场没有过错责任。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昌明养殖场承担50%的责任损失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导致判决不公的结果。本案是一起环境污染侵权的民事赔偿案件。在昌明养殖场起诉状中，已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八章环境污染责任第65条规定进行诉求。在诉讼中提供的所有证据也都证明了，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水井漏出的油水污染了鱼池造成泥鳅种鱼全部死亡的这一事实。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的工作人民，也多次到现场查看了油水污染鱼池的客观事实。并在庭审中第三人也承认污染事件的真实性，所以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判决吉林油田公司在人保松原分公司投保的污染环境责任险种，承担5万元的保险责任，这就更能说明本案是一起环境污染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5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是不应该为侵害人分担责任。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5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对清除800平米养鱼池的油污费用7.2万元应该给予支持。既然污染鱼池这个事实是真实的，鱼池内的油污和有害物质不能得到清除，该鱼池就无法使用。吉林油田分公司辩称，1.对于昌明养殖场所称油水污染鱼池说法不是事实，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所提供的间接证据，村委会证明和证人等，所述内容也不是客观实际情况，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基础资料，《水质检测表》不具有证明力；2.关于公证书，从内容看，只能见到冰面，没有水流的痕迹，并不能证明油污与吉林油田分公司的井有任何关系，只能证明有少量泥鳅死亡，既没有证明泥鳅全部死亡，更不能证明死亡原因；3.关于昌明养殖场自己刻录的录像光盘，没有录像时间的证明，死鱼来源也无法证明，不能看到水流，不能证明有损害发生，只显示有少量泥鳅鱼死亡，不能证明2000斤泥鳅死亡，一审法院认定鱼池的全部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在昌明养殖场鱼池旁边的两口注水水井和一口停产油井，注水井里没有油只有水，而停产油井根据井史资料记载，在2011年11月份的含水量已经是100%，没有任何油，并且是在2011年12月份就已经封井。2018年2月没有发生冻裂的情况，更不存在所谓油和污水大量喷涌的事儿，我方提供的水质检测结论已经证实，水体不存在污染，当然无需更换。吉林油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2.判令驳回昌明养殖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不具备损失及因果关系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受理鉴定申请，当鉴定意见明显缺乏重要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采信，最终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对于环境污染类案件，主张自己受到环境污染事故损害的原告，不仅需要证明有损害事实发生，还要证明损害结果的情况，被告的证明责任是针对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一、本案中昌明养殖场不能证明有损害事实发生，更不能证明其自述的泥鳅鱼全部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存在，因此并不具备申请对鱼池的泥鳅鱼全部死亡损失鉴定的前提条件。但是一审法院受理昌明养殖场的鉴定申请，同意其提出的冒出的原油及污水是否存在有害物质、与泥鳅鱼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泥鳅鱼全部死亡的直接损失等鉴定。在昌明养殖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损害事实也不能证明损害结果存在的情况下，不具备鉴定申请前提的情况下，受理水里是否存在有害物质和泥鳅鱼全部死亡所导致损失的鉴定，显然是错误的。二、鉴定意见缺乏最重要、最基本的事实根据，不应当被采信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称，“按照法院提供的材料显示......造成了鱼类大量死亡，并检测水体数据是处于严重石油危害状态，虽然油井是废弃油井，输水管线主要用于回水注水，但有水质检测的结果看，危害物质严重超标，已达到致死水平......融冰后有害物质急速上升，即可造成了泥鳅的集中性死亡。”（详见鉴定意见的第12页）。鉴定意见所作出的，水中石油类危害物质严重超标，是导致昌明养殖场泥鳅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缺乏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事实根据。《水质检测表》是昌明养殖场自己做的，并没有任何检测机构的印鉴，根本是不具有证明力的。而其所提供的光盘等证据，也只有显示少量泥鳅鱼死亡，并不能证明全部2000斤泥鳅死亡。但鉴定机构却以水质检测表，作为水里石油类物质严重超标已达到致死水平的依据，显然是缺乏最基本的事实根据。鉴定人出庭时，面对吉林油田分公司关于鱼类全部死亡的事实依据、水质存在污染的事实依据等问题否认询问时，始终采取回避的态度，顾左右而言他，答非所问。一审法院在这种鉴定意见缺乏基本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坚持采信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三、在昌明养殖场鱼池旁边的两口注水水井和一口停产油井，注水井里没有油只有水，而停产油井根据井史资料记载，在2011年11月份的含水量已经是100%，没有任何油，并且是在2011年12月份就已经封井。昌明养殖场所提供《水质检测表》是自己单方委托，不具有证明力。而其所提供的光盘等的证据，只有显示少量泥鳅鱼死亡，并不能证明全部2000斤泥鳅死亡。昌明养殖场辩称，1.昌明养殖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油田分公司注水井冒出的污水，污油直接流入养鱼池的全过程，前郭县公证处两次现场公证录像及现场所做的笔记，都已做了详尽的记载。从污染事故发生后，吉林油田分公司多次派工作人员同昌明养殖场、二莫村领导共同到现场进行察看，在双方认可这一污染事实的同时，吉林油田分公司领导打算启动大保险对昌明养殖场的损失给予赔偿。为减轻自己责任追加人保松原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这些事实都能说明吉林油田分公司污染昌明养殖场鱼池是承认的。昌明养殖场提出损害事实鉴定申请和人民法院受理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吉林油田分公司提出不具备申请鉴定前提条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不应得到支持；2.侵权责任法第66条规定，对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吉林油田分公司并没有举出不承担责任的相关证据，是举证不能的行为。《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一条明确规定：污染环境造成损害，无论污染有无过错，污染者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昌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7年6月至7月份期间，昌明养殖场为养殖、繁殖泥鳅种鱼在松原市区内鱼类市场购买泥鳅种鱼2000市斤，投放到承包的鱼池内。2018年2月份，昌明养殖场发现吉林油田分公司下属企业新木采油厂8队7号注水油井冻裂后冒出的大量油和污水流入到邻近泥鳅种鱼池的冰层下面水里。昌明养殖场把这一事实向村委会领导进行了汇报，并要求村委会帮助协商解决此事，村委会领导同昌明养殖场经营者巩昌明一起找到吉林油田分公司的有关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都表示这一事实是存在的，待解冻后根据泥鳅种鱼受害情况给予解决。昌明养殖场为保留当时现状和鱼池解冻后的泥鳅种鱼受害程度，分别于2018年2、3月份两次聘请前郭县公证处到现场进行了公证保全，由于泥鳅种鱼全部死亡，昌明养殖场与吉林油田分公司对损害赔偿数额无法达成共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5条的规定起诉。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吉林油田分公司赔偿昌明养殖场养殖泥鳅鱼直接损失13.6348万元；2.吉林油田分公司赔偿2000市斤泥鳅种鱼繁殖后可获利润11.394万元；3.吉林油田分公司赔偿昌明养殖场养殖综合泥鳅直接损失4.95万元；4.吉林油田分公司赔偿清除800平米养鱼池的油污费用7.2万元；5.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公证费4,600元、鉴定费1.6万元以及诉讼费。以上各项合计399,510元。本案经原一法院审理查明：巩昌明系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村民，于2005年在该村村委会处承包位于家西油井东边面积大约5垧的水面，承包期限30年，并建有鱼池。巩昌明于2018年3月28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昌明养殖场，经营范围水产品、家禽养殖销售。昌明养殖场鱼池西北侧有吉林油田分公司两口注水井及一口停产油井，昌明养殖场的一处鱼池距离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采油厂的117-3号注水井约60余米，昌明养殖场于2017年相继购买种鳅2000市斤放入该鱼池内。2018年2月下旬，昌明养殖场发现该处鱼池被污染，后发现泥鳅鱼死亡。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19日，人保松原分公司与吉林油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前往事发地点进行现场查看。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证处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吉前证字第363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巩昌明于2018年3月22日向我处申请对其承包的位于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家西油井东边水面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随同申请人巩昌明及兴原乡额莫勒村干部吕富饶来到其指认的地点（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加西油井东边水面），在场人员对该水面的现状进行了踏查。经踏查，巩昌明承包的水面上及周边土地上有多处可见油渍。摄像人员对上述地点的现场现状进行了摄像、照相，现场现状详见光盘及相片。整个过程中，公证员刘德新、公证人员张立业及申请人巩昌明及额莫勒村干部吕富饶一直在场。……”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证处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前证字第482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巩昌明于2018年4月17日向我处申请对其承包的位于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家西油井东边水面（鱼池）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随同申请人巩昌明及兴原乡额莫勒村干部吕富饶来到其指认的地点（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加西油井东边鱼池），对现场情况作了如下工作：一、当日九时五十分，随同申请人巩昌明及该村干部吕富饶及吉林油田的工作人员（未告知其姓名）对申请人巩昌明承包的鱼池的现场现状进行了踏查，摄像人员闫立娟进行了照相、摄像（现场现状详见光盘及照片）。二、当日十时，申请人巩昌明指派其儿子巩远山用捕鱼器材进行了捕捞，捕捞的结果显示有死泥鳅鱼，并将捕捞出的泥鳅鱼装袋封存保管（详见光盘）。……”巩昌明花费公证费4,000元、刻碟费600元。庭审中，昌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采油厂8队7号井冒出的原油及污水是否存在有害物质，与泥鳅种鱼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昌明养殖场800平方米水面鱼池养殖两千市斤泥鳅种鱼被污染后全部死亡直接损失为多少进行鉴定（其中包括购买鱼苗损失、购买饲料损失、雇工管理人员损失、修建越冬大棚损失、种鱼死亡后未能孵化出鱼苗使五垧水面鱼池荒废一年的损失）；对2000市斤泥鳅种鱼繁殖后的鱼苗出售可获利润进行鉴定；对昌明养殖场清理800平方米鱼池油污和更换水体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吉林油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昌明养殖场的鱼池在视频所记载的条件下，在冬季是否能够饲养、繁育泥鳅种鱼进行鉴定，如果该鱼池能够越冬繁育泥鳅种鱼，是否能够繁育2000斤泥鳅种鱼进行鉴定。2019年5月13日，昌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增加鉴定申请事项，申请对死鱼体内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的物质成分，与污水污油流入泥鳅种鱼池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编号黑北农﹝2019﹞渔司鉴字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昌明养殖场泥鳅死亡是由石油中有害物质造成的，是因果关系；771平方米种鳅养殖池内的泥鳅直接损失为13.0348万元；2000市斤种鱼繁殖后可获利润，繁殖与苗种培育的总效益为11.394万元；昌明养殖场养殖综合泥鳅效益为4.95万元；采用清除和稀释法是恢复昌明养殖场污染池塘的有效方案，施工量与清除效果需在施工中另行确定。昌明养殖场花费鉴定费16,000元。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编号黑北农﹝2019﹞渔司鉴字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昌明养殖场种鳅可以在已有越冬池（面积771.06平方米）越冬，越冬密度稍高，需加强管理以应对可能的风险；2000市斤种鳅中可以用于繁殖的雌性种鳅数量为7500尾，繁殖人工催产技术指标为：催产率75%，受精率为80%，孵化率为50%，开口后养殖至寸鳅的成活率为30%，可培育出泥鳅水花为1125万尾，寸鳅337.5万尾；昌明养殖场综合养殖商品泥鳅产量为8775斤。吉林油田分公司花费鉴定费3,500元。上述鉴定意见吉林油田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编号黑北农﹝2019﹞司补字5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对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103号鉴定意见书予以补正：1.在鉴定报告中第19页第8行“全过程正常，未发生风险事件，总体费用为13.0348万元。”的表述有误，应予补正，在鉴定报告中第19页第8行应补正为“全过程正常，未发生风险事件，总体费用为13.6348万元。”2.在鉴定报告中第20页第1行“771平方米种鳅养殖池内的泥鳅直接损失为13.0348万元”的表述有误，应予补正，在鉴定报告中第20页第1行“771平方米种鳅养殖池内的泥鳅直接损失为13.6348万元”。吉林油田分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张辉于2020年1月6日出庭接受质询，陈述如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现场勘查以及相关资料、标准进行的鉴定，鉴定结论真实、可靠；昌明养殖场的鱼类死亡集中出现在2018年4月份，冰雪开始融化，大量表层融水进入下层水体，死鱼的状况与缺氧死亡不同，排除缺氧出现死鱼的可能；水质监测数据统计表是作出昌明养殖场泥鳅死亡是由石油中有害物质造成的、仅是因果关系的判断因素之一。该水质监测数据统计表系由昌明养殖场提供，吉林油田分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且该证据并未得到法院确认。吉林油田分公司提供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采油厂自行委托的、吉林省正真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检测报告（地下水），报告编号：zzjc-190311-501，分析结果zzjc-20190301-U1水源井pH7.21，耗氧量1.22mg/L，氨氮0.194mg/L，亚硝酸盐0.016L,硝酸盐0.657mg/L，总硬度306mg/L，挥发酚0.0003L,石油类0.05L，六价铬0.004L，铜0.005L，铅0.01L，镉0.0005L，锌0.05L；zzjc-20190301-U2117-3井pH7.15，耗氧量2.31mg/L，氨氮0.348mg/L，亚硝酸盐0.016L,硝酸盐0.656mg/L，总硬度444mg/L，挥发酚0.0003L,石油类0.05L，六价铬0.004L，铜0.005L，铅0.01L，镉0.0005L，锌0.05L。用以证实117-3号注水井水质没有石油类物质污染。昌明养殖场认为该检测报告系吉林油田分公司自行委托，对该检测报告有异议。另查明，吉林油田分公司在人保松原分公司处投保环境污染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追溯期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吉林油田分公司环境污染责任险承保方案第4.1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约定4.1“总损失金额在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万元……”。人保松原分公司在本案原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述称，鱼池污染事故存在，但不属于保险责任，与油田的管线破裂无关，不同意赔偿。本案原一审中，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出具书面证明昌明养殖场购买2000市斤泥鳅种鱼，昌明养殖场亦提供证人张宇、李武证言证实昌明养殖场多次购买泥鳅种鱼的事实，村干部吕富饶亦出庭证实此事，巩昌明与吉林油田分公司协商此事时、公证处的证据保全时、巩昌明打捞鱼池死鱼时吕富饶均在现场。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昌明养殖场提供的照片、视频录像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吉林油田分公司的117-3注水井有漏水现象，形成冰层至昌明养殖场的一个鱼池以及昌明养殖场存在损害事实。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昌明养殖场泥鳅死亡是由石油中有害物质造成的，是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吉林油田分公司对此有异议，鉴定人张辉出庭陈述昌明养殖场提供的水质监测数据统计表仅是作出该鉴定结论的判断因素之一，该水质监测数据统计表系由昌明养殖场提供，吉林油田分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并未得到法院确认，虽该水质监测数据统计表未经本院确认，但根据昌明养殖场提供的照片、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证处（2018）吉前证字第36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经踏查，巩昌明承包的水面上及周边土地上有多处可见油渍……”、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材料以及两次到事发现场查看的第三人人保松原分公司在本案中亦多次述称“鱼池污染事故存在”，能够证实117-3注水井漏水、巩昌明承包的水面上及周边土地上存在油污的事实，再结合鉴定人张辉出庭陈述作出因果关系判断系综合三部分因素得出，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吉林油田分公司提供吉林省正真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地下水），辩解称117-3注水井水质没有石油类物质污染，昌明养殖场对该检测报告有异议，该检测报告系吉林油田分公司自行委托，故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纳，且吉林油田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117-3水井没有漏水、地下水水质无油渍或漏水是其他原因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昌明养殖场鱼池的鱼类死亡与吉林油田分公司的117-3注水井漏水存在因果关系，对吉林油田分公司辩解称无侵权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结合103号鉴定意见书第15页中的内容“昌明养殖场在2016年已经进行了一年的成鳅养殖，积累了一定的养殖经验，但尚未进行过种鳅培育和苗种繁殖培育工作，明显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和技术。虽然外聘了一名技术人员，在种鳅选择、繁殖培育进行技术指导，但随机性较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1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第一项“.…..越冬密度稍高，需加强管理以应对可能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昌明养殖场与吉林油田分公司在本案中各承担50%的责任。昌明养殖场在本案原一审中提供购买泥鳅种鱼的收据、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出具书面证明昌明养殖场购买2000市斤泥鳅种鱼与证人张宇、李武、吕富饶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昌明养殖场购买2000市斤泥鳅种鱼的事实。根据1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771平方米种鳅养殖池内的泥鳅直接损失为13.6348万元，2000市斤种鱼繁殖后可获利润、繁殖与苗种培育的总效益为11.394万元，昌明养殖场养殖综合泥鳅效益为4.95万元”，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昌明养殖场要求吉林油田分公司赔偿清除800平米养鱼池的油污费用7.2万元，根据鉴定结论“采用清除和稀释法是恢复昌明养殖场污染池塘的有效方案，施工量与清除效果需在施工中另行确定”，因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对昌明养殖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保护。昌明养殖场为保全证据花费公证费4,600元、鉴定花费鉴定费1.6万元，均应予以保护。综上，昌明养殖场的经济损失为320,388元。经计算，吉林油田分公司应赔偿昌明养殖场160,194元（320,388元×50%），剩余经济损失160,194元，由昌明养殖场自行承担。吉林油田分公司在人保松原分公司处投保环境污染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人保松原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5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扣除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应赔付的50,000元，吉林油田分公司应赔偿昌明养殖场110,194元。经一审法院2020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昌明养殖场经济损失110,194元（包括养殖泥鳅鱼直接损失、2000市斤泥鳅种鱼繁殖后可获利润损失、养殖综合泥鳅直接损失、公证费、鉴定费共计160,194元，扣除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应赔付的50,000元）；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保险责任5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驳回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昌明养殖场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中，昌明养殖场提供老九松花江鲜鱼行、北市场王柱子鱼行、小董活鱼泥鳅批发的证实材料及收款收据，证实巩昌明在其处购买泥鳅种鱼，合计20020斤，价值101,000元。昌明养殖场提供证人张宇出庭作证，证实“我给昌明养殖场从阳光商城和两家子菜市场往鱼池拉鱼苗”，李武出庭证实，“我看到巩昌明多次用半截车拉泥鳅鱼往鱼池里撒，我还帮着撒过几次”。昌明养殖场提供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2018年2月巩昌明找到村委会，称新木采油厂7号井冒出的油水流入其养殖泥鳅的鱼塘，要求村委会帮助协商解决，村委会人员到现场查看，发现油水流入鱼池后进了冰层下面的水里，无法看到污染情况，事后，同巩昌明一起找到采油厂的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看油水流入鱼池这一事实是真的，双方都表示有损失，损失有多大，待冰层化掉后再解决”。昌明养殖场提供的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证处（2018）吉前证字第363号公证书载明，“经踏查，巩昌明承包的水面上及周边土地上有多处可见油渍”。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委会主任吕富饶出庭作证，证实，“2018年2月巩昌明找到我，说他承包的鱼池进水了，当天我和巩昌明找到万全站长和贺吉林，协商给巩昌明多少钱，说5万元以上得走大保险，最后协商结果只同意给几千元钱，巩昌明没有同意，就没协商成。保险公司也去人了”。人保松原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此次鱼池污染的事故存在，根据现场情况，确实是注水井泄露，现场勘查确实看见水流痕迹，确实污染了，同意赔偿，但诉请数额太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昌明养殖场对于吉林油田分公司有环境污染的行为及损害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昌明养殖场一审中提供老九松花江鲜鱼行、北市场王柱子鱼行、小董活鱼泥鳅批发的证实材料及收款收据，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出具的书面证明，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证处（2018）吉前证字第363号公证书，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额莫勒村委会主任吕富饶出庭作证，人保松原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此次鱼池污染的事故存在，根据现场情况，确实是注水井泄露，现场勘查确实看见水流痕迹，确实污染了，同意赔偿”。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吉林油田分公司井水流入昌明养殖场的鱼池内，有污染的行为。故吉林油田分公司没有损害事实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对于损害事实，昌明养殖场虽提供鱼死亡的照片，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鱼池内的鱼全部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昌明养殖场所举证据及鉴定意见酌定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对昌明养殖场上诉主张赔偿其320,388元的损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吉林油田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井水流入昌明养殖场鱼池与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不应支持。关于昌明养殖场上诉主张赔偿清除鱼池油污费用问题，因尚未发生，一审不予保护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吉林油田分公司负担7,122元，由昌明养殖场负担7,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冷晓峰审判员 李 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