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丙，男，生于1973年XX月XX日，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现住商洛市XX楼XX号楼XX单元XX室，系商洛市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商州区凤鸣建材厂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7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商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4日被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兴赤，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某甲，男，生于1954年XX月XX日，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专科毕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住商洛市商州区名人街邮政局家属院，系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因涉嫌强迫交易罪，经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19日被依法逮捕，同日经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丙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作出（2019）陕1024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被告人王某丙从贺某甲、贺某乙等人手中转让商洛市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和商洛市商州区凤鸣建材厂（以下简称凤鸣建材厂）。2017年3月3日，双方对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所花费用进行协商并签订分摊协议，约定：由贺某甲、贺某乙承担70万元，由王某丙承担剩余的561355.69元。2017年12月7日，黄某某和王某甲等人前往新泰公司夜村矿山强行拉矿，矿山矿长王某乙遂给王某丙打电话告知此事。王某丙电话联系任某甲，任某甲让王某丙与其一起前往任某丙狗场，寻求任某丙帮助。任某丙纠集程某乙、程某甲、张某丙、李某某、侯文龙、王某丁等人（均已另案处理）到其狗场，任某丙、王某丙、任某甲三人商议后，王某丙带领程某乙等人携带洋镐把驾车赶至矿山。王某丙等人到达矿山后，用车将路封堵，阻止他人离开。王某丙与黄某某、贺某甲等人清算债务，在清算过程中，因贺某甲不愿承担不合理债务，程某乙、程某甲、李某某等人手持洋镐把冲进会议室，采取威胁、恐吓、打砸会议室等行为，逼迫贺某甲承担债务，贺某甲被逼无奈向王某丙打了一张120万元欠条。王某丙与他人算账过程中，任某甲驾车到达矿山后又返回。贺某甲出具欠条后，王某丙遂带领程某乙等人下山。下山后，王某丙将贺某甲打欠条的情况电话告知任某甲，并和任某甲一起将事情经过告知任某丙。随后，在任某丙的协调下，王某丙将该笔账务转与王某甲抵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丙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债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任某甲为王某丙强迫交易提供帮助，系强迫交易共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丙、任某甲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丙经专案组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某丙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任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王某丙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应减轻处罚；被告人任某甲系从犯，能自愿认罪认罚，应免于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元；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王某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5000元。二、被告人任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丙提出，1、原审量刑畸重。本案系经济纠纷引起，且贺某甲、贺某乙、王书堂等人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较轻。2、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认定上诉人王某丙系主犯有误，上诉人仅处于从属地位，是从犯，与原审被告人任某甲的量刑对比悬殊过大。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或宣告缓刑。 辩护人孙兴赤提出，1、本案所涉强迫的对象，不符合《刑法》第226条规定实施强迫的任何一种情形；2、王某丙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3、2017年12月7日贺某甲出具的120万元借条，在其未以受到胁迫依法请求撤销以及撤销权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属合法有效；4、程某乙等6人敲打玻璃、窗户的行为，王某丙事先不知情，其后果不应由王某丙承担。 辩护人白书宝提出，1、原审对本案因经济纠纷引起的算账事实重视不足，对上诉人王某丙受害事实重视不够，导致量刑畸重；2、即使作为有罪处理，鉴于本案起因系经济纠纷，贺某甲、贺某乙、王某甲等人有重大过错，且本案介乎民事、刑事调整的边缘，上诉人王某丙也认罪认罚，故也应当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综上，应对上诉人王某丙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成立。其中贺增印占股60%，王某甲占股40%。2013年，贺增印将其所有股份以240万元转让给贺某甲，王某甲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贺某甲。贺某甲分别给贺增印240万元、王某甲60万元，贺某甲持有公司65%股份，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甲持有公司25%股份，贺某乙持有公司10%股份。公司有三个矿坑，黄某某承包2个矿坑，冯某某承包1个矿坑。2014年，贺某甲和贺某乙成立商州区凤鸣建材厂，贺某乙持有公司60%股份，贺某甲持有公司40%股份。2015年3月3日，经股东决议同意，将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和商州区凤鸣建材厂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某丙，其中凤鸣建材厂转让费500万元，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转让费400万元，并签订了转让合同。王某丙陆续支付给贺某甲260余万元。2016年4月10日，贺某甲、贺某乙和王某丙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及证照作了约定。后在采矿权转让办理手续过程中产生了费用，依据转让协议的附加条件由贺某甲、贺某乙承担，由于贺某甲、贺某乙对此有异议，2017年3月3日，经双方协商就采矿权转让办理手续中产生费用达成分摊协议，其中王某丙因办理新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相关手续产生费用465351.49元，凤鸣建材有限公司产生费用796004.2元，两项合计1261355.69元；双方协商由贺某甲、贺某乙承担700000元，其余561355.69元乙方王某丙承担。在此期间，黄某某与王某丙发生经济纠纷。2017年12月7日，黄某某和工人组织车辆上山准备拉矿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原股东王某甲也因王某丙转让矿山欠其转让款，亦组织一辆铲车和两辆卡车到XX村XX房矿山上，被矿山经理王某乙阻挡，王某乙遂向王某丙和法律顾问任某甲打电话，等候协调处理。在等候期间，王某甲给原来的法定代表人贺某乙打电话说其拉矿，让贺某乙上来协调账务问题。当日13时许，贺某乙和以前他身后的几个股东也来到矿山上，同时，张某乙因王某丙拖欠其款项亦赶到矿山上等候王某丙。王某丙接到商州区XX镇新泰矿山电话，得知有人在矿山闹事、强行拉矿，王某丙立即电话联系任某甲，任某甲让王某丙与其一起前往任某丙（另案处理）狗场，寻求任某丙帮助。三人经过商议，任某丙纠集程某乙、程某甲、张某丙、李某某、候某某、王某丁（均另案处理）等人携带洋镐把，在王某丙带领下驾车赶至矿山，王某丙和其妻进入办公室，其他人均在外等候。在办公室里，有王某乙、薛某某、王某甲、黄某某、贺某乙、彭建民、张某乙等人，王某丙首先和黄某某算账，后黄某某给王某丙写借条一张计252214元。王某丙和王某甲算账，因账务牵涉到贺某甲，贺某乙遂联系贺某甲，贺某甲于当天下午16时到达。王某丙与贺某甲清算债权债务过程中，因贺某甲不愿承担债务，上述程某乙、程某甲等人手持洋镐把，采取威胁、恐吓、打砸会议室等行为，逼迫贺某甲承担债务，向王某丙写了一张120万元借条，随后在任某丙的协调下王某丙将该借条120万元账务转与王某甲抵账。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某丙、任某甲的身份情况。 3、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4、王某丙书写凤鸣建材厂后期费用支出情况、支付贺某甲款项明细表、凤鸣建材厂手续费用单据、新泰公司手续费用单据共同证实：王某丙办理凤鸣建材厂手续支出总共796004.2元，办理新泰公司支出费用共计465351.49元。 5、凤鸣建材厂、新泰公司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矿山开采承包协议、安全承诺书、股东协议书等书证证实：凤鸣建材厂、新泰公司基本情况，商洛市商州区凤鸣建材厂夜村庙沟长石矿采矿许可证是2013年10月发证，有效期三年（即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3日）。2015年6月3日王某丙进行了税务登记。商洛市商州区XX镇XX组XX沟，发证时间2015年8月4日，有效期一年。 6、矿山转让合同及矿山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实：2015年3月3日，贺某甲、贺某乙等人将新泰公司、凤鸣建材厂以总价九百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王某丙。 7、采矿权转让办理手续中产生费用甲乙双方分摊协议证实：办理矿山转让中产生费用由贺某甲、贺某乙承担70万元，由王某丙承担剩余的561355.69元。 8、借条证实：2017年12月7日，贺某甲打一张120万元的借条。 9、领条证实：2017年12月11日，王某甲领到王某丙现金129万元，即王某丙将120万元给王某甲抵账的情况。 10、股东协议书证实：王某甲的股金由王某丙、任某乙负责支付。 11、被害人贺某甲陈述证实：他和贺某乙先后以总共900万元的转让费将新泰公司和凤鸣建材厂转让给了王某丙，但是王某丙没有把转让费给他们付清。2017年12月7日中午，贺某乙让他去新泰矿山上和王某丙算账，他就答应了。到了新泰矿山后，一辆大众途观越野车把他的车堵住不让走了。之后他进到矿部的会议室，看到王某丙、黄某某等人正在算账。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王某丙和他们算账。王某丙开口就很嚣张的说：“你不是一直要算账，今天就和你把账算一下”。然后，王某丙就拿了一本自制的流水汇总表，说因为之前采矿证到期没有办理，其花费了120万元，让他把这120万元给王某丙。他说，两个矿的转让费都没有给结清，凭什么支付这120万元。在这个期间，他们两人争论不休，大约持续了一、二十分钟。王某丙的妻子出去转了一圈，过了一会儿，来了七八个手持洋镐把的小伙子，把会议室的门堵上了，其中有两三个小伙子进入了会议室，用手上的洋镐把使劲地砸会议室的桌子，并喊叫：“算个烂皮账，算了一天都没算不清，再算不清，就把你们拉到XX镇上算，他们在XX镇上还有一二百人。”之后，王某丙又继续坐下来和他算账，并提出让他打120万的欠条，他当时很不愿意，因为他们之前协议上写的很清，其所谓的续签采矿证花费的120万元，他们原新泰、凤鸣公司的股东承担70万元，这个时候王某丙临时让他们多支付50万元的费用是不合理的，他们两人又争执了起来。这个时候，王某丙突然很生气地大骂其媳妇，用一次性的水杯砸其媳妇，这个时候刚才手持洋镐把的七、八个小伙子在会议室外先把会议室窗子的玻璃用洋镐把砸烂了，接着一下子把会议室大门踹开了，其中一个小伙子用洋镐把指着他说：“打不打欠条，不打就把你腿打断”，其他小伙子也附和着。他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很害怕，就迫于压力给王某丙打了120万元的欠条。他当时心里很矛盾，写了三次才将欠条写好，写好以后王某丙就把欠条一拿，起身和他妻子将七八个手持洋镐把的小伙子挡到门外，随即离开矿山了。过了三天，王某丙给他打电话让去算账，他、王某丙、王某甲三方共同达成协议，将他欠王某丙的120万元，还有9万元转给王某甲，此后就是他欠王某甲129万元。 1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他到夜村矿上准备拉矿，矿长王某乙不让拉，后来联系王某丙。14时许，王某丙来了，开了三四辆车，十二、三个人。先和黄某某算账，接着和贺某甲算账。王某丙说他办理矿上的手续花费了120万元，贺某甲也答应认70万，多出的50万元，王某丙也让贺某甲承担，贺某甲不同意。双方坚持半个小时，王某丙突然发脾气了，并用一个纸杯子砸他妻子，大声骂他妻子。他媳妇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四五个小伙子手中拿着洋镐把进来了，先是将会议室门口的窗户玻璃给砸了，然后将会议室的门蹬开，用洋镐把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一个小伙子说“多大的事你们说不下，说不下，我们在商县有的是人，把你们拉到XX街道上去说”。在这种情况下，王某丙让贺某甲给打120万欠条，贺某甲犹豫再三，写了好几遍，手都发抖。最后被迫给王某丙写了120万元的欠条，之后，王某丙拿着这张欠条就走了。他从矿山上下来走到半路上，贺某甲让把120万条子转到王某甲名下，他说行。打完电话后，商州区XX镇的张某甲给他打电话说，让他第二天协商一下矿上的事情。第二天，他和张某甲联系后一块去了商州区州城区的富丽华酒店，任某丙还带了一个小伙子来，任某丙说他在王某丙矿上占20%的股权，并把贺某甲给王某丙写的120万条子转给王某甲。王某甲说王某丙欠他160万元，不给钱肯定不行，任某丙说能把这120万拿走很不错了，剩下的钱让王某丙还要给他。王某甲没办法了，也就同意了。 13、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6日，王某甲让他第二天到矿上和王某丙算账。第二天早上9时许，他和王某甲要拉矿，矿长王某乙不让拉。下午14时许，王某丙开了三辆车，带了十二、三个人，并让人用车把路堵住。王某丙还扬言，账算不完，谁都不准走，并让两个小伙子把他们都盯着。之后，王某丙和他开始算账，算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欠新泰公司25.5万。接着王某丙和贺某甲清算账务，期间，王某丙让贺某甲承担120万元，贺某甲只承认70万元，多出的50万元，王某丙说是2015年到2017年产生的费用，要求贺某甲承担，贺某甲说公司卖给了王某丙，应该由王某丙承担。两人争执不下，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和王某丙一起来的那十几个中的两、三个人就冲到会议室回里面说，让算快些，过了一会儿，王某丙用一个一次性纸杯砸他老婆。之后，那两、三个小伙子手中拿着洋镐把，将会议室窗子玻璃砸烂，将会议室门蹬开，进到会议室里面，用洋镐把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对着我们会议室在座的人说，“你们说完了没有？再给你们十分钟，如果不说完，将你们拉到街道上去说”。在这种情况下，王某丙让贺某甲给打120万欠条，贺某甲犹豫再三，写了好几遍，最后被迫给王某丙写了120万元的欠条，之后，王某丙把这欠条一拿就走了。 1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份的一天，王某甲让他到夜村矿上去拉矿。他到达时已经中午，矿上来了几辆车，下来了十几个小伙子，都是社会上的混混，他给李某某说了让照顾王某甲。他就下山了，并给任某丙打电话，问任某丙夜村矿上的事是不是他的事，任某丙说他在矿上投资了50万元，占的有股份，张某甲就给任某丙说让照看一下王某甲。晚上，任某丙给他打电话让王某甲第二天到商州区把王某甲的账务解决了，他就王某甲打了电话。第二天早上，他和王某甲在富丽华酒店见到任某丙，他们两个就说账务的事，他只听到任某丙说投资了50万元，占有股份，其余的不清楚。 15、证人贺某乙证言证实：其系原凤鸣建材厂法人，原新泰公司股东。王某丙将这两个公司收购后转让费一直没有给清。2017年12月7日中午12时左右，其接到另一个股东王某甲的电话说，王某丙欠他们的转让费太久了，王某甲准备把矿上的矿石拉出去卖了，但王某丙挡着不拉，王某甲让他和贺某甲一起去矿上和王某丙把账算一下。下午2时左右，他赶到矿山，王某甲、黄某某、彭建民等人也在矿上等着。过来一会儿，王某丙和他媳妇也来了，他们就在会议室。开始时黄某某和王某丙算账，大概算了两、三个小时。在此期间，他让原新泰公司法人贺某甲也来算账。下午5时左右，贺某甲和王某丙开始算新泰公司的账。王某丙说前期跑手续总共花了120万元，让他们全部承担，但他们不愿意。因为前期有协议，他们只承担120万元中的70万，王某丙临时增加50万元，没有任何票据，他们不同意。双方僵持了大概半个小时。突然，王某丙很生气，大声骂他媳妇，把桌子上的茶杯摔了地上。这时，突然，门外闯进来了七、八个手持洋镐把的小伙子，用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办用洋镐把公室窗子上的玻璃敲碎，其中一个大声地说：“算啥账哩，算了一天都算不完，要不到XX街道去算”，并用手中的洋镐把敲打桌子。贺某甲害怕这些小伙子打他，极不情愿的王某丙打了一张120万元的欠条，王某丙拿到欠条后就带着那群小伙子开了三辆车走了。王某丙和他们之间原来以900万元收购两个公司，王某丙支付了269万元，还欠631万元转让费没有给。他们矿上的手续没有补全，王某丙说他花了120万元将手续补全，2017年3月份，他们双方写了一份协议，他们原来股东承担70万元的费用。这次算账王某丙带了十几小伙子要打他们，贺某甲害怕挨打，在王某丙的胁迫下多写了50万元的欠条。 16、证人张某乙、冯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张某乙到矿部找王某丙要钱时，王某丙不让张某乙走。张某乙到冯某某宿舍，他二人听彭建民说，王某丙手下的人用洋镐把把矿部会议室的窗户和门都砸坏。 1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黄某某、王某甲带了一帮子人来矿上拉矿，其阻挡没让拉，随后电话联系老板王某丙，老板王某丙说其在山西老家，让先不要拉矿，他马上过来，其又给任某甲打了电话。下午，王某丙来了就和黄某某等人算账。在和贺某甲算账的过程中，发生争论，期间，李某某等人砸了会议室的门窗玻璃。砸了玻璃之后半个多小时，贺某甲给打了一张120万元的欠条。听王某丙说这钱是办理矿上的手续花的钱，王某丙说花了150万元，之前他们也算过账，贺某甲说他承担70万元，然后就争论。后来，贺某甲说让少点，王某丙不同意。后来，又过来半个小时，贺某甲给王某丙写了120万元的欠条。 1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份的一天，她和丈夫去处理矿山上的事，路上给任某甲打了电话让帮忙，任某甲约定在任塬村的狗场见面，他们到后看见有十几个小伙子，任某甲让那几个小伙子保护他们，有一个小伙子抱了一捆洋镐把放在王某丙的后备箱里，任某甲向这几个小伙子交代后，他们就一同到矿山了。在矿部会议室里算账经过和其他证人证实经过一致。 19、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其到矿山上后，王某丙和王某甲、贺某甲、黄某某等人在会议室里算账。大约算账算了三个多小时，王某丙和贺某甲争论期间，王某丙说他办理凤鸣建材厂花费了七十九万多，办理新泰花费了四十六万多，后期办理手续以及林业上的罚款共计二、三十万，共计150万，王某丙让贺某甲承担150万元，并且让贺某甲看花费明细和一些条子，王某丙说150万不能少，贺某甲看没办法，他同意承担100万，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王某丙妻子哭哭啼啼地说啥都不要了，赔的太多了，王某丙突然发怒了，拿手里的一次杯子砸他媳妇，没有砸住，王某丙让他媳妇滚，他媳妇就出去了，我当时也出去了，王某丙和贺某甲双方还在僵持，双方有争论了一会儿，后来贺某甲同意承担120万。事后其听说王某丙让公司的安全员李某某砸了会议室窗户玻璃。 20、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候某某让他到任某丙的狗场，他去了后看见有程某乙等人，在办公室有任某丙、一对中年夫妇（XX道XX村矿上的老板）、一个老汉子。人到了差不多了，任某丙指着那个中年男子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夜村矿上的老板，你们去给帮个忙，到野村矿上把这个老板保护住，别让人把老板打了，老板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都听老板的”。之后，他们就跟着老板夫妻二人到夜村矿上。到了矿上，程某乙让把车停在路口，把路口挡住，不让上面的车走，并让其和候某某等人拿着洋镐把在会议室的院子里转，让两个人把守路口。大约晚上七点多，程某乙让他们拿上洋镐把往会议室里面走。程某乙和张某丙用洋镐把把窗子的玻璃砸了，踢坏了会议室的门，他们那洋镐把在桌子上敲，程某乙一边敲一边说：“你们算好了没有，把账算快些”，张某丙也在敲，并说：“等你们算账等了这么长时间，人都没有吃饭呢，你们把账算快些”，持续了两分钟左右，老板就把我们挡出来。后来，老板说算好了，我们就走了。事后，给他发了200元。 2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王某丙在商州XX镇投资了两个公司，分别是新泰公司和凤鸣建材厂，办理两个公司手续费共1261355.69元。办理手续费中修理费、招待费、住宿费、买礼品费太频繁，有时候一天招待吃四、五次饭，126万余元的票据中有二十多万元是虚开的，是不合理的。 22、同案犯程某甲、程某乙、李某某、候某某、王某丁供述共同证实：在任某丙的安排下，程某甲、李某某、张某丙、程某乙、任文龙、候某某、王某丁等人去矿山保护王某丙夫妇，他们走时在后备箱里放着几根洋镐把。到矿山上后，他们用车将路堵住，不让上面的车下来，王某丙夫妇进会议室算账，程某乙他们就在会议室门口等着。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有人等不及了，就把会议室的窗户玻璃砸了，然后把会议室门踹开，进入会议室内用洋镐把在会议室桌子上砸，有人“你们算个烂账算了一天都算不清，再算不清，就拉到街道算”，有一个人说：“给你们半个小时，再算不完账把人拉走，把腿打断。”王某丙把他们挡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王某丙夫妇就出来了，王某丙出来时候很高兴，对他们说“这就对了，达到目的了”，晚上回商州已经是八点多了，他们在任塬社区的商丹土菜馆吃了饭。过了半个月，程某乙给他们发了几百元，说是老板给的酬劳。 23、上诉人王某丙供述证实：2016年6月份，他以900万元的价格先后从贺某甲和贺某乙手中购买新泰公司及凤鸣建材厂，先期支付给贺某甲以及贺某乙289万元转让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2016年11月他们达成协议，将凤鸣建材厂退给贺某乙，但是法定代表人还是他，因为前期新泰公司和凤鸣建材厂因为采矿证等手续不齐全，他补全新泰和凤鸣两个矿山的手续总共花费120万元。2017年3月份，他和贺某甲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表明他所补全手续花费的120万元中，贺某甲一方承担其中的70万元，他承担50万元，但是后来贺某甲一直没有履行承诺。2017年12月7日，他听说新泰公司的原股东王某甲、黄某某、彭建民带了很多人到新泰公司石矿矿山上抢他们的矿石，因为听说矿山上人很多，而且情绪也比较激动，他担心会发生不安全的事情，就让其妻子周某某给公司法律顾问任某甲打电话，想让任某甲和他们一起上矿山解决问题。任某甲不愿意一同上山，但任某甲说如何害怕安全问题，他可以给帮忙找几个人小伙子保护着一起去，他就同意了。之后，任某甲让他到任某丙的狗场找到任某甲。到狗场后，任某甲将矿上的事情给任某丙说了一下，任某丙就给身后的那些五六个小伙子说：“你们就跟王某戊到矿上去一下，把王某戊招呼上，保护好人身安全，不要让人打了。”他就带这些小伙子开了两辆车，车后备箱放了一捆洋镐把。到了矿上，他就用车把矿部的出口堵住，他进矿部和王某甲、黄某某等开始算账。在算账过程中有人想离开，他认为他占理，就不让他们走。他和黄某某算账算到下午五点左右，贺某甲也到矿上来了。之后他就和贺某甲算账，他让贺某甲认150万元的债务，贺某甲不愿意。在算账过程中，他媳妇看账一直算不到一起就哭了，给他说不算账了，让回家。他也生气，用水杯子砸他媳妇，并且大声的骂：“账不算清谁都不准回！我今天上了矿山就没有准备活着下山！把这个房砸了！咱都别回了！”接着就有人把会议室的玻璃砸了，并且进来两、三个小伙子对着他们吼：“你们算账算到什么时候，把人都饿死了还不结束”。他就将这几个小伙子挡了出去，贺某甲腿一直抖，看出来很害怕，很紧张。他就继续和贺某甲算账，过了十分钟，贺某甲同意承担120万元，并写了欠条，他就拿了欠条下山了。2017年12月11日，贺某甲让他和王某甲三方把账算一下，他欠王某甲的140万元的债务，由贺某甲以129万元结清，贺某甲欠他的120万元至此清账，最后贺某甲给王某甲打了一个129万元的欠条，他们三方的债务纠纷就清了。 24、原审被告人任某甲供述证实：2017年冬季的一天早上9时许，矿上的矿长王某乙给他打电话说，黄某某带了五、六十人到矿山拉矿石，他让给矿上老板王某丙打电话说一下。当天中午，王某丙妻子周某某也给他打电话问他看这事咋处理，王某丙说让他找几个人帮忙，他答应了，约定是在任某丙狗场见面。11点左右，他和王某丙夫妇一起去任某丙狗场，在狗场里，任某丙和程某甲、程某乙、李某某等五、六个小伙子都在，他让王某丙把它在矿上的事情说一下。后任某丙给这些小伙子其中的两、三个交代说：“王某戊是我任某甲叔一个亲戚，他在XX镇上开了一个矿，有人去矿上闹事去了，你们和王某戊一起到夜村矿上，把王某戊招呼保护住，帮忙把事事情处理一下”，任某丙还说：“你们到矿上都听王某戊的，王某戊说让干啥，你们就干啥”。任某丙交代完，王某丙他们就上车走了。一直到下午五、六点，他有些不放心，害怕这些人打架，他独自开车去夜村矿上看去了，看见这些人都在会议室算账，没有打架的迹象，就开车回去了。晚上八九时，王某丙给他打电话说:“现在下山了，事情解决了，大获全胜，贺某甲把欠条打了”。王某丙吃完饭和他又去任某丙狗场，才把当时的详细情况跟他说了。王某丙跟他说，到矿上之后，他们就豁出去了，就不让在场的人走，说账目算不清都不能走，先和黄某某算账，后来又和贺某甲算账，一直都算到天黑了。王某丙说和贺某甲算账算出150万，王某丙要求贺某甲全部承担，贺某甲说以前算过账承担70万，现在承担100万，王某丙说不行，双方又僵持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晚上八九时，和王某丙一起去的八、九个小伙子用洋镐把会议室门窗玻璃砸了，并用洋镐把打砸会议室，最后贺某甲给王某丙打了120万元的欠条。过了一两天，王某丙给八、九个小伙子每人二、三百元钱。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丙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转让公司办理手续费分摊事务中，强迫他人向其书写120万元借条与其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分摊并将该借条为其自己抵账，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任某甲为王某丙强迫交易提供帮助，系强迫交易共犯；其二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某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任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王某丙经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某丙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 对上诉人王某丙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上诉人王某丙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经查，1、本案证据矿山转让合同及矿山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采矿权转让办理手续中产生费用甲乙双方分摊协议、借条、领条，被害人贺某甲陈述，证人王某甲、黄某某、张某甲、贺某乙证言、张某乙、冯某某、王某乙、周某某、薛某某、金某某等人证言，程某甲、程某乙、李某某、候某某、王某丁、王某丙、任某甲等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王某丙与贺某甲、贺某乙在2017年3月3日经双方协商就采矿权转让办理手续中产生费用已达成分摊协议，由贺某甲、贺某乙承担700000元；但在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王某丙联系任某甲寻求任某丙帮助，后任某丙指使程某乙、程某甲、张某丙、李某某、候某某、王某丁等人携带洋镐把，在王某丙带领下驾车赶至矿山，在王某丙与贺某甲算账过程中，在贺某甲不愿承担债务的情况下，程某乙、程某甲等人采取手持洋镐把威胁、恐吓、打砸会议室等手段相威胁，上诉人王某丙提出让贺某甲书写120万元借条，强迫贺某甲与其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分摊的交易，并将该借条为其自己抵账，故上诉人王某丙在明知贺某甲受到暴力威胁的情况下，强迫贺某甲书写借条，其主观上具有强迫贺某甲的故意，客观上带领程某乙、程某甲等人到案发现场，并对程某乙、程某甲等人采取手持洋镐把威胁、恐吓、打砸会议室等威胁行为予以默许，并强迫贺某甲书写借条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分摊交易，扰乱了公平、自由、平等的交易秩序，且强迫交易的对象是公司转让过程中的资产债务分摊，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特征，构成强迫交易罪。2、虽然本案因民事经济纠纷而引起，但上诉人王某丙以及其他同案犯的行为使得贺某甲在被胁迫、非自愿的情形下书写了借条，侵害了刑法所保护的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的法益，情节特别严重，至于所分摊的120万元是否合理以及是否行使撤销权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王某丙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认定。故辩护人提出王某丙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害人是否具有重大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被害人是贺某甲，2017年12月7日案发当天是王某甲和黄某某准备到矿上拉矿，后在算账过程中涉及到贺某甲，贺某甲被叫到现场，无证据证明被害人贺某甲具有重大过错，故上诉人王某丙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贺某甲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王某丙的主从犯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王某丙带领程某乙、程某甲等人到案发现场，其直接和贺某甲进行算账，提出让贺某甲书写120万元借条进行分摊费用的意见，所得利益由其承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诉人王某丙及辩护人提出王某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王某丙的量刑问题。经查，原审鉴于上诉人王某丙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王某丙及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高奇 审 判 员 刘立新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冰莹 书 记 员 董心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