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被上诉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崔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崔某以婚内共同贷款系其个人借款偿还为由要求宋某承担本息734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宋某承担47779.4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婚内共同贷款已在婚内偿还完毕。双方在婚后经营有花卉店铺,有工作和相应的收入,银行的贷款是2016年12月31日贷款并在贷款后分笔偿还的,该笔贷款发放给崔某账户上,贷款目的是购买经营的花卉店铺的花盆和设备。结合双方婚后的收入和还款情况可以看出,贷款正常偿还至2017年9月,之后不再正常偿还。2017年11月逾期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台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发出催款通知。恰好在2017年7月时,双方已经因婚内矛盾导致离婚纠纷,此时已经和崔某分居,且同年9月提起离婚诉讼,截止2017年9月,崔某向银行的还款都是正常的,花卉经营也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婚后的收入是稳定的、持续还款也是稳定的。2.从崔某邮储卡的信息来看,在2017年9月该卡还有2万多元,足以偿还当月银行的分期还款。2017年10月4日崔某分两笔向卢兴才、张传山借款10万元,2017年11月9日向王春明借款5万元,共计15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即便借款是真的,从银行发出催款通知看，此时银行的拖欠尾款也不过区区6万多元,根本不需要15万元借款之多,崔某提前借款等待偿还银行根本不符合常理。3.关于卢兴才、张传山、王春明的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卢兴才、张传山的借款仅仅只是经过一审法院在庭后的谈话核实便予以了认定,借款当时的用途没有查清,款项交付的过程没有查明,借款偿还的过程也没有查明,就连借据原件也没有核实,而且崔某陈述的借款用途和出借人的陈述也是矛盾的。根本就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借款真实发生。而且法律规定,作为证据使用的证人证言,证人要出庭接受双方以及法庭的质询,其证言才可以考虑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本案的证人证言还是关键证据,一审法庭以谈话核实便予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在双方离婚后,2019年8月崔某即将卢兴才、张传山的借款偿还完毕,崔某在一审诉状中称贷款用于婚内生活花费,那么离婚后哪里来的钱偿还外债,这种行为也足以说明卢、张的借款不真实。关于王春明的借款,虽然经过一审法院的裁判,但该判决是错误的,结合崔某的短信记录可以知道,王春明真实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10月份,2016年12月31日贷款下来以后,2017年1月4日、5日崔某分两笔偿还给王春明妻子64000元,所谓的贷款用于生活、用于经营不真实。在双方感情破裂分居后,崔某和他人制造虚假借款并通过虚假诉讼,严重侵害宋某的合法权益。 崔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某返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10万元、利息46800元（已由崔某付清）的一半，即应给付崔某7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崔某与宋某登记结婚，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421民初3121号准予宋某与崔某离婚的民事判决，并于2018年9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31日宋某、崔某共同与邮储银行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3万元的借款合同，陈涛从中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3日，借期年利率13.5%。崔某于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向邮储银行分期偿还借款本息145124.3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崔某因偿还邮储银行贷款从王春民处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2分，后因崔某未偿还借款，王春民于2019年1月22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判决崔某与宋某共同向王春民偿还借款5万元、利息1万元。2018年4月28日，邮储银行诉至法院，要求崔某、宋某、陈涛返还借款本息23035.08元，2018年7月9日该银行撤诉。崔某认为其在婚姻存续期间从张传山、卢兴才处借款均用于偿还邮储银行的共同借款，其在婚后偿还了张传山、卢兴才的借款，要求宋某分担。宋某认为邮储银行贷款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完毕。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崔某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宋某、崔某共同与邮储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系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二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当共同偿还。崔某认为其从朋友处借款偿还了邮储银行的借款，宋某认可崔某偿还了邮储银行的借款，只是认为邮储银行的借款在婚姻存续期间已由崔某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完毕，其不应向崔某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从崔某偿还邮储银行借款的款项来源，分析以下几种可能：一是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来源于崔某的个人财产；三是来源于从他人处借款。宋某主张崔某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用于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双方离婚诉讼过程中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方面的问题。另外，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崔某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对张传山、卢兴才的调查核实，崔某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来源于从他人处借款，可信度较强，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宋某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分析认定如下：从邮储银行还款明细来看，崔某共同偿还邮储银行借款本息共计145124.3元，宋某承担其一半，即72562.15元。在（2019）皖0421民初532号王春明起诉崔某、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生效判决认定其二人共同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邮储银行借款，宋某就该借款所应承担邮储银行借款对应的本息为27908.50元（25000＋25000×15124.3÷130000）应予以扣除。故宋某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为44653.65元（72562.15-27908.50）。关于崔某主张利息一节，宋某承担的债务44653.65元由崔某于2018年6月23日给付，结合崔某的主张，宋某应向崔某支付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占有资金期间，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3125.76元。关于崔某主张从张传山、卢兴才处借款约定的利息应由宋某分担的观点，依据不足，故对于崔某主张超出邮储银行借款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某给付共同债务偿还费用47779.41元；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6元，减半收取818元，由崔某负担286元，宋某负担532元，宋某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崔某垫付，限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崔某。 二审中，宋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质证认证如下： 证据一、崔某微信记录。证明：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崔某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崔某没有如实陈述。证据二、崔某短信记录。证明：贷款一直正常还款至2017年9月，且卡内还有余额。证据三、邮储银行催款单。证明：银行贷款已在婚内偿还完毕。证据四、贷款结清证明。证明：银行贷款在婚内已经偿还完毕。证据五、凤台中煤亚太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工作和收入，无需贷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 崔某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观点有异议，借王春明的钱是为了还朱玉的钱。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一共借了邮储银行13万元，崔某已偿还一半，借的钱用于共同生活。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宋某不接电话，崔某借钱偿还。对宋某在证据五中的该单位上班认可，但不清楚宋某的工资。 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重新认定如下： 崔某一审举证如下：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银行的13万元借款是其和宋某共同借款，已由其个人偿还。 宋某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笔银行借款在婚姻存续期间已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 本院对银行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人（乙方）为崔某，宋某在“乙方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处亦签字。邮储银行于2017年1月3日向崔某邮储银行尾号8542账户放款13万元。 2.（2019）皖0421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其来自王春明出借款偿还了其和宋某从银行的共同借款。 宋某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崔某一审诉请的宋某返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10万元，不包含该判决确认的向王春明借款本金5万元，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3.邮政储蓄还款记录短信截屏一页，拟证实其向邮储银行还款的情况。 宋某一审质证：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 本院对邮储银行借款事实予以确认。 4.张传山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6万元收条、卢兴才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据、卢兴才的起诉状及身份证复印件和2017年10月4日崔某签字的借条各一份，拟证实其从张传山和卢兴才处借款用于偿还银行借款，且其已偿还了该二人的借款。 宋某一审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观点均有异议。 崔某提供的该组证据反映的两笔借款即为其一审诉请的夫妻共同借款的本金10万元的组成部分，分别为：2017年10月4日借卢兴才4万元，借款人处为崔某个人签字；张传山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收条6万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如下：①关于2017年10月4日卢兴才借款4万元，该借条原件和2019年8月21日卢兴才出具的该笔借款偿还的收条原件均在借款人崔某手里，不符合常理。②一审通过庭外谈话笔录形式找张传山、卢兴才核实上述借款情况，而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证，程序不当。③一审通过该组证据及对两债权人谈话即确定两笔借款合计10万元用于偿还邮储银行贷款并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分担缺乏依据。 5.清单一份，拟证实其与宋某结婚期间家庭生活花费，做生意没钱，故向银行借款。 宋某一审质证：如花费属实应由双方各自承担。 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单方书写，不予采信。 6.银行还款记录，拟证实银行借款已由其还清。 宋某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无异议，但认为银行借款系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完毕。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邮储银行卡户名崔某，尾号为8542,系涉案邮储银行贷款及还款账户,该流水可以反映证据一邮储银行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 宋某一审举证如下： 1.邮储银行提起的民事诉状及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实2018年4月邮储银行起诉时，其与崔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银行2万多元本金，而在2018年7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邮储银行的贷款已经全额偿还完毕，且证实从银行贷款是为了购买花卉及相应的设备，购买的花卉及设备已经由崔某卖掉。 崔某一审质证：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银行的借款全部由其个人偿还。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款的借款情况及还款流水即崔某一审证据一、六。本院认为，崔某和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年××月××日至2018年9月24日，崔某用其尾号8542邮储银行卡借款13万元（宋某为共同借款人），及后来本息结清均用此卡，且上述借贷和还款行为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卡的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借款。崔某对此认为系其个人财产（借款）偿还，应当负担举证责任，即证明其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来自崔某个人财产或个人借款。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宋某主张崔某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用于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予以纠正。 2.邮储银行的还款清单、邮储的个人贷款借据，拟证实该贷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偿还完毕，而且从借据与邮储银行的起诉状可印证银行的借款系用于进货。 崔某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借款实际上用于生活开销而非用于进货，借据记载借款用于进货是因为银行无生活消费借款项。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3.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为××××年××月××日至2018年，还证实案涉贷款及贷款的偿还时间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崔某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未处理完结。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书为双方离婚判决书,该判决未处理双方共同债务。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邮储银行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邮储银行卡户名崔某，尾号为8542,系涉案邮储银行贷款及还款账户，与本案争议有关联的流水摘要如下：①放款流水：2017年1月3日放贷130000元；②还款流水：2017年2月3日扣款1490.55元、2017年3月3日扣款1346.30元、2017年4月3日扣款1490.55元、2017年5月3日扣款1442.47元、2017年6月3日扣款1490.55元、2017年7月3日扣款1442.47元、2017年8月3日扣款22527.74元、2017年9月3日扣款22527.74元、2017年10月3日扣款22527.74元、2017年11月3日扣款222.98元、2017年11月21日扣款21747.85元、2017年12月3日扣款252.15元、2017年12月4日扣款22286.30元、2018年1月3日扣款684.46元、2018年3月21日扣款0.08元、2018年6月23日还款23644.37元。③存款流水：2017年3月28日ＡＴＭ存款1200元、700元，2017年5月1日汇入1100元，2017年5月31日ＡＴＭ存款1600元，2017年7月2日ＡＴＭ存款1200元，2017年8月2日卡现金存23000元，2017年9月3日卡现金存22000元，2017年9月30日他行来账20000元，2017年9月30日汇入2700元，2017年11月21日卡现金存22000元，2017年12月4日卡现金存23000元，2018年6月23日卡现金存24000元。2018年4月28日，邮储银行就本案其放款13万元的贷款合同剩余本息23035.08元起诉至法院，后因该笔借款还清，邮储银行于2018年7月9日撤诉。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崔某偿还银行贷款来源于他人处借款，并认定宋某负担一半，并给付崔某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崔某一审诉请其向邮储银行借款的偿还均来源于个人借款，并认为其中10万元的民间借贷的本息应当由双方均担。但是，结合对一审证据的认证，崔某的还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其尾号8542的邮储银行卡偿还并且还清。而崔某主张的2017年10月4日借卢兴才40000元和2017年8月2日借张传山60000元的民间借贷偿还上述邮储银行借款，本院认为不应当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真实性无法在本案中确认，且一审相关债权人也未出庭作证，程序不当，对这两笔借贷关系因涉及第三人，不予评判；其次，崔某称的2017年10月4日借卢兴才40000元和2017年8月2日借张传山60000元的两笔民间借贷也与崔某2017年8月2日卡现金存23000元和2017年11月21日卡现金存22000元存款流水在数额、时间上缺乏关联性。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崔某偿还邮储银行贷款系来源于崔某个人财产和借款，并认定宋某负担一半，并给付崔某的认定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崔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