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1,男,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2,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亮，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3，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涂某1、涂某2因与被上诉人涂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某1、涂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涂某1、涂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涂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系涂某1、涂某2与涂某3父母涂学文、傅永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该公有住房被拆迁获得的补偿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涂某1、涂某2有权继承傅永芬的遗产。本案一审过程中已查明，涂学文、傅永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世纪50年代单位就分配了湾弓街房屋给其居住。因公有住房的历史原因和特殊性，作为工作单位对职工的福利性分房，公有住房具备独立的私有财产的性质，湾弓街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作为遗产由父亲涂学文和涂某1、涂某2、涂某3共同继承。二、涂学文与涂某1、涂某2、涂某3签订的《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系对傅永芬遗产的分割，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赠与合同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从《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的内容看，协议各方没有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仅体现了各继承人之间就湾弓街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赠与性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因湾弓街房屋系涂学文工作单位的福利房，该房屋被拆迁后已转化为补偿款，各继承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傅永芬遗产进行分割，并签订了《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明确了各继承人所得继承财产。三、各继承人之间签订的《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合法有效，涂学文所立的公正遗嘱对涂某1、涂某2在该协议项下的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傅永芬去世后继承即已发生，各继承人签订的《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已对其遗产进行了分割，涂学文的继承份额在该协议中已进行明确，涂学文所立的公证遗嘱只能对该协议中其享有的权利进行处分，涂学文在公证遗嘱中将其他继承人有涂某3继承的行为处理无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涂某3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涂某1、涂某2的上诉请求。涂某1、涂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某3立即分别给付涂某1、涂某2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2.诉讼费由涂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学文生前与傅永芬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有3子女，即长子涂某1、长女涂某2、三子涂某3。傅永芬于1997年5月15日去世，涂学文于2018年10月15日去世。2001年，涂学文获得其单位贵阳市皮鞋厂分配的位于贵阳市居住使用。2007年2月，湾弓街9号附29号公房被拆迁，涂学文作为被拆迁人选择产权兑换，可兑换安置2套房屋。2012年11月，湾弓街9号附29号公房的产权兑换安置变更为货币安置，即涂学文作为被拆迁人可获得的拆迁款总额为1079191.39元。2012年12月6日，涂学文与涂某1、涂某2、涂某3签订《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系涂学文户主所居住的公产房，由贵阳市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安置，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074590余元（拆迁补偿款954590元加拆迁过渡费12万余元）。经涂学文及其子女涂某1、涂某2、涂某3共同协商，一致同意以下意见：一、以上所获得拆迁补偿款1074590元中，由涂某3将625200元以自己及其女儿涂艳之名分别购买两套商品房，剩余还未领取的449390元由涂某1、涂某2各分配贰拾万元（200000元），余款留给涂某3。二、涂某3以自己及其女儿涂艳之名分别购买的两套商品房中，父亲涂学文生前对其中一套享有无偿居住使用权。三、涂某1、涂某2各分配应得的200000元，由涂某3负责从有关机构直接划缴入涂某1、涂某2所指定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拆迁人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拆迁款633048元直接划拨至被告涂某3支付购房款的房开公司的账户，用以涂某3购买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以下简称花果园房屋，现该两套房屋由涂某3及其家人居住使用）。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涂学文到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进行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我于2007年2月1日与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编号：ＮＯ：119-4）后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文昌星园”项目弯弓街回迁户历史遗留问题处置补充协议（货币）》，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我过渡费、安置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肆拾肆万陆仟壹佰肆拾叁元叁角玖分，该款现存于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尚未被领取。为避免日后财产有纠纷，今天我特向贵阳市立诚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遗嘱（并对立遗嘱过程进行录像）内容如下：1.我去世后，我决定将上述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补偿我的过渡费、安置费中我所享有的份额全部由涂某3（公民身份证号码：5201031957××××××××）壹人继承享有。2.我本人在此遗嘱之前所写的所有关于处分我本人财产的协议或遗嘱全部作废。...”2014年6月，拆迁人贵阳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开支票方式将拆迁款446143.39元支付被告涂某3。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涂学文生前所获得的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79191.39元为其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亡时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但就本案事实而言，涂某1、涂某2现以《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为据仅主张继承剩余拆迁补偿款的部分款项，故涂某1、涂某2、涂某3对分别以涂某3及其女儿涂艳之名用上述拆迁补偿款1079191.39元中的633048元购买花果园房屋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剩余拆迁补偿款446143.39元中的40万元是否应当作为涂学文的遗产进行继承。首先，从《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的内容来看，涂学文明确剩余拆迁补偿款由涂某1、涂某2各分配20万元，该40万元系涂学文对涂某1、涂某2的赠与，为涂学文生前对其所有财产的处分；另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因上述协议于2012年12月签订，而涂学文于2013年9月25日立公证遗嘱，其间并未实际获得上述协议约定的剩余拆迁补偿款，故涂学文与涂某1、涂某2在此期间的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规定，即赠与权利未转移前，赠与人可任意撤销，故涂学文之后以公证遗嘱方式对该剩余拆迁补偿款重新作出处分的行为表明其已撤销对涂某1、涂某2的赠与，并且，涂学文虽就同一财产作出两种处分方式，但鉴于上述赠与关系并未实际成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规定，上述经过公证的遗嘱的证明力亦大于涂学文在《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即涂学文对剩余拆迁补偿款的处分应当以公证遗嘱为准；另根据涂学文的公证遗嘱内容，涂学文所立遗嘱处分的财产系其个人所有，且涂某3属于法定继承人范畴，故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综上，涂学文生前已立遗嘱就剩余拆迁补偿款进行处分，现涂某1、涂某2主张继承剩余拆迁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涂某1、涂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及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涂某1、涂某2承担（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涂某1、涂桂英在二审中对一审认定2001年涂学文获得其单位贵阳市皮鞋厂分配的位于贵阳市居住使用有异议。涂某1、涂桂英认为涂某1、涂桂英、涂某3及被继承人涂学文的户口于上世纪50年代就已经迁至涉案房屋上了。涂某1、涂桂英在二审中还认可涉案房屋拆迁前由涂学文以及涂某3居住使用。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拆迁置换后财产性质的认定问题。涂某1、涂桂英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父母涂学文、傅永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补偿为贷币后，该补偿款亦应为涂学文、傅永芬夫妻共同财产，涂某1、涂桂英对其母亲傅永芬享有的财产部分享有继承权。本案争议房屋原系涂学文承租所在单位的公租房，涂学文要向所在单位交纳承租费，涉案房屋产权性质属于公房，涂学文、傅永芬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只是承租人。傅永芬已于1997年5月15日去世，在2007年2月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房屋产权性质还是公房，只有涂学文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根据拆迁当时政策，涂学文享有被拆迁人的权利和义务，拆迁置换后取得的财产为涂学文的个人财产，不是涂学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对涂某1、涂桂英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涂学文遗产的处理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被拆迁后，涂学文获得拆迁补偿款1074590元。涂学文与涂某3、涂某1、涂桂英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将其中的625200元给予涂某3及涂艳分别购买商品房，剩余还未领取的449390元由涂某1、涂某2各分配贰拾万元（200000元），余款留给涂某3。从该《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的内容来看，涂学文将自己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074590元分别给予涂某3、涂某1、涂桂英和涂艳，属于赠与行为，该《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属于赠与合同。对于拆迁补偿款1074590元中625200元，涂学文已经给予了涂某3及涂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对于其余的449390元，虽然涂学文表示要分别给予涂某1、涂某2200000元，余款留给涂某3，但涂学文一直未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该《关于原湾弓街9号附2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协议》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涂学文在交付上述财产之前，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后涂学文于2013年9月25日到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进行公证，将上述财产立遗嘱明确由涂某3一人继承，涂学文以立遗嘱的行为撤销了之前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的规定，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根据公证遗嘱载明的内容，在涂学文去世后，上述财产由涂某3一人继承，原判驳回涂某1、涂某2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涂某1、涂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涂某1、涂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