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7394号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红太阳石材城临街区532-3号。经营者：陈孟铝，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系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系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丰北村。法定代表人：田丽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东，系湖北汉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瞿宜利，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瑞石材经营部）与被告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园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瞿宜利为本案第三人。原告金瑞石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黄梅，被告浙江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瞿宜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瑞石材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10,96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以1,610,96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为531,6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被告在武汉泛海国际宗地十一项目供应石材。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供应相应石材共计3,510,964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9,000,000元，剩余货款1,610,96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浙江园博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从未有过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已经将相关的工程分包给了瞿宜利，实际上是由瞿宜利同原告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关；2、瞿宜利属于建设工程分包方，并非被告公司员工，也从未得到被告公司的任何授权，瞿宜利对外是以个人名义同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关；3、即使被告与瞿宜利之间的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也只能在合同双方中产生法律责任，并不引发合同一方对其他方承担责任的问题，且最高人民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仅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瞿宜利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4、关于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法律事实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适用依据，被告对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可；5、叶平向原告转账是经过所有劳务、材料供应商开会决定，一致同意叶平代瞿宜利支付款项，该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应另行向瞿宜利主张权利而非被告。第三人瞿宜利没有到庭进行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送货金额确认单》、微信截屏及快递单、陈孟铝银行流水、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叶平的工资发放记录和社保缴费证明，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武汉金瑞石材销售单（2013年5月—2014年1月），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然本院认为瞿宜利已经在《送货金额确认单》中认可邱奕聘代表瞿宜利签收货物，而原告提交的销售单上有邱奕聘的签名，故本院对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原告提交的现场施工照片、售后服务保修期说明、现场完工并交付后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3、对原告提交的《武汉泛海国际宗地11石材对账单》，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对原告提交的浙江园博公司工作联系函、经济合同付款审批单、经济合同价款支付申请对账单、结算款支付对账表，被告认为是与发包方的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作综合认定。5、对被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违法分包应认定为无效；对被告提交的宗地11项目所欠费用清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被告内部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对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原告因证人未出庭质证而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泛海国际SOHO城园林景观工程宗地11项目的承包方为浙江园博公司。2013年2月5日，浙江园博武汉分公司（合同甲方）与瞿宜利（合同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经甲方审查批准，任命瞿宜利为泛海国际SOHO城园林景观工程宗地11项目部园建劳务分包责任人，即劳务承包方；由乙方负责组建乙方施工范围内所有工程管理班子，管理与乙方施工范围内有关的一切事物，并承担本工程乙方施工范围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负责审查、督促乙方工程技术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备案和工程质量等级认定的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履行建设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内容，甲方有权终止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更换项目经理，甲方将对乙方已完合格工程量作出评估结算，并按评估结算总价款的10%收取乙方违约金；合同对工程款拨付、管理费、税金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浙江园博武汉分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瞿宜利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原告陈述，瞿宜利因泛海国际SOHO城园林景观工程宗地11项目建设需要，以被告浙江园博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原告金瑞石材经营部采购石材，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由原告金瑞石材经营部按照瞿宜利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施工现场，并由瞿宜利指定人员邱奕聘在销售单上签收确认。关于送货金额，2019年11月17日，瞿宜利出具“送货金额确认单”，载明“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经营业主陈孟铝）于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给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供应石材用于泛海国际宗地11的项目建设，累计送货金额3,259,241元，详见邱奕聘签收的送货单，总金额无异议”。瞿宜利在该送货金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原告金瑞石材经营部自认已经收到货款1,900,000元，其中包括2016年2月6日收到浙江园博武汉分公司副总经理叶平支付的货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收到浙江园博武汉分公司副总经理叶平支付的货款10,1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宗地11费用”）；2018年2月14日收到浙江园博武汉分公司副总经理叶平支付的货款2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帮瞿宜利垫付材料款”）。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2017年1月23日，瞿宜利就宗地11项目部所欠费用出具了清单，清单列明了各分包方及材料商已付金额和欠款金额，其中陈孟铝石材材料及加工费一栏显示“已支付2,030,000元，欠款800,000元”，并附言“……所有材料款与浙江园博无关……本次资金分配全权委托叶平帮忙分配大家拿款”，瞿宜利在委托人处签名，叶平在被委托人处签名。2018年1月23日，被告公司出具《售后服务保修期说明》，载明：“由我司承建的泛海国际SOHO城（一期）园林景观工程，现已竣工并进入售后服务阶段…我司将在接到业主或物业电话后的24小时内派专人到场解决、处理。联系人：叶平”。《售后服务保修期说明》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据被告浙江园博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经济合同价款支付申请对账单》显示：泛海国际SOHO城（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16,166,354.72元。另，浙江园博公司因本案项目拖欠工程款被案外人武汉创天下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该院（2018）鄂0103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叶平，浙江园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同时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的该判决书亦载明：瞿宜利系浙江园博公司任命的该园建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01民终359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曾与瞿宜利取得过电话联系，瞿宜利明确表示他是浙江园博公司的员工，是代表浙江园博公司购买的石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瞿宜利还是浙江园博公司与原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浙江园博公司而非瞿宜利，理由如下：1、被告浙江园博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且原告供应的石材确实被用于案涉项目处。2、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瞿宜利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已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了瞿宜利。然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任命瞿宜利为泛海国际SOHO城园林景观工程宗地11项目部园建劳务分包责任人…由其负责组建施工范围内所有工程管理班子，管理与施工范围内有关的一切事物”，由此可以看出被告赋予了瞿宜利管理项目施工的权利，故瞿宜利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既是瞿宜利的责任，又符合常理，同时分包协议是被告浙江园博公司与瞿宜利签订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不仅无效而且不能对外产生约束力。3、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3593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瞿宜利作为浙江园博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同时瞿宜利亦代表被告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关于人造草坪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且该施工合同上加盖了被告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也就是说被告对瞿宜利代表其公司从事经济活动是知道且认可的。既然瞿宜利可以代表被告签订人造草坪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那么瞿宜利代表被告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亦在合理范围之内。4、关于叶平向原告付款的问题。被告认为叶平向原告付款与被告无关，系叶平的个人行为。在本案中被告提交了湖北饭店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但是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湖北饭店有限公司确实为叶平发放工资以及交纳社会保险，不能证明在案涉项目上叶平不能代表被告公司。同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3日被告公司出具的《售后服务保修期说明》中明确载明：“联系人：叶平”；同时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554号民事案件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3593号民事案件中，叶平均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也就是说被告是认可叶平代表被告公司的，故本院认定叶平向原告付款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公司的。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告，而非瞿宜利。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交货的义务，被告予以接收，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依然合法有效，故被告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原告向本院提交对账单一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总金额为3,510,964元，但该对账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被告并未认可，故本院对此金额不予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瞿宜利签字确认的《送货金额确认单》显示，总金额为3,259,241元，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送货总金额为3,259,241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付款1,90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1,359,24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6月7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无书面合同对此进行约定，但原告要求被告自供货结束后要求被告支付货款，逾期则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货款1,359,241元；二、被告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以1,359,2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6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9元（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已预交），由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金瑞石材经营部负担3,016元，被告浙江园博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2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丽明人民陪审员  张建芬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胡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