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道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南京南站站西片区绿地之窗商务广场B-2幢40室。法定代表人：骆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汉族，1980年9月20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恩阔，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道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睿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记载、也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王强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的事实及理由。上诉人道睿公司认为，双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强请求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后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85800元及利息（以85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王强、道睿公司签订《餐饮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甲方为道睿公司，乙方为王强。合同约定，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技术、管理”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璜的设计等。合同第一条约定，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可可猴”；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服务期限一年，从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2日止；合同服务费83800元；乙方于合同签署之日应向甲方支付品牌后期推广维护费用2000元；合同服务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无偿授权给乙方使用的商标不被第三方侵权；在服务期限内，乙方需保证其销售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乙方可向甲方采购食品原料也可向第三方采购食品原料，乙方若使用第三方供应的原料，需保证采购的第三方食品原料与甲方提供的原料在级别质量上相符。合同第三条约定，服务内容为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设计服务（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商标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合同第四条约定，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可可猴”；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湖南省长沙市；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同约定的范围从事合同指定项目的经营。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强向道睿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款项85800元。对上述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亦在卷佐证。另查明，道睿公司注册成立于2019年6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机械设备销售；企业管理服务（投资与资产管理除外）；市场调研；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会务服务；餐饮服务。王强当庭陈述，在道睿公司指派员工刘伟团为其提供店铺选址服务的过程中，刘伟团联合房屋租赁人员冒充选址专家欺骗王强，还向其另行收取服务费8000元，后经与道睿公司交涉王强取回了其中7700元。另道睿公司为王强选的店铺没有排烟管道，无法进行食品经营。通过道睿公司提供的选址服务，结合双方签约过程，王强意识到自己受骗，故决定与道睿公司解除合同。道睿公司当庭陈述：1、刘伟团确实是道睿公司的选址老师，但向王强收取好处费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道睿公司，事后道睿公司已对刘伟团进行了罚款处理；2、案涉项目“可可猴”是道睿公司自有奶茶品牌，道睿公司未开设过相关直营店。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王强与道睿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餐饮合作协议书》，但其内容约定道睿公司为王强提供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璜的设计等；王强支付服务费、品牌后期推广维护费后获得道睿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服务及品牌推广等支持；为确保王强产品质量，王强需保证采购的第三方食品原料与道睿公司提供的原料在级别质量上相符；未经道睿公司同意，王强不得使用道睿公司项目标识跨越合同约定的范围从事经营等，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其二，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诉讼中，道睿公司当庭陈述，其于2019年6月注册成立，未开设过案涉品牌项目直营店。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道睿公司在其所谓品牌优势并未经过市场实践检验的情况下，即于2019年8月与王强签订案涉合同，其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关于“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等管理性强制规范，且必然会对王强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产生不利影响；另一方面，从王强与道睿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来看，无疑是期待道睿公司在商标、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营资源能够为自己带来竞争优势、并最终产生经济效益，但道睿公司自身尚且缺乏市场经验，据此，王强亦有理由相信涉案加盟项目并无经营优势、其合同目的终将无法实现。基于上述分析，王强要求解除与道睿公司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三，关于道睿公司应否向王强返还加盟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道睿公司仅为王强提供了选址服务，且服务过程有重大瑕疵，故对王强要求道睿公司返还案涉费用85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强要求道睿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王强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强、道睿公司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二、南京道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强款项85800元；三、驳回王强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道睿公司未在签订合同30日前向王强披露相关信息，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因此，道睿公司在与王强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道睿公司未向王强披露涉案项目的法定必要信息，导致王强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道睿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合同法》该条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当然应成为人民法院裁判民事案件的依据。因此，王强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道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鉴于道睿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支持王强的部分诉讼请求，判决道睿公司返还案涉费用85800元并无不当。综上，道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上诉人南京道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山审 判 员  叶波平审 判 员  刘方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晓彤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