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俊，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咏梅，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凯里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大桥路40号。法定代表人：黄月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穆沐，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凯里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2020年6月29日上诉人黄俊、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光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对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01执2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及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的建筑工程987174.49元停止执行，并判决此款归上诉人所有；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可知，原审第三人在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4号地块市政工程中，仅对上诉人收取管理费和税费，按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入第三人账户之后，第三人应当将款项立即转给上诉人。由此可知，涉案款项987174.98元依法不属于第三人的财产，不能作为其可执行的标的执行给被上诉人；2、本案上诉人提交了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案外人李钟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7位农民工代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佐证该笔款项的用途系支付其农民工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农民工工资应当依法先予保护，原因在于工资是其维持自身和家庭成员的生存需要，事关其生存权得以充分保障的问题，而本案涉案款项系用来发放的农民工工资，若被执行给被上诉人，则将会导致上诉人的农民工及其家庭成员再无生活保障，陷入生活困境，从而不利社会稳定，故根据该笔款项用途，依法应当免于执行；3、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2018)黔2601执2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可知，原审第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涉案账户早被一审法院冻结，该账户被冻结后已不能进行正常资金流动与往来，处于只进不出的状态，本案涉案款项于2019年1月29日打入该账户，在无其他款项流入或流出该账户的情形下，仍然可以区分该笔款项的归属，案涉的款项并未与该账户的其他流动资金发生混同，上诉人黄俊对该笔款项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在有业主方等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佐证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本案涉案款项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大地公司未作答辩。建安公司口头辩称，被上诉人申请执行具有合法依据，故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01执2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及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的建筑工程民工工资款玖拾捌万柒仟壹佰柒拾肆元肆角玖分(￥987174.49元)停止执行，并判决此款项归原告所有，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黔东南州东煌景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李钟东承接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4号地块市政工程后，因没有市政工程施工资质，遂挂靠大地公司以大地公司名义与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ＳＩＴＣ-工-2014-01Ｑ-061号），基于该项目大地公司并未实际出资管理，李钟东和大地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书》约定该项目由李钟东全额出资进行施工和经营管理，该项目所得款项大地公司仅收取2%的工程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和利润等与第三人无关。2014年8月15日，李钟东和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该项目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照李钟东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书》向第三人交纳工程管理费，全额出资负责项目施工所需资金、机械、材料及施工工人的调配。为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民工工资，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将987174.49元打入大地公司建行贵阳京瑞支行账号：52×××88。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了被告诉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了（2017）黔260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凯里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4069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069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2%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认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凯里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由于大地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建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了（2018）黔2601执23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大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京瑞支行开立账号为52×××88的账户存款141768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6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案外人）黄俊的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俊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29日将987174.49元打入大地公司建行贵阳京瑞支行账号：52×××88，性质上并不是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因此原告黄俊诉称对该笔钱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不予采纳。货币属于种类物，涉案款项原告黄俊不能提供确凿的实体性证据证明属于其所有，故对于原告要求涉案款项归其所有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建安公司对原告享有债权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大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京瑞支行开立账号为52×××88的账户存款，故对于打入大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京瑞支行开立账号的存款被告依法享有权利予以执行。综上，黄俊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35元，由原告黄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执行，需举证证明是否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该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黄俊上诉一是认为根据黄俊与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可认定案涉执行标的并非该公司财产；二是认为案涉执行标的用途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应当免于执行；三是认为案涉执行标的可与该账户其他资金加以区分，应属于上诉人所有。结合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黄俊对案涉标的并非享有实体权益，不能排除执行。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我国实行储蓄实名制，且金钱属于特殊动产，汇款行为的实质是转移货币占有的一种行为，在账户为非专用账户的情形下，意味着汇款人放弃了货币的占有，将货币的占有转移至收款人，即汇款人将货币这种特殊种类物，一般等价物的所有权转移至收款人。于本案而言，涉案款项存入账户并未有证据显示属于专款账户，也未有证据证明案涉执行款项已经被特定化，案外人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将案涉款项打入大地公司账户后，所有权随之转移至该公司，大地公司便成为该987174.49元的所有权人，大地公司债权人执行其金钱偿还债务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黄俊提交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等合同欲证明其与大地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但如前分析，因该笔款项进入大地公司账户，在未有证据证明该账户及涉案款项已经被特定化情形下，该笔款项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大地公司，即便双方合同关系约定大地公司仅仅收取管理费，那也是双方之间内部关系的问题，不具对抗性，在大地公司取得诉争款项所有权后，黄俊可依据与大地公司或其他主体之间的债权关系等主张债权，但该合同之债仅属于一般债权，一般债权属于平等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特性，并不能达到排除执行的效果。另，上诉人黄俊虽然一再强调案涉执行款项用途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但从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系黄俊与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大地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款项性质，双方并未设立转款账户存入案涉款项，该笔款项约定性质对外并不具备公示性和排他性，即便存入案涉款项时账户已被冻结，因该账户未被封闭，也不能以此认定此后进入该账户的款项便可被特定化，故也不能以此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黄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5元，由上诉人黄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