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住所地泰安市灵山大街东首。 主要负责人：张建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焕忠，男，该厂综合管理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华，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人民印刷厂，住所地莱芜市赢牟大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张建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焕忠，男，该厂综合管理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华，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化祥，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滨，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森，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以下简称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以下简称人民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林化祥、李威滨、原审第三人柳森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刷厂泰安分厂、人民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焕忠、褚庆华，被上诉人林化祥、李威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柳森经本案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印刷厂泰安分厂、人民印刷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莱芜山印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印公司)是由两上诉人实际出资人证据不足。2004年8月10日，山印公司的验资报告及附件二记载山印公司的注册资金由两被上诉人实物和现金两部分出资。两上诉人既没有实物划拨记录，也没有现金出资记录。山印公司的章程及股东发起人名单记载的股东均为两被上诉人。二、证人在未出庭作证，未能接受法庭当面质询的情况下，其书面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李某2019年8月9日出具的证言中称山印公司注册资本由第一上诉人以纸张、印刷材料等价值200万元为启动资金注册成立。一审庭审后，证人李某在向法院陈述的内容中，又称山印公司成立是由第一上诉人出资油墨和PS版等材料，第二上诉人出资纸张成立。证人前后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且与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出资情况不符。第三人柳森未出庭，其提交的书面陈述应当视为证人证言。其书面陈述2012年公司注销时其受原山东人民印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巴大伟委托办理注销手续，但未提供相关委托手续的证明或工商登记证明。山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化祥，即便是委托也应是林化祥办理委托手续，而不是巴大伟。柳森的陈述与相关事实不符。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也未提供与其证言内容相关的账目或书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案外人瞿霞就涉案债务起诉两被上诉人时，林化祥、李威滨均未申请追加两上诉人参加诉讼，该欠款案件中存在诸多疑问。即使有证据证明两上诉人确实是实际出资人，由于两上诉人没有参加案外人瞿霞的诉讼，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不能确定。两被上诉人自行应诉应承担该后果。 林化祥、李威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森未作陈述。 林化祥、李威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偿还两原告所支付的款项81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全部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年息6%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印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12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林化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股东为林化祥、李威滨。注销、停业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8年，案外人翟霞提起诉讼，要求林化祥、李威滨支付货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鲁09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2005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华东供应站共向山印公司供应印刷材料三次，货款总计166672.49元，截止至2005年12月14日山印公司分三次给付华东供应站货款90000元，尚欠货款76672.49元；山印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经股东大会决议成立了以股东林化祥、李威滨为成员的清算组，同年11月28日在《莱芜日报》上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2年1月18日清算完毕后经莱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清算期间该公司未书面通知涉案债权人华东供应站；山印公司与华东供应站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建立了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东供应站依约完成供货义务后，山印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但其截至2005年12月14日尚欠华东供应站货款76672.49元，构成违约；山印公司已于2012年1月18日被莱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注销，该公司清算期间未书面通知涉案债权人华东供应站，且仅在《莱芜日报》这一地级报纸上刊登公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林化祥、李威滨作为山印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因其在清算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亦未在合格的报纸上刊登公告，因此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赔偿，原告瞿霞要求被告林化祥、李威滨赔偿货款损失76672.4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最终判令：“林化祥、李威滨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瞿霞货款损失76672.49元并支付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林化祥、李威滨通过法院执行局各支付执行费、过付款40950元，共计81900元，两原告支付执行款项的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上述案件已执结。两原告称其两人并非山印公司实际股东，山印公司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出资成立，山印公司的债务应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承担，并提交原山东人民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主张。该证明主要载明：本人李某，原山东人民印刷厂法人代表。2004年为了深化企业改革，有效的安排厂里富余人员，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以纸张、印刷材料等价值约200万元为启动资金，注册成立了山印公司。当时为了适应市场经营，特任命法定代表人林化祥，总经理李威滨，以及富余人员8人组成。人员均属山东人民印刷厂及泰安分厂职工。财务由山东人民印刷厂及泰安分厂委派。林化祥、李威滨系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职工，名义上山印公司由林化祥、李威滨经营，实际上股东就是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的。特此证明。原审法院于庭后对李某进行了询问，其对上述证明中的内容予以认可，并称林化祥、李威滨未实际出过资。李某庭后最终明确山印公司出资时由山东人民印刷厂出资纸张，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出资的油墨和PS版等材料。李某称山印公司成立时其在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均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厂长。两原告称其两人对山印公司注销及清算情况均不知情，成立清算组及清算报告均不是两原告签字，公司剩余财产两原告也没有分配。两原告解释称2004年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的法人李某找到原告说要在莱芜成立一个公司，进行对外经营，要求两原告担任股东和相关负责人，当时没有任何任命和协议，因两原告是普通工作人员，服从领导安排就同意了。两被告认可巴大伟原系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并认可李某原系巴大伟之前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亦认可两原告系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的工作人员，现已内退。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柳森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两被告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规定：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不是民事案件案由中规定的追偿权纠纷，依法变更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关于焦点二。首先，被告认可两原告系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职工，两原告对山印公司的成立情况以及被登记为山印公司股东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其次，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的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李某对山印公司的成立情况、出资情况作了详细的说明，能够证实山印公司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实物出资成立，故山印公司的实际股东就是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再次，第三人柳森出具的说明亦能够证实山印公司系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巴大伟委托其办理了登报注销手续，而非两原告。最后，两被告在庭审中认可两被告系国有企业，而两原告系两被告的职工，在两原告系两被告职工的情况下，由两被告出资成立的公司不可能实际股东是两原告。故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系山印公司实际出资人，两原告并非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因两原告并非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其两人系公司的名义股东，而其两人作为名义股东承担了山印公司债务的赔偿责任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立法精神，两原告有权向实际出资人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追偿。故对两原告要求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支付两原告支付款项81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未及时偿还上述款项给两原告造成了损失，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山东人民印刷厂、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化祥、李威滨81900元及利息（以81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75元，由被告山东人民印刷厂、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两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林化祥、李威滨主张其二人作为山印公司的名义股东承担了山印公司的债务后有权向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两上诉人追偿。两上诉人人民印刷厂、印刷厂泰安分厂不认可其是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山印公司成立时的人民印刷厂、印刷厂泰安分厂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山印公司是印刷厂泰安分厂决定成立的，林化祥、李威滨当时是印刷厂泰安分厂的职工，受印刷厂泰安分厂法定代表人李某的指派担任山印公司的股东，林化祥、李威滨并未出资；山印公司的注册资本是由人民印刷厂、印刷厂泰安分厂实物投资，山印公司由印刷厂泰安分厂进行管理。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系山印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实际出资人，山印公司由人民印刷厂、印刷厂泰安分厂投资成立。原审第三人柳森一审中的书面陈述也证实山印公司的注销也是由注销当时印刷厂泰安分厂的法定代表人巴大伟决定办理的，林化祥、李威滨对山印公司的注销及清算情况不清楚。所以，林化祥、李威滨仅系山印公司的名义登记股东，并未实际享有山印公司的股东权利，其二人作为名义股东承担山印公司的涉案债务后，可以向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两上诉人追偿。两被上诉人本案所诉应予支持。两上诉人以其对山印公司的出资情况没有其单位财务账目记录为由主张其不是山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该主张与两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证言陈述不一致，且财务账目记录属于上诉人单位内部财务手续，由其自行制作，不能以该理由否认两上诉人实际投资的事实。两上诉人对于两被上诉人已经承担的案外人瞿霞所诉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瞿霞起诉一案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经法院执行程序由两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该债务真实性应予认定。两上诉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5元，由上诉人山东人民印刷厂泰安分厂、山东人民印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