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世界花卉大观园西门。法定代表人：王子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英，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兴源易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带雨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化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带雨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化英承担。事实与理由：热带雨林公司自2015年起即将中控消防值班服务外包予案外人孙站军，并与孙站军签订了中控消防值班服务协议。热带雨林公司仅负责定期向孙站军支付承包费，中控值班人员由孙站军自行招聘雇佣，工资也由孙站军发放，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之间并无直接用工关系。因此，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之间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热带雨林公司无需向李化英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化英辩称，对一审判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和处理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热带雨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与热带雨林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4日的劳动合同，但合同到期后，热带雨林公司并未通知我不再续签合同，我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也都没有发生变化，因此我们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孙站军是2015年来的，公司告诉我说是我们的主管，直到2019年孙站军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我询问公司法人，才确认中控值班室已经承包给孙站军。但我是与热带雨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与孙站军签订过合同，因此我与热带雨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他们之间的承包协议与我无关。热带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热带雨林公司无须支付李化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00元；3、请求判令热带雨林公司无须支付李化英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7.93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化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化英于2013年12月25日入职热带雨林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书，李化英担任消防中控岗位，入职时月工资为2500元。2019年7月31日，李化英离职。2019年12月3日，李化英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另查，2015年1月1日，热带雨林公司与案外人孙站军签订《消防中控值班服务协议》，热带雨林公司将消防中控值班服务承包给孙站军。热带雨林公司主张2015年开始其单位将消防中控项目承包给孙站军，李化英系孙站军个人雇佣，单位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消防中控值班服务协议》、支出凭单加以佐证。李化英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李化英主张热带雨林公司未告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受雇于孙站军的事实，其一直与热带雨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职期间热带雨林公司未安排其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化英提交《劳动合同书》、《系统运行日登记表》、《控制器日检登记表》、《整改复查意见书》、孙站军的微信聊天截图、王子华对话视频予以证明。李化英与王子华的对话视频显示，王子华说“你看是怎么着啊？我就是问你还想不想干？你要是想干的话，9月份我就跟他（指接管中控室的**）说，你再过来，他9月份就弄好了，因为你现在上班他没有用，他9月份把这块都弄好了，中控室他再重新装，重新弄，然后重新弄机器，你要是还想干的话，正好这两个月孩子也放假，你就歇俩月，等到9月份他再弄的时候，或者实际的时候，我再让他雇您，您再过来，你看怎么着？”李化英说“那不就等于换了一个公司了吗？”王子华说“他还是和我一样的公司。”李化英说“就是跟您这儿没有什么关系了？”王子华说“他雇你一样，我们跟他的关系是一样的，就是你想不想继续干，你要是想继续干，我就跟他说，然后可能你比这儿挣的还多点。”后王子华又说“对，咱们不是14年就签了合同了吧。然后呢，其实呢，一开始是我雇的你，然后后来是15年小孙就来了，实际上小孙是跟我这么说的：是他承包了。不是后来一直开工资，都是小孙给你们领工资，你们从来都没有到我们那儿领工资吧。”李化英说“不是，孙站军跟我说，你不用费那事儿了，到时候我就那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热带雨林公司对《劳动合同书》和王子华对话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李化英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庭审中，案外人孙站军到庭作证。法院询问孙站军，李化英是否知道你与热带雨林公司关系？孙站军称，不知道，热带雨林公司应该告诉过李化英其与热带雨林公司的关系。又问李化英有无年休假？孙战军称，我不清楚，他上多少班，我付多少工资。热带雨林公司询问孙站军，2015年发工资时，你是否告知过李化英中控是你负责？孙站军称，我以个人名义给他发现金，热带雨林公司有没有告诉他，我不清楚，应该是由公司老板告诉他。李化英询问孙站军，是否知道其与热带雨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孙站军称，不知道，这是你和热带雨林公司之间的事。孙战军另证实，自2015年开始，李化英的工资调整为每月2700元，均以现金形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李化英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热带雨林公司虽提交《消防中控值班服务协议》和支出凭单欲证明李化英受雇于案外人孙站军的主张，但该证据的发生时间均晚于李化英入职时间，且无法证明其与李化英终止劳动合同并通知李化英变更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李化英与王子华对话视频的聊天内容和孙站军的证人证言，对于热带雨林公司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故对热带雨林公司主张其与李化英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热带雨林公司解除与李化英的劳动关系，其应向李化英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李化英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热带雨林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因热带雨林公司未出具证据证明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安排李化英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仲裁裁决关于李化英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应享受休年休假天数以及热带雨林公司应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热带雨林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化英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7.9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李化英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化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00元。三、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化英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7.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热带雨林公司提交孙站军书面证言并申请孙站军再次出庭作证。孙站军的书面证言载有：“本人孙站军，自2015年开始，我承包热带雨林公司的中控室，并聘请了3个员工为我工作，由我管理并发工资。除承包热带雨林公司的中控室外，我还承包了其他几个公司的中控室，我名下的员工共有二十多人，均由我管理并发工资。从2015年开始，李化英是我的工人，工作报酬也是由我来发放。一审判决书截取的内容属于断章取义，并未反应事情的真实情况，也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热带雨林跟李化英之间说过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自2015年，李化英就在为我提供劳动，我也告知过李化英他是我的工人，由我来管理，他的工作报酬也是由我来支付，他与热带雨林之间不再有劳动关系。为将事实说清楚，我申请再次出庭，还原事实，帮助法院查明真相。”孙站军当庭陈述内容与其书面证言基本一致，另其当庭称李化英等人为其工作仅是兼职，没有签订劳务协议等，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没有领取工资的签字手续，其自2019年7月不再承包案涉消防中控室。2015年之前李化英与热带雨林公司的关系其不清楚，其承包案涉消防中控室后，热带雨林公司老板让其通知李化英与李化英解除劳动关系。热带雨林公司认可孙站军的证言，主张孙站军已经告知李化英公司与他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李化英即由孙站军雇佣并由孙站军发放工资。李化英否认孙站军曾告知其与热带雨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孙站军仅是代为从公司领取工资，并非孙站军向李化英发放工资，孙站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雇佣了李化英。经阅查，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所签订劳动合同书第十九条约定以下内容：“甲方（热带雨林公司）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时，为乙方（李化英）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乙方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另，在案2015年8月21日、2016年3月16日《花乡安全生产委员会整改复查意见书》显示，文书抬头为“热带雨林”、“热带雨林酒店”，李化英在“被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化英担任消防中控岗位工作。在本案仲裁及诉讼中，热带雨林公司主张其自2015年1月即将中控消防值班服务外包予案外人孙站军，由孙站军负责雇佣人员提供中控消防值班服务，因此否认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与李化英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李化英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热带雨林公司已经通知劳动者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或者按照双方约定为李化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且在2015年8月21日、2016年3月16日李化英还代表热带雨林公司在相关整改复查意见书中签字。热带雨林公司申请孙站军出庭作证，证明承包案涉消防中控室及雇工的事实，但热带雨林公司与孙站军就案涉消防中控室建立承包关系，并不当然产生变更或者终止热带雨林公司与李化英之间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李化英并非承包合同主体，承包合同中有关孙站军负责发放值班人员薪资的约定对于李化英并不产生约束效力。且孙站军虽称其雇佣了李化英，但双方并未签订雇佣协议等，亦无其他客观证据对证人所述雇佣事实予以佐证。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热带雨林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不当，热带雨林公司坚持上诉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和处理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热带雨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热带雨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