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3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福端，女，194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军（吴福端之子），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轴承厂，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东胜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良，该厂副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晋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中兴路420号。 法定代表人：孟石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吴福端因与再审被上诉人河北轴承厂、晋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晋州市工信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15日作出（2004）晋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吴福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5年10月11日作出2005年石民二终字第0081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6）晋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吴福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7年6月29日作出（2007）石法民二终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福端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石民申二字第0011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石民再终字第003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7）石法民二终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06）晋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2011）晋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吴福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吴福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军、张学武和再审被上诉人河北轴承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军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晋州市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福端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原晋州市标准件厂（以下简称原标准件厂）系破产后被河北轴承厂整体收购，史洪才在该厂破产前尚在世，但对破产前产生的医疗费未进行申报，晋州市工信局所属破产清算小组在向河北轴承厂移交原标准件厂在册职工时遗漏史洪才遗属吴福端的名字，且未注明史洪才病故后的遗属补助问题为由，判令晋州市工信局给付吴福端1,795.7元及遗属抚恤金3,840元，同时驳回了吴福端的其他诉讼请求。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决，主要依据是河北轴承厂对原标准件厂不是接收，而是破产收购。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原标准件厂是被河北轴承厂破产收购，至少应当有法院从受理破产申请到裁定破产还债的一系列法律文书佐证。但相关裁定书均是复印件，且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再者，职工医药费属于劳动保险范畴，不属于破产债权序列，依法不需要申报。退一步讲，即使原标准件厂属于破产，也不能以吴福端本人未申报债权为由对所诉医药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给付吴福端3,840元遗属抚恤金，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有关规定，抚恤金应该按照国家规定标准，给付到吴福端去世为止。综上所述，吴福端之夫史洪才系原标准件厂正式职工，于1994年1月患病，1996年11月7日病故。原标准件厂由河北轴承厂接收，在接收过程中，晋州市发展改革局（原晋州市经济贸易局，现更名为晋州市工信局）作为主管部门将史洪才漏列，存在明显过错，致使吴福端的合法权益未得到维护，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河北轴承厂作为原标准件厂的实际接收单位，接收了原标准件厂的人、财、物和债权、债务，应解决吴福端丈夫的医疗费用47,924.3元和吴福端的遗属抚恤费以及利息。同时，晋州市工信局和河北轴承厂应承担连带责任。吴福端的再审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1）晋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河北轴承厂、晋州市工信局支付医疗费用47,924.3元及吴福端的一次性抚恤金8,064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自1996年11月7日起按每月40元支付）；二、诉讼费由晋州市工信局、河北轴承厂承担。 河北轴承厂辩称，一、河北轴承厂与吴福端及史洪才不存在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2003年3月5日，晋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被申诉人河北轴承厂与申诉人吴福端及其丈夫史洪才不存在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驳回了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在裁决生效一年零九个月之后，吴福端又一同样理由向法院起诉，法院不应审理；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均规定，抚恤金及医疗费争议均需仲裁前置程序；三、河北轴承厂不是给付抚恤金及医疗费的主体。1996年12月27日河北轴承厂整体收购原标准件厂，并根据晋州市人民政府优化资本结构办公室的破产企业人员安置意见，在安置人员名单基础上，陆续安排了原标准件厂下岗职工工作。史洪才于1996年11月7日病故，在人员交接名单及安置意见中均没有史洪才的名字，也未注明处理史洪才的遗留问题，河北轴承厂是根据政府批示安排破产企业职工工作，对破产前的情况不是河北轴承厂所能了解及处理的范围；四、原标准件厂对职工实行医疗费按月包干制，原标准件厂破产前已将医疗费部分发放到工资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晋州市工信局辩称，一、晋州市工信局没有接受原标准件厂的债权债务，不是直接承担责任的主体。晋州市工信局根据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晋州市人民政府优化资本结构办公室关于破产企业人员安置意见，向河北轴承厂下达安置人员名单，只是上传下达的作用，不存在过错；二、对河北轴承厂的答辩意见应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福端向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轴承厂、晋州市工信局解决遗属抚恤费及医疗费用47,924.3元；2、晋州市工信局、河北轴承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吴福端之夫史洪才系原标准件厂正式职工，1994年元月患病，1996年11月7日病故，期间花去医疗费用47,924.3元。1996年7月1日原标准件厂被裁定破产还债，破产前的医疗费46,128.6元，破产后的医疗费1,795.7元，吴福端之夫史洪才在破产前尚在世，对破产前的医疗费未进行申报。1996年河北轴承厂整体收购原标准件厂，1996年12月27日晋州市发展改革局（现更名为晋州市工信局）将原标准件厂职工234人安排到河北轴承厂，其中不包括已病故的史洪才。2002年6月20日晋州市发展改革局劳动人事科在吴福端写给河北轴承厂领导要求解决医药费、抚恤金问题的材料上批示“情况属实，该同志在人员交接时去世，破产时未处理，属遗留问题，请轴承厂予以解决。”2002年7月26日吴福端作为申诉人以河北轴承厂为被申诉人，向晋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解决史洪才的医药费、抚恤金和遗属补助费。2003年3月5日仲裁委员会以河北轴承厂与吴福端及其丈夫史洪才不存在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河北轴承厂无法定义务支付吴福端的请求事项为由裁决驳回吴福端的申诉请求，裁定书生效后，吴福端提起诉讼。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河北轴承厂对原标准件厂是破产收购还是接收这一问题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吴福端认为河北轴承厂整体接收了原标准件厂的人、财、物和债权、债务，并提出了相关证据。但根据吴福端所提供的晋州市办公会（1996）11号会议纪要，其中相关部分的内容为“决定对六个破产企业实施重新启动，其中河北轴承厂以425万元整体收购原晋州市标准件厂。”2002年6月30日晋州市发展改革局（现为晋州市工信局）劳动人事科在吴福端要求解决医药费等问题的材料上的批示亦写明“该同志在人员交接时去世，破产时未处理。”晋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晋劳裁字（2003）04号裁决中查明“根据晋州市人民政府优化资本结构办公室关于地毯厂等六破产企业人员的安置意见，晋州市发展改革局于1996年12月27日将原标准件厂的职工安排到河北轴承厂。”等证据，河北轴承厂系对原标准件厂实施了破产整体收购，而吴福端在破产期间未对自己的权益进行请求，致使权益未能得到保护。因此，吴福端认为河北轴承厂整体接收原标准件厂证据不足。晋州市发展改革局（现为晋州市工信局）人事科依据破产小组名单，在1996年12月27日向河北轴承厂下达下岗职工安置手续，把原标准件厂在册职工移交给河北轴承厂时，没有列入史洪才遗属吴福端的名字，也未注明史洪才病故后的遗属补助问题，即原标准件厂破产清算小组遗漏吴福端之夫史洪才所造成的问题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应由清算小组给予解决。现清算小组已解散，按破产程序有关清算组解散后的遗留问题，应由上级部门或主管部门解决。原标准件厂的上级单位是晋州市发展改革局（现为晋州市工信局），故吴福端请求给付其夫史洪才企业破产后的医疗费1,795.7元及史洪才去世后遗属抚恤金3,84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企业破产前史洪才的医疗费用，因破产前史洪才尚在世，其医疗费未予请求，而被请求主体已经解散，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4]59号）第五条规定，“破产企业离退休职工的离退休费和医疗费由当地社会养老、医疗保险机构负责管理。破产企业参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基金社会统筹的，其离退休职工的离退休费、医疗费由当地社会养老、医疗保险机构分别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基金社会统筹中支付。没有参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基金社会统筹或者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基金社会统筹不足的，从企业土地使用权出让所得中支付；处置土地使用权所得不足以支付的，不足部分从处置其他破产财产所得中拨付”。原破产小组已经对破产企业相关问题进行了处分，而吴福端在原标准件厂破产期间，未对自己的权益进行主张，致使权利得不到保护，系吴福端失误，应由其自己负责。故对吴福端主张要求给付破产前史洪才医疗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晋州市工信局给付吴福端（史洪才医疗费）1,795.7元及遗属抚恤金3,840元，共计5,635.7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吴福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7元，其他诉讼费770元，共计2,697元，由晋州市工信局负担。 本案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晋州市工信局与河北轴承厂未能提交原标准件厂破产程序中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原件，但双方当事人提交并认可的其他证据能够与上述裁判文书复印件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河北轴承厂系在原标准件厂破产程序终结后整体收购的原标准件厂破产财产，并根据当地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接收、安置原标准件厂的职工。吴福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河北轴承厂承继了原标准件厂的债权债务，因此，吴福端要求河北轴承厂承担案涉相关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晋州市工信局在一审判决其承担原标准件厂破产后吴福端丈夫史洪才的医疗费及史洪才去世后吴福端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后，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吴福端主张的史洪才生前医疗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无需本人或其遗属向破产清算组申请债权，而是应由破产清算组主动调查核实后以原标准件厂破产财产优先予以清偿。一审判决以史洪才及其遗属吴福端在原标准件厂破产期间未对医疗费进行申报并主张自己的权益为由对吴福端有关支付原标准件厂破产前史洪才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吴福端在原审期间仅主张了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而未主张一次性遗属抚恤金及利息，其在本案再审上诉后再主张一次性遗属抚恤金及利息，超出了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吴福端主张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符合河北省有关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吴福端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应自1996年12月起至吴福端丧失补助条件时止，按每月40元支付。 综上所述，吴福端的再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1）晋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吴福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1）晋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一、被告晋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给付原告吴福端（史洪才生前医疗费）47,924.3元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自1996年12月起至吴福端丧失补助条件时止，按每月40元支付）。”； 驳回再审上诉人吴福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元、其他诉讼费770元，共计2,697元，由再审被上诉人晋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再审被上诉人晋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