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锅锅,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计，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芳，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锅锅因与被上诉人马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6月1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锅锅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双方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马计返还郝锅锅转让款20万元,并由马计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返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马计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缺乏碎石原料,郝锅锅和苏某新增开山场地”,该认定错误。涉案的“西岔村石料厂”不是单独的碎石场,其实际经营范围包括从附近山体上开采石头。该碎石场本来就建在山体中,属于边开采边碎石、筛选,进而出售,是包括了开采、碎石等一系列的行为。开山场地不是郝锅锅新增的场地,在马计经营期间也存在开山场地,马计是将开山场地和碎石场地一并转让的。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8日,马计接受郝锅锅、苏某委托,与乌兰察布市霸下矿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委托该公司开采石头作为碎石原料”,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郝锅锅和苏某并没有委托马计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一审认定委托关系无证据且不符合事实。事实是马计自行与乌兰察布市霸下矿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马计是代表“西岔村石料厂”签订的,不是接受郝锅锅、苏某二人的委托。因为马计本来就是石料厂的合伙人。证人苏某的证言表达的是马计代表合伙,不是接受委托,一审误解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其次,马计主张转让股份后就完全退出,但事实上没有退出,其在没有授权、也无对价的情况下,直接与乌兰察布市霸下矿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是开采石头用于石料厂碎石,证实马计没有退出石料厂经营,后期实际合伙的事实。三、一审认定《石料厂股份转让》合同有效错误。一审中,双方都认可涉案的石料厂没有任何工商手续,也没有任何矿山开采手续,且双方都无争议。一审法院实际上认定了包括开采内容,但却认定是郝锅锅、苏某新增的开采场地,进而认定涉案转让时间点不包括开采内容。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开采是郝锅锅、苏某新增的内容;其次,郝锅锅提交的照片、苏某的证言都能够证实马计之前经营也包括开采内容,石料厂场地山体照片也能证实开采缺口是一直开采遗留的,不是郝锅锅新增的。合同效力是法院主体审查的,在双方都认可没有开采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分割错位认定事实,进而认定合同有效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成就错误。郝锅锅进入石料厂后,投入巨额资金准备生产,但因没有手续始终未能正常开始运营,行政机关多次查处被迫停滞,实际上石料厂没有达到正常运转的条件。1.石料厂不管是开采手续还是工商手续都没有,因为没有手续不能合法正常运转石料厂,所以条件未成就;2.马计转让股份之前就是非法经营,导致后期不可能正常运转石料厂。五、在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利息属于错误。被上诉人马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郝锅锅的上诉。马计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郝锅锅向马计支付转让费33万元；2、判令郝锅锅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的利息。郝锅锅的一审反诉请求为：1.判令双方签订的《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马计向郝锅锅返还2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马计与郝锅锅签订《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马计将旗下营碌碡平西岔村石料厂50%股份以60万元转让给郝锅锅，付款方式为2017年9月25日支付现金20万元，石料厂正常运转支付水语青城Loft公寓一套，剩余部分款等石料厂运转拿石料抵顶。协议第四条约定，郝锅锅只承担矿主剩余20万租赁费，转让前一切债务与郝锅锅没有关系，债务由马计承担，从协议签订起，石料厂所有设备、设施与马计没有关系，都归郝锅锅。同日，郝锅锅向马计支付20万元，马计为郝锅锅出具收条。2017年10月28日，郝锅锅为马计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付马计四十万元石子。郝锅锅与马计签订《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后开始与案外人苏某合伙经营石料厂，共同雇佣闫高胜负责石料厂日常管理、做账。因缺乏碎石原料，郝锅锅和苏某新增开山场地。2018年，马计介绍案外人吕某入伙，吕某交纳了10万元入伙费用，郝锅锅、苏某亦再交纳10万元入伙费用。2018年5月28日，马计接受郝锅锅、苏某委托，与乌兰察布市霸下矿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委托该公司开采石头作为碎石原料，并用2018年新交纳的入伙费用支付该公司预付款15万元，实际开采石头20多天后因没有开采证，石料厂被政府关停，至今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2.如《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有效，是否已经达到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3.如《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有效，郝锅锅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一节，郝锅锅主张石料厂经营范围包括无证开采矿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马计转让给郝锅锅的石料厂包含开采矿石业务，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苏某亦陈述开采矿石业务系其与郝锅锅合伙之后才开始的，故郝锅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关于《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一节，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约定“2017年9月25日支付现金20万元、石料厂正常运转支付水语青城LOFT公寓一套、剩余部分款等石料厂运转拿石料抵顶”，根据证人苏某陈述证言，郝锅锅接手后从2017年9月与其合伙经营石料厂，至2018年6月被政府关停，2018年9月又经营至11月，再次被政府关停，期间还增加了开采矿石业务，郝锅锅庭审中表示对证人苏某证言认可，此外证人邢某亦证明郝锅锅与苏某合伙经营至2018年冬天，可以与苏某证言相互佐证，故可以确认郝锅锅与马计签订《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后，已实际经营石料厂并正常运转，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郝锅锅是否应支付利息一节，因双方在《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而郝锅锅至今未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马计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但因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协议中约定付款条件不可能在当日就成就，结合证人证言酌情调整为一个月后即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利息。关于郝锅锅主张马计在2018年重新入伙的问题，郝锅锅仅申请证人苏某作证，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马计对此亦不认可，苏某虽陈述马计确实于2018年重新入伙，但也认可投入的10万元入伙费用系吕某交纳，至于马计2018年5月28日与乌兰察布市霸下矿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方开采施工合同》，苏某亦陈述约定的15万元预付款系从2018年郝锅锅再次出资10万元、苏某再次出资10万元、吕某出资10万元的30万元新入伙费用中支付，故郝锅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计在2018年重新入伙，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苏某证言中陈述的马计从石料厂拉走17万多元石子的问题，苏某称有票据也记录了车牌，郝锅锅和苏某均认可共同雇佣闫高胜做账，但郝锅锅并未提交合伙账目也未申请闫高胜作证，无法证明马计已拉走17万多元石子抵顶转让款。综上，《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马计要求郝锅锅支付转让款予以支持，但因《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款项用水语青城LOFT公寓和石料抵顶转让款，故郝锅锅可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如无法履行再支付转让款3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郝锅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用水语青城LOFT公寓及石料抵顶欠付马计的转让款33万元，如十日内无法抵顶则支付转让款33万元；二、郝锅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计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郝锅锅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郝锅锅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马计、郝锅锅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马计将其在该石料厂所占50%股份转让于郝锅锅；石料厂设备、设施归郝锅锅所有；剩余部分款等石料厂运转拿石料抵顶。通过上述《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内容可知，协议中转让标的物为股份及设备，并未涉及“开矿”事宜。一审中，证人苏某出庭作证陈述：“2017年9月开始有开山业务”，该时间亦在马计与郝锅锅股份转让协议之后进行，苏某作为郝锅锅一方申请出庭证人，作出了不利于郝锅锅的证言，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大于郝锅锅所主张马计转让给郝锅锅的石料厂包含开采矿石业务的陈述。故本院对于涉案转让协议不包括开采矿石业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郝锅锅所提举“《石方开采施工合同》”拟证明涉案石料厂存在矿山开采业务。本院认为，该合同系2019年马计与乌兰察布市霸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签订时间亦在本案《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所为，无论马计是代表石料厂亦或是受郝锅锅委托签订、以及马计是否退出石料厂经营事务均不能得出涉案《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中必然包含开矿业务。因此，本案《石料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基于上述认定理由，郝锅锅上诉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以及返还转让款2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锅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3元，由郝锅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