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工业园区月伦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笑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青，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元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谢田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凯，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元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圣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元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在曹启练处的100万元中有7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所欠曹启练的债务，剩余30万元亦通过案外人姜贤际汇入原告账户，该笔100万元最后均实际用于原告所需支出，…本院确认该笔1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所涉厂房的转让款，且原告已收取”，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厂房转让协议书》、《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从未约定将厂房转让款200万元汇给曹启练。元村公司仅对《厂房转让协议书》已经约定的内容进行确认。范景生汇给曹启练的200万元与涉案厂房转让款无关。双方从未达成该200万元中的100万元折抵厂房转让款的合意。二、一审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需承担至2017年正月20日尚欠转让款628万元的违约金125.6万元，明显过高，鉴于原告明确仅追究被告需承担剩余受让款总额20%的违约金，本院酌定被告需承担违约金为60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审理可知，至2017年正月20日前，元村公司尚余628万元厂房转让款未付。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元村公司应承担剩余转让款总额20%违约金，且其在庭审中对20%违约金并不持异议。现一审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认定“原告主张被告需承担律师费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与《厂房转让协议书》相悖。《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主张权利的，造成甲方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案系元村公司未支付厂房转让款而引发，依据约定应当由其承担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厂房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认定律师费由元村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支持圣井公司的上诉请求。元村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涉案《厂房转让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元村公司当时并未成立，上述协议对元村公司不具有拘束力。涉案转让金额为2077万元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才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圣井公司故意不提供上述协议，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圣井公司与元村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为2077万元，与元村公司股东会决议交易金额相同，交易登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价格仅为2000万元。元村公司已经支付了2077万元，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上述《厂房转让协议书》亦未约定20%的违约金。二、一审错误采信圣井公司与谢卿广、范景生、陈建新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争议较大，案情复杂，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圣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元村公司立即支付厂房转让余款1300000元及违约金1256000元（协议约定迟延支付转让款的，承担剩余受让款总额的20%违约金）；二、依法判令律师费10000元由元村公司承担；三、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元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6日范景生向曹启练汇款200万元，2017年2月14日曹启练的妻子林叶玉向范景生退还100万元，剩余在曹启练处的100万元是否系本案的厂房转让款的问题，结合（2018）浙0381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3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可以反映出本案所涉在曹启练处的100万元中有70万元用于偿还圣井公司欠曹启练的债务，剩余30万元亦通过案外人姜贤际汇入圣井公司账户，该笔100万元最后均实际用于圣井公司所需支出，且元村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7日，本案所涉的《厂房转让补充协议》指定款项交付账户的约定应形成于上述款项交付之后，该笔100万元交付的账户要求不受《厂房转让补充协议》的约束，从实际用途来看该100万元应认定为由圣井公司收取，结合（2018）浙0381民初8494号一案中中林叶玉对该笔款项性质的描述及圣井公司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一审确认该笔1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所涉厂房的转让款，且圣井公司已收取。2017年4月14日范景生向王莉转账的30万元是否系本案的厂房转让款的问题，鉴于王莉明确该笔30万元实际并未用于圣井公司所需支出，而是用于一家“新源”公司支出，元村公司在双方已明确约定转账账户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足以证实该笔未汇入约定账户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厂房的转让款，一审对元村公司辩称该笔30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厂房的转让款不予确认。对于其他款项的交付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厂房转让协议书》虽系圣井公司与三名自然人谢钦广、范景生、陈建新签订，但元村公司在明知前合同存在的情况下与圣井公司签订《厂房转让补充协议》时并未对前合同予以否认，仅就款项汇款账户达成了补充协议，并实际按照前合同约定的厂房转让价款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并受让了厂房，且三名自然人按照前合同的约定内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72万元在补充协议中得到元村公司的确认，应视为元村公司对前合同的认可，《厂房转让协议书》对元村公司亦具有约束力。元村公司辩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厂房转让款2077万元汇给圣井公司，扣除已付履约保证金272万元后剩余款项371万元付给丁廷国，其与圣井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已结清。元村公司将《厂房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指定汇款账户与款项归属权予以混淆，《厂房转让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本案所涉厂房转让款部分归属于案外人丁廷国所有，仅约定部分转让款汇入丁廷国账户，其所有权仍应归属于圣井公司所有，故元村公司该辩称内容不予支持。元村公司应当向圣井公司支付厂房转让款30万元，元村公司未能按约将该笔厂房转让款汇入圣井公司指定账户，元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圣井公司主张要求元村公司需承担至2017年正月20日尚欠转让款628万元的违约金125.6万元，明显过高，鉴于圣井公司明确仅追究元村公司承担剩余受让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一审酌定元村公司需承担违约金为60000元。圣井公司主张元村公司需承担律师费1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元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圣井公司厂房转让款300000元及违约金60000元；二、驳回圣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48元，减半收取13624元，由圣井公司负担10274元，元村公司负担3350元。二审期间，圣井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元村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合同签订时间、厂房买卖价格；2.《厂房转让协议书》，证明厂房买卖真实价格，元村公司已经履约完毕；3.股东会决议，证明厂房买卖真实价格；4.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证明厂房不动产变更登记时间。圣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厂房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均是为了办理过户、少缴纳税费而签订，元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实际汇款为2720万元，说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约定价款为2720万元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本院经审理认为，元村公司提供的《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厂房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所涉交易价格与其一审有关已支付厂房转让款2720万元的主张相悖，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元村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元村公司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厂房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审查本院一审、二审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圣井公司（作为甲方）与谢卿广、范景生、陈建新（作为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圣井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瑞安市马屿镇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818.39平方米；土地证号：33××81；房产面积3430.55，房地产证权证号：00334426）转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建筑物转让共计27200000元整；签具本转让协议书当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720000元整；在办理好完税证明之日起，银行1500万元贷款利息由乙方支付，在办理完税证明后，乙方向甲方合计支付至620万元转让款（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余款600万元不管是否办理过户手续，至迟在2017年正月20日之前支付完毕；乙方迟延支付转让款的除按月2%计息外，尚需承担剩余受让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主张权利的，造成甲方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7年1月17日，元村公司注册成立。圣井公司（作为甲方）与元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受让方将人民币贰仟零柒拾柒万元整（￥20770000.00）汇入：单位名称：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受让方将人民币陆佰肆拾叁万元整（￥6430000.00）减去已付定金人民币贰佰柒拾贰万元整（￥2720000.00）后余下的人民币叁佰柒拾壹万元整（￥3710000.00）汇入：名称：丁延国。圣井公司确认：2017年1月15日收到定金272万元；2017年2月14日收到购房款1820万元；2017年2月22日收到购房款50万元；2017年3月3日收到购房款257万元；2017年3月7日收到购房款150万元；2017年6月13日收到购房款41万元。元村公司主张范景生于2017年1月16日向曹启练支付的100万元（范景生于2017年1月16日分两次向曹启练汇款共计200万元，元村公司自认曹启练妻子林叶玉于2017年2月14日退还100万元）、于2017年4月14日分两次向王莉汇款共计30万元，均系涉案厂房购房款，圣井公司予以否认。王莉曾为圣井公司出纳。2017年2月17日，涉案厂房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至元村公司名下。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8494号原告林叶玉诉被告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姜贤际、丁延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叶玉诉称，经其介绍，圣井公司将其位于马屿工业区厂房转让，买受人在林叶玉处存放厂房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用于偿还圣井公司欠林叶玉的部分欠款，后因购房款需汇入圣井公司账户，故林叶玉退还了100万元给受让人。圣井公司辩称，按照金额来看，林叶玉打给圣井公司300万元，圣井公司打给林叶玉286万余元，再加上林叶玉收到圣井公司出售厂房的预售款，借款已经清偿。圣井公司因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3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关于林叶玉收取的圣井公司厂房转让款保证金200万元，本院认为其中100万元林叶玉已转还给厂房买受人。故该100万元不应视为清偿本案借款。另100万元，林叶玉主张因姜贤际称圣井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临时调借，后姜贤际仅归还70万元……从该100万元资金流向来看，姜贤际于收款当日即汇入圣井公司银行账号，用于公司周转可能性较高……。”圣井公司确认本案争议的范景生汇给曹启练的200万元即为（2018）浙0381民初8494号案件及（2019）浙03民终991号案件所涉的林叶玉收取圣井公司厂房转让款保证金200万元。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变更名称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元村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其有关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范景生汇给曹启练20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否为涉案厂房购房款的问题。虽涉案协议书未约定相应购房款向曹启练支付，但圣井公司在（2018）浙0381民初8494号案件中主张上述款项由林叶玉收取并用于偿还其欠林叶玉的借款，（2019）浙03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了林叶玉将100万元退还买受人，将另外100万元汇给姜贤际，姜贤际于当日汇入圣井公司账号，故一审认定该100万元系涉案购房款且圣井公司已经收取，符合本案事实。圣井公司主张上述100万元非涉案厂房购房款，不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元村公司的付款情况，酌定元村公司应付的违约金金额为6万元，符合利益平衡原则，并无明显不当。圣井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一审未予支持，亦无明显不当。综上，圣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8元，由上诉人浙江圣井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