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旭，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系其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山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良杰，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悦，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威，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鸿文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祖文。原审被告：洪祖文。原审被告：洪翠菊。原审被告：孙勇。原审被告：黄军。原审第三人：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琨，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魏斌与被上诉人上海富山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原审被告河南鸿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文公司”）、洪祖文、洪翠菊、孙勇、黄军、原审第三人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旭、魏瑞，被上诉人富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斌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已查封的373台缝纫机属鸿文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对鸿文公司享有债权，而不能证明其对涉案缝纫机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缝纫机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出租人德润公司已选择要求被上诉人等担保人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就无权收回租赁物系法律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租赁物和追偿垫付租金构成重复受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鸿文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和返还原物请求权”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良杰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并非回购责任，且因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垫付义务，所有权已归鸿文公司所有，未经鸿文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德润公司无权处分鸿文公司所有的案涉设备，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对鸿文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缝纫机的强制执行。五、案涉设备查封前一直由鸿文公司占有使用所有，法院的执行查封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富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富山公司主张设备所有权的依据是履行了回购担保义务，担保义务的履行已经由德润公司确认，德润公司并同时确认设备所有权因履行担保义务而转移至富山公司，且富山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二、鸿文公司取得所有权的唯一方式是自行向德润公司付清所有到期的租金、违约金及其他款项后再支付名义货款，方能取得设备的所有权，但鸿文公司仅支付几笔租金，后未予支付，故鸿文公司未取得设备所有权。三、融资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为德润公司，德润公司当然有权自行处置设备，无需取得鸿文公司的同意。四、德润公司和富山公司的回购担保履行事宜已经综合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德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予以确认，富山公司已经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原审原告富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2017）豫0191执8378-2、8379-2、8380-2、8381-2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执行人鸿文公司所有的富山（HIKARI）缝纫机373台”的执行查封;判令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判令鸿文公司向原告返还上述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斌申请执行鸿文公司、洪祖文、黄军、孙勇、洪翠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中民二初字第1910、1911、1912、1913号民事调解书。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魏斌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执监104、105、107、108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四案指定由原审法院继续执行。2017年11月8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分别是（2017）豫0191执8378、8379、8380、8381号。2017年12月5日，原审法院执行局作出（2017）豫0191执8378-2、8379-2、8380-2、838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鸿文公司所有的富山（××）缝纫机××、高压××线××、荣意来纺机（ASGA801-230）一台、合力叉车二台（型号：CPC38、CPC15）；查封期限为二年。后案外人富山公司对上述裁定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原审法院对鸿文公司厂区内上述373台富山（HIKARI）缝纫机的查封。2019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3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富山公司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19日，原告收到原审法院（2019）豫0191执异379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富山公司不服该裁定书，于2019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立案庭邮寄起诉材料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另查明，2014年12月13日，被告鸿文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根据被告鸿文公司的指定从原告处购买一批工业缝纫机出租给被告鸿文公司使用，被告鸿文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租金，租赁期满后被告鸿文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名义货价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本金为3000500元；名义货价为1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适用的租赁年利率8.5%，租赁期限内，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租赁利率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幅度作相应调整；租赁期限为2年；服务费120020元，由被告鸿文公司支付给第三人；保证金为300050元，在租赁物价款支付前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首付租金为600100元，由被告鸿文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鸿文公司实际控制人洪祖文夫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销商郑州市恒禹服装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及经销商承担逾期垫付义务；原告提供设备回购担保；原告及其实际控制人吴良杰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租赁期限内，第三人对租赁物享有完整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物品的所有权及其上的知识产权等），除第三人外其他任何人无权处置租赁物，被告鸿文公司在租赁期内只享有租赁物的使用权，未经第三人同意，被告鸿文公司不得对租赁物进行销售、转让、转租、抵押、质押、投资或进行其他侵犯第三人权利的行为，并应确保租赁物不被留置、冻结、扣押、查封、执行或出现其他影响第三人权利的情况；租赁期满，被告鸿文公司向第三人付清所有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后，被告鸿文公司应按照约定的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名义货价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第三人配合被告鸿文公司办理租赁物相关权利转移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按照附件中的格式向被告鸿文公司出具租赁物的产权转移证明；租赁期满，被告鸿文公司未能按期向第三人付清所有租金、违约金、名义货价及其他应付款项的，第三人可自行直接处置租赁物；该合同附件中针对租赁物名称、数量、单价及租金本金、利息、支付时间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被告鸿文公司及第三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3日，被告鸿文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租赁物。2014年12月14日，原告、被告鸿文公司及第三人签订一份购买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原告、被告鸿文公司及第三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原告销售的工业缝纫机融资租赁业务进行合作；第三人与原告指定且第三人认为合适的客户，就原告生产的工业缝纫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时，第三人与原告就租赁物签订购买协议；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原告应当按照第三人的要求立即履行回购合同：（1）出现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的；（2）客户不按照规定时间足额支付租金且该等未按期足额支付情形累计发生3次逾期情况的；在第三人向原告发出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如原告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回购价款的，则原告对客户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按期足额支付回购货款时，第三人将该时点保有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客户的金钱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协助完成必要的手续。原告及第三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约定：第三人根据原告的推荐与被告鸿文公司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鸿文公司违约，根据综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应履行回购义务，现原告已就被告鸿文公司未支付租金全部支付；原告已履行回购义务，租赁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及第三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但未注明签署日期。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称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于2016年12月底左右签订，当时忘了写落款时间，应该是在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之后签订。2014年12月25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保证金300050元；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租金117279.27元；2015年8月26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租赁款0.16元；2016年12月2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租金51787.81元。2016年2月23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7日，吴良杰分别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17279.27元。以上共计1055513.59元。2020年4月15日，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鸿文公司从租金第七期开始逾期，租金第七期至第二十四期由原告与其实际控制人吴良杰向第三人支付，共计支付1810976.62元。2017年2月13日，原告就其与被告鸿文公司及第三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7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6民初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鸿文公司银行存款1172792.7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7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6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垫付了被告鸿文公司部分逾期未付租金，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租金，判令被告鸿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垫付租金1172792.54元。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向被告鸿文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被告鸿文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后因鸿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6执76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被告魏斌在庭审中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经查明，原告收到原审法院（2019）豫0191执异379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其于2019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立案庭邮寄起诉材料，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5日期限，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魏斌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魏斌对被告鸿文公司、黄军、孙勇等人的债权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经过人民法院的法律确认，对其效力，原审法院不再审查。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协议、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约定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根据购买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内，第三人对租赁物拥有完整的权利；租赁期满，被告鸿文公司未能按期向第三人付清所有租金、违约金等款项，第三人可自行直接处置租赁物。被告鸿文公司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期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此时第三人仍是案涉缝纫机的唯一所有权人，其有权直接要求原告对案涉缝纫机进行回购。经原告与第三人双方确认，原告已就被告鸿文公司未付租金全部支付，履行完回购义务，案涉缝纫机所有权及相关权利义务归原告所有。原告作为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人对被告鸿文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和返还原物请求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鸿文公司偿还垫付及占用期间的租金，其向天津市滨海区人民法院主张债权请求权并不意味着其对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放弃。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称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于2016年12月底左右签订，当时忘了写落款时间，应该是在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之后签订。被告对此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院对原告所述予以采信。2017年12月5日，原审法院执行局作出（2017）豫0191执8378-2、8379-2、8380-2、8381-2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缝纫机进行查封。原告在案涉缝纫机查封前已经取得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被告鸿文公司系案涉缝纫机的承租人，无论是其自行支付租金还是原告代付租金，案涉缝纫机不发生所有权转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后，第三人将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告，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原告代付的租金原告仍有权向被告鸿文公司主张。被告魏斌称第三人德润公司仅是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金钱债权转让给原告，而并不是转让所有权；原告在天津法院起诉时，仅主张了垫付租金的债权，从未主张所有权；案涉缝纫机所有权归被告鸿文公司所有，原告与第三人无权处分案涉缝纫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判令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鸿文公司向原告返还案涉缝纫机，属于给付之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2）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对案涉缝纫机享有所有权，所有权属于物权，物权具有排他性，原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停止对案涉缝纫机的执行。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对（2017）豫0191执8378-2、8379-2、8380-2、8381-2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执行人鸿文公司所有的富山（HIKARI）缝纫机373台”的执行查封，不属于判决处理的范畴，须待本判决生效后依照相关程序另行解决。被告黄军、孙勇、洪翠菊与原告诉请无关。被告鸿文公司、黄军、孙勇、洪翠菊、第三人德润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7）豫0191执8378-2、8379-2、8380-2、8381-2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373台富山（HIKARI）缝纫机的所有权归原告上海富山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驳回原告上海富山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被告魏斌负担1269元，被告河南鸿文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协议》、《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及其《综合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约定》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因承租人鸿文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出租人德润公司作为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人，按照协议约定有权要求出卖人富山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后富山公司向德润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履行了回购义务。根据德润公司与富山公司签订综合业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约定，富山公司履行完回购义务后，案涉缝纫机的所有权归富山公司，且富山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故富山公司对案涉缝纫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全部由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