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萌，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波，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北京市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萌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自购车款中扣除刘海波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中介费，并改判兰萌免于支付利息；2.补正一审判决中第4页第6行中的“价格为315000元”为“价格为39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对于涉案车辆被扣押，不属于兰萌的过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比照不可抗力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楚，判断法律关系严重错误。1.刘海波在签订涉案协议之时，明知涉案车辆的性质，仍然签订涉案协议，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且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刘海波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已有获利，理应自购车款中扣除自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2.刘海波与兰萌之间通过中介介绍后，双方才签订了涉案协议，刘海波明知兰萌向中介支付了中介费用的事实，刘海波对签订涉案协议存在过错，故也理应自购车款中进行扣除中介费用。3.对于刘海波要求兰萌支付利息的请求，因为刘海波对签订涉案协议存在过错，应免除兰萌向刘海波支付相应利息。刘海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萌返还购车款560000元；2.判令兰萌支付利息（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兰萌赔偿交强险保险费491.31元、车船税16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费14136.95元；4.判令兰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9日，乙方刘海波与甲方兰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空）姓名（空）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主债权、转押权以56000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即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五、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同日，刘海波与兰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附加协议》约定，兰萌保证由车辆所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此协议签订前）由兰萌负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如出现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纠纷等，由兰萌先行垫付，后期处理一切纠纷。同日，刘海波通过在POS机刷卡方式向兰萌支付560000元。同时，兰萌将车辆、行驶证和钥匙交付刘海波。2019年7月1日，刘海波办理车辆保险并支付交强险保险费491.31元、车船税1600元、商业险保险费14136.95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日。2019年5月10日，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06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根据判决书记载，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2日，刘鸿帅、霍元峰与李会英签订借款借据，约定李会英以其所有的小轿车×××抵押向刘鸿帅、霍元峰借款450000元，2018年11月11日还清，月利息一次性收取45000元，刘鸿帅、霍元峰为共同出资人。借据签订后，刘鸿帅转款霍元峰，霍元峰转款李会英405000元。法院缺席判决李会英向刘鸿帅、霍元峰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赔偿刘鸿帅、霍元峰律师费损失29000元。兰萌称，刘鸿帅将债权转让给刘立凯，刘立凯又转让给杨电勇，杨电勇又转让给刘铁。兰萌与刘铁合伙做债权转让生意。诉讼中，兰萌提交了上述债权转让相关协议的复印件。其中，杨电勇与刘铁签订的《车辆转让（转押）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轿车×××转让（转押）给乙方，此车抵押价格为395000元。此车属债权抵押转让，车辆代牌背户终身使用。2019年10月3日，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的扣押决定书载明，我局在侦查保定雨金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发现你持有的下列财物（车辆、行驶证、车钥匙）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现决定扣押。刘海波、兰萌在决定书和扣押清单上签字并捺印。经询问，刘海波称虽然名义上系债权转让，但实际上是为了购买车辆。兰萌称，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双方称，涉案车辆在签订合同时市场价值50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依法转让债权，债权转让的，从权利一并移转。在典型的债权转让关系中，受让人的主要合同目的是取得债权，相关担保物也是以保障债权实现为目的。刘海波与兰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附加协议》，兰萌将质押债权以560000元转让给刘海波，同时将质押物×××车辆“转让”给刘海波。然而，涉案合同中甚至都没有载明债权金额和债务人身份，相当多篇幅都是关于车辆使用和处置的相关约定，兰萌提交的其他几份合同也都是相似内容，故刘海波与兰萌实际上意图通过签订涉案协议实现“买卖”涉案车辆的目的。当然，刘海波与兰萌均知晓兰萌并不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涉案协议也不能发生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效果。但是，根据质权人可以依法占有质押财产的法律规定，只要刘海波取得债权，那么其就可以占有涉案车辆，直至债务受清偿而消灭质权，以上正是刘海波与兰萌实现“买卖”涉案车辆的法律基础。故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综上，刘海波与兰萌之间系非典型的债权转让关系，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重点从债权本身转移到车辆的占有和使用，兰萌应当对车辆承担以下担保义务，即在所转让的债权受清偿前（原车主赎回车辆即为其中一种情形），刘海波可以依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对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附加协议》亦可佐证。然而，涉案车辆因涉及涉案协议签订前的刑事案件而被侦查机关扣押，刘海波的合同目的显然不能实现，刘海波可解除合同，并要求兰萌返还合同款560000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兰萌返还合同价款时，原则上刘海波应同时返还车辆。但由于刘海波不实际占有车辆，且车辆系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而刘海波对此不存在过错，故刘海波的返还车辆义务应当免除。刘海波主张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2019年10月3日以前，车辆实际由刘海波占有并使用，受有利益，故兰萌无需支付此期间的价款利息。车辆扣押后，刘海波丧失车辆占有，不能使用车辆，兰萌应当支付利息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止。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费、车船税、商业险保险费，系刘海波为使用涉案车辆的必要支出，但是由于自2019年10月3日后刘海波不再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上述费用支出构成损失。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亦应当遵循过失相抵原则。刘海波明知涉案车辆的性质仍签订涉案协议，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2019年10月3日车辆被扣押后，刘海波也可以在合理期间内申请退保险费从而减少损失，其未能及时申请退费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对于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海波退还560000元；二、兰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海波支付利息（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波与兰萌之间系非典型的债权转让关系，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重点从债权本身转移到车辆的占有和使用。对于以上合同性质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认可。由于涉案车辆因涉及涉案协议签订前的刑事案件而被侦查机关扣押，刘海波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海波可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海波要求恢复原状，即要求兰萌返还车辆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在兰萌返还合同价款时，原则上刘海波应同时返还车辆。但涉案车辆被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而刘海波对此不存在过错，故刘海波的返还车辆义务应当免除。对于车辆价款的利息问题，在2019年10月3日以前，车辆实际由刘海波占有并使用，受有利益，故兰萌无需支付此期间的价款利息。车辆扣押后，刘海波丧失车辆占有，不能使用车辆，兰萌应当支付利息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兰萌上诉主张从购车款中扣除刘海波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中介费问题，本院认为，兰萌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以刘海波应当支付车辆使用费和中介费为由提出反诉，此该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对于兰萌在二审诉讼中提出的该项新的诉讼请求，双方不同意调解。兰萌可以就此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一审判决第4页第6行中的笔误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纠正，本院不持异议，该笔误亦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兰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2元，由兰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