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卉，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斌，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杰文，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梁卉因与被上诉人巫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梁卉仅需向巫杰文偿还借款本金427500元，支付财产保全费2470.3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巫杰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17笔款项，梁卉上诉请求应偿还的借款数额427500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487500元相差60000元，源于两部分事实。第一部分是2018年12月24日的30000元（第3笔款项）。巫杰文于当日向梁卉转账30000元后，立刻操作梁卉的账户，从中转出30000元至巫杰文母亲田巧玲的账户中，虚增借款本金。梁卉此前已向巫杰文多次借款未还，经济困难，且约定的利息较高，梁卉尚无能力偿还巫杰文的借款本息，更不可能无息借款给田巧玲，田巧玲是巫杰文的母亲，若其确需借钱，不向儿子巫杰文借，反向不认识的梁卉借钱，此不符合常理。况且巫杰文所称是田巧玲向梁卉借款，也无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梁卉需偿还该笔借款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二部分是一审判决认定微信名为“帮邦”账户所涉的2019年6月6日10000元、2019年6月11日5000元、2019年6月14日15000元的三笔款（第15、16、17笔款项），共计30000元。梁卉虽在《借款合同》所附的借款明细表处签名，但巫杰文仍需提供支付记录以证实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梁卉否认“帮邦”微信账户属其所有，因此该微信账户所发生的转账是否与借款明细表所载借款对应一致，巫杰文仍需举证证实。此外，第17笔款项的性质已明确为“提成款”，此显然不属于借款，在巫杰文无充分举证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三笔往来款是双方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二、若二审法院支持认定梁卉的借款数额为427500元，则财产保全费的承担数额应相应予以扣减。巫杰文辩称：一、关于第3笔发生于2018年12月24日的30000元借款，由于距离借款时间较长，一审期间其未能提供全部证据，现找到《借款协议》和交易明细，能证实该笔30000元是用于抵扣了2018年9月11日梁卉向其借款40000元。二、微信名“帮邦”的账户确实是梁卉本人在使用，有录音为证。综上，不同意梁卉的全部上诉请求。巫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卉向巫杰文偿还借款549000元，并自2018年6月2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6%向巫杰文计付利息；一审诉讼费用由梁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杰文与梁卉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巫杰文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间，共向梁卉出借款项549000元，借款年利率36%。梁卉确认已收到全部借款，并承诺于2019年8月20日前向巫杰文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该合同附有借款明细表，双方均在该表格下签名确认。借款明细表内容如下：            序号              出借日期              还款期限              梁卉取得借款金额（元）                  1              2018年6月2日              2018年7月2日              100000                  2              2018年9月7日              2018年9月15日              30000                  3              2018年12月23日              2019年1月22日              30000                  4              2019年1月31日              2019年3月1日              15000                  5              2019年1月31日              2019年3月1日              35000                  6              2019年3月20日              2019年4月20日              130000                  7              2019年4月19日              2019年8月19日              40000                  8              2019年5月3日              2019年8月19日              5000                  9              2019年5月6日              2019年8月19日              3000                  10              2019年5月10日              2019年8月19日              47000                  11              2019年5月10日              2019年8月19日              50000                  12              2019年5月10日              2019年8月19日              10000                  13              2019年5月21日              2019年8月19日              20000                  14              2019年5月21日              2019年8月19日              4000                  15              2019年6月6日              2019年8月19日              10000                  16              2019年6月11日              2019年8月19日              5000                  17              2019年6月14日              2019年8月19日              15000      梁卉承认收到第5、7、10、11、13笔款。关于第1、2、6笔。巫杰文主张于2018年6月2日、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梁卉出借借款100000元、30000元；梁卉抗辩称实际仅收到借款80000元、15000元。巫杰文主张于2019年3月20日分别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梁卉出借借款130000元。梁卉抗辩称当时巫杰文拿着其账户进行操作，在收到该130000元后立即将其中32500元转账至巫杰文母亲田巧玲处，其实际仅收到借款97500元。关于第3笔。巫杰文主张于2018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卉出借借款30000元。梁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当时是巫杰文拿着其账户操作，在收到该30000元后立即将该30000元转账至巫杰文母亲田巧玲处，其实际并未收到借款。对此巫杰文表示不予确认，称该30000元是梁卉向田巧玲出借的借款，可提供梁卉与田巧玲签订的借款合同佐证，但巫杰文至今未提供该份合同。关于第4、12、14笔。巫杰文主张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5月10日、5月21日以现金方式向梁卉出借借款15000元、10000元、4000元，梁卉否认收到该款。关于第8、9笔。巫杰文主张分别于2019年5月3日、5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梁卉出借借款5000元、3000元。梁卉对此不确认。关于第15、16、17笔。巫杰文主张分别于2019年6月6日、6月11日、6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梁卉出借借款10000元、5000元、15000元。巫杰文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该三笔款项转至用户名为“帮邦”的微信账户处。巫杰文述称当时梁卉以该微信账户添加其为好友，称其为梁卉本人，并用梁卉的照片作头像，故其认为该用户名为“帮邦”的微信账户亦为梁卉使用的账户，遂向该账户转账支付借款。梁卉否认收到该笔借款，且2019年6月14日的15000元转账记录中备注为“提成款”即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另查，巫杰文在一审期间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5财保5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梁卉价值667975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巫杰文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3860元。巫杰文要求梁卉承担该笔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巫杰文与梁卉签订《借款合同》，证实双方达成借款合意。鉴于梁卉已承认收到第5、7、10、11、13笔款，一审法院亦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梁卉收到第1、2、3、8、9、15、16、17笔借款。其余第4、12、14笔借款不予认定。关于第6笔借款，梁卉抗辩称已将其中32500元转至巫杰文母亲田巧玲处。巫杰文表示该325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由梁卉偿还部分本金。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律约定全部借款均以同一利率计息，故该32500元偿还哪一笔借款并不影响利息计算。一审法院采纳梁卉的抗辩意见，认定该32500元是偿还当日的借款，即梁卉实际仅收到97500元借款。由于部分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与《借款明细》记载不符，实际支付时间晚于《借款明细》记载的，一审法院以实际支付时间认定为借款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巫杰文向梁卉出借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如下：            序号              出借日期              梁卉取得借款金额（元）                  1              2018年6月2日              100000                  2              2018年9月7日              30000                  3              2018年12月24日              30000                  5              2019年1月31日              35000                  6              2019年3月20日              97500                  7              2019年4月19日              40000                  8              2019年5月3日              5000                  9              2019年5月8日              3000                  10、11              2019年5月10日              97000                  13              2019年5月21日              20000                  15              2019年6月6日              10000                  16              2019年6月11日              5000                  17              2019年6月14日              15000                  合计              487500      由于梁卉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偿还上述借款，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巫杰文主张梁卉立即偿还上述借款本金48750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巫杰文主张梁卉偿还其他借款本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上述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巫杰文主张超出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借款计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下表所示：            序号              出借日期              梁卉取得借款金额（元）              距2019年8月20日天数              利息（元）                  1              2018年6月2日              100000              444              29194.52                  2              2018年9月7日              30000              347              6844.93                  3              2018年12月24日              30000              239              4714.52                  5              2019年1月31日              35000              201              4625.75                  6              2019年3月20日              97500              153              9808.77                  7              2019年4月19日              40000              123              3235.07                  8              2019年5月3日              5000              109              358.36                  9              2019年5月8日              3000              104              205.15                  10、11              2019年5月10日              97000              102              6505.64                  13              2019年5月21日              20000              91              1196.71                  15              2019年6月6日              10000              75              493.15                  16              2019年6月11日              5000              70              230.14                  17              2019年6月14日              15000              67              660.82                  总计                            487500                            68073.53      根据上述计算结果，梁卉应向巫杰文支付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68073.53元，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关于财产保全费用。梁卉应向巫杰文支付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借款本息共计555573.53元，本案财产保全的标的为667975元，故财产保全费用的负担比例应按梁卉支付借款本息与财产保全标的的比例计算。经计息，梁卉应承担的财产保全费用3210.47元（3860元×555573.53元÷667975元）。另649.53元财产保全费用应由巫杰文自负。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巫杰文偿还借款本金487500元，支付利息68073.53元，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巫杰文计付利息。二、梁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巫杰文支付财产保全费用3210.47元。三、驳回巫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巫杰文负担1763元，梁卉负担8717元。二审期间，梁卉没有提交新证据。巫杰文围绕梁卉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借款协议》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梁卉转账至田巧玲账户30000元（第3笔款项）是用于归还梁卉于2018年9月11日向巫杰文所借40000元的借款；2.巫杰文与微信名“帮邦”的微信聊天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微信名“帮邦”的账户是梁卉在使用，第15、16笔款项均为梁卉借款，且梁卉收到了该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卉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期间，巫杰文已自认该笔30000元是其母亲田巧玲向梁卉借款，现又予以否认，存在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确认微信号“帮邦”的账户是梁卉本人使用。经本院当庭核查，巫杰文提供的《借款协议》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经合议庭评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巫杰文提供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有原始载体，系历史形成，且梁卉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依法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第17笔借款并非由巫杰文以微信转账方式转款至微信名“帮邦”的账户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梁卉与巫杰文于2019年8月19日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截至本借款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梁卉）未能偿还任何的本金及利息。”2.2019年5月29日，微信名为“帮邦”的账户以“我是梁小姐”的名义要求添加巫杰文为好友，巫杰文通过验证后，分别于2019年6月6日、11日向“帮邦”的微信账户转账10000元、5000元。3.2019年6月14日，巫杰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卉账户转款15000元，附言一栏备注“何伟雄提成”。二审庭询中，巫杰文解释称，当时梁卉因无法支付何伟雄的提成款而向其借款，其同意并支付借款时，对借款原因作了如上内容备注。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鉴于梁卉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巫杰文借款42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第3、15、16、17笔款项是否能认定为梁卉的借款。对此，本院析述如下：首先，根据梁卉与巫杰文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显示，该合同是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双方对梁卉所欠巫杰文全部借款数额的最后结算，即双方确认自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梁卉向巫杰文借款17笔，共计数额549000元，且全部借款本息均未偿还。该《借款合同》所附借款明细表中就包含了争议的上述四笔款项，因此可以认定巫杰文确向梁卉出借了案涉第3、15、16、17笔借款。其次，根据巫杰文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巫杰文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6月14日转账30000元、15000元至梁卉账户；于2019年6月6日、6月11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微信名“帮邦”的账户转账10000元、5000元。二审期间，梁卉确认微信名“帮邦”的账户是其使用，因此，可以确认梁卉收到了上述争议的四笔借款。最后，梁卉所提第3笔借款是巫杰文虚增借款金额，梁卉在收到该笔30000元款项当日，已由巫杰文操作梁卉的银行卡，将该款转回至巫杰文母亲田巧玲处的意见，由于梁卉未能提供巫杰文是如何掌握梁卉银行卡以及如何将款项转至他人账户的相关证据，因此该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梁卉与田巧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第17笔借款，虽然转账附言一栏载明为“何伟雄提成”，但此仅为巫杰文对其出借款项给梁卉的原因所作的备注，并不影响本案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第3、15、16、17笔款项为梁卉向巫杰文所借借款，有《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事实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梁卉予以否认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梁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