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兆祥，男，194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7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晓涵，女，199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员硕，男，2007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理人：于某（系顾员硕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徐州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费用和车上人员险理赔费用，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断本案车辆属于酒后驾驶不正确，无任何事实证明车辆系酒驾或醉驾，也无法推断属于酒驾或醉驾。本案关键是能否证明涉案车辆系酒驾和醉驾，根据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均没有认定车辆系顾某或者是谭永春驾驶，也就是说侦查机关并没有查清、查实车辆的驾驶员，更没有认定车辆的驾驶员，这是一个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推断二人中有一个是驾驶员的结论不能够成立。因为，第一，不能够排除还存在第三人的事实，当然不能够排除存在其他人驾驶的事实；最主要的是，侦查机关没有认定顾某或者谭永春开车。因为，如果谭永春开车则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属于刑事案件，在上诉人家属铁心要找出肇事者、追究肇事者责任，侦查机关也努力侦查六、七个月都没有查出谁是驾驶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明显不利于被害人、不利于死者的结论，一者违背法律的公平正义，二者违背法律对人性的关怀，没有体现任何对死者的悲悯之心，三者一审法院推翻邳州、徐州两级侦查机关的结论，似乎证据不足，苍白无力。二、本案主要的举证责任应该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主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导致错判本案关键，上诉人车辆出险，被上诉人拒赔，这是本案基本事实，那么根据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提出拒赔的理由，也就是说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属于拒赔的情形之一。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属于酒驾或者醉驾，所以应该予以理赔。同理，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被上诉人也没有拒赔的理由。三、按照《保险法》第30条规定，被上诉人同样应该对上诉人进行理赔。《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举证责任存在争议，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拒赔的事实，而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应该符合理赔条件，提供驾驶员的驾驶证，似乎二者都有道理，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属于保险机构，其提供了格式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处于强势地位，因此，从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以及保险法规定的争议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原则来看，本案显然应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拒赔的举证责任。对于本案，只要被上诉人承认保险事故的存在，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就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如果拒赔，显然应该承担拒赔的举证责任。四、受损车辆不是顾某驾驶，作为车辆所有人，顾某对该起交通事故不负任何责任，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该事故即使由第三方侵权造成，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因为上诉人只依据财产保险合同内容起诉，不是以侵权责任起诉第三方。因为当时死者顾某处于醉酒状态，精神状态是不省人事，无法支配自己的行为和意识，对车辆由谁驾驶没有过错责任，第三方在明知死者顾某处于醉酒状态可以留宿，也可以找具有资质的驾驶人员将其送回家，但是至于谁是驾驶员现在无法确定，这个责任已经非常明确，不属于死者也就是车辆所有人顾某的责任，对此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正常理赔，如果认为有第三方侵权，应由保险公司向第三方追偿，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根据保险公司的主张，顾某属于醉酒驾驶，还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需要上诉人在理赔时明确是谁驾驶车辆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如果车辆被第三方盗取或者其他非车辆所有人的责任造成车辆损失、人身伤亡，难道车辆所有人就不能依据财产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吗？所以，保险公司以顾某醉酒驾驶拒赔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不能以推理去论证自己的结论作为拒赔的依据。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徐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人民财保徐州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36545.6元、车辆人员险理赔款1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顾兆祥系顾某的父亲，于某系顾某的妻子，顾晓涵、顾员硕系于某与顾某的子女。2018年11月23日14时43分，苏Ｃ×××××号小型轿车沿邳州市岔河镇岔良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KM+100M路段时，驶离路面，撞断多棵行道树后，栽入道路西侧边沟内，致车内人员顾某当场死亡，车内人员谭永春受伤，车辆受损。经调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苏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员。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谭永春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申请复核，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书，维持上述交通事故证明。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谭永春、顾某血中乙醇定性定量进行检测。2018年11月27日、11月30日分别出具检验报告。根据检验结果，谭永春血中乙醇含量为48.4㎎/100ml，顾某血中乙醇含量为203.4㎎/100ml苏Ｃ×××××号小型轿车为顾某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6545.6元，车上人员险（司机、乘客），保险金额为每座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顾某与人民财保徐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在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人如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加黑加粗形式印刷。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含责任免除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顾某在投保单上签字。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应当就涉案车辆驾驶人员具有合法资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的亲属顾某血中乙醇含量为203.4㎎/100ml，而另一名伤者谭永春血中乙醇含量为48.4㎎/100ml，根据道路事故证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苏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员，那么顾某、谭永春、或者其他人均有可能成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有其他合法驾驶资质的驾驶员，那么就本起事故而言，无论谭永春是驾驶员还是顾某是驾驶员，均系酒后驾驶，根据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如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财保徐州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作为车辆损失保险及车上人员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识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保徐州公司提供了保险单及投保单，保险单中对于责任免除条款文字通过加黑形式印刷，且投保人顾某作为在该投保人声明处签名，应视为顾某对于该处声明所表示的意思清楚，已经知晓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因此，人民财保徐州公司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将免责条款内容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因此，对于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主张的车辆损失及车上人员保险理赔款1万元，保险人即人民财保徐州公司均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元，由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顾兆祥等四人提交截图一份，主张内容是于某在邳州论坛上发布的内蒙古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证明根据当时交警部门掌握的所有证据进行试验得出结论，死者顾某当时并非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徐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合法性，该证据不是法定的鉴定意见，也没有显示鉴定委托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不是按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驾驶员饮酒驾驶导致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或者造成车上人员伤亡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人保徐州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顾某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车辆人员为顾某、谭永春，该二人事故发生时均已饮酒，并未载明车内人员有第三人，上诉人顾兆祥等四人也不能明确并证明存在第三人驾驶事故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顾某、谭永春其中一人驾驶事故车辆并无不当，据此判决免除人民财保徐州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顾兆祥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顾兆祥、于某、顾晓涵、顾员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