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6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波，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勇，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川，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波因与被上诉人谢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626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波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谢华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因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发生的纠纷，而属于应当由民事法律予以调整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涉案《欠条》系基于马波与谢华勇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在双方达成合意后，转化形成的谢华勇应当向马波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一般债权债务纠纷，这与谢华勇所涉的传销行为并非同一事件，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范围。（二）一审法院推定本案属于因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而引发的传销投资款返还纠纷与实际不符，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款项的性质从最初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谢华勇对马波负有的债务，具有借款性质。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谢华勇出具《欠条》以及自愿还款的行为与谢华勇涉嫌传销以及将钱投入传销平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不具有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被撤销，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一）根据马波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证实马波与谢华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有欠条、转账记录、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谢华勇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以及实际履行《欠条》约定的部分还款义务的行为，均表明谢华勇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且自愿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发布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各类司法依据文件的答复》属于具体个案的请示答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而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其他案件中法官不能将上述答复直接作为裁判依据。从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可以看出这种类型的回函适用及效力仅仅具有个案属性，不具有广泛适用性。三、一审裁定与民事诉讼法设立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不区分具体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一刀切的裁定驳回起诉，并不能有效地解决争议纠纷，只会增加社会环境以及投资环境的不稳定性。谢华勇辩称，马波是入股金，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也不存在借款问题。谢华勇将项目介绍给马波，马波所称的欠条是逼迫谢华勇签的。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马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华勇向马波偿还借款本金188750元；2、判令谢华勇向马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分两部分:以11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7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谢华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广悦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谢华勇。谢华勇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85％。2018年4月9日，茂广悦公司与道和云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和云科公司）签订《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及关于《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甲方（道和云科公司）自主研发了“道和云科分享通”系统，乙方（茂广悦公司）向甲方申请开设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甲方予以批准。甲方授权乙方在武汉地区组建道和云科市级运营中心以负责授权地区分享通系统的市场推广业务，具体包括扩大授权区域内分享通系统顾客会员数量，促进授权区域内的自然人、个体工商户、企业主等入驻分享通系统，成为分享通系统的店主或联盟商家，促进顾客通过分享通系统向店主/联盟商家消费等，甲方有权对乙方组建运营中心情况进行事前、事中及事后审核，乙方同意服从甲方的管理。运营中心由乙方负责独立运营管理，乙方自行承担设立、运营及推广过程中的费用。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推广服务费，并根据对乙方的考核结果给予乙方推广奖励。乙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获得推广服务费，并根据甲方下发的业绩考核文件获得相应的推广奖励，但任何时候，乙方都不得直接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客户所交纳的所有费用应直接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确保合作协议存续期间，运营中心专职人员始终不少于5人。马波之妻张琼于2018年4月与茂广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工作岗位为行政主管，工作地点为武汉市运营中心，工资按月发放，试用期工资70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定为10000元/月。2018年3月28日，马波向谢华勇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0元，转账附言载明“股本金”。2018年4月9日，谢华勇分两次共向道和云科公司转账支付550000元，转账附言载明“武汉运营中心购买服务商”。2018年5月7日14时32分，马波向茂广悦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0元。当日18时12分，茂广悦公司向道和云科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马波自称其向谢华勇及茂广悦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00元款项均系“马波向茂广悦公司投资入股的入股金”。2018年6月26日，道和云科公司董事长向仕洪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8月8日，谢华勇向马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马波转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8年5月8日武汉茂广悦贸易有限公司收到马波转账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本人承诺其中贰万贰仟伍佰元（22500元）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前和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余款壹拾柒万染仟伍佰元整（177500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后谢华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8月9日、10日、13日、14日、15日向马波支付10000元，以上5笔共计50000元。该款项由汪磊、范志颖、单鸿儒、龚飞及马波各得一份，马波分得112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3刑初15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道和云科公司部分组织者和领导者李科、唐波、童年等8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判处上述被告人相应的刑罚。该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9月，向某某（另案起诉）与杨某某、卢某某（另处理）等人成立云科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年10月云科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成立道和云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向某某担任道和云科公司董事长、卢某某担任总裁、被告人李科于2016年10月始担任总裁办主任、被告人唐波于2016年10月始先后担任拓展部经理、华南大区经理、被告人童年2016年11月始担任行政经理等。向某某、卢某某及各被告人等人以道和云科公司名义，利用开发的云科商业大系统平台，以店主、服务商会员推荐、促成店主、服务商会员时及所推荐、促成的顾客、店主、服务商会员进行消费、销售时可获奖励，鼓吹高额返利、夸大公司发展前景，引诱他人加入并缴费成为店主、服务商会员。参与人员注册成为会员后系统根据推荐关系自动识别记录并锁定上下线关系组成层级。上述顾客、店主、服务商会员进行消费、销售，推荐、促成商家、服务商会员的奖励按层级进行返利（现金奖励三级，消费积分奖励不限级）。该判决事实援引的书证部分包含道和云科福州运营中心合作协议、道和云科杭州运营中心合作协议、道和云科济南运营中心合作协议等12份合作协议，以及上述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粤0113刑初15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道和云科公司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以道和云科公司名义，利用开发的云科商业大系统平台进行传销活动。茂广悦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于2018年4月9日和道和云科公司签订《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道和云科公司的授权在武汉组建道和云科市级运营中心，负责授权地区“道和云科分享通”系统的市场推广业务。由此可见，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即为茂广悦公司，茂广悦公司成立即以经营“道和云科分享通”系统的市场推广业务（传销行为）为主要活动。一审开庭审理中，马波自称案涉200000元系“马波向茂广悦公司投资入股的入股金”。马波于2018年3月28日向谢华勇银行转账100000元的附言载明“股本金”，马波之妻张琼系茂广悦公司聘任的行政主管，工作地点为武汉市运营中心。从以上事实可推断，马波对于茂广悦公司的运营模式是知晓的，对于该入股金的用途亦是明知的。谢华勇在收到马波支付的100000元后在合理的时间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道和云科公司，转账附言载明“武汉运营中心购买服务商”。茂广悦公司在收到马波支付的100000元几个小时后即转账支付给了道和云科公司。综上所述，马波系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的投资人，其通过谢华勇及茂广悦公司向道和云科公司进行投资。马波转账支付给谢华勇及茂广悦公司的200000元款项实际为其向传销组织道和云科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根据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规定，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当事人之间因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欠条系马波、谢华勇之间基于传销投资款返还问题而形成的，双方纠纷源于传销或变相传销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马波的起诉。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41元，予以退还给马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谢华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马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马波之妻张琼于2018年4月与茂广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有异议，认为张琼从未与茂广悦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领取过工资。经查，马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张琼与茂广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刑初15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道和云科公司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以道和云科公司名义，利用开发的云科商业大系统平台进行传销活动，道和云科公司的部分组织者和领导者李科、唐波、童年等8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茂广悦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与道和云科公司签订的《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道和云科公司授权在武汉组建道和云科市级运营中心，负责授权地区“道和云科分享通”系统的市场推广业务。谢华勇也于2018年4月9日向道和云科公司转账支付550000元，转账时注明附言为“武汉运营中心购买服务商”。因此，茂广悦公司即为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茂广悦公司即以经营“道和云科分享通”系统的市场推广业务（传销行为）为主要活动。马波在上诉状中自述其于2018年3月28日向谢华勇转账100000元及2018年5月7日向茂广悦公司转账100000元，系马波拟成为茂广悦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金。一审庭审过程中，马波也自称案涉200000元系“马波向茂广悦公司投资入股的入股金”。马波同范志颖、龚飞、单鸿儒等人相识，另案范志颖起诉谢华勇案件诉讼中，范志颖从2018年4月开始在茂广悦公司做行政人员，马波与范志颖、龚飞、单鸿儒等人均支付了相应的入股金。马波之妻张琼与茂广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工作地点为武汉市运营中心。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马波对于茂广悦公司的运营模式知情并对案涉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马波系茂广悦公司即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的投资人，马波转账支付给谢华勇及茂广悦公司的200000元款项实际为其向传销组织道和云科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无不当。因茂广悦公司即为道和云科武汉运营中心，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查处传销行为”的规定，涉案欠条系马波、谢华勇之间基于传销投资款返还问题而形成的，双方纠纷源于传销或变相传销行为，传销行为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依法查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综上，马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预收的案件受理费2041元，予以退还给马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黄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