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存星，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素珍，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268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文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敏，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雄州街道办事处钱仓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钱仓路69号。法定代表人：郑家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飞，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方州路809号。法定代表人：马晓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江苏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江苏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菱塘回族乡邮天路。法定代表人：李艳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雄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东路299号。负责人：周正东,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飞，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存星、吕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六合区交通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雄州街道办事处钱仓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钱仓社区村委会）、南京市六合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六合区城管局）、江苏瑞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瑞沃公司）、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雄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雄州街道办事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存星、吕素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朱璇因对面车辆的远光灯灯光的刺激，眼睛瞬间失明后驶入驶入敞开的无围挡、无警示标志的很深的池塘溺亡。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清晰显示，朱璇是在和对面驶来的开着远光灯的车辆相遇后无法看清路面而驶入没有围挡和警示标志的水塘中。视频中可以看出，在18:46分左右先后两辆车与朱璇相遇于事发路口，第一辆车为远光灯，第二辆车为近光灯，朱璇的车速很慢。各被上诉人的共同过错导致了朱璇溺亡的事故。施工方江苏瑞沃公司将未完工的道路交付使用；六合区交通局未履行监管职责，放任江苏瑞沃公司的行为，将不具备安全通行条件的道路投入使用；钱仓社区村委会、六合区城管局、雄州街道办对案发路段的路灯及池塘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致使涉事路段的路灯没有开启使用，位于三岔路口很深的池塘处于敞开吃人的状态。2.朱璇对本次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如果道路没有投入使用，朱璇就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路灯开启，道路的视线状态良好，朱璇不至于驶入水塘；如果有护栏围挡，朱璇驶入水塘最多是受伤。六合区交通局辩称，1.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正在进行施工，尚未交工验收，管理人为施工方，六合区交通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在事故中具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合区城管局辩称，六合区城管局负责管控的路灯仅限于六合区的主城区，事发路段的路灯管控不在其管理范围，其没有管控义务。在本案中六合区城管局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苏瑞沃公司辩称，1.案涉道路虽然没有通过验收，但已经施工完毕，符合通行条件。2.事发地点已超出江苏瑞沃公司的施工范围，与江苏瑞沃公司没有关系。汽车的远光灯可能是造成朱璇判断失误的重要原因，应由朱璇和机动车方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雄州街道办事处辩称，案发道路不属于答辩人管辖，没有对道路设施和路灯管理的义务。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相对方向驶来的机动车违规使用远光灯，和路灯没有关系。钱仓社区村委会辩称，案发道路不属于钱仓社区村委会管辖，其没有对道路设施和路灯管理的义务。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相对方向驶来的机动车违规使用远光灯，和路灯没有关系。朱存星、吕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当事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3434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六合区交通局与江苏瑞沃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六合区交通局将六合区农村公路八龙线（X202）红光段等路面改善及YGA9古金线（云胥桥段）等提档升级工程项目通过招标的方式，发包给江苏瑞沃公司施工，该工程包括五条公路：陈钱线、马玉线黄岗段、八龙线红光段、冶竹线马集段、冶竹线竹镇段，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54日历天，合同还约定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等文件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标准施工招标文件》（2018年版第一册）中关于承包人的施工安全责任中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2018年8月11日，江苏瑞沃公司向监理单位书面申请工程开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该申请于2018年8月12日得到监理公司同意。其中，陈钱线、马玉线黄岗段、冶竹线竹镇段于2019年1月18日交工验收。2018年11月17日18时46分许，朱璇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沿六合区新程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坠入路东侧水塘，于次日凌晨被发现后已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取证，因无法查明朱璇为何将车辆骑到水塘内，故无法查明该起事故成因。2018年11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对朱璇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朱璇符合溺水死亡。另查明，朱璇出生于1993年3月23日，朱存星、吕素珍分别系朱璇的父、母。朱璇住六合区钱家仓68号，就职于南京杭宁物流有限公司（位于六合区，平时骑电动自行车上下班。朱璇发生事故的路段系江苏瑞沃公司正在施工且尚未交付验收的路段，事发时无护栏，事发后安装了护栏。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所涉的朱璇溺水死亡事故中，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案涉路段由江苏瑞沃公司正在施工且尚未交付验收，路边未设置防护栏等安全措施，其对朱璇的死亡应承担责任。朱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经过其日常上下班必经路段时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其应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次事故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双方的过错，法院酌定朱璇自身应承担70%的责任，江苏瑞沃公司承担30%的责任。朱存星、吕素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存星、吕素珍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20年）；2.丧葬费为36342元（6057元×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3500元。以上合计1033842元，其中的310153元（1033842元×30%）由江苏瑞沃公司向朱存星、吕素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瑞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存星、吕素珍各项损失计310153元；二、驳回朱存星、吕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事发路段的治安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2018年11月17日18时46分许，当时天色已黑，朱璇驾驶电动车沿六合区新程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时，对面驶来一机动车，该机动车开启较强烈的远光灯，车速较快，朱璇驾驶的电动车随即滑向路右侧坠入葵花园门口路段路东侧水塘。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向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律师出具调查令，授权其至公安机关调取事故发生时经过事发路段使用远光灯的机动车及驾驶员相关信息。经叶志红律师调取，交警部门表示因当时客观条件所限，无法提供该机动车的相关信息。二审中，江苏瑞沃公司陈述，1.案涉路段施工于2018年8月12日开工，于2018年9月27日完工，2019年1月18日交工验收。2.在案涉路段施工前，池塘边设置有护栏，施工过程中因为工程需要拆除了护栏，至事故发生时仍未安装护栏。3.在道路路面完工后，交付验收前，该道路的实际管理人是江苏瑞沃公司。六合区交通局陈述，1.根据六合区交通局与江苏瑞沃公司道路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包括路基、路面、桥涵、排水、交安等工程的施工，以及预留预埋和为实施以上永久工程而必须的临时工程的施工和缺陷修复。案涉道路路边的护栏就属于该项目的交安施工范围，所以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护栏还没有设立，这一路段全部施工尚未完成，不符合交工验收条件，六合区交通局当时不是该路段的管理者。上诉人陈述，事发时天气为下雨，天黑路滑，朱璇当时系骑行电动自行车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事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陈述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事故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系发生于晚间，正值阴雨天气，事发路段没有路灯，地面湿滑，能见度较差。朱璇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判断能力和反应速度均有所下降，自身应加大安全驾驶注意义务。从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监控视频看，对面驶来的机动车开启远光灯，以较快车速与朱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迎面交会。因此，不能排除朱璇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因惊吓、视线受影响和道路湿滑等原因失控冲向路侧水塘。因对面驶来的机动车资料不清，无法确定其责任比例，但客观上对朱璇坠入水塘存有一定的原因力。江苏瑞沃公司系道路施工的专业机构，其应当且已经对危险路段设置护栏的必要性有清楚的认识。案涉路段在事故发生前曾设置了护栏，事故发生后也已经设置护栏，但案涉道路自实际完工至事故发生时，该路段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较长时间，江苏瑞沃公司一直未设置护栏，其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各方事故责任，综合案涉事故发生各因素，本院认定，本案系由朱璇自身原因及过错、对面机动车的远光灯刺激及江苏瑞沃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缺失等原因共同导致朱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因对面机动车原因的事实无法查清，本案仅就江苏瑞沃公司的责任原因进行审查。关于江苏瑞沃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其过错行为和过错程度，一审认定江苏瑞沃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六合区交通局、雄州街道办事处、钱仓社区村委会、六合区城管局的责任，案涉道路于2018年9月27日完工，2019年1月18日交工验收，在交工验收前施工方江苏瑞沃公司系该道路的管理人，六合区交通局当时并非该路段管理人。上诉人认为六合区交通局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璇落水的池塘系雄州街道及钱仓社区村委会管理并使用，但朱璇落水一侧路段由瑞沃公司进行施工，该侧池塘护栏是否设置应由江苏瑞沃公司负责。上诉人要求雄州街道及钱仓社区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事发路段的路灯管控属六合区城管局的管理范围，也无证明六合区城管局存在怠于管理的其他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六合区城管局承担责任的请求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江苏瑞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元，由江苏瑞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