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孙德志，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高伟星，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春，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泽旭，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一审被告：陈金，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镜泊湖管委会）、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以下简称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因与被上诉人岳泽旭、一审被告陈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岳泽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10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岳泽旭的诉请；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岳泽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活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岳泽旭与陈金买卖合同纠纷案正在宁安市法院审理中。岳泽旭一案两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是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是经牡丹江市编委批准成立的，镜泊湖管委会只是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一审法院认定管委会是基建处的出资人、设立人错误。二是基建处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存续已达三十余年。未办理事业单位登记，并不影响其民事主体、诉讼主体资格的成立。事实上，基建处也享有独立的财产所有权，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了多起民事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基建处是不具备法人资格的“非法人组织”错误。三是一审法院未经查明基建处是否有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径行判决管会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四是一审法院有关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五是一审法院认定陈金占用、使用“威尼斯宾馆”是基建处交付给陈金的，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庭调查时，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放弃了第一项关于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主张。岳泽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是镜泊湖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成立镜泊湖宾馆等单位的通知》《关于报批调整局内园林处等基层单位编制定员的报告》以及《关于镜泊湖管委会所属事业单位调整编制的通知》均清楚地证明镜泊湖管委会是该会基建处的设立人，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自己在提上述证据时也称“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虽然是镜泊湖管委会的下设机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镜泊湖管委会是基建处的设立人没有错误。二是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管理机关给一审法院出具的信函能够证明，基建处一直没有依法登记从而获得法人资格，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能够证明基建处具备法人资格的《法人证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基建处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错误。三是设立人对所设立的机构在财产不足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镜泊湖管委会应当对其下设的基建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四是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五是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侵害岳泽旭房屋所有权事实清楚。本案所有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均指向了基建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基建处构成侵权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上诉，维持原判。陈金述称，对镜泊湖管委会及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上诉请求无意见。岳泽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镜泊湖管委会、陈金赔偿岳泽旭经济损失774995元；2.要求镜泊湖管委会、陈金修复涉诉房屋的上、下水设施；3.本案诉讼费和评估费由镜泊湖管委会、陈金承担。审理中，岳泽旭申请追加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为被告，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镜泊湖管委会、陈金、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赔偿岳泽旭经济损失908750.77元（其中2004年至2017年租金损失608696元，利息300054.77元）；2.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陈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是于1983年成立的事业单位（牡地编发〔1983〕15号），隶属于镜泊湖管委会，未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1997年2月18日，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甲方）与绥芬河市世纪旅行社（以下简称世纪旅行社）（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1.建设旅游观光接待楼二处，地址镜泊湖管理局基建处办公室，后侧距进入镜泊湖山庄公路十米。……2.建筑面积：一千平方米左右，其中客房楼七百平方米，餐厅、舞厅三百平方米；3.产权问题，甲乙双方各所有建筑总面积的50%，乙方房产批照及土地使用证有甲方负责办理。……甲方：黑龙江省镜泊湖管理局基建工程处（盖章）、陈生（签字），乙方：绥芬河市世纪旅行社（盖章）、岳泽旭（签字）。”该接待楼名称为威尼斯宾馆。1998年8月25日，该房屋办理了两本产权证照，共有人为岳泽旭及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产权证上记载：此房属合建共建两栋1130平方米，两栋面积没有分属，两家共有，基建处630平方米，岳泽旭500平方米，共发二本房照，1104号房照402.58平方米，1105号房照727.42平方米。2007年1月5日岳泽旭起诉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2008年12月1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牡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将其与岳泽旭共同共有的产权证号为1105号面积为707.42平方米的房屋中分割分照500平方米归属岳泽旭所有。如该不动产无法分割，其剩余207.42平方米由岳泽旭按照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现市场价给予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折价补偿同等面积的价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15日，经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将上述判决分割给岳泽旭的500平方米房产交付给岳泽旭。2000年至2002年，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将威尼斯宾馆承包给案外人。2003年11月5日起，陈金占有、使用威尼斯宾馆，直至2017年9月15日，经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将岳泽旭房屋共有部分分割交付给岳泽旭。2018年12月17日，华滨公司对涉诉房屋平均年租金作出哈华滨〔2018〕房估司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鉴定，鉴定对象从1998年建成使用到鉴定基准日期间的年均最低租金额为人民币肆万贰仟柒佰陆拾元整（42760元/年）。”2019年5月23日，华滨公司作出哈华滨〔2019〕司补字2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1.经鉴定，鉴定对象从1998年建成使用到鉴定基准日期间的年均最低租金额为人民币肆万贰仟柒佰陆拾元整（42760元/年）。2.可在上述年均最低租金额度的基础上合理考虑按3元/平方米.年的标准加入土地使用权租金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岳泽旭认为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自2003年起未经其同意，将其房屋交由他人使用，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就共有房屋是否对岳泽旭构成侵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庭审调查，能够确认2000年至2002年期间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将威尼斯宾馆承包给案外人经营，此期间涉诉房屋由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管理，此后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房屋交由岳泽旭管理，陈金虽称在2003年11月5日岳泽旭与陈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是岳泽旭将房屋交付给陈金，但陈金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应认定2003年11月5日陈金占有、使用涉诉房屋，是由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交付给陈金的。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未经共有权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产，导致岳泽旭对共有房产的收益产生损失，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镜泊湖管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镜泊湖管委会系法人单位，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为隶属于镜泊湖管委会的未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的事业单位。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名下具有一定的财产，故一审法院认为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先由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镜泊湖管委会承担。关于陈金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金占有、使用岳泽旭与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共有的房产是由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交付给其使用，因此陈金并非直接侵权人，故对岳泽旭要求陈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数额问题，岳泽旭主张2004年至2017年11月5日租金损失共计60869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1月5日起，陈金占有、使用威尼斯宾馆，直至2017年9月15日，经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将岳泽旭房屋共有部分分割交付给岳泽旭，结合庭审中双方自认的威尼斯宾馆位于镜泊湖风景区，经营期间岳泽旭称仅是七、八2个月，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称是从每月5月1日至10月30日，旺季是七、八、九3个月，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侵权赔偿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04年至2017年9月15日，赔偿金计算标准为44260元/年，经计算赔偿金应为608696元，故对岳泽旭主张的租金损失608696元予以支持。关于岳泽旭主张赔偿金利息损失300054.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侵权造成的损失额较大，时间历经14余年，利息对于弥补被侵权人的损失具有实质影响，故酌定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经逐年计算利息，岳泽旭主张的利息损失在此额度内，故一审法院对岳泽旭主张的利息损失300054.77元（计算期间为200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岳泽旭损失608696元，利息300054.77元，合计908750.77元；二、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岳泽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5元，因岳泽旭变更诉讼请求，退还原告岳泽旭427.50元，余款12887.50元，鉴定费33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387.50元，由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及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采纳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主张镜泊湖管委会不应承担补充责任问题。根据中共牡丹江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说明，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为事业单位，隶属于镜泊湖管委会。该机构未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不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根据镜泊湖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成立镜泊湖宾馆等单位的通知》《关于报批调整局内园林处等基层单位编制定员的报告》以及《关于镜泊湖管委会所属事业单位调整编制的通知》等文件，可以证实镜泊湖管委会是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设立人。对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令镜泊湖管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故对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主张一审法院有关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岳泽旭针对自己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哈华滨〔2018〕房估司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书》。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镜泊湖管委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交付陈金占用、使用“威尼斯宾馆”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2000年至2002年，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将威尼斯宾馆承包给案外人。2003年11月5日起，陈金占有、使用威尼斯宾馆。2008年12月1日，牡丹江中院作出（2007）牡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将其与岳泽旭共有的产权证号为1105号面积为707.42平方米的房屋中分割分照500平方米归属岳泽旭所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未履行。在本案一审中，镜泊湖管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5月对涉诉房屋室外地面、墙面等进行了施工改造。2013年12月9日，阳明区人民法院向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将宁房权字第1105号500平方米房屋内物品迁出该房屋，但该处未履行。2017年9月8日，阳明区人民法院向其发出公告，责令其在2017年9月14日前迁出房屋。2017年9月15日，阳明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采取强制措施，将房屋执行给岳泽旭。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交付陈金占用、使用“威尼斯宾馆”并无不当。对镜泊湖管委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镜泊湖管委员会、镜泊湖管委会基建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基建工程处及黑龙江省镜泊湖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庆喜审判员  周晓光审判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蒋 珊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