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旭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中卫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云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兵，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本领，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140号闽东国际西区1-3层01号。负责人：曹郁，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太极路中段亚太国际汽车城2幢1层。法定代表人：张剑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溪宇润智能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溪二小区Sp-034铺面。法定代表人：张剑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波，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谊花，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汉阳支行）、玉溪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大成公司）、云南玉溪宇润智能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宇润公司）、张剑波、李谊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加盖在C101H16034-2号《保证合同》上的印章尽管与上诉人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是认为上诉人的印章因不具有唯一性，据此判决承担保证责任赔偿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350多万元的垫付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认为上述《保证合同》是一份无效的合同。2、由于文鉴字第40号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这一情况的出现交行汉阳支行又向法院申请对上诉人备案（即公安机关的备案与工商局备案印章）的同一性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又再次委托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印章的同一性鉴定，结果却为备案印章不是同一的。3、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加盖在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由于上诉人所使用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同时因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玉溪大成公司的股东，交行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善意相对方，基于合理信赖签订的保证合同应予保护。我方认为同样错误，根据民法的规定，一个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须具备其中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在本案中上诉人就没有作出过为大成公司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而本案涉及的合同是3000万元的保证，上诉人有这个能力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个案件的审理，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由于担保的事实不清，据以认定担保关系的主要证据矛盾、冲突，不具有唯一性，而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合同有效并依据担保法第18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系玉溪大成公司的股东之一，就本案债务已经经过玉溪大成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形成决议，上诉人也召开了股东会表决，一致同意为玉溪大成公司提供担保。2、我国现行法律没有规定只有备案公章才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云元对玉溪大成公司债务及为该公司提供担保均知晓并表决通过。4、本案银承及业务流程上诉人均知情。5、黄云元在关联案件中否认担保并申请鉴定，但鉴定结论认定签章真实。综上，上诉人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玉溪大成公司、玉溪宇润公司、张剑波、李谊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答辩。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玉溪大成公司立即向交行汉阳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632,501.73元，利息及复利826,859.60元，合计3,459,361.33元（利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具体金额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以交行汉阳支行计算机支付系统确定的数额为准）；2.依法判令玉溪宇润公司、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张剑波、李谊花对玉溪大成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五名原审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6日，交行汉阳支行与玉溪大成公司签订编号为C101H16034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交行汉阳支行给予玉溪大成公司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循环额度，授信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每次申请使用额度时，应将不低于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即转移为银行占有。每次存入的保证金及利息为其对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对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承兑人需对持票人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及其利息。本合同项下承兑汇票的承兑手续费按汇票票面金额的0.5‰计收。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申请人、承兑人约定在实际操作中按风险敞口控制，实际风险敞口以壹仟伍佰万元为限。同日，交行汉阳支行签订编号为保C101H16034-1《保证合同》，保证人处有玉溪宇润公司章印；签订编号为保C101H16034-2《保证合同》，保证人处有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章印；签订编号为保C101H16034-3《保证合同》，保证人处有张剑波签字，约定玉溪宇润公司、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张剑波作为保证人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担保函项下，根据债权人垫付款项日期）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在保C101H16034-3《保证合同》中，李谊花作为张剑波的配偶在保证合同的尾页签署了共有人声明条款，知悉并同意张剑波作为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在C101H16034《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授信额度及期限内，交行汉阳支行根据玉溪大成公司的申请，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开立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7月22日，开立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7月26日，开立金额为8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6年10月22日；2016年8月12日，开立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日另一张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在本案范围中），汇票到期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8月25日，开立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2016年11月15日。收款人均为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玉溪大成公司没有缴存足额款项，导致交行汉阳支行垫款。截至2018年5月21日，玉溪大成公司共拖欠交行汉阳支行垫款本金2,632,501.73元，利息及复利826,859.60元，合计3,459,361.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玉溪旭立商贸公司是否应基于保C101H16034-2《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保C101H16034-2《保证合同》中的印章，争议双方均申请了鉴定，公章的样本经双方质证认可且来源权威、依据充足，私章的样本也来源于公共管理部门，鉴定程序亦合法，故一审法院对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第39号、第40号、第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均予认定。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第4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虽表明保C101H16034-2《保证合同》中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公章及工商部门存档材料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第8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则证实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公章与其提交给工商部门存档材料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即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在此情形下，玉溪旭立商贸公司丧失基于公章唯一性前提而享有的对公章真实性的抗辩利益。同时，交行汉阳支行还提交了玉溪大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表明交行汉阳支行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又对此提出股东签名及公司印章虚假，申请重新鉴定，并请求指定湖北省以外的鉴定机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汉阳支行对主债务人、保证人的股东会决议只有形式审查义务，没有实质审查责任，要求交行汉阳支行在签订合同时对保证人的每一个股东签名进行真伪性鉴别既不符合交易实际也没有法律依据，而公司公章亦证实不具有唯一性，故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的鉴定请求对待证的法律争点而言不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只会造成诉讼的过分迟延，一审法院当庭即予说明，不予准许。而且，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并非与主债务人玉溪大成公司毫无关联，而是作为玉溪大成公司的股东占股47%，张剑波作为玉溪大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53%。综上，交行汉阳支行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善意相对方，基于合理信赖签订保C101H16034-2《保证合同》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玉溪大成公司未足额缴存款项导致交行汉阳支行为其垫付银行承兑汇票，应依约偿还垫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玉溪宇润公司、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张剑波作为保证人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谊花在张剑波签订的保C101H16034-3《保证合同》中作为配偶签字，确认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对于交行汉阳支行要求上述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玉溪大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交行汉阳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632,501.73元，及截至2018年5月21日的利息及复利826,859.60元。此后的利息及复利按照C101H16034《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玉溪宇润公司、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张剑波、李谊花对玉溪大成公司的第一项支付义务，向交行汉阳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5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035元，由玉溪大成公司、玉溪宇润公司、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张剑波、李谊花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玉溪旭立商贸公司自行负担。补充鉴定费3,000元，由交行汉阳支行负担。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云040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玉溪大成公司在该案中伪造过上诉人印章。2.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拟证明报警玉溪大成公司私刻伪造印章。3.情况说明、捺印样本及身份证件复印件，拟证明股东会决议均不是股东本人签字捺印。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中印章不是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公章。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黄云元报警乙炔公司的印章被伪造，且公安是否立案不清楚。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已经尽了作为善意相对人审慎义务，股东的签名真实性与否，无法也不需要审查。被上诉人交行汉阳支行二审期间提交了（2018）鄂0105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与本案业务流程一致，股东均为债务人进行了担保。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黄云元申请鉴定系其诉讼权利，不能以该案行为推论至本案行为。被上诉人玉溪大成公司、玉溪宇润公司、张剑波、李谊花二审期间未举证。本院认为，玉溪旭立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交行汉阳支行提交的证据中鉴定结论涉及检材与本案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玉溪旭立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2是就该公司更名前印章被伪造而报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玉溪旭立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3拟证明股东会决议不真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评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公司认为该公司无担保能力、案涉《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虚假，故《保证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用章单位刻制单位公章必须到公安机关进行备案登记，公司印章一经备案即具有公示效力，法律应当保护此种信赖。本案中，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工商部门存档材料中使用的公章、《保证合同》中使用的公章与该公司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公章均不一致，即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存在多枚公章的情形。在公司对外公章不具有唯一性的情况下，无权抗辩使用公司“伪造印章”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公司不具约束力。交行汉阳支行作为债权人，在签订《保证合同》的同时审查了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等资料，已经尽到债权人必要的形式审查和注意义务，不应苛求其对公司印章及股东签名的真伪进行审查。此外，玉溪旭立商贸公司就《保证合同》上的印章是否伪造至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举证证明交行汉阳支行在签订《保证合同》中存在过错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汉阳支行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善意相对方，基于合理信赖签订《保证合同》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并无不当。玉溪旭立商贸公司认为该公司不具代偿能力，故《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事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玉溪旭立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5元，由上诉人玉溪旭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