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南路路灯管理处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71177115461。法定代表人：吴常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宫,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联合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万联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5546449A。法定代表人：孟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斌，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研，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其山，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元凤,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庆，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来安县。原审原告石其山与原审被告范玉庆、滁州市联合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橡塑公司）、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集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皖110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石其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皖11民终31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皖11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旭集团公司、联合橡塑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旭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其山对中旭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旭集团公司(原滁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联合橡塑公司综合生产厂房工程，后按约履行了土建部分的施工义务,2011年即已经交付使用,但联合橡塑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中旭集团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中旭集团公司与联合橡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以下内容，发包人联合橡塑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以转帐方式转入中旭集团公司指定帐户,否则中旭集团公司对此工程款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石其山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石其山诉状陈述及其所提供证据,木工班组工资由众多工人享有,工资表是否属实,是否实际发放到位,石其山个人有无整个木工班组工资的诉权,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三、范玉庆与中旭集团公司并无关联,此点在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011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得到确认,范玉庆出具欠条的行为,其法律责任不应由中旭集团公司承担。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涉案工程于2008年6月完工,石其山在工程完工十年之后才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和《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第三条第九款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均适用于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行为，不适用于本案，出借资质人和借用资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仅仅适用于工程质量责任，而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法无明文即没有依据，石其山和中旭集团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那么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中旭集团公司没有获得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中旭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石其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石其山作为木工班组长在本案涉案工程中为范玉庆提供劳务，劳务费8万元尚未支付，有欠条为证，另外石其山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木工班组工人的工资表及工人出具的证明，说明石其山已经向木工班组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联合橡塑公司及中旭集团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分别存在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人、将资质出具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人使用的情形，均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对欠付工资承担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符合国家的立法精神及相关政策，2019年12月4日，国务院公布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该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了“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的案件事实情况完全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虽然该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现在尚未生效，但从条例的内容来看，国家的立法精神趋向是在建设领域中当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存在不合法、不合规行为的情形时，农民工的工资还能够得到足额支付，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这一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联合橡塑公司答辩称，中旭集团公司上诉状中所阐明的事实和理由中的第一点，认为联合橡塑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其上诉请求的请求事项，联合橡塑公司没有异议。范玉庆答辩称，范玉庆是挂靠中旭集团公司的资质，缴纳管理费用两个点即36000元。联合橡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联合橡塑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该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识错误。联合橡塑公司与范玉庆、中旭集团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原告石其山与中旭集团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二者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现石其山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支付工人工资,应当起诉其实际雇佣人中旭集团公司,联合橡塑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更不存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依据。二、对于涉案工程,联合橡塑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联合橡塑公司与范玉庆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建房协议,因范玉庆本人没有施工资格,范玉庆将该工程挂靠在原滁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旭集团公司）名下,为此,联合橡塑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与滁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旭集团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承包给滁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旭集团公司）,滁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旭集团公司）具有合法资质,故联合橡塑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三、联合橡塑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该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245万元,被上诉人在范玉庆实际施工中未能完工,部分工程在范玉庆自己本人停工后又委托给戴世学做收尾工作。在施工期间,联合橡塑公司前后支付工程款及范玉庆向联合橡塑公司借款共计2101490元,由于其了尾工程未完工,联合橡塑公司将了尾工程发包给戴世学并支付工程款44.3万元,两项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联合橡塑公司与范玉庆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45万元,因此联合橡塑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四、联合橡塑公司已经按照施工合同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及时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实际施工人范玉庆及其挂靠的建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石其山等人的工人工资,对于拖欠的工人工资应当由其实际雇佣人承担支付责任,故判决联合橡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五、一审判决超出了石其山的诉求。本着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审判只能就原告的诉请进行审理并作出处理,本案中,石其山的诉求是要求联合橡塑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判决联合橡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超出了石其山诉请,因此,一审判决错误。石其山答辩意见同其与中旭集团公司的答辩理由与内容。中旭集团公司答辩称，1、联合橡塑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于诉讼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尤其涉及到中旭集团公司的法律关系，中旭集团公司认为其认识有误。在本案中，石其山是和范玉庆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原告和中旭集团公司之间是没有合同关系，那么中旭集团公司更不是所谓的实际雇佣人；2、对于本案建设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到底是否支付完毕，这个需要法院根据相关的证据予以核实。范玉庆答辩称，联合橡塑公司跟范玉庆签订的建房协议，厂房、办公楼总价格为245万元，2008年年底工程已交付使用，中间我们每年都讨要无果，现欠工程款还有40万元，另外还有附属工程30万元一分未付。石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旭集团公司及范玉庆共同向石其山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8万元及利息17556.1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时止）；2.联合橡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玉庆、中旭集团公司、联合橡塑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4月25日，范玉庆与联合橡塑公司签订《建房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范玉庆承建联合橡塑公司综合厂房，承包价为一次性包死价245万元，协议还就验收、竣工、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范玉庆找石其山以及其他工人进场施工。石其山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仅提供劳务，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均由范玉庆提供。2008年8月13日，范玉庆借用中旭集团公司资质与联合橡塑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由中旭集团公司承建联合橡塑公司位于滁州市南谯区担子万联路的新厂房，合同价款180万元等。2014年11月30日，石其山作为木工班组长与范玉庆结算，范玉庆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石其山工资8万元（滁州市联合橡塑工程）。此后，经石其山催要，范玉庆分文未付。2018年7月29日，应石其山要求，范玉庆再次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石其山为范玉庆提供劳务，经双方结算，范玉庆欠付石其山劳务费8万元，有范玉庆所立《欠条》为据，范玉庆对此亦予以认可，范玉庆理应支付相应的报酬，予以确认。现石其山要求范玉庆支付8万元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石其山与范玉庆在《欠条》上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但范玉庆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必然造成石其山一定的经济损失，现石其山要求范玉庆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本案所涉工程款为农民工工资，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联合橡塑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范玉庆，而中旭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将其资质借用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使用，违反法律规定，破坏了正常的建筑秩序，故联合橡塑公司、中旭集团公司应对范玉庆拖欠石其山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其山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8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市联合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范玉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被告范玉庆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玉庆借用中旭集团公司资质于2008年8月13日与联合橡塑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石其山为范玉庆提供劳务，经结算，范玉庆欠付其劳务费8万元，范玉庆理应支付该相应的报酬。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旭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违法将其资质借用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使用，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其应对范玉庆对外所拖欠的工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石其山要求联合橡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因其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联合橡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范玉庆拖欠石其山劳务费用多年，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联合橡塑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中旭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范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其山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8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市联合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范玉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范玉庆所拖欠工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石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2240元，由范玉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石其山负担2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有亮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