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艳，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乐，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元化路8号28幢。法定代表人：蒋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北路23号房7楼717室、718室、724室。法定代表人：傅晓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晓阳，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津川公司）、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笛女公司），傅晓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汇津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将判决第一项幸福蓝海公司、笛女公司给付文汇津川公司的发行收益款调增3240000元，改为14172413元及利息；请求将判决第二项律师费用根据发行收益款调增数额3%，调增97200元，即改为417200元，上诉费由幸福蓝海公司、笛女公司、傅晓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发行收益总额计算有误，没有将发行费计算到发行收益总额中。傅晓阳出具个人情况说明证明双方约定发行费为总投资收益的15%，笛女公司占5%，文汇津川公司占10%，即央视收益款中540万元为发行费，文汇津川公司应占360万元。实际应付金额为14172413元。幸福蓝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文汇津川公司的上诉意见。笛女公司、傅晓阳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幸福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1、2项判决;2.驳回文汇津川公司对幸福蓝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文汇津川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文汇津川公司与笛女公司因合作投资拍摄电视剧所引发的合同纠纷。幸福蓝海公司既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亦不存在任何滥用大股东权利之行为。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及举证阶段均未对案涉自笛女公司转至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幸福蓝海公司)2590万元款项的性质向傅晓阳予以查证及询问,也未要求幸福蓝海公司就该款项性质提供说明,更未向实际收款案外人查证,即认定该2590万元款项系幸福蓝海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将笛女公司资金提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明显过于草率,且无事实依据。实际上案涉款项2590万元资金的支付完全是傅晓阳之行为,且完全符合公司财务制度。2、上诉人从未滥用股东权利,而是傅晓阳为完成幸福蓝海公司与其之间股权转让中的业绩承诺,一直伪造合同及财务数据,欺瞒幸福蓝海公司。在笛女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一直记载着其享有案涉电视剧72.5%的份额及权益，其亦通过案外人重庆笛女阿瑞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笛女公司）将该虚假合同及财务状况提供给幸福蓝海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在之前并不知晓就该电视剧还存在其它合同,亦不知晓财务账册所载72.5%份额及权益为虚假。3、本案所涉2590万元款项并非幸福蓝海公司提供给关联公司无偿使用,而是因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向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归还借款。2018年7月,因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经营出现困难,资金缺乏,故向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借款共计4490万元。所涉款项中4200万元于2018年7月13日付至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账户;290万元于2018年7月19日付至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账户。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于2018年12月向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还清全部本息。二、一审法院判定幸福蓝海公司向文汇津川公司承担责任,并赔偿文汇津川公司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基于案涉2590万元系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向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归还借款,并非无偿使用,故幸福蓝海公司不存在任何滥用股东控制权的行为;幸福蓝海公司及各关联公司直接账目清晰,资金往来完全符合财务制度,且有合同依据,故幸福蓝海公司不存在与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的事实。2、本案傅晓阳才是实际经营管理笛女公司及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的股东。案涉2590万元款项的流动均系获得其批准,经过符合公司财务制度的申报流程,最终作为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归还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的款项。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获取案涉2590万元款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非幸福蓝海公司强制行为所致。一审法院仅依据傅晓阳的保证书所载内容,推定幸福蓝海公司滥用股东控制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基于幸福蓝海公司不存在前述不当行为,亦未将笛女公司所有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故不应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三、一审法院超合同范围追究幸福蓝海公司控股股东责任的出发点并无不当,但在本案中却是错误的,且将严重损害幸福蓝海公司的合法权益。1、幸福蓝海公司系规范经营的上市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全资子公司在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经营困难时,向其提供借款,当然有权要求其进行还款,幸福蓝海公司在本案中之任何行为均完全符合法律及财务规定,根本不存在滥用控制权情状。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幸福蓝海公司遭受傅晓阳的欺诈,正在进行相关诉讼,涉诉金额巨大,傅晓阳已无任何承担责任之能力。傅晓阳及其实际管理的笛女公司明知该案涉2590万元款项的实际情况及性质,却在一审时不予陈述及披露,不配合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及证据,反而出具与事实相违背的文件,明显就是想转嫁责任至幸福蓝海公司处。傅晓阳、笛女公司与文汇津川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重大嫌疑。2、一审判决将原本就是幸福蓝海公司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公司的款项认定为非法占用笛女公司资金明显错误;直接认定幸福蓝海公司对此2590万元款项承担责任更是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一审判决中阐述适用法律规定系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内容中却系共同责任,明显不当。综上,幸福蓝海公司虽为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的控股股东,但一直遵循公司章程及股东约定,该公司实际系傅晓阳管理经营,案涉款项流转至幸福蓝海公司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完全是有事实及法律基础的,亦经过合理的内部审批程序,并经过傅晓阳的审批及认可。从一审的质证中可看出文汇津川公司知晓及持有的案涉合同与傅晓阳及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提供给幸福蓝海公司的案涉合同从投资金额、所持份额均不一致。由此可见,文汇津川公司完全是在配合笛女公司、傅晓阳虚设经营业绩、伪造财务数据,给幸福蓝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幸福蓝海公司将保留追究文汇津川公司相关法律责任。文汇津川公司辩称，不同意幸福蓝海公司的上诉意见。笛女公司、傅晓阳未到庭陈述意见。文汇津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笛女公司、幸福蓝海公司支付投资和收益款1646.75万元；2．判令笛女公司、幸福蓝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646.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24％的标准计算）；3．判令笛女公司、傅晓阳给付律师费用48万元；4．判令傅晓阳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笛女公司(合同甲方)、文汇津川公司(合同乙方)、重庆演艺集团一泓影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泓公司）(合同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拟共同投资制作电视连续剧《回家》(暂定名,最终以本剧《发行许可证》记载为准);前期拍摄2017年3月24日至7月20日,后期制作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三方约定,本剧的总投资额32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960万元,占该剧投资总额的30%,乙方投资1280万元,占该剧投资总额的40%,丙方投资960万元,占该剧投资总额的30%.甲乙丙三方对该剧的投资款分五期支付给本剧的承制方在银行设立的下列专户,承制方应严格按照该剧的投资预算及进度使用该等投资款,不得擅自变更预算或挪作他用;各方同意,该剧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发行收益由甲方、乙方、丙方分别按照30%、40%、30%比例共同享有。甲方负责该剧的立项及送审工作,负责央视、中国境内卫视的独家发行、齐鲁台地面发行,负责发行回款,并在扣除发行费后5日内按收益比例支付给乙方及丙方;负责建立共同账户,发行回款全部打入共同账户。甲乙丙三方在其投资总额范围内,可将其相应的投资份额转让给第三方,但应就该等转让事宜通知本协议其他方。任何一方违反该合同,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守约方的直接和间接损失。2017年3月31日,笛女公司(合同甲方)、文汇津川公司(合同乙方)、一泓公司(合同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同意,甲方投资份额由30%变更为10%,甲方对本剧投资额变更为320万元,甲方减少的投资份额由乙、丙两方承接;三方一致同意,本剧由甲方负责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黄金档及山东广播电视台齐鲁频道播出的发行事宜,无论本剧最终由乙方、丙方或其他第三方同意对外发行,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及山东广播电视台齐鲁频道合同金额的13%应归甲方享有。2017年3月,笛女公司(合同甲方)、文汇津川公司(合同乙方)、一泓公司(合同丙方)、羽笛工作室(承制方)签订《电视剧(暂定名)委托制作协议》,约定:承制方应根据拍摄日程计划按时完成拍摄工作;各方确认,该剧制作费为3200万元,承制方应按照本协议附件所列的该剧执行预算表进行承制,超出部分由承制方承担;若甲、乙、丙三方要求承制方开具发票,税费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另行支付费用给承制方。2017年4月20日,一泓公司与文汇津川公司签订《投资比例变更协议》,约定:一泓公司投资比例变更为40%,计1280万元,文汇津川公司投资比例变更为50%,计1600万元。2018年3月19日,笛女公司(合同甲方)、文汇津川公司(合同甲方)、羽笛工作室(合同乙方)签订《制作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应根据拍摄日程计划按时完成拍摄工作,乙方须将完成片送交甲方审查,按甲方及播出方的意见进行修改;该剧制作服务费为3657.574万元,乙方应按照本协议附件所列的该剧执行预算表进行承制服务,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笛女公司投入的制作服务费占总制作服务费的42.5%,计1554.469万元,文汇津川公司投入的制作服务费占总制作服务费的57.5%,计2103.105万元。合同落款处日期为手写压盖打印日期,原打印有2017年字样。2018年3月19日,笛女公司、文汇津川公司、一泓公司、重庆演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乙方羽笛工作室签订《电视剧制作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公司1、2、3于2017年3月18日签署了投资拍摄电视剧《回家》合作协议,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3月签署了电视剧《回家》委托制作协议,甲方公司1、2、3于2017年6月26日签署了电视剧《回家》投资份额转让协议;本剧拍摄周期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各方确认,该剧制作服务费为3657.574万元;甲方根据各自直接支付资金确认各方本剧实际占比情况为笛女公司占比72.5%,文汇津川公司占比27.5%。2018年5月,幸福蓝海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幸福蓝海公司证明电视剧《回家的路有多远》由幸福蓝海公司等单位荣誉出品,版权归重庆笛女公司拥有。2018年5月1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合同甲方)与笛女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转让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独家首次上映播放权等权利;该剧的版权转让费为80万元每集,共计3600万元;乙方收款账号为笛女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的××。2018年10月25日,中央电视合向笛女公司汇款36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笛女公司向重庆笛女公司汇款2590万元;2018年10月29日,重庆笛女公司向江苏幸福蓝海公司汇款2590万元。庭审中,文汇津川公司提交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2日付款凭证,期间文汇津川公司共计向羽笛工作室及相关人员支付制作费2103.105万元。2018年11月23日,傅晓阳出具《关于电视剧发行情况说明》,载明:电视剧《回家的路有多远》于2017年3月开机,7月关机,11月领取发行许可证。2018年5月在中央电视台8套播出。笛女公司由于投资款不到位,于2017年3月31日提出签署协议,将其30%股份缩减成10%,另外20%股份由一泓公司和文汇津川公司接收,一泓公司变更为40%,文汇津川公司变更为50%。由于笛女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傅晓阳口头承诺,笛女公司不再享有齐鲁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发行权,只负责该剧项目申报、备案、审查等工作;该剧在央视播出后,该剧发行代理费15%,按照如下比例分配,文汇津川公司占10%,笛女公司占5%。2018年10月25日央视播出款3600万元汇入笛女公司另开设账户,没有汇入双方共管账户,双方本金和投资收益款至今未分配。2018年12月7日,傅晓阳向文汇津川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鉴于笛女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中央电视台影视剧频道给付的《回家的路有多远》播出费3600万元后,被笛女公司的控股单位幸福蓝海公司控制、占有,导致应付给贵司的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款共计1566万元末付,给贵司造成严重的损失。在此,我个人自愿对笛女公司拖欠贵司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款及贵司为此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担保函的范围为贵公司的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款共计1566万元,以及以156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贵司为实现上述债权(含担保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用等)。电视剧《回家的路有多远》片尾显示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央电视台、幸福蓝海公司、中视罗德(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泓公司、文汇津川公司等,出品单位未列明笛女公司。2018年12月10日,文汇津川公司与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就本案实行风险代理制,按实际回款总额的百分之三计付律师费,确定优惠费用为48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傅晓阳称2018年3月19日载明有笛女公司占有72.5%份额的《制作服务协议》是一份夸大了的仅用于发行、宣传的协议,不能作为分配投资收益的依据;文汇津川公司是主要投资人,出资占比50%,笛女公司出资占比10%,后笛女公司收购了一泓公司的40%的股份,因这40%股份中的7.5%是个人股,由文汇津川公司代为持有,文汇津川公司占有投资股份57.5%,笛女公司占有42.5%;2017年底,幸福蓝海公司收购重庆笛女公司100%股权,控制了重庆笛女公司、笛女公司财务章、U盾,将笛女公司2590万元转至幸福蓝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公司。文汇津川公司称,2018年3月,笛女公司告知文汇津川公司其已经收购了一泓公司40%股份,文汇津川公司向一泓公司总经理、总裁核实了该收购确实存在;由于一泓公司投资股份中有7.5%的股份是个人投资股份(该持有人为邹建荣),笛女公司傅晓阳与文汇津川公司协商,建议该剧中7.5%的个人投资股份委托文汇津川公司代为持有,文汇津川公司同意,故文汇津川公司占该剧57.5%的股份;文汇津川公司收到傅晓阳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保证书时表示接受该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系按照13%的发行费和50%的投资比例计算而来,即3600万元*(1-13%)*50%=1566万元。另查,笛女公司的股东为重庆笛女公司,持股比例为100%。重庆笛女公司的股东(2017年12月7日至今)为幸福蓝海公司、傅晓阳、白云蕊,持股比例分别为80%、19%、1%。江苏幸福蓝海公司的股东为幸福蓝海公司,持股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为，文汇津川公司与笛女公司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签订系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笛女公司接收电视媒体播放款后未向文汇津川公司结算，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笛女公司应当给付文汇津川公司投资收益的数额；其二为幸福蓝海公司是否应当对笛女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笛女公司、文汇津川公司、一泓公司在整个电视剧拍摄过程中数次更改投资比例与分配方案，文汇津川公司与笛女公司最后一次明确分配方案系在2018年12月7日傅晓阳向文汇津川公司出具保证书时，傅晓阳作为笛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保证书的方式明确了投资收益分配方案，文汇津川公司表示认同，故应当以此作为双方约定的最终分配方案。笛女公司已经支付文汇津川公司4727587元，故尚欠文汇津川公司投资和收益款10932413元。笛女公司逾期给付款项，还应当赔偿文汇津川公司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未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酌定。傅晓阳向文汇津川公司出具了保证书，上述本金及利息均在保证范围内，文汇津川公司亦在保证期间内进行了主张，故傅晓阳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晓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笛女公司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此，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央电视台给付的播出款中的2590万元在汇入笛女公司账户后，在短时间内即通过重庆笛女公司转移至幸福蓝海公司全资持股的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考虑到幸福蓝海公司对重庆笛女公司持股80％，重庆笛女公司对笛女公司持股100％，以及傅晓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幸福蓝海公司将笛女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未提交相关的合理性证据，幸福蓝海公司作为重庆笛女公司、笛女公司的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笛女公司、重庆笛女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幸福蓝海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范围，应当对笛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指出的是，现有证据表明涉案电视剧的投资方并无幸福蓝海公司，然而电视剧片尾载明的出品单位包含幸福蓝海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另于2018年5月出具《版权证明书》，证明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归重庆笛女公司所有，上述事实进一步说明了幸福蓝海公司以控股股东的地位随意处置涉案电视剧的发行事宜，并因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受有收益。关于律师费，文汇津川公司因笛女公司违约起诉本案，所花费的律师费应当视为其损失，但该费用系尚未实际发生必将发生之费用，考虑文汇津川公司与律师事务所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以及一审法院就本案的认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笛女公司应赔偿文汇津川公司律师费损失32万元。傅晓阳应当就此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共同责任，傅晓阳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向笛女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行收益10932413元及利息（以109324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20000元；三、傅晓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傅晓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幸福蓝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3月19日《电视剧回家的路有多远（暂定名）制作服务协议》（一审已提交），证明笛女公司占该剧72.5%的权益。证据二、2018年10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重庆笛女公司向案外人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转账2590万元，用途还款，收取款项的不是幸福蓝海公司，幸福蓝海公司从未占用案涉款项，也不存在无偿将笛女公司资金提供关联公司使用；证据三、2018年10月29日重庆笛女公司《付款申请书》，证明证据二所涉2590万元系案外人重庆笛女公司正常财务审批后向第三方支付的，付款事由为还款，且经傅晓阳确认；证据四、重庆笛女公司与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贷款协议》，证明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向重庆笛女公司出借4200万元；证据五、江苏幸福蓝海公司支付凭证，证明江苏幸福蓝海公司出借重庆笛女公司4200万元，重庆笛女公司还款，不存在非法无偿占有情形；证据六、重庆笛女公司向笛女公司支付凭证，证明重庆笛女公司将4200万元借款中的4195万元交给笛女公司，向重庆笛女公司划款，向江苏幸福蓝海公司支付均有事实依据。在3600万元播出费支付之前，笛女公司就在实际使用江苏幸福蓝海公司4195万元。补充证据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1610号案件受理及程序性文件，证明幸福蓝海公司因傅晓阳及重庆笛女公司就股权转让行为提起撤销之诉；补充证据二、玄武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证明文汇津川公司负责人就同一投资项目签署两份不同合同，可见文汇津川公司与傅晓阳恶意串通对幸福蓝海公司进行欺诈；补充证据三、《企业往来询证函》，证明文汇津川公司明知2017年6月签订的投资合同存在虚假，其并未实际向笛女公司转让10%份额的情况下，在幸福蓝海公司收购重庆笛女公司股权的尽职调查过程中，对有关10%投资份额转让对应的往来款项1000万元予以确认，明显是与傅晓阳、笛女公司恶意串通，共同对幸福蓝海公司进行欺诈。文汇津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二至六及补充证据一至三不符合民诉法新证据要件，一审法院庭审中曾明确提问：转到江苏幸福蓝海公司钱的用途，幸福蓝海公司仅表示该转账符合公司章程，但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因此应认定其已经放弃举证权利。对幸福蓝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一该协议并未真实履行，以我们各方签订协议实际履行为准。证据二收款方和付款方不是本案当事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是自制证据，是否符合财务程序是其内部事务，不能对抗文汇津川公司主张；财务负责人签字是张伟，是幸福蓝海公司派驻笛女公司的，恰恰证明幸福蓝海公司控制管理了重庆笛女公司和笛女公司。证据四协议签署双方不是本案当事人，而且借款期限签订的是1年，三个月就还钱不合常理。证据五的记账凭证出借人是江苏幸福蓝海影城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支付凭证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不符。证据六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一、二、三共同发表意见，第一，李桂茹的回答只代表他个人，他不是文汇津川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第二，民事案件中调用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我们没有见到过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在民事案件中使用。对于企业往来询证函，会计师协会有一个回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补充证据三，在询证函中没有显示幸福蓝海公司和重庆笛女公司之间收购的相关事项，不能达到他的证明目的，我们没有故意欺诈的恶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文汇津川公司与笛女公司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签订系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笛女公司收到电视媒体播放款后未向文汇津川公司结算并支付收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笛女公司应当给付文汇津川公司投资收益的数额问题，笛女公司、文汇津川公司、一泓公司在整个电视剧拍摄过程中数次更改投资比例与分配方案，截至2018年12月7日笛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晓阳向文汇津川公司出具保证书，最终明确了投资收益分配方案，文汇津川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当以此作为双方约定的最终分配方案。笛女公司现已支付部分款项，还应当将尚欠文汇津川公司投资和收益款予以支付。笛女公司逾期给付款项，还应当赔偿文汇津川公司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未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文汇津川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将发行费计入收益总额中，计算有误，应调增3%收益。因双方合同及傅晓阳保证书均记载发行费为13%由笛女公司享有，文汇津川公司并未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文汇津川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幸福蓝海公司是否应当对笛女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此，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笛女公司收到的播出款未进入双方共管账户，而是在款项汇入笛女公司账户后，即将2590万元汇入重庆笛女公司，又通过重庆笛女公司转移至江苏幸福蓝海公司；二、幸福蓝海公司对重庆笛女公司持股80％，重庆笛女公司对笛女公司持股100％；三、幸福蓝海公司于2018年5月出具《版权证明书》，证明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归重庆笛女公司所有；四、涉案电视剧片尾显示出品单位为幸福蓝海公司、文汇津川公司等，未列明笛女公司。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傅晓阳对涉案合同及相关事实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视剧的投资方并无幸福蓝海公司，幸福蓝海公司以控股股东的地位随意处置涉案电视剧的发行事宜，并因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受有收益。幸福蓝海公司作为重庆笛女公司、笛女公司的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笛女公司、重庆笛女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幸福蓝海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范围，应当对笛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作事实认定正确，但判决幸福蓝海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幸福蓝海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幸福蓝海公司、重庆笛女公司及笛女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本院认为上述借贷关系并不能因此否定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述行为，其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为文汇津川公司损失，酌情判决笛女公司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文汇津川公司、幸福蓝海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汇津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幸福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56号民事判决；二、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行收益10932413元及利息（以109324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20000元；四、傅晓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傅晓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追偿；六、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十、驳回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84.28元，由文汇津川（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6057.6元（已交纳），由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626.6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