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青，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峥荣，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亮，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锦，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淑丽，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轩，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青因与被上诉人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长青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未明确认定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长期打砸、阻挠造成李长青诊所无法营业和李长青诊所注销后该门面长期无法出租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审核认定李长青提供的部分证据，一审对李长青提供的证据3、5、7、8、10并未否定该五份证据的三性，但对该五份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未阐述不予采纳的理由，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其中证据7、8无异议，一审却不予采纳；三、本案的直接损失应包括停业损失、职工工资损失、房租租金损失，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应依法赔偿；四、李长青诊所的停业损失的计算依据是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科学合理；五、本案员工工资的计算依据按照实际工资的68%计算506464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且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亦认定职工工资为51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法认定证据，对基本事实未予认定，对财产损失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长青的全部诉讼请求。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情况，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赔偿李长青财物、员工工资、房屋租金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636638元，即李长青提供财产损失清单如下：1.直接财物损失，经鉴定为6474元；2.员工工资损失为506464元；3.李长青诊所经营期间房租损失70000元；4.李长青诊所注销后房租损失52500元；5.赔偿承租人损失1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青与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之间因胡立锦之子胡鑫磊在李长青诊所就医，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一事，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从2014年9月4日起至2015年6月先后多次至李长青诊所要求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事，期间引发了双方冲突及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打砸李长青诊所财物事件，期间李长青父亲李主成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耒阳市公安局分别于2014年9月8日、9月19日、9月26日、9月29日、10月8日、10月30日、11月12日、11月13日，2015年4月12日、2016年6月26日、7月19日对李长青、李主成、胡立锦进行了询问。2014年10月10日耒阳市公安局委托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李长青诊所损坏的彩色电视机等物品作出价格认证，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耒价认鉴［2014］57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彩色电视机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654元；2014年10月14日耒阳市公安局委托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李长青诊所损坏的柜台玻璃等物品作出价格认证，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耒价认鉴［2014］57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柜台玻璃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5820元；2014年11月15日耒阳市公安局委托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李长青诊所损坏的隔门玻璃等物品作出价格认证，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衡价认鉴﹝2014﹞48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隔门玻璃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1046元。该院另查明，胡立锦、段淑丽与李长青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该院（2014）年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李长青承担50%赔偿责任，应赔偿胡立锦、段淑丽损失331187.90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李长青诊所于2015年7月1日注册登记，2016年12月29日耒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复同意注销李长青诊所。一审法院认为，胡云亮之孙、胡立锦、段淑丽之子胡鑫磊在李长青诊所就诊，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孩子的去世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复杂丧失，作为父母、祖父母势必痛不欲生，生活失去重心，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多次到李长青诊所要求处理，其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迁怒不是人生创伤的止疼药，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采取阻止李长青营业，打砸诊所财物的方式，虽其情可原谅，但实属不当。在双方的多次冲突中，李长青诊所的财物受到了损坏，对李长青造成的损失，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长青提交了湖南德立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作为请求赔偿损失金额的依据，但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完整的经营账务资料及收支原始单据，不能完整准确地反映停业期间的营业经济损失、房屋租金的闲置损失情况，我们无法对原告提交的鉴定证据发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我们无法表示意见”，该鉴定报告在特别事项说明部分提供了数据作为参考（详见鉴定报告），该院认为，特别事项说明部分对损失金额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损失金额认定的依据，李长青以特别事项说明中提供的参考数据，作为请求赔偿损失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和在案采纳的证据，该院认定李长青的损失为：1.2014年10月17日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彩色电视机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654元；2.2014年10月23日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柜台玻璃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5820元；3.2014年11月19日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书认证隔门玻璃等物品的价格合计为1046元；以上共计7520元。本案中，李长青提出各项财产损失共计636638元，损失的计算依据是湘德立鉴字2018第（239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已示明：“提请报告使用者关注，原告未能提供完整的经营账务资料及收支原始单据，无法作为充分适当的鉴定依据”，据此，李长青诉请636638元中的62911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抗辩主张李长青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后，李长青就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一直处于处理过程中，李长青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长青于2019年7月9日向该院提出追加陈凤、马苏娥、胡检妹为本案被告，因李长青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上三人与本案结果发生有必然的关联性，且为了避免本案过分延迟裁决，造成双方矛盾久拖不决，该院认为，李长青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对以上三人另行起诉，故对李长青提出追加陈凤、马苏娥、胡检妹为被告，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李长青财物损失7520元；二、驳回李长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6.38元，由李长青负担10116.38元，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长青提供了耒阳市卫生健康局查询证明二份、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聂洲居民委员会和槐园小区业主自治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员工在李长青诊所注册的情况，李长青等四人在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打砸期间处于失业状态，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因医疗纠纷李长青诊所无法正常营业，李长青诊所为该四人支付的工资为李长青诊所的直接损失；耒阳市哲桥镇苏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李长青父母无其他收入，在李长青诊所的工作收入是其唯一生活来源;红网“百姓呼声”的一份下载信息，拟证明胡云亮无恶不作，为索取高额赔偿，对李长青诊所长期打砸和持续长期阻止其营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长青提供的耒阳市卫生健康局查询证明反映李长青、王菲的医师执业情况及护士王眉、方佳的执业情况，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李长青提供的其他证据拟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联，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云亮之孙、胡立锦、段淑丽之子胡鑫磊在李长青诊所就诊，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引起医患纠纷，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多次到李长青诊所要求处理，其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采取阻止李长青诊所营业，打砸诊所财物的方式，实施了侵权行为，诊所的财物受到了损坏，经营活动受到了严重影响，对李长青造成的损失，三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现有财产的减少）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丧失）。李长青的损失体现在三方面：一是经营场所的财物损失；二是正常经营严重受损，经营受到重创；三是诊所依法注销后因侵权人妨碍出租，未成功对外出租门面。关于李长青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根据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和在案已采纳的证据，认定李长青的财物损失为7520元，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并无不妥；本案的调查笔录、影音录像说明与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聂洲居民委员会、槐园小区业主自治委员会证明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自2014年9月4日起至李长青诊所注销之日（2016年12月29日）止，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纠集亲戚朋友持续对李长青经营的诊所多次进行打砸、吵闹、驱赶就医患者，长期持续阻止李长青诊所经营的事实，侵权人实施的行为严重影响李长青诊所的正常经营，其诊所的房租开支属正常经营过程中的必要开支，属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李长青的直接损失，参照李长青经营场所同街店面附近的门面租赁费用，以2500元每月计付为宜，故对李长青要求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赔偿经营期间房租损失70000元（2500元/月*28个月），本院予以支持；李长青诊所于2016年12月注销后，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妨碍李长青门面的对外出租，本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由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赔偿李长青诊所注销后的房租损失10000元。综上，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赔偿李长青损失87520元（7520元+70000元+10000元）。关于李长青要求赔偿员工工资损失，鉴于李长青未能提供完整的经营账务资料及收支原始单据，不能完整准确地反映正常经营及经营受阻期间的营业情况，且在2016年12月诊所注销前李长青从事了一定的营业活动，故对其要求赔偿员工工资损失506464元不予支持。对李长青要求赔偿承租人损失1200元，门面未能成功租赁，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全部归责于侵权人，故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李长青损失87520元；三、驳回李长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6.38元，由李长青负担8178.38元，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负担1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6.38元，由李长青负担8178.38元，胡云亮、胡立锦、段淑丽负担1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海岚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