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丽，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苍山县。原审第三人：欧普集成吊顶（天津）有限公司。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6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欧普集成吊顶（天津）有限公司（简称欧普集成吊顶公司）。2．注册号：12347780。3．申请日期：2013年3月29日。4．注册日期：2016年1月28日。5．标志：“JIOPPLECHENG”。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1424486。3．申请日期：1999年2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灯、日光灯管。（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3320917。3．申请日期：2002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6日。5．标志：“OPPLE”。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电暖气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3573241。3．申请日期：2003年5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浴用加热器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4426523。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6日。5．标志：“OPPLE”。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灯罩、照明器械及装置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6401564。3．申请日期：2007年11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5．标志：“OPPLE”。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汽灯、浴霸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25229号《关于第12347780号“JIOPPLECHE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16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欧普照明公司的部分无效宣告理由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欧普照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国际注册证书；2．广告合同、发票以及部分广告图片宣传材料，显示欧普照明公司在汽车车身、游船船体、灯箱、户外广告牌等多种载体上使用了“欧普OPPLE及图”商标；3．部分专卖店照片、产品及外包装图片；4．《广东省名牌产品证书》《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等荣誉证书，显示：“欧普OPPLE”牌节能灯、吸顶灯于2002年9月被认定为广东省名牌产品，引证商标一于2003年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在2006年获得延续认定，2007年-2010年“欧普照明OPPLE”被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认定为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广东省出口名牌；5．中国照明电器协会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关于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产销情况的证明》显示欧普照明公司2010年-2012年度生产的室内照明灯具产品销量位居国内同行业首位；6．2013年12月6日《经济观察网》、2014年1月2日《九正建材网》、2014年3月6日《东方今报》对“欧普照明”进行了报道，此外《中国经济周刊》、《南方都市报》等报纸杂志也对欧普照明的公益活动进行了宣传报道；7．2008年-2010年国内销量情况专项审计报告、2011年-2013年欧普照明公司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8．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档案；9．曾经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的相关裁定。在原审诉讼阶段，欧普照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他案裁定及淘宝网中关于“杀菌灯”的图样、百度百科关于“灯具”的定义及分类，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密切关联，已有他案裁定认定二者构成类似商品；2．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工商调档信息及相关裁判，显示：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欧普集成吊顶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欧普集成吊顶公司目前已注销；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嘉知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欧普集成吊顶公司以“欧普”作为企业字号具有明显攀附欧普照明公司商誉的故意，构成不正当竞争，用以证明欧普集成吊顶公司一贯具有主观恶意；4．欧普全屋顶（天津）有限公司、欧派电器（天津）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调档信息，显示上述公司与欧普集成吊顶公司为关联公司；5．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列表，显示其在第6类、11类、19类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包含诉争商标在内的“欧普厨”“欧普吊”“OPPLEDIANQI及图”“OUPUDIANQI及图”“MEIDIDIANQI”“HAIERDIANQI”“FEILIPUDIANQI”“欧派全屋定制”“奔腾全屋”“雷士照”等与他人知名商标近似的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不同类似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上虽存在一定的关联，但尚有差异之处，欧普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者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使用在“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使用在第11类“灯、日光灯管”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第6类、11类、19类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包含诉争商标在内的“欧普厨”“欧普吊”“OPPLEDIANQI及图”“OUPUDIANQI及图”“MEIDIDIANQI”“HAIERDIANQI”“FEILIPUDIANQI”“欧派全屋定制”“奔腾全屋”“雷士照”等大量与他人知名商标近似的商标，欧普集成吊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上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其大量抢注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普照明公司赖以驰名的“灯；日光灯管”的商品与诉争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两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损害欧普照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欧普照明公司、欧普集成吊顶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外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除“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外的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欧普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赖以驰名的“灯；日光灯管”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两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损害欧普照明公司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在“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三、欧普照明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系程序性条款，鉴于已适用相应的实体性条款进行了审理，对上述条款，不予单独评述。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欧普照明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主要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在先裁定多次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灯、日光灯管”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第二组为宣传以及所获荣誉证据。广告合同、发票等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欧普照明公司已在中国开设许多专卖店，并且在汽车车身、游船船体、灯箱、户外广告牌等多种载体上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宣传使用。“欧普OPPLE”牌节能灯、吸顶灯于2002年9月被广东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名牌产品，引证商标一于2003年被原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在2006年1月获得延续认定，第三组为销售证据。中国照明电器协会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关于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产销情况的证明》显示欧普照明公司2010年-2012年度生产的室内照明灯具产品销量位居国内同行业首位。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使用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标志由英文字母“JIOPPLECHENG”构成，系汉字“集成”的拼音与“OPPLE”商标结合而成，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英文部分“OPPLE”，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亦未再争议。再次，引证商标一具有很高知名度的“灯、日光灯管”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商品属于区分表第1101类似群组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头发用吹风机”商品均属于常用家电设备，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公众看到使用在“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易联想到引证商标一，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与“灯、日光灯管”商品唯一、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引证商标一权利人的利益。故诉争商标在“空气净化用杀菌灯、头发用吹风机”商品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鉴于本案已经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欧普照明公司的在先权利予以保护，本案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不予评述。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欧普照明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原审诉讼费用应由欧普照明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主要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