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友邦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漓江路18号。法定代表人：梁立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泳，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谊广告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山路88号。法定代表人：董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友邦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谊广告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设备原虽属于宿迁市富士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达公司）所有，但富士达公司已经将设备转让给宿迁易合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合公司），因易合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该批设备被一审法院裁定抵偿给工人，工人又将设备转让给友邦公司。一审中友邦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富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某富业未提出异议。华谊公司虽因厂房租赁事宜与案外人发生纠纷，但在华谊公司与友邦公司及富士达公司签订协议时，其已经明知设备系友邦公司所有，且华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卫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认可其处分的设备即友邦公司抵押给华谊公司的设备，故被华谊公司处分的设备属于友邦公司所有。本案中友邦公司要求华谊公司赔偿的胶印机和瓦楞辊与抵押在华谊公司的单瓦楞纸板生产线无关，胶印机虽非友邦公司从工人处受让而是由友邦公司另行购买，但是该胶印机完全可以使用，只是性能没有工人转让的胶印机效果好，并非华谊公司所称的废品。友邦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上述胶印机的价值参照工人转让胶印机的价值，即使不能参照，也应当以一审查明的实际购买的价值进行赔偿。华谊公司在处分抵押财产时未通知友邦公司，导致被处分的财产的价值无法查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按照友邦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计算赔偿损失。友邦公司主张华谊公司赔偿的瓦楞辊系高速瓦楞生产线的组成部分，其并非原生产线的组成部分，而系单独购买的备用件，一直没有实际使用且包装完好，友邦公司本打算单独出售，其友邦公司在处分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时并未将其一并转让，该瓦楞辊被华谊公司处分系事实。已经生效的的（2018）苏131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也经审理查明，华谊公司处置的设备为友邦公司抵押给华谊公司的设备，且华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且该判决还认定董卫华处分设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华谊公司承担，故现友邦公司要求华谊公司承担责任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华谊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在一审庭审中友邦公司认可涉案设备已经被调换至友邦公司厂区内，其未能证明华谊公司处分的设备属于友邦公司所有。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谊公司赔偿友邦公司430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友邦公司发现存放于富士达公司厂房内的一台对开双色胶印机及两个瓦楞辊丢失，遂报警，宿豫区公安分局高新区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调查，华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调查时称朱某将一条单瓦楞生产线抵押给其，在朱某违约后，其将隶属于单瓦楞生产线的一台对开双色胶印机及两个瓦楞辊卖了。现双方发生争议，友邦公司遂提起诉讼，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华谊公司因厂房租赁事宜与富士达公司发生争议，将放置于富士达公司院内的机器设备转卖，系其与富士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友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谊公司处置的机器设备归其所有，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友邦公司负担（友邦公司已交纳）。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友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易合公司、富士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旨在证明友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胶印机及瓦楞辊属于友邦公司所有。证据2.证人朱某富的出庭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友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胶印机及瓦楞辊均属于友邦公司，属于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的一部分。后该生产线被一审法院裁决给工人了，工人又将其出卖给友邦公司，由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某为了再生产购买。友邦公司和华谊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候朱某富业在场。虽然合同约定由友邦公司和新房东协商场地租赁至2018年1月19日，但是华谊公司没有找友邦公司，友邦公司也没有找星昂东协商，新房东直接找华谊公司协商要房租的，后来华谊公司就把房租给新房东了。华谊公司后起诉友邦公司要求其返还多付的房租，已经经法院判决生效。2018年8月17日的协议中的第四条约定的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后来实际被友邦公司拆除了，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中有一组瓦楞辊是备用件，一直存放在富士达公司。该协议中所涉及的从36名工人那里购买的对开双色胶印机被友邦公司运到新厂房了，四色高速水印机被友邦公司卖了。朱某购买的胶印机还在原厂房，后来被董卫华卖了。”证据3.证人朱某的出庭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朱某是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不再担任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中的瓦楞辊属于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的备用件，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拆除出卖的时候该组瓦楞辊没有卖。彩印机不属于高速瓦楞生产线所有，而是从36名工人处购买的对开双色打印件，也被董卫华卖了。上述设备均不包含在单瓦楞纸板生产线中”。被上诉人华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3中陈述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已经被友邦公司拆除出卖，根据常理应当全部打包出售。朱某富也陈述双色胶印机现在友邦公司处，友邦公司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6日，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董卫华赔偿友邦公司430520元。该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0日，友邦公司与案外人盛某、陈某等25人（以下简称盛某等25人）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盛某等25人将根据（2016）苏1311执4807号执行裁定书取得所有权的原属易合公司的4台机器设备（1台对开双色胶印机、1台四色高速水印机、1台单瓦楞纸板生产线、部分高速瓦楞生产线）转让给友邦公司，上述4台机器设备在富士达公司厂房内，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即桂友邦公司所有。2017年8月17日，友邦公司与华谊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华谊公司在2017年1月6日与富士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富士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经济开发区香山路88号东区厂房一栋租赁给华谊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至2023年1月（租期五年）：1.因华谊公司在租赁期间并不知晓富士达公司对外债务及被诉案件情况，且厂房被法院执行拍卖，华谊公司亦未得到任何通知，系属善意第三人；2.上述厂房被拍卖后，现购买方（新房主、所有权人）不同意继续将厂房租赁给华谊公司使用；3.傅某等36人前期因工资款纠纷，提起对富士达公司的起诉，并对厂房内的对开双色胶印机一台、四色高速水印机一台、单瓦楞纸板生产线一台、高速瓦楞生产线一台进行了财产保全。后经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后，将上述设备所有权依法确权予傅某等36仁。4.217年7月3日傅某等36人将上述设备售与友邦公司，各方签署了《买卖协议》。5.友邦公司在准备处置上述设备期间，华谊公司因厂房无法继续租赁产生损失，故阻止友邦公司处置上述设备。现双方就厂房内设备的处理等相关事宜本着友好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二、协商解决方案1.现在友邦公司同意将从傅某等36人处购得财产中单瓦楞纸板生产线一条抵押给华谊公司，并由友邦公司与新房东协商确保华谊公司可以租用至2018年1月29日（原合同第一年到期日期）。2.如华谊公司可以实际租用至2018年1月29日，则应将上述友邦公司抵押的单瓦楞纸板生产线进行返还。3.如友邦公司不能与新房主协议华谊公司租期至2018年1月29日，双方可以按照如下方式处理：3.1华谊公司有权处理抵押设备。3.2友邦公司向华谊公司退还前期华谊公司已经支付的第一年租金中，未能使用期限的租金（按照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计算期限）。4.对于华邦公司的另一条高速瓦楞生产线现仍然安装于华谊公司所租赁的厂房内，协议签订后，友邦公司有权进行拆除，华谊公司不得进行干扰、阻拦。……”2017年12月，友邦公司发现存放于富士达公司厂房内的一台对开双色胶印机及两个瓦楞辊丢失，遂报警，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高新区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调查，华谊公司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称，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将一条单瓦楞纸板生产线抵押给其，在朱某违约后，其将隶属于单瓦楞生产线的一台对开双色胶印机及两个瓦楞辊一块儿打包卖了。一审法院认定友邦公司系与华谊公司签订协议，并将单瓦楞纸板生产线抵押给华谊公司，董卫华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处分的设备亦是友邦公司抵押给华谊公司的设备，华谊公司亦认可处分设备系按其指示进行，由此可认定董卫华处分设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华谊公司承担，故对友邦公司要求董卫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1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驳回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友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双方对涉案设备属于单瓦楞纸板生产线还是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华谊公司是否有权处置该设备、该设备实际被友邦公司取回还是被华谊公司处置等，友邦公司、董卫华均存在争议。友邦公司主张，董卫华在实施处分胶印机和瓦楞辊的行为时，主观上明知其或华谊公司无权处置，故应于华谊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中董卫华主张其所处置的设备并非友邦公司所主张的瓦楞辊和彩印机，且其处置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华谊公司亦认可是公司指派董卫华出面负责相关清理事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卫华处分设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华谊公司承担。本院作出（2018）苏13民终31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还查明，2018年3月6日，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谊公司赔偿其25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友邦公司与华谊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华谊公司实际租赁已达到2018年1月29日，按约定应将抵押设备返还给友邦公司，但华谊公司将该设备买与他人，故要求华谊公司赔偿252000元。友邦公司应对以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是友邦公司对涉案标的单瓦楞纸板生产线具有财产权利，二是华谊公司违约给友邦公司造成财产损失，三是友邦公司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252000元有证据能够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友邦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1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驳回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友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二审中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归友邦公司所有，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友邦公司不能与瀚源公司协商的情形下，华谊公司可以处置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也可以要求友邦公司退还未能使用期限的租金。华谊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且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1311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友邦公司给付华谊公司133333元，并同时驳回华谊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说明友邦公司已经承担了违约的民事责任，故华谊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友邦公司返还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又因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已被华谊公司出售给他人，故华谊公司应当折价返还。关于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的价值，因朱某富擅自拆换的行为，导致本案不能依据原起拍价确认涉案单瓦楞纸板生产线的实际价值，且友邦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谊公司出售的具体设备及其价值，但华谊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出卖设备的价格为45000元，并提交了与他人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故华谊公司应向友邦公司返还该45000元。本院作出（2019）苏13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华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友邦公司返还45000元。友邦公司称对上述判决其正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友邦公司主张华谊公司向其赔偿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友邦公司主张华谊公司侵害其财产权利，要求华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该物品的存在且属于该公司所有以及该物品的价值。本案中，友邦公司主张华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卫华将属于该公司所有的胶印机和瓦楞辊擅自处分，该责任应当由华谊公司承担，华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华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卫华在公安机关的谈话中陈述：“后来朱某跟为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朱某违约，我就把这条单瓦楞纸板生产线，还有隶属于这条单瓦楞纸板生产线的一台对开双色胶印机、两个瓦楞辊一块儿打包卖了，总价格为45000元”。友邦公司主张上述对开双色胶印机及瓦楞辊均不属于单瓦楞纸板生产线，该对开双色胶印机系其另行购买，瓦楞辊属于其已经拆除的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的备用件。本院认为，友邦公司提交的朱某富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友邦公司与工人签订的协议中所涉的4台机器设备（1台对开双色胶印机、1台四色高速水印机、1台单瓦楞纸板生产线、部分高速瓦楞生产线），其中的对开双色胶印机、四色高速水印机均被友邦公司处分，高速瓦楞生产线也被友邦公司拆除，在友邦公司与华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也仅涉及单瓦楞纸板生产线，现友邦公司主张其另行购买胶印机并抵押在华谊公司处及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的备用件瓦楞辊在华谊公司处均无证据证明，鉴于华谊公司处分单瓦楞纸板生产线等物品价值45000元在另案中已经处理，故友邦公司主张华谊公司单独就胶印机及瓦楞辊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上诉人江苏友邦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