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蕉蕉，女，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清，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上进，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588号恒鑫大厦20层20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65221182C。法定代表人：陈微，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飞，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恒通物流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新工业园区16地块地段（华正塑料集团有限公司厂房前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329969837J。法定代表人：陈礼雄，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龙，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蔡蕉蕉、张军、张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清、张上进、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网络公司）、苍南县恒通物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王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蕉蕉、张军、张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未对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和证据保全申请作出处理。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为了证明王龙系为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派送百世快递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调取有关证据并对有关证据保全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有关证据，从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要调取的证据内容有：1、苍南县矾山初级中学的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监控录像；2、苍南县第一小学的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监控录像；3、苍南县交警队矾山中队的2018年12月1-5日期间矾山街道监控录像；4、苍南县公安局矾山派出所的2018年12月1-5日期间矾山街道治安监控录像；5、苍南县烟草公司矾山分公司的2018年12月1-5日期间面对街道的监控；6、卡号151××××7179的手机通话记录（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7、百世网络公司的2018年12月1-5日期间苍南县百世快递客户信息。二、原判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龙系为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提供劳务或执行其他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等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网络照片、光盘等证据，足以证明王龙是为王清清、张上进所经营的恒通物流公司以及百世网络公司进行快递派件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如果法院能够调取151××××7179（卡号）手机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通话记录、百世网络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期间在苍南县世快递客户信息，即可进一步证明上述有关事实。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依法应当与王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导致上诉人的执行款无法落实。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提出上诉理由称，王龙在2019年10月份已经出狱，原判认定王龙于2020年1月10日还羁押在监狱服刑，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二审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称王龙一审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书中却有王龙的辩称意见和质证意见，两者存在矛盾。王清清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百世网络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龙未在派送百世快递。王龙在公安机关2018年12月21日的讯问笔录中明确提到“我驾驶一辆无牌号的电动三轮车载着一点手工做的商标从矾山镇新华街向八一路方向去”，并提到“偶尔有时候帮我妹妹王清清的百世快递公司送点货，大概九月份我做商标开始，有时候有空才帮他送一下”。另，百世快递在苍南县并无揽件（收件）业务，与上诉人所称的“王龙在为百世快递取件”不相符。此外，案发时间在晚上18：45分，该时间一般情况下百世快递已停止当时派送。综上，案发时间并未在派送百世快递。原判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均无误。二、本案中百世网络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百世网络公司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与恒通物流公司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百世网络公司以及恒通物流公司均具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双方是法律明确规范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3条第5款之规定，被特许人在经营过程中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被特许人自行承担，被特许人恒通物流公司在百世网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特许经营业务转包给没有快递业务经营资质的个人朱发，所产生的风险应当由恒通物流自行承担。百世网络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龙在公安机关2018年12月21日的讯问笔录，王龙称“偶尔有时候帮我妹妹王清清的百世快递公司送点货”，故即便王龙是在派送快递的过程中发生的侵权，其帮工行为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应当由被帮工人王清清、张上进承担责任。恒通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王龙述称，自己系于2020年4月4日刑满释放，表示服从本案一审判决。蔡蕉蕉、张军、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龙赔偿三位原告医疗费6398.63元、护理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交通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611314元、丧葬费33216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52158.63元，扣减被告王龙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652158.63元；2.判令被告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判令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受害人张振阔于2018年12月5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即被送往苍南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转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脑疝，因伤情严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王龙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电动机号：1000W60V1308072942615），系其所有，该车经检验鉴定：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未发现机械故障及安全隐患；制动、灯光系统技术状况差，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该车辆不属于电动三轮自行车，应属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在机动车范畴。三、受害人张振阔，1949年7月18日出生。四、事故发生后，王龙通过亲属已赔偿受害人张振阔近亲属10万元。五、王龙因本案交通事故，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浙0327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以王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六、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84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做出的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在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7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予认定，本案予以采纳。三原告作为受害人张振阔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受害人张振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害，向法院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系被告王龙驾驶的经鉴定制动、灯光系统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及属机动车范畴的电驱动三轮车碰撞受害人张振阔，造成受害人张振阔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本案系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即王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张振阔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王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近亲属张振阔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系王龙为被告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或执行其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或属于王龙与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的共同侵害行为造成，为此，三原告主张王清清、张上进、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由于王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属于技术指标符合轻便摩托车标准，在性能上归类于机动车范畴的电驱动三轮车，根据我国现行的机动车登记制度，该类轻便三轮摩托车无法像其他机动车一样可以投保强制险，王龙虽为车主，对此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故百世网络公司提出王龙在相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采纳。综合案情，认定三原告因受害人张振阔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病历、诊断证明，剔除其中可归入交通费处理的救护车费450元外，医疗费确定为5465.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补助的是住院的受害人，受害人张振阔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救治，但没有住院治疗，故对三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护理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及救治情况，三原告主张护理费150元，予以确定。四、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张振阔的就医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及救护车费的支出情况，三原告主张1050元，予以确定。五、丧葬费：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按六个月计算，三原告主张丧葬费33216元（即66432元/年÷2），予以确定。六、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人张振阔，1949年7月18日出生，至其死亡（即2018年12月5日）时，已满69周岁，赔偿年限为11年。结合相关审判实践，按2018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死亡赔偿金确定为504240元（即11年×45840元/年）。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张振阔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即三原告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根据事故发生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王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0元。本案确定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465.4元、护理费150元、交通费1050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5042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94121.4元。对三原告诉请赔偿不合理项目和金额过高部分，以及王龙、张上进、王清清、百世网络公司、恒通物流公司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与法院认定不一致部分，均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王龙通过亲属已支付受害人张振阔近亲属即三原告的100000元，在本案应扣除。按前述的责任承担，确定王龙应赔偿三原告损失494121.4元（即594121.4元-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蕉蕉、张军、张杰损失494121.4元；二、驳回蔡蕉蕉、张军、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2元，由蔡蕉蕉、张军、张杰共同负担2502元，王龙负担782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百世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苍南二部派件信息”，经审查，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本案二审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二审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05日，王龙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一辆无牌号、制动、灯光系统状况差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苍南县新华街往八一路方向行驶。当日18时45分许，王龙在行驶至通业大酒店前路段时，因接听手持电话，未能及时注意路面行人情况，导致车头正面碰撞车前方同向行人张振阔，致使张振阔倒地后颅脑严重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龙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侯交警处理。经事故认定，王龙负该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已由生效的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刑事判决判处王龙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王龙系受雇于王清清、张上进派送快递而发生交通事故。但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据以证明自己上述主张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网络照片、光盘等证据，虽然可以证明王龙平时确有帮助王清清、张上进送快递及王龙也恰好系接听别人取快递电话而发生交通事故，但是事发时王龙所开的系自己的车辆，而所接的又系放在该车辆上的张上进的手机，且王龙对该手机当时为何放在自己车上也已经作了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结合王龙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和在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中关于自己事发当晚开车出去系做自己的加工业务及具体往返路线等的有关陈述，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王龙系受雇于王清清、张上进派送快递而发生交通事故。另经审查，由于监控录像保存期限短、手机通话记录的调取程序受严格限制，故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监控录像和手机通话记录，并无不当。至于申请调取快递客户信息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王龙系恒通物流公司、百世网络公司的派递员且在上述公司信息系统中有相应的派递员代码登记，故即便根据百世网络公司的客户信息，也无法认定王龙实际是否有进行快递派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的客户信息未予调取，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因原判认定王龙的刑期有误，本院在二审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中已予纠正；王龙的答辩意见和对上诉人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有其在看守所、监狱的询问笔录为据，故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亦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2元，由上诉人蔡蕉蕉、张军、张杰负担。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