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萍，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黎春，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黎明，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上诉人钟萍因与被上诉人李黎春、李黎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钟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被上诉人李黎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判决结果错误。第一，零陵区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04房屋是上诉人所有的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李黎春、李黎明都不是零陵区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04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第三，一审法院以零陵区造纸厂新建职工集资房规定和零陵区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在永州市新报刊登的形式注销上诉人的产权证，并认定上诉人的合法产权房为被上诉人所有是违法的，并不受法律保护的。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黎明的离婚协议和离婚补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第五，被上诉人李黎明与李黎春所签订的房子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李黎春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房产为其私人房产，是错误的，本案的新老房子均为单位福利房，本案诉争房产为上诉人与李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造纸厂清算组对钟萍的产权注销公告，是依据法律、依据政策、依据职权进行的处置，合法有效。三、离婚协议，应当以在登记机关登记的为准。四、本案的房子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五、依据上诉方的诉请，上诉人与李黎明将同时拥有两套单位福利房，而被上诉人一无所有，该诉求是对李黎春的个人利益、对单位利益、对国家利益的公然违背。被上诉人李黎明未予答辩。钟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搬离位于零陵区右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永证房字第××号），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2.被告支付2010年至2018年期间占用原告房屋期间的原告损失51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本诉所涉房屋之产权归反诉原告李黎春所有；2.反诉被告钟萍协助办理房屋产权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钟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0月28日原告钟萍与第三人李黎明登记结婚。1993年12月25日，钟萍与其所在单位零陵造纸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本单位位于永州市陵区）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楼右房屋，用自己13年工龄折抵了部分房款（498.97元），剩余房款由钟萍补足，于1993年12月30日办理了所有权人为钟萍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编号为永证房字第××号，建筑面积50.47平方米，该房属房改房，拥有60%产权。李黎春是钟萍前夫李黎明的弟弟，于1995年被招工到零陵造纸厂。1998年，零陵造纸厂进行集资建房，根据相关政策，李黎春有分房申请资格，而钟萍和李黎明夫妻不具有申请分新房的资格。理由是：1998年3月5日，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即原零陵造纸厂）作出零湘纸（1998）12号关于职工集资建房的决定，该决定第九条规定：新房建成后，凡已分配新房的集资户其原住房（包括房改房和以息代租住房）一律退回公司，任何人无权将原住房私自转让，否则，除给予罚款和处分外，取消新房居住资格。集资户的原住房，凡经本人装修的，其装修费用由新搬进的住户支付，支付金额由双方协商，达不成协议的，由生活服务公司组织专业施工人员裁定。不服从裁定的取消住房资格。根据该决定，钟萍和李黎明如果要分新房就必须将上述钟萍的旧房退回公司。因李黎春当时无力承担新房集资款。故李黎春与李黎明协商：钟萍和李黎明以李黎春名义支付全部集资款，并接收了建好的新房而将旧房调换给李黎春。1998年，李黎春住进前述旧房，钟萍、李黎明夫妇以李黎春名义购买了新建集资房，1998年零陵潇湘纸业《关于请求办理有关房产手续的报告》中记载的集资建房交款人为李黎春，1999年12月7日，公司集中办证，李黎春的名字手工改写为李黎明，新房登记产权人为李黎明，面积为103.25平方米，属职工集资建房，拥有100%产权。2009年，钟萍要求李黎春退还前述旧房，双方产生争执。2010年8月10日，在造纸厂领导的协调下，李黎春与李黎明签订一份《关于李黎明房子转让给李黎春的双方协议书》，约定：一、李黎明夫妇自愿将零陵造纸厂家属宿舍钟萍名下的一套二室一厅房屋转让给李黎春，转让金为15000元，已于2007年全部付清，另付垫付金10000元；二、2007年4月至2010年7月止，生活补助归李黎明领取，2008年元月至2010年7月期间，房屋出租费归李黎明领取，以上已全部结清；三、生活费从2010年8月开始归李黎春领取；四、2010年8月底以前，交清垫付金10000元给李黎明，李黎明将房子（旧房）转让给李黎春，房子产权归李黎春所有。以上条文所列现金已全部付清，互不相欠。李黎春与李黎明均在此协议书中签字，公证人陈某和张春英也在此协议书中签字。2014年8月6日，钟萍和李黎明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协议离婚，当时提交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书注明：位于零陵造纸厂家属宿舍15栋3楼一套间（即前述新房）归男方所有，所有外来债务由男方承担，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2014年8月9日，钟萍、李黎明和李丹瑜（钟萍和李黎明的女儿）签订一份《离婚补充协议书》，内容除包括2014年8月6日的离婚协议之外，增加内容：位于零陵造纸厂家属老宿舍6栋5楼套房归钟萍所有，零陵造纸厂家属宿舍15栋3楼右套间归李黎明所有但必须由李黎明无条件的赠与女儿李丹瑜。李丹瑜随时有权办理更改该房产权的相关手续，李黎明与钟萍只有居住权。李黎明与钟萍所有共同财产和债务分配完毕。2015年12月3日，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在永州新报刊登公告，内容包括：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清算工作，已进行最后阶段，原公司部分60%产权的住户，由于参加集资建房，公司另行分配给了现住户职工，根据改制工作及现住户要求，须100%产权衔接办证，依房改相关规定，已购房又参与集资房，必须退出所购的房改房（60%）。为此，公司清算组决定请房产部门给予原住户60%产权证的注销，名单包括钟才善、钟萍、万心丽等27户。钟萍于2018年10月12日向零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法官劝说下先由单位处理，撤回起诉。2019年4月22日，永州市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临管办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包括：李黎明夫妇与李黎春调换住房，零陵区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04房屋（旧房）属李黎春所有，零陵造纸厂家属宿舍15栋3楼右住房（新房）属李黎明夫妻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诉争房屋为零陵区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04房，该房屋系原零陵造纸厂的房改房，其现在的所有权人应为李黎春，理由如下：一、从福利房政策上来说，1993年钟萍虽购买了诉争房屋,享有诉争房屋60%的产权。但在1998年，原零陵造纸厂进行集资建房后，钟萍、李黎明以李黎春的名义支付了新建集资房的集资款，并取得了新建集资房的房屋产权证。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新建集资建房规定：“新房建成后，凡已分配新房的集资户其原住房（包括房改房和以息代租住房）一律退回公司，任何人无权将原住房私自转让，否则，除给予罚款和处分外，取消新房居住资格。”本案中，钟萍作为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应明确了解公司的上述规定，亦应遵守公司规定，在1998年其缴款购买新的集资房时用的李黎春的名义购买，而未用钟萍和李黎明的名义购买，也印证了钟萍对于公司上述政策是知情的，1999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房屋产权人由李黎春手动改为李黎明，新建集资房登记最终李黎明名下，那么，钟萍享受了新建集资房后，即无权再享有原住房（诉争房屋）。二、从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来说，该公司实际已认可诉争房屋分配给李黎春。理由如下：1、2010年8月，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组织协调，李黎明与李黎春签订了《关于李黎明房子转让给李黎春的双方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屋转让给李黎春，公司公证人亦签字确认；2.2015年12月3日，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在永州新报刊登公告注销已购房又参与集资建房的原住户60%的产权证，名单包括了钟才善、钟萍等27户；3.2019年4月22日永州市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临管办出具证明，进一步表明公司确认了诉争房屋归李黎春的事实。公司依法履行职责，对诉争房屋的产权进行了处理，其处理符合法律及当时的政策规定，予以确认。三、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从钟萍、李黎明、李黎春三人来说,诉争房屋购买于钟萍、李黎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入等归夫妻共同所有,以此收入所购买的财产亦为共同财产。因此,涉案房屋最初应认定为钟萍与李黎明共同共有。钟萍以公有住房合同是其个人与单位所签订、个人工龄进行房价优惠、房屋产权证没有共有人等为由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李黎明与李黎春签订了《关于李黎明房子转让给李黎春的双方协议书》，李黎明、李黎春均对涉案房屋归属李黎春无异议，钟萍提出其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故诉争房屋仍归钟萍所有的意见，因一方面按照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套福利房的政策，钟萍享受新建集资房行为，应视为其对旧房改房权利的放弃；另一方面钟萍虽未在上述协议签字，但已以其行为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1.占有使用了新的集资房；2、旧房交付给李黎春居住使用、收益；3、提交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涉及对旧房的处分），故对钟萍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涉案房屋系李黎春所有，李黎春要求钟萍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钟萍请求李黎春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钟萍，并支付2010年至2018年期间占用房屋造成的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一：企业改制临管办人员，拟证明潇纸办临改为只有三人，其中李黎明是副总，说明改办不具法律效力。证据二：陈某调休证明，拟证明陈某已退休不能代表临管办和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李黎明确实是公司的副总，但是证明目的完全是个人揣测；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上陈某仅仅是公证人身份，而且公证人不止她一个，还有张春英，法律并没有规定公证人必须是本单位职工，她是否退休不影响。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一：关于申请注销60%房屋产权的报告，拟证明钟萍个人、造纸厂、房改办均认定钟萍个人占60%；证据二：收据，拟证明产权单位占40%产权。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而且也不是上诉人本人的签字，上诉人对这个事情不知情；证据二上面的字不是上诉人签的，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符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单位福利住房的权属纠纷，要解决本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应着重审查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购房款项的交纳情况、房屋居住使用情况等综合分析，从而正确判断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涉案房屋河西萍阳北路1号第6栋2单元5楼右房屋，系上诉人钟萍用自己13年工龄折抵了部分房款（498.97元），后补足全部购房款购买得到的，并且于1993年12月3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而《关于李黎明房子转让给李黎春的双方协议书》系李黎明与李黎春签订，没有通知上诉人钟萍签字，且在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李黎明仍在离婚协议中写明争执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此推定被上诉人故意欺瞒上诉人，且当时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依旧是上诉人钟萍，故被上诉人李黎春是非善意取得，其签订的房子转让协议应当无效，被上诉人辩称1998年3月5日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即原零陵造纸厂）作出零湘纸（1998）12号关于职工集资建房的决定对单位福利房有相关规定，但是本院认为该决定系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单位有权进行处理，但该行为并非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且在本案处理中被上诉人李黎春始终没有提供单位对争执房屋的处理决定，相反其承认在单位房改办有关钟萍的签字均非钟萍本人所签。也就是说零陵潇湘纸业有限公司并未对争执房屋权属作出处理。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搬离位于零陵区右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永证房字第××号），将该房屋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其主张支付2010年至2018年期间占用房屋期间的损失51400元，因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萍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黎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将零陵区右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永证房字第××号）返还给上诉人钟萍；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三、驳回上诉人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2.5元，共计1627.5元，均由钟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被上诉人李黎明、李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