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迪伦，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城南大厦A座21层。法定代表人：孙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经济开发区黄河路588号。法定代表人：沈中明，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佩，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家君，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松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西闸公路816号。法定代表人：缪保松，该公司总经理。王迪伦诉江苏恒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健公司）、江苏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佩、上海松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苏0923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王迪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9民终425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9）苏092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王迪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迪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迪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锦香花苑2号、3号楼及附房外墙真石漆工程都是合同约定由王迪伦施工的，案外人于某施工的部分也是经王迪伦同意由其施工的，王迪伦自己施工的19栋楼不存在由于某收尾的情况；2、案涉工程为政府安居工程，所以才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但一审法院未调取到完整的审计报告，也没有经审计局盖章的审计结论，所调取的断章取义的审计材料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也不可能不存在正式的审计报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取；3、一审认定恒健公司、宏德公司通过银行汇票支付给王迪伦的工程款就有510万元，但没有银行汇票或银行转账的证据，仅是当事人的口头陈述，该认定缺乏依据；4、于某施工的工程也是以王迪伦名义进行，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与于某间没有施工合同，于某的工程款也应由王迪伦支付，王迪伦依法可以主张全部工程款；5、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保松对委托书与收条是否其本人签名，其前次的当庭陈述与此后庭审中的电话陈述前后矛盾，根据证据规则应以其庭审陈述为准；6、案涉工程总造价未查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的已付款缺乏证据证明，工程量认定有误，判决有失公正。宏德公司、恒健公司共同答辩称，1、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仅施工了19栋楼的部分工程，一审时证人于某已到庭作证证明，王迪伦本人也当庭自认，故对于于某施工的部分王迪伦无权主张，王迪伦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故其只能主张自己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宏德公司、恒健公司与松某公司（包括王迪伦）的涉案工程账目全部结清，并已支付完毕，不存在差欠松某公司或王迪伦款项的情况，有松某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王迪伦与松某公司的共同委托人朱佩的结账清单和收条证明；3、涉案工程不是政府投资工程，是阜宁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小区，涉案19栋楼真石漆工程的工程款经结账为916.73万元，有合同作证和结账单证明。请求驳回王迪伦的上诉请求。朱佩述称，1、合同的施工单位是松某公司，并没有明确指定由王迪伦施工；2、王迪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审计材料，却又对调取的材料不予认可，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3、宏德公司、恒健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4、王迪伦称案外人于某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也应由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5、松某公司的委托书与收条是真实的，具有证明效力。松某公司述称，1、锦香花苑是松某公司委托王迪伦签订的合同，工程款未付到松某公司账户。2、工程是松某公司现场施工的，与王迪伦和朱佩都无关，但工程款被王迪伦和朱佩占有。3、王迪伦以工地上出事故为由，骗取缪保松出具了收取50万元后即放弃剩余工程款的协议。4、朱佩以收取工程款为由要求缪保松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松某公司未收到工程款。王迪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支付阜宁锦香花苑涂装工程尾款约1000万元，具体数额以工程审计结论计算为准；2、判令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支付按照审计结论依约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法:自出具审计报告之日即2016年9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9日，阜宁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盐城二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盐城二建公司承建阜宁锦香花苑工程，工程内容为框剪结构、19层高层建筑10栋、12层高层建筑13栋及酒店、会所、幼儿园等附属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约31万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桩基、地下工程、土建、水电、消防、智能化、室内外装修、小区道路、附属等相关配套工程施工，整体发包。双方还对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合同价款及调整方式、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违约、索赔和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盐城二建公司承建阜宁锦香花苑工程后，将工程的东区、西区分别转包给恒健公司和宏德公司施工。2012年9月22日，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以盐城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名义与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签订《涂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阜宁锦香花苑1号-23号楼及附房；工程内容为外墙真石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2年9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施工工序为墙面找平修复、抗碱底漆、保护纸分割线、真石漆、面漆；合同价款为二被告按审计部门审定价收取22%费用（含税金），签证单价由二被告与业主确定，施工面积按现场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工程量完成25%时，付100万元，工程量完成50%时，付100万元，工程量完成75%时，付100万元，真石漆施工结束，经业主、监理、总包单位验收合格后，以锦香花苑门面房抵付暂定价的40%的工程款，政府部门审计结束后付25%，余款5%工程结束后一年内结清，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承担维修义务（保修期限为一年）；双方还对工期顺延、双方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恒健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恒健公司王某、宏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中明在发包人处签字，松某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王迪伦在承包人代表处签字。2012年11月18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咨询单位共同签署关于锦香花苑外墙真石漆做法及材料用量和价格的工程签证单1份，外墙真石漆核定价为84.5元/㎡，另一、二层岩片真石漆另加11元/㎡。2013年1月18日，恒健公司以盐城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东区）名义与松某公司签订《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的付款协议》，约定：1.原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作废。2.现以锦香花苑广州路商业从最南第一间至第六间门市抵充工程款，抵充方式如下：⑴门市第一层价格为9600元/㎡，第二层为4200元/㎡，第三层为3600元/㎡；⑵第一间门市面积为：底层为52.96㎡、二层为56.96㎡；第二、三间面积同第一间；第四间门市为：底层为48.96㎡、二层为48.96㎡；第五间门市为：底层为52.96㎡、二层为56.96㎡、三层为56.96㎡；第六间门市面积同第五间门市。3.以上付款为工程净得款，工程款的税、费由恒健公司缴纳。4.待竣工验收结束后3个月内付余款的60%。5.审计结束后3个月内（或竣工结束一年内）结清工程款。……8.按暂定签证价格：二层以上真石漆按84.5元/㎡计算，一层、二层岩片真石漆按95.5元/㎡计算，结算总价以审计部门的最终审定价为准，工程款多退少补。9.松某公司由委托代理人全权处理相关事宜。王迪伦及朱佩作为松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作为恒健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加盖了松某公司和恒健公司印章。2013年7月17日，恒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在该协议上补充：第十间、十一间以房某抵工程款，以后办理按揭手续时多退少补。2013年12月31日，盐城二建公司锦香花苑项目部（东区、西区）承包商孙荣、沈中明与外墙真石漆施工班组朱佩、王迪伦签订《付款补充协议》，约定：1.此协议生效后，以前付款协议作废。2.门市房面积以房管部门出具的面积为准，单价按（底层9600元、二层4200元），最终结算时多退少补。3.以前孙荣、沈中明出具的购房协议由朱佩、王迪伦收回。4.竞买承诺书的房价以第2条为准。5.朱佩、王迪伦承诺春节前孙荣、沈中明资金到位后，所有工人工资由朱佩、王迪伦全额兑付。东区：1.此小区面西第1、10、11间门市暂按209.9万元现金抵冲工程款。2.本工程工程款暂定总价为550万元，最终总价以审计结算价的78%为准（22%为管理费及税金），多退少补。2014年春节前按暂定价的85%付款（并扣除门市房价格），余款待审计结束后1个月内结清。3.春节前应付款为：550×0.85-209.9=257.6万元。西区：1.此协议生效后，以前付款协议作废。2.此小区面北大门由东向西第10、11间门市及广州路A段由北向某1第8间门市按239.2万元现金抵冲工程款，另已付现金60万元。3.本工程工程款暂定总价为820万元，最终总价以审计结算价的78%为准（22%为管理费及税金），多退少补。2014年春节前按暂定价的85%结算付款，余款待审计结束后1个月内结清。4.春节前应付款为：820×0.85-299.2-60=397.8万元。恒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荣、沈中明的合伙人李某以及朱佩、王迪伦均在该协议上签字，阜宁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见证人签章。另查明,王迪伦实际施工了阜宁锦香花苑1号、4号-6号、9号-23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约定的2号、3号、7号、8号楼及合同约定的所有附房外墙真石漆工程及王迪伦施工的上述19栋楼中的收尾部分均由案外人于某施工。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已于2014年6月实际交付使用。王迪伦与朱佩曾签订《工程款分配协议》，约定：锦香花苑外墙真石漆由王迪伦和朱佩共同出资施工，根据出资的多少双方达成如下分配协议：1.价格签证为84.5元/㎡，其中底部两层岩片另加11元/㎡，总包方收取总价的22%（税由总包方缴纳）。2.王迪伦得58元/㎡。3.朱佩得7.91元/㎡，地面两层岩片每平方米增加的8.58元也归朱佩所有。4.其他签证所得归王迪伦所有。2013年5月3日，王迪伦向朱佩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截止2013年5月3日合计收到朱佩提供的工程款计366万元，其中包括沈中明货款50万元，如前面有给朱佩的工程款收条全部作废。2013年7月18日，王迪伦向朱佩出具收条载明：“截止2013年7月18日现收到工程款肆佰零陆万元整（以前收条全部作废）。此工程款由如下几部分组成：1.沈总提供的陆拾万元（其中拾万元为承兑支票）；2.朱佩个人提供的现金贰佰零陆万元；3.抵充的门市房向其他人出售所得的前期付款共壹佰肆拾万元。备注：工程款用途：1.支付工人工资贰佰壹拾万元；2.材料款及其他共壹佰玖拾陆万元。”2014年1月2日，王迪伦向朱佩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朱佩50万元工程款。另备注：还差欠工人工资施工工资80万元左右。2014年1月28日，王迪伦向朱佩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朱佩锦香花苑工程款180万元整（其中，建设银行汇款80万元，银行承兑100万元）。王迪伦累计收到工程款636万元。2014年1月2日，王迪伦向朱佩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王迪伦授权给朱佩处理锦香花苑事务。2014年5月6日，松某公司向朱佩出具《授权委托变更书》，内容为：阜宁县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盐城二建锦香花苑项目部：原委托王迪伦的施工、收款（收至工程款的85%）等事项已结束，现中止其在锦香花苑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松某公司委托王迪伦办理的事项已经顺利结束，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已结清，没有纠纷。现委托朱佩全权处理锦香花苑一切事务，包括：门市房的价款调整及补偿的事情由朱佩全权处理；外墙涂料保修等事宜。15%的工程尾款由朱佩办理，在处理好外墙维护及其他矛盾后应将剩余款交回松某公司。此委托不得变更。松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缪保松在该授权委托变更书上签章。2014年5月8日，王迪伦作为付款人与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保松作为收款人签订《收据及相关协议书》，约定：“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于今日2014年5月8日收到王迪伦支付给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的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此款包含下面协议中提到的所有最终支付款项。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因此协议书签立之前同王迪伦之间的所有经济合作的最终清算，本人（缪保松）特邀请赵某、赵庆桂、宋某、翁某作为调解及担保人，最终同王迪伦之间达成以下协议：1.王迪伦向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以结清同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之间的（2014年5月1日之前）所有经济往来。2.本人（缪保松）向某2伦承诺，即日起：a: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同王迪伦（阜宁锦香花苑）已结清所有款项，即日起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和方式干预及参与王迪伦对阜宁锦香花苑工程尾款的回收，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与此项目不再有任何经济上的关系。b:即日起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同王迪伦之间不再有任何纠纷，即日之前的同王迪伦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今日其向本人（缪保松）及所属松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伍拾万元已全部结清。C:本人（缪保松）诚邀赵某、赵庆桂、宋某、翁某做此协议的证人及担保人，……备注：阜宁锦香花苑如有工程质量问题与（缪保松）及所属上海松某涂料有限公司一切无关，有王迪伦负责。工程上的工人工资与（缪保松）及所属的上海松某涂料有限公司无关。”赵某、赵庆桂、宋某、翁某作为调解及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朱佩以松某公司授权委托人的名义代表松某公司与盐城二建集团锦香花苑项目部签订《工程结算清单》，内容为：由松某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经双方核算，最终一致确认外墙面积为13.68万平方米（一二层岩片部门1.35万平方米），另外水落管为3500平方米。双方一致同意按上述工程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916.73万元整。朱佩作为松某公司的委托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以及朱佩在诉讼中均陈述上述916.73万元工程款中包含王迪伦施工的19栋楼中于某扫尾工程的款项,但不包含于某施工的4栋楼及全部附房工程款；向松某公司支付916.73万元工程款构成为：2012年10月，通过王迪伦支付50万元现金和1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2月，通过朱佩支付200万承兑汇票；2014年3月，通过朱佩支付250万承兑汇票；2014年5月，通过朱佩以房产抵工程款406.73万元。2014年9月1日，松某公司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现收到朱佩提供的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真石漆）工程款尾款即以房某抵工程款项406.73万元，此项项目本公司应得工程款已全部收到并结清，另同意王迪伦在85%的前期工程款（包括现金计门市）中优先支付朱佩的工程垫付款及收益。缪保松在该收条上签字，并加盖了松某公司章印。朱佩与松某公司在诉讼中均认可松某公司尚未收到该款。又查明，松某公司经营范围为涂料（除油漆）、涂料助剂、建筑胶水、装潢材料、五金机电、竹木制品、日用百货批发、零售。松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王迪伦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阜宁县审计局调取了阜宁锦香花苑工程的有关审计材料，且阜宁县审计局答复案涉工程账目反映资金性质为民营，不在审计局审计范围内，虽然由审计局牵头组织了结算审计，但仍属于企业委托行为，法院调取的材料即为案涉工程的审计结论，审计局没有作出任何审计结论；8#楼至10号楼与7#楼的结构、面积、18#楼与12#楼的结构、面积一致，工程造价也一致，为降低审计成本，未进行重复审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2016年9月23日，盐城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锦香花苑（12#、13#、14#、15#、16#、17#、19#楼土建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载明：阜宁锦香花苑12#楼、18#楼外墙真石漆审定价为648763.20元、13#楼为653531.27元、14#楼为674368.86元、15#楼为675018.59元、16#楼为879338.66元、17#楼为653324.77元、19#楼为459665.06元。其中审定价由单价（外墙84.5元/㎡、落水管10元/㎡、岩片11元/㎡、真石漆分隔10元/㎡）*面积构成。合计5292773.61‬元。2016年9月30日，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锦香花苑（20#-23#楼沿广州路、香港路商业等工程）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该报告载明：20#楼真石漆审定价460669.42元、21#楼真石漆审定价461200.52元、22#楼真石漆审定价458233.91元、23#楼真石漆审定价902042.91元。合计2282146.76元。从阜宁县审计局调取的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与分布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1#楼外墙真石漆工程造价为672190.62元、2#楼642855.28元、3#楼472510.67元、4#楼492307.78元、5#楼667742.02元、6#楼639529.25元、7#楼、8#楼、9号楼、10#楼478942.44元、11#楼876929.96元。计6379835.34元。案涉23栋楼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款合计10884709.45元（13954755.71元*0.78），其中王迪伦施工的案涉19栋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款（含于某施工的扫尾部分）计9267573.81元（11881504.88元*0.78）。另在一审法院向松某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的过程中，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保松通过电话对其向朱佩出具授权委托变更书及2014年9月1日的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可，认可上面的签名和公司章印均是缪保松本人所写和加盖；在2019年6月28日的庭审中，应王迪伦的请求，法庭当庭电话与缪保松进行联系核实，缪保松在电话中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迪伦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是什么？3.王迪伦可主张的工程款范围问题？4.王迪伦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王迪伦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王迪伦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借用松某公司的名义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签订《涂装工程合同》，承揽锦香花苑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上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涂装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是借用松某公司名义签订，且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亦只认可松某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松某公司而非王迪伦为案涉《涂装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松某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某3公司、宏德公司主张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签订案涉《涂装工程合同》后，与朱佩约定以合伙形式组织资金、材料和劳力对1号、4-6号、9-23号楼进行工程实际施工，故王迪伦、朱佩应为该19栋楼的实际施工人。王迪伦虽借用松某公司名义签订《涂装工程合同》，但因松某公司自身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王迪伦与松某公司之间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领域施工挂靠关系，仅是一般的借名法律关系，王迪伦有权要求松某公司向其支付收取到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精神，借用他人施工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依据该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或前手转包、分包人直接主张权利。但鉴于王迪伦与被借名人松某公司之间已经签订协议，明确松某公司不再参与和干涉王迪伦对锦香花苑尾款的回收，应视为松某公司已将王迪伦实际施工的工程尾款的回收权利转让给王迪伦，故王迪伦就受让的工程款债权有权向分包人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主张。朱佩作为合伙人在本案明确不主张工程款，不影响王迪伦单独主张案涉工程款。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本案恒健公司、宏德公司与松某公司、王迪伦、朱佩之间先后签订了《涂装工程合同》、《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的付款协议》、《付款补充协议》等合同，上述合同虽在工程款支付的方式、付款的时间和金额等方面作了改变，但对“案涉工程款最终总价以审计部门的审定价的78%为准”的约定前后基本一致。且2013年12月31日的《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此协议生效后，以前付款协议作废，案涉工程款最终总价以审计结算价的78%为准（22%为管理费及税金）。该协议在时间上靠后，为各方当事人的最新约定，王迪伦、朱佩以及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应按照《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故本案当事人已明确约定以审计报告的审定价下浮22%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由。根据阜宁县审计局提供的有关案涉工程的审计材料，案涉房屋真石漆工程款审计结论亦是以单价*面积为计算方法作出，而审计报告中的单价与工程签证单、工程款分配协议、付款协议、付款补充协议中当事人约定的单价数据一致，且审定价与报送价的差别在合理区间内，故对阜宁县审计局提供的审计材料予以认可，相关审计报告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三、关于王迪伦可主张工程款范围的问题。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及朱佩均主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实际只施工了阜宁锦香花苑1号、4号-6号、9号-23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约定的2号、3号、7号、8号楼及合同约定的所有附房外墙真石漆工程及王迪伦施工的上述19栋楼中的收尾部分均由案外人于某施工，于某亦到庭证明了上述事实。对此，王迪伦虽对于某施工收尾的陈述有异议，但对其实际只施工了1号、4-6号、9-23号楼工程，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因故均由朱佩交于于某施工并无异议。在诉讼中，于某出庭认可其施工的2号、3号、7号、8号楼及合同约定的所有附房外墙真石漆工程的工程款以及施工的19栋楼中的收尾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故王迪伦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能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而无权就全部23栋楼的真石漆工程主张工程款。四、王迪伦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诉讼中，松某公司对其于2014年5月6日向朱佩出具“不得变更”的《授权委托变更书》，授权朱佩“全权处理锦香花苑一切事务”“工程尾款由朱佩办理”等事实予以认可。同年5月8日，朱佩代表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就案涉以松某公司名义施工的19栋楼（包括于某施工的收尾工程）进行结算，签订《工程结算清单》，双方最终结算总价为916.73万元，与王迪伦、朱佩实际施工审定价下浮后的金额926.75万元仅相差10.02万元，基本相当。故朱佩的结算行为是有权代理行为，其后果对松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如松某公司认为朱佩结算有误给其造成损失，可向朱佩另行主张权利。2014年9月1日，松某公司出具收条“现收到朱佩提供的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真石漆）工程款尾款即以房某抵工程款项406.73万元，此项项目本公司应得工程款已全部收到并结清”。松某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出具上述收条的行为应当视为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结清了全部工程款。虽然朱佩代表松某公司进行结算、收取款物后尚没有将款物交付给松某公司，但朱佩作为松某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其接受款物视为松某公司已收到款物，对于松某公司与朱佩之间的账目，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已经结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就王迪伦、朱佩实际施工的19栋楼，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已不欠松某公司工程款，故王迪伦要求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难以支持。王迪伦如认为还有工程款没有获偿的，可基于借名法律关系向松某公司，或基于合伙关系向朱佩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松某公司提出案涉1、4-6、9-23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是其法定代表人缪保松实际组织施工，王迪伦与朱佩均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工程款权利人的意见，因松某公司经一审法院通知不积极参与诉讼，也未到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在原审中对施工的具体情况陈述不清，与查清的事实亦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提出的出具给王迪伦、朱佩的委托书、授权委托变更书等材料上缪保松的签名存疑，与其自认相悖，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迪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王迪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迪伦作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松某公司的名义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签订《涂装工程合同》，承揽锦香花苑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涂装工程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松某公司亦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王迪伦与松某公司间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仅是一般的借名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涂装工程合同》的相对人为松某公司而非王迪伦。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松某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某3公司、宏德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松某公司不积极参与诉讼，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也未到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签订《涂装工程合同》后，与朱佩合伙进行工程施工，故应认定王迪伦、朱佩应为该19栋楼的实际施工人。因王迪伦与松某公司间已签订协议，明确松某公司不再参与和干涉王迪伦对锦香花苑尾款的回收，应视为松某公司已将王迪伦实际施工的工程尾款的回收权利转让给王迪伦，故王迪伦就受让的工程款债权有权向某3公司、宏德公司主张。朱佩作为合伙人在本案明确不主张工程款，不影响王迪伦单独主张案涉工程款。施工中王迪伦以松某公司名义实际只施工了阜宁锦香花苑1号、4号-6号、9号-23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约定的2号、3号、7号、8号楼及合同约定的所有附房外墙真石漆工程及王迪伦施工的上述19栋楼中的收尾部分均由案外人于某施工。王迪伦上诉称于某施工的部分亦是由其安排进行的，但并未否认于某实际施工的事实，且一审中其对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因故由朱佩交于某施工并无异议，故王迪伦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能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而无权就全部23栋楼真石漆工程主张工程款。《涂装工程合同》、《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的付款协议》、《付款补充协议》等合同虽在工程款支付方式、付款时间和金额等方面有所变更，但对工程款以审计部门审定价的78%结算基本一致，2013年12月31日的《付款补充协议》再次明确“案涉工程款最终总价以审计结算价的78%为准（22%为管理费及税金）”，且王迪伦、朱佩以及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应按照《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故本案应当参照当事人的约定以审计报告的审定价下浮22%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王迪伦的申请向阜宁县审计局调取审计结论，阜宁县审计局答复因案涉工程为民营投资不属于政府审计的范围，虽然由其牵头组织了结算审计，但未作出任何审计结论，所提供给法院的材料即为案涉工程的审计结论，未进行重复审计。故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审计资料应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王迪伦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正式的审计结论，但其未能提供存在该正式审计结论的任何线索，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调取的相关审计资料，一审法院认定王迪伦实际施工的案涉19栋楼外墙真石漆工程款结算价（包含于某施工的扫尾部分）计9267573.81元，有相应依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松某公司对其于2014年5月6日向朱佩出具的《授权委托变更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朱佩也根据委托代表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就以松某公司名义施工的19栋楼（包括于某施工的收尾工程）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总价为916.73万元，与审定价下浮后的结算价9267573.81元仅相差10万余元，基本相当，朱佩的代理结算行为对松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如松某公司认为朱佩的结算有误给其造成损失，可向朱佩另行主张。朱佩认可收到结算的工程款916.73万元，松某公司也出具收条确认“现收到朱佩提供的锦香花苑外墙涂料（真石漆）工程款尾款即以房某抵工程款项406.73万元，此项目本公司应得工程款已全部收到并结清”，松某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出具上述收条的行为应当视为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结清了全部工程款。根据王迪伦出具的收条，其累计收到工程款636万元。因松某公司与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已结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就王迪伦、朱佩实际施工的19栋楼，恒健公司、宏德公司已不欠松某公司工程款，故王迪伦要求恒健公司、宏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王迪伦如认为还有工程款没有获偿的，可基于借名法律关系向松某公司，或基于合伙关系向朱佩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迪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王迪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审 判 员  张晨阳审 判 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