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苏省启东市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上诉人陶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甲、被上诉人孙某某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某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某甲受伤并非发生在在船工作期间。高某甲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中，李某某未到庭，周某某当庭否认了证言，而其提供的录音证据明显带有诱导性，在陶某某已经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高某甲关于在涉案渔船上受伤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二、高某甲单方委托残疾鉴定，相关医药发票及报告单未经质证，陶某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三、一审法院在高某甲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了误工费，且高某甲已经70岁，超过了退休年龄，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主张。高某甲辩称，高某甲提供的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高某甲受雇于陶某某并在劳动时受伤；一审法院结合高某甲受伤的事实并征询了相关专业鉴定人员后作出的误工费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陶某某的申请要求对高某甲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相关材料进行了质证，但因陶某某自身原因而未进行，这是陶某某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高某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某某未发表意见。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8月起，高某甲受雇在“苏启渔XXXX9”渔船上从事海上渔业生产。2017年12月12日，高某甲在渔船进港抛缆绳时从高处摔落受伤，后被送入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高某甲因意外事故致某两处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高某甲认为，其系“苏启渔XXXX9”渔船上雇员，孙某某和陶某某分别为该船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应当对高某甲在该船上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一、陶某某、孙某某赔偿高某甲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2,349.4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医疗费2,869.41元、营养费2,400元（20元/日×120日）、误工费36,000元（200元/日×180日）、护理费12,000元（100元/日×120日）、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1,360元［47,200元×10%×（20-7）］、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2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陶某某、孙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起，高某甲受陶某某所雇在“苏启渔XXXX9”渔船上从事海上渔业生产作业，陶某某系该渔船的经营人。2017年12月12日上午，高某甲在渔船靠港约八时许从高处摔落受伤，后于当日0840时被送至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门诊病历记载，“（高某甲）半小时前（约0810时）从高处摔下，腰背部着地……”。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同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三个月；后又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高某甲又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4月7日、2018年5月7日在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高某甲共计产生医疗费2,860.41元（其中自负金额2,609.26元）。2018年7月25日和7月27日高某甲之子高某乙与陶某某通电话，双方就解决高某甲“2017年12月份船上跌伤事故”的赔偿问题进行了沟通。陶某某确认其与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的大半年内有过协商，向“港监”了解过该事故的赔偿金额，且知晓高某甲受伤情况为“某处跌到粉碎性骨折”，但表示高某甲主张的赔偿额过高，只能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高某甲委托就高某甲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高某甲因意外事故致某两处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高某甲为此支付鉴定费（含快递费）1,220元。2019年3月28日，李某某在与高某甲委托代理人的谈话笔录中称，其和高某甲在2017年12月份在同一船上“苏启渔XXXX9”渔船一起劳动；2017年12月12日上午八点多钟“苏启渔XXXX9”靠码头去冲冰，高某甲在船头抛缆绳，这时船舶突然撞了一下码头，高某甲摔下了船头，摔在码头上。后来，船上的“进昌”送高某甲到医院。2019年6月5日，周某某在与高某甲委托代理人徐辉的谈话笔录中称：（1）“我与高某甲不在一条船上工作的，我是在另一只船上的。这天（2017年12月12日），我们一起在至诚冷库码头冲冰，高某甲这只船靠近码头后，高某甲将缆绳抛给我将缆绳固定。这时缆绳抛下后，船冲向码头边，将高某甲抛下，摔伤”；（2）高某甲所在的船是“苏启渔XXXX9”渔船；（3）高某甲受伤后，“进昌”送高某甲到医院。“苏启渔XXXX9”渔船的船舶所有人为孙某某。孙某某于2017年将船舶出租给陶某某经营。孙某某和陶某某均确认，2017年12月，“苏启渔XXXX9”渔船的生产经营由陶某某负责，与孙某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经审理查明，高某甲系受雇在“苏启渔XXXX9”渔船上工作时受伤，陶某某系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陶某某应向高某甲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苏启渔XXXX9”渔船的生产经营由陶某某负责，与登记船舶所有人孙某某无涉，孙某某并非雇主，不应对高某甲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高某甲有关孙某某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某甲主张的因涉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所发生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在案证据表明，高某甲因涉案人身损害事故产生医疗费2,860.41元，鉴定费（含快递费）1,220元。陶某某应当向高某甲赔偿上述医疗费和鉴定费（含快递费）。需要指出的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社会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被侵权人也不能因侵权人的行为而获利。就上述医疗费中由社会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部分，高某甲应当依照社会医疗保险机构的有关规定和要求予以返还。高某甲未就涉案人身损害所需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高某甲治疗情况，结合向专业鉴定人员的咨询意见，酌定本案中高某甲合理的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一人护理60日、误工期为180日。高某甲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营养费按20元/日、60日计算，共计1,200元；护理费按100元/人/日、一人护理60日计算，共计6,000元。高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和其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高某甲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畸高，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江苏省同行业在岗职工工资，酌定按39,849元/年的标准计算。经计算，误工费为19,651.56元。陶某某有关高某甲已超过60周岁无权要求误工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高某甲系农村居民，2018年7月27日定残时满68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十级伤残，计算12年。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5,014元。高某甲有关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某甲主张的5,000元精神抚慰金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高某甲未就交通费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合理交通费为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的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2,860.41元，鉴定费（含快递费）1,2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9,651.56元，残疾赔偿金25,01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61,445.9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陶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甲赔偿61,445.97元；二、驳回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高某甲负担1,367元，陶某某负担1,38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高某甲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2.高某甲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能否采信；3.误工费如何计算。关于高某甲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陶某某上诉认为，高某甲受伤事故并非发生在其在船工作期间。本院认为，关于证人李某某、周某某证言的证明力，李某某虽未到庭，但其在视频中所述不能出庭作证的理由符合常情，而周某某虽推翻其证言但未给出合理的理由，一审法院从证人证言作出的时间、证言的逻辑以及证人与陶某某的利害关系等方面对证言的证明力进行判断，并无不当。同时，高某甲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得到了陶某某的确认，该录音证据的取证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高某甲提供的门诊病历也记载：主诉高处摔下致腰骶部疼痛半小时。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用以认定高某甲系在渔船上工作时受伤。陶某某虽提供了唐立海、黄文斌的证言用以证明高某甲并非在抛缆绳时受伤，但两位证人均称不清楚高某甲受伤过程和原因，且两位证人系陶某某雇员，与其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陶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对高某甲在船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认定。本院对陶某某关于高某甲受伤并非发生在其在船工作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高某甲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能否采信。陶某某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高某甲单方委托，相关医药发票及报告单未经质证，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认为，高某甲已经提供了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一审审理过程中，陶某某曾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同意先行垫付鉴定费用，但其后又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垫付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陶某某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对鉴定程序、鉴定内容提出实质性反驳，也不愿进行重新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陶某某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误工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高某甲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江苏省同行业在岗职工工资对误工费进行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陶某某关于误工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陶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6.15元，由上诉人陶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张 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