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一环路西北路188号商业裙楼1001号。 负责人：唐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国宁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林晖，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丽，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700号5楼501室Q-051单元。 法定代表人：袁明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伦鹃城分公司”）、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聂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依聂素公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内容显失公平；2.依聂素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无事实依据。这些员工不是依聂素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百伦鹃城分公司报备过。 依聂素公司辩称，1.百伦鹃城分公司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百伦鹃城分公司未及时向依聂素公司支付人工费和销售返点，已经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聂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依聂素公司与百伦鹃城分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合同关系；2.判令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共同向依聂素公司支付 537556.0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依聂素公司与百伦鹃城分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联营条件、联营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三）乙方在合同期内因特殊原因需提前终止，必须于60天前向甲方或者门店提出书面申请，经书面同意后终止，否则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或违约责任。第三条财务结算（一）若乙方当月销售额达到500元以上，则甲方或门店从乙方当月总销售额中提取15%，第四年和第五年扣点：16%，作为甲方或门店收益，余额归乙方。之后，双方又签署《合作条款变更协议》对联营合同中财务结算内容作出变更。约定：自2017年4月25日将合作方式调整如下：1、甲方店铺营业额在299999元以下，甲乙双方采用联营方式，乙方从甲方当月营业额货款中提取双方约定比例的35%做为联营扣率，乙方需承担甲方店铺员工人工费和电费物业管理等费用；2、甲方店铺营业额月在300000元以上则按原有合同执行，乙方抽扣15%。后又签订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就双方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未尽事宜，特签订补充协议。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底期间，店铺营业额均在299999元以下。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依聂素公司、百伦鹃城分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联营合同》、《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依聂素公司在经营期间支付员工工资 490832.25元、百伦鹃城分公司应返向依聂素公司支付未返完的销售额为46723.79元[348296×（1－35%）－179981.11－97]。 一审法院认为，依聂素公司与百伦鹃城分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百伦鹃城分公司应否承担人工费。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条款变更协议》，且依聂素公司也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按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实际发放，该项费用符合当地经济状况，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对于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提出合同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提出合同显失公平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聂素公司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依聂素公司与百伦鹃城分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二、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共同向依聂素公司支付人工费及未返还完的销售额共计人民币537556.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4588元，由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承担。此款已由依聂素公司预交，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付与依聂素公司。 本院二审中，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举证：1.广州依迪索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迪索公司）、依聂素公司在成都范围内分店的工商信息。拟证明依迪索公司在成都拥有大量的门店，依聂素公司在本案中所称的员工，均是依迪索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无关；2.催款函。拟证明依聂素公司在催款函上主张的金额与起诉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且均为其单方制作。依聂素公司质证：1.对依迪索公司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两份材料的计算起止点不同，金额就不同。依聂素公司举证：1.供应商结算单。拟证明依聂素公司每个月的销售额都没有达到299999元；2.情况说明。拟证明员工人工费的构成情况及背景；3.员工个人信息登记表。拟证明这些员工都在郫县居住；4.张茜的工牌、胸卡，收据两份。拟证明张茜在百伦鹃城分公司上班；5.邮件。拟证明依聂素公司主张金额的详情。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质证：1.结算单是复印件，没有经百伦鹃城分公司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情况说明不能达到依聂素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人员信息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其中有人员在成华区居住有人在武侯区居住，该组证据达不到依聂素公司的证明目的；4.张茜的工牌没有百伦鹃城分公司的盖章，且上面显示是依迪索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胸卡、收据均模糊不清，无法达到依聂素公司的证明目的；5.邮件。该证据系依聂素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依迪索公司、依聂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催款函。该组证据为一方当事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关于供应商结算单，鉴于双方在二审中对于依聂素公司每个月均未达到299999销售额的事实没有争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4.关于工牌、胸卡、收据。工牌上显示张茜为依迪索公司员工，且上面没有百伦鹃城分公司盖章确认。胸卡、收据模糊不清，无法认定为百伦鹃城分公司所出具。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采信；5.关于邮件。邮件中的内容为依聂素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在二审中，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对应当向依聂素公司返还销售额46723.7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在此予以确认。除双方争议的“依聂素公司在经营期间支付员工工资490832.25元”外，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案涉《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一审认定的“依聂素公司在经营期间支付员工工资490832.25元”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民商事行为是否显失公平应当以行为成立时的情况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百伦鹃城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业主体显然不属于没有经验或者是处于劣势，且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为，案涉《联营合同》及《合作条款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依聂素公司在经营期间支付员工工资490832.25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聂素公司在本案中所举员工相应证据，均指向案外人依迪索公司，即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均是与依迪索公司有关。虽然依迪索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为依聂素公司代签合同代发工资，但是根据双方《联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委派营业员须持有身份证、健康证，并须事先经甲方或门店审核同意，经过甲方或门店统一培训后方可上岗”，依聂素公司在本案中既不能提交员工与依聂素公司的劳动合同，也不能提供依聂素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的证明，亦不能提供诉称员工经百伦鹃城分公司审核同意培训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聂素公司无法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无法认定“依聂素公司在经营期间支付员工工资 490832.25元”的事实。 三、鉴于百伦鹃城分公司、百伦公司对应当向依聂素公司返还销售额46723.79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支付未返还完的销售额共计人民币46723.79元； 四、驳回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4588元，由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9元，由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负担4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鹃城分公司、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8元，由上海依聂素时装有限公司负担8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