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仲玲，女，1980年7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大专文化，宁波澎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隆公司）、宁波潜狄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狄龙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浙江省慈溪市。因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8年11月20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28年12月13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五十万元。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12月31日被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忠翊，浙江靖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刑诉[2020]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仲玲及其辩护人何忠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龚杭南（已判决）取得销货单位为乌鲁木齐木帛盛达纺织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份，虚开的税额共计人民币10671130.66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龚杭南开票费的方式，从余姚市新华鑫纤维销售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合计人民币7940000元，其中税额人民币1153675.21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2.2015年7月至12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龚杭南开票费的方式，从高密市艺维纺织有限公司和高密市三源制线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962360元，其中税额人民币285129.24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3.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龚杭南开票费的方式，从苏州圣特斯林纺织有限公司、泰安市博润工贸有限公司、寿光大地纺织有限公司、泰安亚胜工贸有限公司、冠县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和淮安天涯纺织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1249847元，其中税额人民币3087584.69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4.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龚杭南开票费的方式，从新疆四海广通纺织有限公司、高阳县佳星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高阳县琳琅棉纺厂、高阳县冀柔棉纺织厂、乌鲁木齐木帛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和乌鲁木齐亿朵舒棉纺织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2290274元，其中税额人民币6144741.52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仲玲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让他人为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作为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章仲玲辩解称其只是按照高文斌的指示操作，相关的发票都是从原料厂商处开具，存在间接交易，其对龚杭南个人的虚开行为不知情。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与章仲玲所犯前罪有关联关系，且属于“有货代开”，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章仲玲并非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代为管理公司，且系被动受票，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对章仲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龚杭南（已判决）取得销货单位为乌鲁木齐木帛盛达纺织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份，虚开的税额共计人民币10671130.66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余姚市新华鑫纤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鑫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合计人民币7940000元，其中税额人民币1153675.21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2.2015年7月至12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高密市艺维纺织有限公司和高密市三源制线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962360元，其中税额人民币285129.24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3.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苏州圣特斯林纺织有限公司、泰安市博润工贸有限公司、寿光大地纺织有限公司、泰安亚胜工贸有限公司、冠县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和淮安天涯纺织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1249847元，其中税额人民币3087584.69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4.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章仲玲在经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期间，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新疆四海广通纺织有限公司、高阳县佳星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高阳县琳琅棉纺厂、高阳县冀柔棉纺织厂、乌鲁木齐木帛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和乌鲁木齐亿朵舒棉纺织有限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2290274元，其中税额人民币6144741.52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同案犯龚杭南的供述：2015年初，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的章仲玲问其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好按价税合计金额的6.5%收取费用。后励挺波说他的下家从新华鑫公司买涤纶丝不要增值税发票，其就将从励挺波处拿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给章仲玲了，从中赚取费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经过其本人，是由新华鑫公司直接邮寄给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由励挺波将资金汇入其账户，其再汇给茹某账户的都是回流资金，其和茹某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8月，其朋友高某称在山东买涤纶丝，对方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问其有没有人要，开票费为价税合计金额的5.5%左右，其告诉章仲玲开票费是6%左右，章仲玲同意。后高某扣除开票费汇入其账户，其再扣除开票费汇入茹某账户，章仲玲加上开票费从潜狄龙公司账户汇入高某指定的高密市艺维纺织有限公司等账户。 2.证人励挺波的证言：其和龚某、罗某等人从新华鑫公司和华鑫集团等公司买货不要发票，其就将这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6%多一点的开票费卖给龚杭南，龚杭南再卖给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回流资金也是龚某、罗某等人汇入其个人账户，其再汇入龚杭南账户，最后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对公账户再汇入新华鑫公司，然后新华鑫公司和华鑫集团公司将货给其和龚某等人。龚某、罗某等人汇款到其账户时就扣了好处费后汇入，龚杭南也给其价税合计金额6%左右的好处费。其上家是陈某，从陈某账户或陈某上家的账户汇入其账户，其又汇入龚杭南账户，龚杭南又汇入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关联账户的资金，都是虚开发票的回流资金。 3.证人龚某的证言：其通过励挺波向新华鑫公司和华鑫集团公司提货，提货前将货款从其个人账户汇入励挺波账户。 4.证人罗某的证言：2015年8月至10月，其向新华鑫公司和华鑫集团购买过涤纶丝，因其工厂不是一般纳税人，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都给励挺波了。由励挺波出面向新华鑫公司买涤纶丝价格便宜6%左右，所以其就把货款汇入励挺波账户，由励挺波和新华鑫公司结算。其购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澎隆公司的有11笔，价税合计金额1955845.08元，开到潜狄龙公司的有17笔，价税合计金额490万元。 5.证人高某的证言：2015年8月，其朋友王心珍（山东高密人）说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联系了龚杭南，开票费为5.5%左右。后由王心珍扣除开票费打款到其账户，其再汇入龚杭南提供的账户，之后潜狄龙公司加上开票费将款汇入高密市艺维纺织有限公司或高密市三源制线有限公司，然后这两家公司开票给潜狄龙公司。 6.证人许某的证言：其听说龚杭南在做增值税发票生意，就把房成芳介绍给龚杭南，开票费是价税合计金额的6%左右。房成芳提供的发票有新疆以及高阳县的几个企业，龚杭南的开票资料发短信或写在纸上给其，其发短信告诉房成芳，受票企业有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房成芳全款汇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其扣除开票费将资金汇入龚杭南账户，宁波两家公司加上开票费全额汇入上述开票企业，其扣下的开票费作为货款收下了。房成芳汇给其，其再汇入龚杭南账户的资金，都是虚开发票走账的资金，其和龚杭南没有业务往来。 7.证人陈某的证言：其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介绍了苏州圣特斯林纺织有限公司、泰安市博润工贸有限公司、寿光大地纺织有限公司、泰安亚胜工贸有限公司、冠县盛达纺织有限公司和淮安天涯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给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这两家公司跟其联系的是励挺波。 8.证人茹某的证言：其在2015年6、7月间担任澎隆、潜狄龙两家公司的出纳，主要按照章仲玲指示为两家公司资金转账，公司的进项发票都是章仲玲给其，其直接寄到会计师事务所去做账。其名下四个银行账户都是章仲玲在用，多数汇款是其按照章仲玲指示办理，其不在时由章仲玲自己汇款。 9.宁波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提供的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涉案进项发票认证抵扣信息：证明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10.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涉案人员陈某、励挺波、龚杭南、许某、茹某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间与相关企业的资金往来情况。 1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证明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取得的涉案各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开票日期、销方名称、金额、税额等。 12.资金流向统计表：证明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在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与开票公司及相关人员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 13.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章仲玲的前判情况及同案犯龚杭南等人的判刑情况。 14.解回再审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章仲玲的身份信息及被解回再审的情况，及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5.被告人章仲玲的供述：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是其和茹洪杰带茹国平、熊礼祥到宁波保税区注册的，法定代表人是茹国平和熊礼祥。熊礼祥是慈溪蓝鱼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茹国平是茹洪杰的叔叔，上述人员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公司是高文斌让其注册，业务也是听高文斌指示操作。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是商贸公司，自己不生产服装，销售出去的成品服装都是从小工厂生产的，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工厂提供了龚杭南的联系电话，让其跟龚杭南联系开票。涉案的乌鲁木齐木帛盛达纺织有限公司、高阳县冀柔棉纺织厂等公司与澎隆公司、潜狄龙公司之间没有实际业务发生。从龚杭南处开具的发票因为没有实际业务发生，其就指示茹某走账，在收到龚杭南汇入的资金后，把资金汇入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账户，再加上价税合计金额6.5%的税金，从公司账户汇入相关开票公司的账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仲玲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让他人为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章仲玲作为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章仲玲系澎隆公司和潜狄龙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联系龚杭南“开票”并指令茹某进行资金走账，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系明知。章仲玲当庭辩解称受他人指使及与开票企业间存在间接交易，缺乏证据证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有货代开”，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人章仲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章仲玲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犯有漏罪，依法应当将前罪所判处刑罚与本罪实行数罪并罚。本案与章仲玲所犯前罪确有一定关联关系，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与其前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五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31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叶思 人民陪审员  刘昌刚 人民陪审员  周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郑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