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文涛，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虎，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坤（系齐文涛父亲），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泉添，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选，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梦情，女，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赵泉添诉齐文涛、王梦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皖03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泉添、齐文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皖03民终8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皖0303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齐文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文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赵泉添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齐文涛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不是借贷关系，“借条”只是双方合伙往来的记账凭证，目前双方尚未清算，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电子往来账目清单》性质认定错误。赵泉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赵泉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7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文涛与王梦情于2015年7月16日登记结婚。齐文涛与王梦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齐文涛于2017年9月5日，向赵泉添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泉添人民币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人齐文涛身份证号34030319870811061X2017.9.5”。另查明，根据赵泉添、齐文涛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从2016年6月份开始，赵泉添与齐文涛相互有经济往来。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4月11日（包含当天），赵泉添通过支付宝向齐文涛支付宝转款273950元。齐文涛向赵泉添账户转款155550元。2017年4月11日，齐文涛的父亲齐世坤通过网上银行分两笔给赵泉添转账24000元和216000元；2017年4月12日齐世坤又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赵泉添60000元，合计300000元。赵泉添认可齐世坤转款300000元后，其与齐文涛2017年4月1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结清，但不包含2017年4月11日当天支付宝转给齐文涛的1万元和微信转款60000元。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5日之前，赵泉添通过微信向齐文涛转款44500元，通过支付宝向齐文涛转款487700元，2017年9月6日之后，赵泉添通过支付宝向齐文涛转款457390元。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9月5日，齐文涛通过支付宝向赵泉添支付宝转款75600元，2017年9月6日以后，齐文涛通过支付宝向赵泉添支付宝转款94600元。再查明，赵泉添在庭审中提供齐文涛于2017年4月12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5日向赵泉添出具的欠条和借条的复印件，2017年4月12日欠条写明，因资金周转向赵泉添借款80000元，2017年6月30日和2017年7月15日借条分别写明，今借到赵泉添145000元和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齐文涛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其出具的借条是作为合伙经营时账目往来的财务凭证。经审查，赵泉添与齐文涛之间虽然多年经济来往频繁，但齐文涛并未提供其与赵泉添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齐文涛与赵泉添之间只有齐文涛向赵泉添出具借据，没有赵泉添向齐文涛出具借条。庭审中，该院要求齐文涛出庭说明与赵泉添之间的经济关系，齐文涛也不愿意到庭。根据上述举证规则，齐文涛仅凭与赵泉添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凭证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结合齐文涛提供了其出具的借条及庭审中齐文涛认可齐文涛父亲给付赵泉添300000元系偿还齐文涛向赵泉添的借款，说明赵泉添与齐文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齐文涛主张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赵泉添要求齐文涛偿还1760000元的借款，并称1760000元借款组成系2017年9月5日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后齐文涛出具1300000元的借条和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2月2日赵泉添向齐文涛支付宝转款460000元。经审查认为，借据虽然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但是除了借据等凭证外，还要有证据证明借款所涉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赵泉添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2017年9月5日之前实际给付齐文涛1300000元，根据赵泉添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赵泉添认可齐世坤转款300000元之后，其与齐文涛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而齐世坤转款的最后时间是2017年4月12日，故赵泉添提出2017年4月11日支付宝转给齐文涛的1万元和微信转款60000元包含在1300000元之中，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从齐世坤转款300000元之后至2017年9月5日之前赵泉添通过微信、支付宝实际向齐文涛转款532200元。故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5日赵泉添与齐文涛形成的借贷数额为532200元，至于2017年9月6日之后，赵泉添通过支付宝向齐文涛转款457390元，齐文涛虽然没有出具借据，但从本案赵泉添、齐文涛借贷形成的过程显示，均是赵泉添给付齐文涛一定钱款后，齐文涛再出具借据，现齐文涛不愿出庭说明赵泉添给付其钱款的原因，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还有其他经济来往和纠纷，故赵泉添要求齐文涛偿还457390元诉请予以支持。2017年4月13日之后，赵泉添实际给付齐文涛989590元，齐文涛向赵泉添转款170200元，两款相抵，齐文涛尚欠赵泉添819390元。对于王梦情是否对齐文涛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该院审查认为，齐文涛、王梦情于2015年7月16日登记结婚，赵泉添主张上述借款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齐文涛仅以个人名义向赵泉添出具借条，双方账目往来频繁，且数额特别巨大，不符合日常生活所需情形，王梦情对齐文涛出具的借据也没有签字确认，且赵泉添也无证据证明借款被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赵泉添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泉添与齐文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齐文涛尚欠赵泉添819390元，赵泉添要求齐文涛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规的，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齐文涛偿还赵泉添借款本金8193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泉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24410元（赵泉添已预付14090），由赵泉添负担13046元，齐文涛负担11364元。经本院审理查明，赵泉添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齐文涛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中“原告认可齐世坤转款300000元后，其与齐文涛2017年4月1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结清，但不包含2017年4月11日当天支付宝转给齐文涛的10000元和微信转款60000元。”一节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齐文涛向赵泉添出具1300000元借条内容，以及齐文涛与赵泉添之间相互转款的数额及时间节点等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经济往来外，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9日赵泉添向齐文涛支付过6笔款，合计36500元。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齐文涛、赵泉添之间经济往来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其他经济关系？齐文涛是否尚欠赵泉添款未还？数额是多少？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齐文涛与赵泉添之间经济往来性质应认定为民间借贷。1.齐文涛与赵泉添有明确借贷合意且赵泉添有付款行为。诉讼中，赵泉添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齐文涛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多次向其借款累计1760000元，其中2017年9月5日出具的1300000元借条系2017年4月至9月期间的总借条。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赵泉添提供了齐文涛出具的借条，以及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平台向齐文涛付款的转款记录、电子回单等，并就1300000元借条来源说明为：先分多笔支付借款，后汇总为1300000元总借条。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看，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频繁，赵泉添支付给齐文涛的款项总额明显多于齐文涛支付给赵泉添的款项。依据赵泉添的陈述及举证虽不足以认定赵泉添实际支付借款数额达到1300000元，但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意思表示及赵泉添确有支付借款的行为等基本事实。2.齐文涛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实，不能认定。诉讼中，齐文涛辩解，齐文涛与赵泉添是合伙关系并互有拖欠，双方间经济往来未清算，齐文涛打给赵泉添的借条只是阶段性的财务凭据。齐文涛就其辩解主张仅有其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约定以及如何约定，齐文涛主张与赵泉添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3.齐文涛与赵泉添之间经济往来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从齐文涛与赵泉添资金往来细节看，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双方资金往来频繁，赵泉添向齐文涛支付款项近百笔，齐文涛向赵泉添支付款项也有四十余笔。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齐文涛提供的其与赵泉添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款项往来明细分析，双方经济往来系朋友间临时拆借，总体上，齐文涛向赵泉添拆借资金相对较多，双方往来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二、齐文涛与赵泉添拆借资金相互冲抵后，齐文涛尚欠赵泉添734290元未偿还。1.借条所涉款额应按2017年9月5日前实际支付数额认定。诉讼中，赵泉添主张2017年4月至9月5日齐文涛共借其1300000元款未偿还，提供了2017年9月5日齐文涛出具的借条，并称该借条系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5日齐文涛与赵泉添之间发生多笔借款汇总后形成的总借条。经审查，赵泉添提供的2017年4月至9月5日之间付款记录虽多达几十笔，但累计不足1300000元。赵泉添提供的借条虽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意思表示，但仅凭借条不能认定实际出借资金数额为1300000元，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条所载数额是如何结算汇总而来，对双方发生的借款数额应以2017年9月5日前实际支付款项认定。2.2017年9月6日以后齐文涛与赵泉添经济往来是前期行为的延续。对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2月之间双方的经济往来，虽无借条证明双方借贷意思表示，但结合双方经济交往习惯及特征，应认定2017年9月5日以后的经济往来是前期朋友间临时拆借行为的延续，也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3.齐文涛与赵泉添拆借款相互冲抵后齐文涛尚欠赵泉添734290元。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2月2日止双方持续互有经济往来，虽然赵泉添主张“1300000元借款形成于2017年4月至9月5日”，“2017年4月齐文涛父亲偿还300000元后，齐文涛以往的借款结清”，但齐文涛并不认可赵泉添上述说法，齐文涛辩解双方经济往来始于2016年6月，双方经济往来账目未清算。齐文涛提供的支付宝往来账目清单反映2016年6月起双方即互有往来，2017年4月12日之前，齐文涛（含其父）支付给赵泉添款额合计多于赵泉添支付给齐文涛的款额，之后则齐文涛支付给赵泉添款额合计少于赵泉添支付给齐文涛的款额。赵泉添既无证据证明该借条“汇总”或结算了哪些往来资金，如何汇总而来，也无证据证明2017年4月12日齐文涛父亲向其支付了300000元时，双方对以往账目进行了清算并已结清。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对2016年6月以来的经济往来进行过结算，不能排除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存在关联。因此，在核算双方往来资金时，应将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双方往来账目全部纳入统计核算。根据双方提供的支付宝及微信交易记录，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2月止，赵泉添转款给齐文涛总计136004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底支付宝转款298150元，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5日支付宝转款500000元，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支付宝转款457390元，微信转款104500元）。齐文涛及其父亲齐世坤转款给赵泉添总计625750元（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底支付宝转款155550元，2017年4月11日至12日银行转款300000元，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5日支付宝转款75600元，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支付宝转款94600元）。双方转款相互冲抵后，齐文涛尚欠赵泉添734290元未还。本院认为，齐文涛上诉主张齐文涛与赵泉添存在合伙关系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予以采纳。赵泉添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齐文涛书写的借条和支付宝及微信支付记录等证据，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认定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齐文涛与赵泉添相互拆借资金属民间借贷性质。赵泉添无充分证据证明齐文涛出具借条时对往来账目进行过结算及如何结算，故相互拆借资金额应以实际付款数额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经济往来性质系民间借贷关系正确，但认定“2017年4月齐文涛父亲支付300000元后，齐文涛以往的借款结清”依据不足，因此导致审查核算的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泉添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文涛偿还赵泉添借款本金7342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24410元，由赵泉添负担15410元，齐文涛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4元由齐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静审判员 王宇堂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