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大鲸港镇五一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大鲸港镇。法定代表人：曾延涛，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作礼，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安宏乡。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凯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英，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安乡县大鲸港镇五一卫生院（以下简称五一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作礼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凯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一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或驳回杨作礼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作礼承担。事实与理由：1、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杨作礼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杨作礼的起诉；2、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效力以及建设工程是凯乐公司施工还是杨作礼挂靠凯乐公司实际施工、或者是杨作礼的胞兄杨作云挂靠凯乐公司施工的重要事实未查清；3、一审判决对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造价全部采用政府审计结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对案涉五项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按招投标合同约定计息，没有约定和法律依据；5、住院楼工程的利息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降低。杨作礼辩称，杨作礼的原告主体适格，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按审计结论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利息约定在法律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五一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乐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杨作礼的答辩观点。杨作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一卫生院立即支付工程款1411680元（职工楼114643元、住院楼1297037元）；2、判令五一卫生院立即支付所欠住院楼工程款利息2000000元（按月利率1.2%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12月17日利息为2702466元，当庭放弃702466元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五一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4日，原安乡县安裕乡卫生院（甲方，以下简称原安裕卫生院）与凯乐公司（乙方）签订《安裕卫生院职工住宅楼修建合同书》（以下简称《职工楼修建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甲方职工住宅楼修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预算造价约为109万元，工程完工后总造价以决算为准。……七、付款方式：国家项目资金到位后及时全部付给乙方，不足部分明后两年还清，但不计息……”。2013年2月15日，原安乡县安裕乡卫生院（甲方）与凯乐公司（乙方）签订《安乡县安裕乡卫生院住院楼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住院楼施工合同》），约定“……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价款：本工程合同价款为贰佰壹拾伍万叁仟贰佰壹拾叁元整。工程完工后总价款按湖南省有关造价管理规定进行结算、审计部门审定为准，材料价格按当地市场行情调整。四、付款方式（含附属工程）：2013年12月31日前付工程总价款的30%；2014年12月31日前付工程总价款的40%；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价款。如甲方按照上述进度付款，则2014年12月31日后的剩余工程款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如甲方不按照上述进度付款，则从2014年1月1日起就剩余工程款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均由凯乐公司员工杨作礼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内部承包方式，组织资金、工人、材料、机械设备施工建设。职工住宅楼及附属工程、住院楼及附属工程实际竣工交付使用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14日、2014年2月20日。安乡县审计局对职工住宅楼、住院楼（含中央空调及热水系统工程、门诊楼维修改造及院内道路、围墙等工程、院内绿化工程三项附属工程）结算造价审定金额分别为2334643元、6947037元。原安裕卫生院按照安乡县审计局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分多次向凯乐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部分款项未付。其中2013年付住院楼工程款900000元，未达到应付工程款的30%。2015年11月18日，经双方结算，原安裕卫生院向凯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湖南凯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院楼工程款4247037元”。后“原安乡县安裕乡卫生院”名称变更为“安乡县大鲸港镇五一卫生院”。2018年9月6日，凯乐公司（甲方）与杨作礼（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标的债权数额甲方对安乡县大鲸港镇五一卫生院的《安乡县安裕乡卫生院住院楼工程施工合同书》、《安乡县安裕卫生院职工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书》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人民币4428184元及违约与约定利息（按施工合同计算）。……六、乙方的权利义务……2、在依法接受甲方上述债权后，依法行使对债务人的债权及其相关合同债权权利……”。次日，凯乐公司向五一卫生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五一卫生院收到该通知书后，向凯乐公司发出《回执》，载明“我院已收悉贵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我院同意自收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杨作礼履行支付义务”。诉讼期间，五一卫生院通过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支付杨作礼住院楼工程款600000元，尚欠1247037元未付。职工楼工程款尚欠11464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产生一个新合同关系，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成为新债权人。本案中，凯乐公司将其享有的五一卫生院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杨作礼，五一卫生院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且对原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本案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凯乐公司与杨作礼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凯乐公司将其对五一卫生院享有的合法工程欠款债权转让给杨作礼，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在通知五一卫生院后，依法对五一卫生院发生法律效力，杨作礼有权直接向五一卫生院主张权利，杨作礼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五一卫生院辩称，凯乐公司系失信被执行人，其与杨作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转让行为无效。失信被执行人是指被执行人具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国家设立该制度的目的在于通过限制该类主体高消费、从事特定行业、担任特定职务等活动，对其失信行为予以惩戒。法律法规并未绝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处分自身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反向来看，五一卫生院未举证证明凯乐公司对其到期债权已被法院依法冻结，凯乐公司就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杨作礼。另一方面，五一卫生院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已在《回执》中表明愿意直接向杨作礼履行义务，表明当时其对债权转让行为是认可的，且已主动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又主张债权转让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五一卫生院的上述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五一卫生院欠凯乐公司职工楼工程款114643元、住院楼工程款1247037元，凯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杨作礼后，五一卫生院应当支付杨作礼职工楼工程款114643元、住院楼工程款1247037元。对杨作礼主张住院楼工程款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从权利是从主权利派生出来的，从权利不得与主权利分离单独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当然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据此，杨作礼在受让凯乐公司对五一卫生院享有的住院楼工程欠款债权的同时，亦取得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从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因原安裕卫生院2013年支付住院楼工程款未达到应付工程款的30%，杨作礼有权依照原安裕卫生院与凯乐公司之间签订的《住院楼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对住院楼欠付工程款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由此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7日，五一卫生院应付利息为2702466元（详见附表）。杨作礼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仅主张利息2000000元，系当事人依法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予以支持。判决：一、五一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作礼职工楼工程款114643元；二、五一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作礼住院楼工程款1247037元及利息2000000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12月17日），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该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杨作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93元，由五一卫生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杨作礼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五一卫生院是否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及利息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焦点1，本案案涉工程是由凯乐公司承包并施工完成，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经双方结算，五一卫生院向凯乐公司出具了尚欠工程款4247037元的欠条。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一卫生院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其诉称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及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造价采用政府审计结论的理由亦不能推翻该结算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合法有效。凯乐公司据此与杨作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五一卫生院享有的工程欠款债权转让给杨作礼，并向五一卫生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五一卫生院收到该通知书后，向凯乐公司发出《回执》载明“我院已收悉贵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我院同意自收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杨作礼履行支付义务”。诉讼期间，五一卫生院通过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支付杨作礼住院楼工程款600000元。依据上述事实，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作礼依法享有案涉债权，债务人五一卫生院书面《回执》同意自收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杨作礼履行支付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在通知五一卫生院后，依法对五一卫生院发生法律效力，杨作礼有权直接向五一卫生院主张权利，杨作礼据此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是本案适格原告。五一卫生院诉称杨作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五一卫生院向杨作礼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本案事实，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利息标准符合债权转让协议及本案施工合同的约定，亦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五一卫生院诉称利息标准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调整的主张，杨作礼亦不同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一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3元，由安乡县大鲸港镇五一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