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9号9号楼252室。法定代表人：张保兴，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丁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本复合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36150元并赔偿损失，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仓储保管费用12000元是被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既然被上诉人听信货车司机所说认定上诉人拒绝接收货物，根据《合同法》第119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将货物妥善处理。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货物存放在鞍山货站后，物流公司和被上诉人客服联系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消息，显然仓储保管费用是被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赔偿运费、仓储保管费用并不在《采购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虽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却未提供已支付物流公司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能同时适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既赔偿损失又承担违约金，与法相悖。3.上诉人没有违约，一审判决根据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是违约方违背法律规定，缺乏事实根据。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内容上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拒收货物。上诉人没有拒收货物，被上诉人未加核实，仅凭货车司机一句话就认定上诉人拒收货物并指示货车司机将货物拉回，导致上诉人不能接收货物，应当承担未交货的法律责任。另，运费、保管费的标准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来确定，在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利害关系时，一审法院仅凭该公司的证明就认定运费、保管费数额，有失偏颇。卡本复合材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与卡本复合材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21日解除；2.请求判令卡本复合材料公司返还货款36150元并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卡本复合材料公司承担。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鼎力路桥养护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向卡本复合材料公司支付货物运输费及仓储保管费15500元；3.判令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向卡本复合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8061.45元；4.本案诉讼费由鼎力路桥养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鼎力路桥养护公司（甲方、买方）与卡本复合材料公司（乙方、卖方）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使用货物的工程位于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解放路立交桥，产品名称为碳纤维网格、碳纤维网格专用湿法喷射聚合物砂浆，商品总价36150元，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指定货物签收人张炳虎，甲方退换货需在项目结束或五日内提出，并承担换货、退货产生的费用及价格变化导致的金额，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收（提）货的，应当比照乙方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货的，应每日按逾期交货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向卡本复合材料公司支付货款36150元。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委托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运送货物。2019年9月19日，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以未收到货物为由向卡本复合材料公司邮寄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2019年10月11日，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2019年9月11日鞍山送货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9月9日，我公司受天津卡本公司委托往辽宁鞍山运输……2019年9月11日到达鞍山，11日上午我送货司机跟收货人张炳虎联系送货事宜。司机于11日上午到达收货地址工地，收货人张炳虎手机关机。直到下午1点我们才联系上收货人张炳虎。张炳虎说这批货他们不要了，让我们联系发货人。我们和天津卡本客服联系怎么处置这批货物。在近2小时的等待中。卡本客服要求我们把这批货物拉回鞍山货站，暂时存放几天。并要求我们过几天和收货人张炳虎联系是否收货，鞍山货站在9月14日跟收货人张炳虎联系。收货人还是拒收此批货物，我们也和卡本客服进行联系一直没有消息。此批货物一直放置到现在。”2020年1月15日，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辽宁鞍山货物返回说明》，内容为：“我司（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于去年（2019年）承接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运往辽宁鞍山的碳纤维网格及配套砂浆，截止至2020年元旦货物仍未被收货人张炳虎提走。年关将至我司鞍山站点也将休假且仓库不具备保管的条件，在此我司工作人员又多次联系收货人张炳虎但依旧无果。迫不得已再次联系发货方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但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货物归属权已属于收货方拒绝收货。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考虑到货物安全我司只能将货物于2020年1月9号于鞍山返回发货方并于2020年1月10号送到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厂房。期间产生的费用如下：1、运输费用：天津至辽宁鞍山长途运费合计3500元人民币；辽宁鞍山至天津长途运费合计3500元人民币，共计7000元。2、仓储保管费用：按照每月3000元人民币计算，未满一月超过20天按照一月计算；起始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含11日）至截止时间2020年1月9日，共计12000元。费用合计19000元人民币即壹万玖仟元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违约方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即使判决继续履行，除产生新的运输费用外，很可能不会对双方产生新的经济利益，故该合同事实上已形成一种僵局，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鉴于本案所涉货物为建筑材料，并非易腐品，出售人收回货物后，可以通过继续处置货物减少其遭受的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以解除为宜。需要指出的是，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不因合同解除而减少。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未收到货物，但根据承运人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并非是卡本复合材料公司未按约定发货，而是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在货物运至指定地址后拒绝收货，故对鼎力路桥养护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可以确认因退货及期间发生仓储保管费共计发生15500元，因鼎力路桥养护公司是违约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故上述费用应当由鼎力路桥养护公司负担。虽然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的违约责任，但该份合同同时还约定了买方（即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享有退货的权利，故在确定违约金的数额时，应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遭受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酌定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应支付违约金金额为5000元。现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出售的货物已被收回，故《购销合同》解除后，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对鼎力路桥养护公司负有退还货款的义务。鉴于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与卡本复合材料公司之间互付金钱给付义务，为方便当事人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相关债务进行抵消。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在扣除因鼎力路桥养护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后，应当将剩余货款退还给鼎力路桥养护公司，该金额为36150-15500-5000=156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对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及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合理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二、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15650元；三、驳回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卡本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卡本复合材料公司委托北京力特物流有限公司运送货物。结合本案证据和具体审理情况，可以认定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在货物运至指定地址后拒绝收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及守约方的损失情况，对鼎力路桥养护公司应承担的因退货及仓储保管产生费用和违约金所做认定，并无不当。鼎力路桥养护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力路桥养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