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初515号原告：李丽霞，女，1974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琳辉，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达精密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广武镇广古路西段，注册号410100000073798。诉讼代表人：康达精密齿轮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姚卫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强，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李丽霞与被告康达精密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密齿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莫琳辉，被告康达密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强、郭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丽霞有权向康达密齿公司取回土地证号为：荥国用（2014）第0033、0034、0035号的土地拍卖款中的24444780.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达密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丽霞的债权。李丽霞与康达密齿公司、赵志刚、赵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济中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康达密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丽霞借款1624.2万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赵志刚、赵志坚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康达密齿公司确认李丽霞的债权为：借款本金16242000元，利息5150426.35元，迟延履行加倍利息3383812.87元，合计24444780.22元。二、关于康达密齿公司名下土地的查封及处置。康达密齿公司名下原有三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证号分别为：荥国用（2014）第0033、0034、0035号，康达密齿公司因借款将上述土地进行抵押，其中0033号土地的抵押权人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庙里信用社。2014年10月9日，李丽霞在（2014）济中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诉讼中申请法院对康达密齿公司名下三块土地的使用权进行了财产保全，系首封，后在判决生效时向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济中执字第58号。2015年10月22日，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庙里信用社在康达密齿公司、赵志刚借款合同纠纷案［（2015）郑民四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郑执一字第1121号。2015年9月24日，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中执字第58-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将以上三块土地使用权予以评估拍卖，后经抵押权人既土地所在地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5）郑执一字第1121号］来往函件协商，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将三块土地委托给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执行。2017年4月25日，三块土地拍卖成交，总价款为148457800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发还30539219.84元、2017年8月29日发还14731409.69元、2017年9月27日发还11251333元，发放对象为土地抵押权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9月27日扣除执行费87400元后，剩余91848437.5元。该执行款至今未向土地首封权利人李丽霞发放。三、关于破产的申请及现状。2017年8月31日，被执行人康达密齿公司的债权人昌明装饰向郑州中院提出破产申请，案号豫01破申4号，经裁定驳回申请及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8年12月25日裁定受理。2017年10月11日，被执行人康达密齿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案号豫01破申8号，经裁定驳回申请及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9年2月15日裁定受理。两案均指定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担任康达密齿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为姚卫军。李利霞向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原康达密齿公司名下的土地拍卖款中李利霞首封部分不属于破产财产，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驳回该异议，理由为：根据2017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认为人民法院尚未支付给原告的执行款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四、关于最高院两份答复的理解和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3］最高法民二他字第52号《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之二：人民法院针对被执行财产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该财产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在本案中，2017年4月25日康达密齿公司原名下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后，该土地已脱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并变更使用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2月27日修订印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执行人员应当在收到财务部门执行款到账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执行款的核算、执行费用的结算、通知申请执行人领取和执行款发放等工作，向首封权利人李利霞交付执行款。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系错误适用答复，理由有三：一、2017年4月25日土地成交时，管理人所依据的2017年12月12日（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函尚未作出，后一答复函虽然明确废止了（2003）最高法民二他字第52号《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但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及人民法院分别向抵押权人于2017年7月21日发还30539219.84元、2017年8月29日发还14731409.69元、2017年9月27日发还11251333元且扣除执行费87400元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2003）最高法民二他字第52号答复函，李丽霞应得执行款不属于破产财产。二、本案的执行款并非来自于对被执行人划扣，而是土地拍卖成交后由买受人交付，不属于该答复函中划扣被执行人无争议的款项。三、本案中，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底及2019年初裁定受理两案的破产申请，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早在2017年4月25日土地成交后30日内就应向李丽霞发放执行款，且同期人民法院并非完全未发放任何执行款，而是分别向三块土地的抵押权人发放了执行款，甚至还扣除了执行费，但唯独无故坚持违反规定拒绝向李丽霞发放款项。李丽霞之所以未于破产申请被受理前取得执行款，完全是因为人民法院未按照规定发放执行款所致，该违规周期长达一年半。李丽霞认为：李丽霞作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唯一有效的查封权利人，在土地拍卖成交及发还抵押权人款项后，李丽霞在债权范围款项不属于破产财产，李丽霞有权取回执行款24444780.22元。庭审时补充说明：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总金额24444780.22元计算错误，实际构成应为本金16242000元、一般债务利息5238586.4元、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1847527.6元、诉讼费124000元、保全费5000元，扣除已执行的回款460459元，总金额为22996654.9元。为此，请求确认李丽霞有权向康达密齿公司取回土地证号为：荥国用（2014）第0033、0034、0035号的土地拍卖款中的22996654.9元，并由康达密齿公司返还该款。康达密齿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诉争款项人民法院尚未支付给李丽霞，应当属于债务人的财产。二、2004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以“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为界限将被执行财产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的观点，与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规定及2017年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指导意见》以及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并不完全一致，应当以后者为准。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后，应当于七日内将已经扣划到账的银行存款、实际扣押的动产、有价证券等被执行人财产移交给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或管理人。第十七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通过拍卖程序处置且成交裁定已送达买受人的拍卖财产，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债务且抵债裁定已送达债权人的抵债财产，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从第十六、十七条规定精神看，对已完成向申请执行人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权利归属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的银行存款等执行款，但未完成向申请执行人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财产权利归属未发生变动，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后，不应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应当将其移交给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或管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指导意见》有关规定均体现了对债权人进行公平清偿的精神。结合本案，虽然土地拍卖款项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但是未向申请执行人交付，该款项仍旧属于债务人康达密齿公司的财产，康达密齿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人民法院依法将诉争款项移交管理人管理，符合法律规定。李丽霞要求取回诉争款项，是法律适用的理解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7日，李丽霞与康达密齿公司、赵志刚、赵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4）济中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康达密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丽霞借款1624.2万元及利息，赵志刚、赵志坚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李丽霞向河南省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康达密齿公司所有的荥国用（2014）第33、34、35号土地评估拍卖，该院作出（2015）济中执字第58-3号执行裁定书对康达密齿公司所有的荥国用（2014）第33、34、35号土地评估拍卖予以评估拍卖。2016年6月28日，本院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送达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庙李信用社申请执行康达密齿公司、赵志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工作联系函。本院作出的（2015）郑民四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申请执行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庙李信用社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5）郑执一字第1121号执行裁定书，对康达密齿公司名下荥国用（2014）第33、34、35号土地进行轮候查封。但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庙李信用社对涉案土地有抵押权，商请由本院组织评估拍卖。经优先支付抵押权人后，若有余款，将及时通知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接受余款。2017年4月24日，本院对康达密齿公司上述土地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拍卖，河南新润实业有限公司以148457800元拍得上述土地。2017年4月20日，郑州昌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康达密齿公司负债众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康达密齿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5月7日，康达密齿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7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5）郑执一字第1121号破产审查决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康达密齿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决定中止该案执行，将本案移送破产审判部门。同日，本院执行局将该案移送立案部门。2019年2月15日，本院作出（2017）豫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郑州昌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康达密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26日，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向李丽霞出具了债权初步审核函，初步确认李丽霞债权金额24444780.22元。2020年3月25日，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向李丽霞出具债权复核通知书，管理人决定维持初步审核意见。以上事实有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工作联系函、破产审查决定书、荥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康达密齿公司管理人向李丽霞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核函及债权复核通知书等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加工承揽、委托交易、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财产权利人有权取回。本案中，李丽霞所诉款项为康达密齿公司土地拍卖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求的答复函》，李丽霞主张的涉案土地拍卖款项为债务人康达密齿公司的破产财产。故李丽霞对康达密齿公司涉案土地的部分拍卖款项行使取回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24元，由原告李丽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陈丕运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