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学敏，男，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政协退休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祥，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召辉，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学敏因与被上诉人杜召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杜召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召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杜召辉并未实际交付案涉款项，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杜召辉对借贷发生的原因、用途、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邢学敏的经济状况很好，没有借款需求，邢学敏没有收到款项，借款事实未发生。双方系普通战友，借如此大额资金不可能不问清楚原因，杜召辉个人财产没有变动，没有实际出借。2、杜召辉提交的所谓的借款凭证只有2001年3月30日的借条，而4月2日的凭证仅为收条，不是借款，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是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所谓的借条是邢学敏2001年3月前后为杜召辉当时所在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介绍牵线青岛金盾公司合伙做指标油生意的前期费用，借条上写的也是“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办”字样，并非杜召辉本人的钱。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杜召辉的存款凭证、进账单、收条等证据，都是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的业务凭证，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杜召辉提交的《证明》上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公司也在10多年前被吊销营业执照，公章早就应当被收缴，也没有备案公章留样可以比对，不能确认公章的真实性，该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可能让杜召辉拿着公款以个人名义向邢学敏借支。因此，杜召辉的证据不能证明他个人有钱出借，更不能证明他个人从单位借支了现金用来出借，一审证据不足，反而说明杜召辉本人无出借行为和出借能力。三、本案杜召辉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应当追加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参加诉讼。借条上写明了出借主体“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本案借条的出借人主体应当是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或其设立的单位，而不是杜召辉，杜召辉拿着单位的业务凭证和业务单据，主张个人出借款项，企图侵害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权益，侵吞国有资产，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杜召辉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而杜召辉也是拿着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的业务单据作为款项出处和来源，其并没有从单位借支款项对邢学敏出借的手续，这说明不是杜召辉本人出借款项。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邢学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测谎申请书》，一审法院未本着查明事实的谨慎态度进行测谎，而是偏听偏信，拒绝了申请。2、2020年3月31日开庭时，要求双方当事人于4月3日到庭接受质询，明确指出不让代理人到庭。而4月3日调查时，杜召辉的代理人却在法庭上，这不符合当事人本人询问调查的要求，失去了对当事人本人调查的意义，对邢学敏不公平。五、本案借条已经过诉讼时效。自2001年杜召辉作为经办人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与青岛金盾公司在邢学敏的介绍下合作完成了汽柴油生意，生意做完不久结算时，杜召辉要求邢学敏同他去青岛金盾公司结算算账，邢学敏因不欠他的款项而拒绝，这是杜召辉第一次要求本案款项。除此之外，杜召辉没有要过所谓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六、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当按照虚假诉讼相关程序办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更没有实际给付案涉款项。杜召辉拿着一个早已吊销营业执照应当收缴公章，连法定代表人都没有的虚假证明，拿着单位的业务手续，来证明自己可以随意支配全民所有制单位的款项，随意拿出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现金出借给个人，意图通过诉讼方式获得非法收益，侵占国有资产，本案应按虚假诉讼办理。七、一审法院在诉讼费分担上也偏袒对方。杜召辉起诉了41.6万元，按照一审的判项，杜召辉多分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偏袒杜召辉，不公正公平。杜召辉辩称，一、双方在当时对借款已达成合意，并已实际交付给邢学敏，借贷行为真实有效。首先，本案证据一借条题目就写着“借条”二字；如果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邢学敏为什么还要在3天后再次借钱，在借条上又添加呢？明显不符合逻辑。其次，两次借款均是现金，均已实际交付，且邢学敏两次都进行签字确认。再次，庭审中杜召辉已对借款的发生原因、借款过程、催要过程都进行了具体说明，相反，问到邢学敏时他却答不出所以然，而且自相矛盾，庭审中其已承认借条上的字是他本人所签，又说没有收到款项。以上，均能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且真实有效。二、杜召辉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出借该两笔借款，其出借行为与单位无关。邢学敏给杜召辉介绍汽柴油指标，杜召辉给其差价款累计支付了100万余元，足以证明杜召辉有能力出借资金。杜召辉从事汽柴油销售挣的钱，用于出借资金，与单位没有任何关系。三、杜召辉与邢学敏关系熟络，并非如邢学敏所说的两人只是普通战友。杜召辉与邢学敏是一个师的战友，转业后也经常来往，关系熟络。并且如邢学敏所说，他还给杜召辉介绍汽柴油指标，杜召辉给其差价费。四、邢学敏反驳该借款系汽柴油指标生意的前期费用，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杜召辉提交了两份收条，是邢学敏介绍的汽柴油指标生意，杜召辉给其汽柴油差价费，邢学敏出具的收条，其中一张收条的落款日期为2000年10月。如果如邢学敏所说是做汽柴油指标生意的前期费用，则不符合逻辑。杜召辉在2000年10月就已经给了邢学敏汽柴油差价款，说明双方在2000年已开始合作，而到了2001年3、4月不可能是前期费用了，且邢学敏反驳该款项系汽柴油指标生意的前期费用，但却未提出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反驳不成立。五、一审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双方借贷事实有借条为证，借贷行为真实存在。邢学敏要求进行测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的司法鉴定机构。即使有，测谎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2、一审法院从没有说过“明确指出不让代理人到庭”，反而是邢学敏的代理人因当天有事无法安排过来开庭，所以才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在邢学敏的代理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仅是询问了事实方面的问题，对于证据质证，一审法院又组织安排了一次质证，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权利。六、本案证据真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借条系邢学敏亲笔书写，出具的《证明》也符合当年军队第三产业移交地方后现实存在的承包情形。七、诉讼费分担合法合理。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要求严格按照判项数额按比例承担诉讼费，法院判决当事人杜召辉承担了基本一半儿的诉讼费用，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邢学敏偿还杜召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2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学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30日，邢学敏向杜召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杜照辉（应为杜召辉，一审法院注）现金壹拾万元整。省政协邢学敏。”同年4月2日，在同一张借条上，邢学敏又添写“今又收到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杜照辉现金壹拾万元整，合计贰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邢学敏对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以及向杜召辉出具没有异议，对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邢学敏辩称该款项应该是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杜召辉与青岛金盾公司苏世政生意中办理指标油的前期费用，其本人没有实际出借过，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邢学敏应当及时归还杜召辉借款本金20万元。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杜召辉要求邢学敏支付利息损失21.6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杜召辉可随时主张权利，对邢学敏辩称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邢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召辉借款本金20万元。二、驳回杜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杜召辉负担3540元，邢学敏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学敏提交证据一：山东省谊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人员为山东联谊服务中心和山东省政协大厦；证据二：山东省谊诚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据三：山东谊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证明。该三份证据均是从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明邢学敏在山东省政协系统所属的三产山东省谊诚实业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董事兼经理。杜召辉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是山东省政协的第三产业，而且法官要求是以山东省政协名义出具关于邢学敏2000至2001年负责的公司业务性质、职能等情况，其提供的工商档案不符合法官要求出具的证据条件。杜召辉提交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08年2月2日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进行注销登记，公司仍有局长李应侯在处理善后事务。经过杜召辉与李应侯了解，该公司现已不营业，但还有遗留下来的厂房及其他财产，由局长李应侯处理善后工作。邢学敏质证称，对杜召辉提交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了解的情况，因为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关于杜召辉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在一审中其提交的两份东岳公司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从形式上来说这两份《证明》没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加盖的公章，根据杜召辉提交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的登记信息说明已经吊销营业执照，根据相关规定，其公章应该缴销。因此，杜召辉试图通过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形式上不合格，实际上不合法、不真实的《证明》，通过杜召辉提交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银行流水单据、业务凭证来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以及其本人有出借能力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反而证明了杜召辉不是本案涉案借条中载明的出借款项的出借主体，因为涉案3月30日借条和4月2日收条本身明确载明了出借人是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办，而且杜召辉在一审过程中其提交的款项来源的证据是该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办银行单据，而杜召辉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也是该公司的业务单据，且杜召辉没有提供其从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办事处出款两笔10万元的相关证明，以证明杜召辉从东岳实业公司拿出了20万元用于出借给邢学敏，因此杜召辉至此没有证明出其本人有出借能力和本人财产变动情况用于出借款项给邢学敏，并且在一审中杜召辉明确称出借的款项就是来源于山东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办，如果是杜召辉自己的借款，则其应举证是从威海经贸办拿钱出借给了邢学敏，杜召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所以杜召辉不能作为本案出借人的主体。经审查本院认为，邢学敏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山东省谊诚实业有限公司的任职事实，但证据不能反映其本人及任职单位与本案涉争借条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杜召辉提交的山东东岳实业总公司威海实业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涉争款项2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四、涉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诉讼费分担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系当事人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重要证据。邢学敏于2001年3月30日向杜召辉出具借条，载明借现金10万元，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邢学敏于2001年4月2日在同一张借条上另行出具“今又收到”10万元的相关内容，对于该10万元的性质认定，应当根据关联内容予以认定。第一，该10万元同时书写在同一张借条之上，未载明其他款项发生的原因；第二，“今又收到”体现出在2001年3月30日借款10万元之后，再一次发生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第三，借条尾部书写“合计：贰拾万元整”字样，“合计”一词，体现出合并同类款项金额之意。综上，两次所涉款项的性质均应认定为借款，一审对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提供人为“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杜召辉”，故杜召辉应系出借人，“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仅能说明杜召辉的单位，并不能以此判定“东岳公司威海经贸处”为出借人。因此，杜召辉以债权人身份起诉主张借款，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借条中的“今又收到”字样，能够体现出两层意思，一是前次10万元已收到；二是本次10万元已收到。因此，邢学敏关于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邢学敏主张其于一审中提交测谎申请，但测谎结果并非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定类型。关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开展证据质证程序，双方当事人均到现场，未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邢学敏主张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杜召辉可随时主张权利。邢学敏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一审法院对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分配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邢学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杜召辉负担3921元，邢学敏负担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邢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