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法定代表人：张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峰，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梅，女，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峰、被上诉人李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淑梅的诉讼请求；2.李淑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技术学院在《补充协议书》中未加盖过公章，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补充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技术学院在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中所有的备案公章。经对各印章核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技术学院提交的在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中心备案公章不相符。技术学院的鉴定请求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却拒绝，且无充分理由。导致案件事实尚未查清，判决结论显失公平，属程序违法。二、李淑梅一审诉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有效，该诉讼请求不符合诉讼的构成要件，缺少诉的利益，故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书有效，该认定无证据佐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淑梅提供《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技术学院提交的公章样本及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中心备案公章均不相符，且没有当时经办人的签字，也没有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技术学院的三任法定代表人均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更没有在该协议书上同意加盖过技术学院的公章。涉案拆迁期间，李淑梅拆迁时的房屋及附属物的面积、评估价格确定后，技术学院、房屋拆迁公司已经将拆迁房产等折算成补偿面积，并同李淑梅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李淑梅在确认房屋及附属物面积的基础上，自愿签订了《拆迁协议书》、《拆迂补偿分户补充估价单》并签字确认，完全认可该面积及评估价格。李淑梅辩称，一、技术学院称其在补充协议上未加盖公章，但补充协议上面清清楚楚盖着技术学院的公章，三份补充协议均是技术学院签署完毕、盖好章后交给李淑梅。在分房过程中，技术学院的工作人员曾在补充协议显著位置上注明“此协议由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分出，同时出具两份协议，此协议才生效”，由此可知，两份协议均为技术学院签署盖章。一审中，技术学院提出对补充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了鉴定机构，并要求提供相应的鉴定材料。技术学院是申请方，备案公章及相关材料均在技术学院处使用、保存，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由于其未能提供全部的比照检材样本，不能满足鉴定要求，致使鉴定人无法完成鉴定。技术学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示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李淑梅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拆迁安置部门对李淑梅的房屋进行了测量，拆迁面积是双方均认可的，李淑梅被拆迁房屋中有一间门市，为妥善安置拆迁门市问题，双方才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技术学院同意给李淑梅加50平方米的面积，作为李淑梅的过渡费、营业损失以及补偿费，所以，技术学院才在补充协议上注明“门市房无过渡费”字样。因此，技术学院所述“御松园小区所有被拆迁人全部按同一个标准进行补偿换算”与事实不符。李淑梅不仅向法庭提供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同时还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技术学院称李淑梅仅仅提供了一份证据《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技术学院以“补充协议”上没有其三任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由而否认其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法定代表人如何变更，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四、无论签订原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不存在欺诈情形，而且，技术学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本案两份合同均不存在无效情形，技术学院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淑梅与技术学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技术学院为建设教工公寓项目需拆迁李淑梅房屋。2011年3月18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协议约定，拆迁人技术学院因职工公寓项目建设，需拆迁被拆迁人李淑梅座落于幸福街房屋及其附属物。补偿安置形式为房屋产权调换。调换的房屋为65.15平方米二层住宅一套、65.5平方米六层住宅一套、74.7平方米四层住宅两套、81.4平方米五层住宅一套、20平方米车库三套。后双方经协商，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一份，约定减掉原协议书2010-065的81.4平方米住宅，给予131.4平方米门市房一套。其他按原协议书执行，门市房无过渡费。2017年11月19日，双方再次协商，将131.4平方米门市安置为183.54平方米一二层连体门市房一套，20平方米地上车库三套全部折入门市。因技术学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全部房屋的义务，李淑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以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技术学院对该份协议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技术学院辩称其未在补充协议书中加盖公章，且补充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没有经办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学院否认其在补充协议书中加盖过公章，并申请对补充协议书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但技术学院未能提供全部比照检材样本，不能满足鉴定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技术学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未明确约定签字盖章必须同时具备方可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书面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技术学院未在合同中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技术学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判决：李淑梅与技术学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以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2010-065）》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期间，技术学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呼职建字（2010）30号文件、呼规字（2014）35号文件、海发改核字（2014）2号文件、海发改核字（2015）2号文件，（2019）黑27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回迁主体应为内蒙古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技术学院没有交付房屋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应依职权追加。经质证，李淑梅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淑梅签订的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无内蒙古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遗漏主体问题。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6）内07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196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2862号民事裁定书，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补充协议中公章真实性存在瑕疵情况下，李淑梅应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否则对补充协议中公章真实性应不予确认。经质证，李淑梅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认可。技术学院在不同阶段存在不同公章，因其无法提供所有公章检材，其主张不能成立。证据三，（2019）最高法民申635号裁定书摘录第12条裁判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不符合诉讼构成要件，缺少诉的利益，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关系，不属于诉的内容及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驳回起诉。经质证，李淑梅认为该证据系从网上下载，无法与原文核对，对真实性不认可。李淑梅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该证据系从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裁判意见中摘录，个案之间存在不同，不能用其他案件裁判结果衡量。本院认证意见：技术学院提交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一无法证明内蒙古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对其遗漏主体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证据二举证责任分配与案情相关，因案件不同而存在差异，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淑梅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黑色字体后增加部分为“分房小组”工作人员书写，技术学院表述“分房小组”当时抽调了技术学院人员，但并不能代表技术学院。对于两份协议中当事人之外达成的内容（即黑色字体部分），该部分属于处理回迁房屋遗留问题的解决方式，并非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内容，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9日，双方再次协商，将131.4平方米门市安置为183.54平方米一二层连体门市房一套，20平方米地上车库三套全部折入门市。因技术学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全部房屋的义务，李淑梅诉至法院”事实不当，该部分并非协议双方达成，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技术学院主张本诉不具有“诉的利益”，应驳回李淑梅起诉的请求能否成立；二、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效力问题。针对焦点一，关于本诉是否具备“诉的利益”问题。技术学院主张，李淑梅要求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有效请求，因不具有诉的利益，应驳回其起诉。关于确认之诉中“诉的利益”判断标准，旨在通过判决确定某项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或是否合法有效，使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化，或者使双方之间的法律地位得以确定，从而给不确定的法律关系主体带来好处，亦即确认之诉的利益。具体言之，只有当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处于不安状态，且在原、被告之间，通过对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判决，是消除这种不安的有效且适当的方法时，原告才具有确认之诉的利益。本案中，李淑梅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李淑梅请求确认与技术学院之间达成的两份协议有效，即是通过诉讼方式将技术学院不予认可的法律关系予以明确，两份协议之间密切关联，具有诉的利益。技术学院认为本诉不具有“诉的利益”及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李淑梅与技术学院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淑梅与技术学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技术学院对该份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但该份协议书上加盖有技术学院公章，技术学院一审期间申请对该协议上公章进行鉴定，但通过对比《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公章，结合一审法院从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中心调取的技术学院备案公章，可以证实技术学院在不同时期存在使用两枚及以上公章情况，但技术学院认可的检材仅为备案公章，一审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室以“缺少必要检材，决定终止委托此案”，技术学院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技术学院虽对第二份补充协议不认可，但通过对比其认可的第一份协议，其中鄂温克旗千方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与补充协议中公章一致。结合御松园回迁工作组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关于“400多户拆迁户诉求”的答复意见》，其中第3条答复意见为“为保证广大回迁户的利益，在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前提下，回迁安置工作必须执行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亦可证实补充协议客观存在。技术学院虽对补充协议不认可，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补充协议真实性，且无法证实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技术学院不得因负责人变动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技术学院主张补充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并非合同无效理由。李淑梅与技术学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技术学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呼伦贝尔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玺发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