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辉，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负责人：聂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芬，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刚德，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鹏德，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民权，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上诉人马玉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原审被告刘民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玉辉承担20%的次要赔偿责任，并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余某的死亡赔偿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故是由于余某违法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过造成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马玉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但未指出马玉辉的实质违法行为，马玉辉不应该承担责任或最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责任承担比例不应该超过20%。二、即使余某居住于北京市顺义区××，该地亦属于农村地区，且一审居住证明也可以证实余某在该地连续居住不超过一年，故应该认定余某居住于农村。三、关于余某的收入来源，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仅提供余某承包或者承揽园林工程的相关证明，但并无公司账户明细、付款记录等证据，不应该予以采信。一审时村委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是错误的，即使不再耕种土地，也可以将土地出租给他人耕种，并非没有收入。此外，没有耕种收入亦不能证明余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余某的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马玉辉关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余某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玉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坚持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同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刘民权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65100元；2.上诉费由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余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余某的户口本显示其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余某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提交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北京市居住证均显示余某生前居住地点为农村，且该证据时间不连续，恰好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没有居住于北京。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马玉辉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共同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北京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余某生前居住于北京顺义，2017年6月2日办理了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到期后办理了居住证，期限为一年，过期的居住证已经被收回。其事实上从2017年6月至事故发生之日都有北京市居住证，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刘民权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玉辉、平安保险公司、刘民权赔偿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各项损失共计825451元；2.诉讼费由马玉辉、平安保险公司、刘民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8时2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东侧，马玉辉驾驶车号为×××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余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南行驶，小型轿车右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后小型轿车又与道路防护路桩相撞后驶入沟内，造成余某死亡，两车及路政设施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马玉辉为同等责任，余某为同等责任。孙德芬系余某配偶，余刚德、余鹏德系余某之子。余某父母已去世多年。余某为农业家庭户。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称余某长期在北京居住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主张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标准8467元主张丧葬费50802元，平安保险公司已给付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46000元，且认为应按照2018年度年平均工资94258元标准计算。车号为×××小型轿车事发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马玉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民权作为实际车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对于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马玉辉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46000元，一并处理。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请求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对于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主张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于法有据且属于实际应当发生的费用，但其数额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事故认定书记载，予以酌情支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47129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64500元（已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4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马玉辉赔偿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17721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玉辉提交截图一张，用以证明余某生前居住场所属于农村地区，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称余某生前虽居住在农村，但收入来源于城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刘民权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各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马玉辉驾驶小型轿车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余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马玉辉为同等责任，余某为同等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马玉辉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余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第一，马玉辉上诉主张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载明其在事故发生时的实质违法行为，其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故只同意承担20%的责任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载明马玉辉及余某均存在违法行为，且对涉案事故均为同等责任，马玉辉虽主张其并无责任或为次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以上书证的证明力并证明其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马玉辉、平安保险公司均以余某系农村户口、收入并非来源于城镇为由上诉主张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孙德芬、余刚德、余鹏德请求以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某的死亡赔偿金，并就此提交暂住证、居住证、村委会证明、承包证明等，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余某居住于北京、收入来源于北京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玉辉、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7元，由马玉辉负担3840元（已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27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