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11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698号。 法定代表人:赵有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颖，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37号天银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吴海天，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兰州基隆特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南河北路608号705室。 法定代表人:张建龙，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曹庆年，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复议申请人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五矿公司）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化公司）与兰州基隆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隆特公司）、威远五矿公司、曹庆年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20）甘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面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裁定查明，兰州中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甘01民初505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北化公司申请执行。2018年10月25日，北化公司与基隆特公司、威远五矿公司、曹庆年达成《和解协议》。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威远五矿公司未向执行法院提交该《和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调解书和其他应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未提交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双方达成的书面执行和解协议，兰州中院对执行其公司名下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26万元股权的评估、拍卖措施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其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符合和解协议达成后，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不能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威远五矿公司申请复议称： 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相关情况即作出裁定，使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法律保护。 在执行过程中，甘肃威远五矿、曹庆年一再表明同意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将涉案的《和解协议》向执行法官提交。多次表示将曹庆年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抵偿（2017年）甘01民初50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也同意通过议价的方式直接作价以物抵债，并且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于2019年8月16日形成询问笔录，所以，不存在未形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核实相关执行情况，驳回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根据相关法律及本案的基本情况，可以中止对申请人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26万元股权采取的评估、拍卖措施。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曹庆年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抵顶（2017年）甘01民初505号的债务，且于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和解协议》变更了调解书中的义务主体以及履行标的，于法于理均应当中止对甘肃威远五矿在兰州银行的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各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和解协议。 另，被申请人提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中，又放弃《和解协议》中房产的法定处置，不得不使申请人合理怀疑被中请人在调解时，有欺骗或者诱骗申请人之嫌疑，申请人不得不澄清505号案件的事实。兰州中院审理的（2017）甘01民初505号案件中，被申请人诉讼欠款额为14351815.5元，但实际欠款远远小于14351815.5元。为此，申请人另案【（2017）甘0102民初10124号】提起确认505号案件中涉案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被申请人提起上诉，因在505号案件调解过程中，被申请人同意以曹庆年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该房产经各方共同委托评估，价值为1800余万元）抵偿14351815.5元欠款，所以，才认可505号案件中的全部债务，也按照被申请人的意愿对确认合同无效的另一案件撤回起诉。505号案件调解书中不处理以物抵债，所以各方在505案调解后，达成和解协议。复议申请人认可的债务远远大于实际债务的主要原因是，曹庆年当时购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价格远小于14351815.5元。如果被申请人不接收以物抵债，强制执行申请人的其他财产，势必给复议申请人造成不应有的损失，损害到复议申请人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 3、《和解协议》虽然约定了变更登记的时间，但未在约定时间变更登记非因复议申请人一方原因所致，且也未影响到被申请人的任何收益。被申请人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的其他财产，违背了505案件调解时的真实意思。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及执行案件的各被执行人之所以在(2017)甘01民初505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二条第4项中约定，在乙、丙、丁三方办理以房抵债过程中如因办理该房产买卖合同备案变更，需要申请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时，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甲方应配合相应办理，如因甲方怠于申请解除查封措施给买卖合同备案变更工作造成时间上的延误或相关损失，甲方承担贵任。第二条6项中约定:鉴于丁方已将该房产出租，租期至2023年8月31日止，甲方同意承租人继续承租该房产，租期届满前的房屋租金仍归丁方所有，直至租期届满为止。乙、丙、丁三方承诺，将在2023年9月1日前清退租户，并将处于空置状态的该房产实际交付甲方指定单位或个人。 从《和解协议》约定的条款来看，自2023年9月1前的所有租金收益均归曹庆年所有，自2023年9月1后才享有涉案房产的收益权，复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应当积极配合并与相关部门协调，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办理变更登记事宜。但何时能办理变更登记，是政府的相关政策决定，并非当事人能约定。如果不影响各方收益的情况下，何时变更并不是和解的实质要件。本案中，《和解协议》达成后，曹庆年多次主动与开发商及相关部门协商给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使申请人及被执行人曹庆年没有想到的是，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办理非简单的变更，最终因不动产相关部门的政策原因，无法在《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变更登记(目前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开发商均未办理登记)，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曹庆年不存在不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形。后复议申请人也再三与被申请人沟通放宽变更期限，可是被申请人坚持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及执行案件的曹庆年也多次向执行法官提出按照已达成的《和解协议》(已提交执行法官)履行生效调解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为被申请人变更登记，但是根据执行案件中以物抵债还需要经过法定的程序，现被申请人甘肃北化贸易有限公司不按法定程序处置《和解协议》中的房产，并非复议申请人的原因未履行《和解协议》。如不履行《和解协议》，则违背了复议申请人调解时的真实意愿。 4、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和解协议》，以抵偿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债务。 据申请人了解，只要各方当事人积极配合，定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事宜。而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26万元的股权，并非实际属于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甘肃威远五矿贸易有限公司在兰州银行也只不过是代持人或者显名股东而已，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会影响到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势必带来其他纷争和涉诉案件，引来社会不稳定因素。 综上，请求贵院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中止对复议申请人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26万元股权采取的评估、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复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继续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偿债务的方式来履行(2017)甘01民初5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债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上午，兰州中院执行法官组织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曹庆年就曹庆年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确定拍卖价格问题征询意见并形成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的《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曹庆年陈述：“我也同意法院采取网络询价方式来确定拍卖价”，“如果可以达成执行和解，就停止我名下财产的处置”。 本院还查明，2018年10月25日的《和解协议》在第五条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就甲方诉乙、丙、丁三方（2017）甘01民初505号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接受兰州中院调解，由兰州中院根据本协议内容制作《民事调解书》结案”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是不是执行和解协议。根据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人民法院在审查执行和解协议不违反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中止案件的强制执行，允许当事人按照执行和解协议自动履行，这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尊重。可见，执行和解协议作为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依据，从而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须具备四个要件。第一，执行和解协议达成的时间须在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之后；第二，执行和解协议是对作为执行依据的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变更；第三，经过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第四、执行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方式。就本案而言，复议申请人主张以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但该《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与本案执行依据(2017)甘01民初505号《民事调解书》的制作的时间为同一天。根据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中陈述的“如不履行和解协议，则违背了复议申请人调解时的真实意愿”以及《和解协议》中约定的“由兰州中院根据本协议内容制作《民事调解书》结案”判断，该和解协议是审理程序中同意调解的前提，故可以认定该《和解协议》形成于《民事调解书》之前，显然不是对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的变更，复议申请人主张“于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达成《和解协议》”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双方当事人也未共同提交该《和解协议》并要求按照该《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又根据兰州中院2019年8月16日形成的《询问笔录》，当日解决的是拟拍卖房产的拍卖价格问题。从被执行人曹庆年的陈述看，当日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执行和解并要求执行法院中止执行事宜进行协商。故复议申请人提出“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于2019年8月16日形成询问笔录，所以，不存在未形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亦与事实不符。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形成的要件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和解协议》并非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程序中也未达成新的执行和解协议，故其要求将原《和解协议》作为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并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复议申请人怀疑申请执行人在(2017)甘01民初505号案件实体审理的调解过程中，有欺骗或者诱骗申请人之嫌疑，并导致复议申请人对(2017)甘0102民初10124号案件撤诉等问题，属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的程序问题，复议申请人如认为审理程序违法应当通过依法申请再审进行救济，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兰州中院作出的（2020）甘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甘肃威远五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钧 审判员  高子文 审判员  程殿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