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鲁，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勋，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海力大道中段139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平，男，该公司办公室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恩，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建鲁与被上诉人泰安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72379.6元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首先，2015年6月由被上诉人监理总监赵西选及水电现场负责人郝以发签字确认的《刘建鲁工程量》以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施工现场签证单、工作联系单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款，能够认定案涉工程实际应付总工程价款为1115379.6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B、C区结算表》就是根据实际施工量结合合同约定价款计算得出的，法院应当核实后采纳。另，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中部分工程款计税金额也达到了80万元，也足以证明应付工程款数额在80万元之上，故一审认定总工程款为654924.99元明显错误。其次，上诉人抄写的清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有效依据。理由如下：1、该清单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让毫无计算依据的上诉人临时抄写的，且该清单错误百出，计算单价数额及工程量均与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应付价款严重不符，该清单显失公平，故不能作为有效的结算依据；2、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倘若工程款已经清结，上诉人没必要对2015年已经竣工的工程再于2018年的时候去做确认。这也说明，上诉人是在其毫无依据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单方制作抄写的情况属实。刘建鲁虽然多年从事建筑施工，但也不可能对间隔三年之久的繁杂的工程款项目及应付数额铭记在心。基于此，结合清单与实际施工的诸多出入，亦能说明不能作为有效结算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现依法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详查案件事实，应当纠判。 亿丰置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建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丰置业支付刘建鲁工程款471279.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亿丰置业作为甲方与刘建鲁作为乙方签订《宁阳亿丰时代广场（一期）室外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内容宁阳亿丰时代广场（一期工程B区）工程雨水、污水、检查井、检查口、道路施工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处波纹管子、井盖由甲方提供，其他材料由乙方负责并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总价款；一、排污、雨水、排水管道工作内容：机械开挖、清槽、砂垫层（细石混凝土）、安装接管、回填、压实。管径小于等于600按人工单价26元/m管底材料费12元/m。二、检查井、检查口工作内容：机械开挖、垫层（细石混凝）、砌体、抹灰、井盖安装。深度小于等于2米的检查井人工费200元/座材料费380元泄洪管检查井320元/座材料费540元座。三、经公司研究决定道路做法如下：原土整平压实、60mm碎石找平材料费8元/m2、浇筑180mmc25混凝土层面（包括现场混凝土运输、压光、压纹）人工费每平方18元。以上所述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水、电费、管理费、利润、含税票。本合同工程量具体以监理、甲方现场技术人员和项目负责人签认的施工量为准。工期：开始安装日期2014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10日。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工程保修、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事项。亿丰置业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刘建鲁在该协议中乙方处签名、摁手印。原告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价格确认工程款，并提交了《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刘建鲁工程量》、工作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各一份。《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系由原告单方制作，该表格包含施工的项目、单位、工程量、单价、合价，总合计为1114279.5元；《刘建鲁工程量》包含项目名称、计算式、结果，不包含单价和总价。郝以发、赵西选在该工程量表中签名并书写工程量属实。经质证，亿丰置业认可郝以发是亿丰置业水电总负责人，赵西选是监理方总监，但主张应根据刘建鲁签名的工程量来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亿丰置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6月23日、2018年6月24日和2018年8月21日刘建鲁分别书写的工程量清单两份。其中2018年6月23日、2018年6月24日刘建鲁工程量清单中载明了刘建鲁施工的具体项目、单位、工程量，不包含单价和总价。刘建鲁在该工程量清单中签名并书写“工程量属实”。亿丰置业监理屈超、宋立军和亿丰置业土建负责人谢法民、材料员王月分别在该工程量清单中签名并备注时间。在2018年8月21日的《刘工程量清单》中也载明了刘建鲁施工的具体项目、单位、工程量、单价、总价，共计价格653481.99元。刘建鲁在该工程量清单中签名、备注时间并书写“同意按本量结算”。经质证，刘建鲁对其书写的两份工程量清单无异议，但主张核对工程量的时候其本人并未在现场，是被告私自制作的工程量，对工程量表中签名的人也不认识；对第二份工程量清单认可由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按照亿丰置业法定代表人岳父的说法书写的，由于家中要账的多，未核对工程量清单和合同价款。诉讼中，刘建鲁认可其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中变更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包含在2018年8月21日结算的工程量清单中。亿丰置业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6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室外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工程量计算方式、双方实际结算的工程量来确定总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不能证明其实际工程款数额。第一，原告提交的刘建鲁工程量表中载明了刘建鲁施工的具体项目、工程量计算式、单位，亿丰置业郝以发、赵西选分别在该工程量表中签名，但该工程量表中未载明相关项目的价格，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无法体现出每个施工项目的价格，原告刘建鲁以其提交的《刘建鲁工程量》和其单方主张的价格计算出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不能证明其实际工程款。第二，原告提交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中包含B区压线头款1700元、B6至B9北道路破拆下强管1200元、B8化粪池东加检查暗井2900元、现场清理土方10380元，该部分项目并未体现在《刘建鲁工程量》中，原告仅凭其单方制作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不能证明其实际工程价款。第三，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签证单》中签证内容为长106米、宽0.8米、深1.2米已挖雨水管沟废除，而原告单方制作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中雨水管沟（废除）工程量为121米，这与施工现场签证单不相符。综上，刘建鲁提交的《室外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仅约定了部分施工项目的工程单价，被告亿丰置业主张按照2018年8月21日刘建鲁书写的工程量清单（包含项目工程量和单价）来确认刘建鲁总工程款。刘建鲁施工的所有项目中某一项目的工程量和单价无法确定的话，均导致刘建鲁总工程款无法计算，刘建鲁提交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和其2018年8月21日书写的《刘工程量清单》在部分项目价格和工程量中相互矛盾，故原告提交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不能作为确定其总工程价款的依据，刘建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进一步讲，被告提交的2018年8月21日的《刘工程量清单》由刘建鲁书写其中项目、单价、工程量，并同意按本量计算。刘建鲁作为承包工程的承包人对其如何结算工程款应当具备相关经验，刘建鲁主张在家里有人要账的情况下书写，刘建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被欺诈、胁迫状态下与被告结算工程款，故对刘建鲁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鲁应当以其最终书写的工程量清单确定其实际工程款数额。根据其2018年8月21日书写的工程量清单中，第14项废除检查井垫层为5个×320=160明显属于笔误，该项目工程款应为5个×320=1600元。原告总工程款应为653484.99元-160元+1600元=654924.99元，扣减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43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924.99元。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结算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泰安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之内支付刘建鲁工程款11924.99元、利息（以11924.9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370元，减半收取计4185元，由原告负担2790元，由被告负担1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建鲁提交施工现场签证单一份，证明刘建鲁已对长15米的污水管沟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这个事实；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金额显示是80万元，证明涉案工程价款应在80万元以上。亿丰置业对刘建鲁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5米的污水管沟，已在结算清单当中予以结算；对于当时开80万的发票，是因为双方没有结算，是一个预计的数字，经双方结算后，实际工程量的数额为653484.99元。经查，双方曾在2014年6月23日的《施工现场签证单》中对刘建鲁已经施工挖的B3#和B5#污水管沟（长15米）废除，并备注只计取机械挖土费用和垫层费用。经查，在《刘工程量清单》中第14项标明的“废除管沟15米×26=390”、“废除检查井垫层5个×320=160”即以上签证单中所述的工程量（以上计算出现笔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更正为“5个×320=1600元”）。刘建鲁自认，在一审法院征求其是否需要对出现歧义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时，其明确不要求鉴定。还查明，刘建鲁自行计算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中，其中的“现场清理土方173车，共计10380元”以及“地面共计296297.3元”均不在亿丰置业工作人员郝以发、赵西选签名的《刘建鲁工程量》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确认的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工程的工程款是否正确。刘建鲁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数额应该按照其自行计算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作为依据，即应该按照1114279.5元作为本案的工程款数额；而亿丰置业则主张应按照有刘建鲁书写并签字认可的《刘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653481.99元数额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本案中，刘建鲁并不要求法院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故法院仅能按照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对可能性较大的一方证据予以采信。首先，据刘建鲁向法院陈述，其自行计算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中的工程款系由经亿丰置业的工作人员郝以发、赵西选签名确认的《刘建鲁工程量》作为依据计算而来，但在本院核实过程中却发现，《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中的“现场清理土方173车，共计10380元”以及“地面，共计296297.3元”两项内容均不在郝以发、赵西选签名的《刘建鲁工程量》中，故对刘建鲁自行拟制的《B、C区室外管网工程结算表》，本院表示高度存疑，不予采信。其次，刘建鲁对其书写并签字的《刘工程量清单》不予认可，并提出其所实际施工的在2014年8月13日《施工现场签证单》所提到的106米的雨水管沟，以及在2014年6月23日《施工现场签证单》所提到的B3#和B5#污水管沟（长15米）均未计入《刘工程量清单》中。但在双方的对质过程中，本院发现，以上工程量均可以在刘建鲁书写并签字认可的《刘工程量清单》中找到具体的内容，故对刘建鲁书写并签字认可的《刘工程量清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刘建鲁自己书写并签字认可的《刘工程量清单》对本案的工程款数额进行确定并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建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元，由刘建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