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春，女，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芳，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街金山大道以北、金银湖路以东武汉华尔登国际酒店（五星级）二期38层1号。法定代表人：夏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挺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勇，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杜三现，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被告：杜小龙，男，199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芳，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志春因与武汉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傲农公司），原审被告杜三现、杜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志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并由傲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付志春在傲农公司购买猪饲料进行生猪养殖，二者之间系猪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名为借款，实为货款。双方交易期间，受非洲猪瘟影响，付志春损失惨重，便向傲农公司提出不再向其购买猪饲料。傲农公司告知付志春其与某网贷平台有业务关系，可以让付志春通过该平台的借款直接冲抵购买猪饲料的货款，且傲农公司可以为付志春承担保证责任。付志春同意后，傲农公司工作人员将付志春的手机拿去操作，从案外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浙江网商银行）分两次共计申请网商贷款19万元。但该笔款项并未实际进入付志春的账户，而是以货款的名义直接支付给了傲农公司账户，并注明为货款。由此可见，涉案款项名为借款实为货款，且其并未实际进入付志春的账户，付志春只是获得了与其等价的货物。因此，傲农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应驳回傲农公司的起诉。二、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款项实为货款，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并无利息、律师费一说，傲农公司主张支付利息、律师费于法无据。三、付志春与傲农公司之间货款金额争议未决，结算金额与事实不符且傲农公司主张的金额中部分款项已在其他货款中予以折抵，不存在付志春单方面恶意违约现象，不应当承担高额的惩罚性赔偿。付志春与傲农公司之间2018年5月25日饲料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结算依据为往来明细账、销售对账单或销售单及欠款凭证，并且欠款凭证所载金额要与往来明细单、销售单金额总和相对应。付志春按自有的上述结算依据计算，双方货款总额为235888元，傲农公司主张欠款为316507元，与事实不符。另外，在付志春与傲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货款诉讼中，傲农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27218元，傲农公司本案主张的189289元中已有部分包含在前次诉讼的127218元中，付志春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货款金额少于傲农公司所诉的189289元，具体金额需双方进行结算。付志春一直积极与傲农公司联系，希望进行货款结算，并表示结算后便付清余款，但傲农公司一直拖延。在应付货款金额不明的情况下，付志春才未向傲农公司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加重了付志春的货款责任承担，且付志春无单方恶意违约事实，不应当承担如此高的惩罚性赔偿。四、傲农公司利用担保名义进行高利放贷行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且涉嫌犯罪。傲龙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三现、杜小龙均同意付志春的上诉意见。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志春偿还借款189289元及利息21517.74元（暂以6228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止计利息3737.04元；暂以12700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计利息17780.7元；），暂计本金和利息是210806.74元，实际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付志春承担代理费2万元整；杜三现对上述借款127005元及利息17780.7元、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3、杜小龙对上述借款62284元及利息3737.04元、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付志春、杜三现、杜小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傲农公司系2011年11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科技研发、饲料销售等。2019年2月25日，付志春、杜三现共同签署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27005元，月利率2%，用于偿还借款人在浙江网商银行的贷款（支付宝账号18×××65，下称逾期账号）的逾期欠款，出借人通过其公司或其员工将借款金额全部汇至借款人的逾期账号上。还款时间：2019年2月28日。如发生法律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借款人及担保人除了承担原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外还需承担出借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付志春作为借款人、杜三现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当日，傲农公司员工黄挺强通过支付宝账户转账三次共计127005元至借条载明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6月20日，付志春、杜小龙共同签署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2284元，月利率2%，用于偿还借款人在浙江网商银行的贷款（支付宝账号18×××65）的逾期欠款；四、借款给付：出借人通过其公司或其员工将借款金额全部汇至借款人的逾期账号上；五、还款时间：2019年6月30日。如发生法律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借款人及担保人除了承担原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外还需承担出借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付志春作为借款人、杜三现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当日，傲农公司员工张熙权通过支付宝账户转账两次计62284元至借条载明的支付宝账户。傲农公司与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反应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和其拟证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且未发现存在证据来源违法及内容不真实。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一般不轻易否定，现借条载明傲农公司为出借人，一审法院认定傲农公司与付志春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傲农公司诉请付志春偿还借款189289元（127005元+622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傲农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以12700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以6228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条约定“如发生法律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借款人及担保人除了承担原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外还需承担出借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合同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明确约定了费用承担，傲农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相应的合理费用。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可以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但该代理费非律师代理费，且标准已超过了《湖北省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标准。代理费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发生的损失费用，根据本案案件类型、标的额、案件的复杂程度、纠纷发生的起因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杜三现、杜小龙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其担保成立。借条未载明保证方式，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借条未载明保证期间，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傲农公司提起诉讼，在杜三现、杜小龙的有效保证期间内，其应予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傲农公司诉请杜三现对借款127005元及利息17780.7元、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和杜小龙对借款62284元及利息3737.04元、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付志春应予偿还傲农公司借款189289元及利息（以1270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以62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杜三现对借款127005元及至2019年9月27日的利息17780.7元、代理费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杜小龙对借款62284元及至2019年9月29日的利息3737.04元、代理费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杜小龙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付志春偿还傲农公司借款本金计18928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付志春向傲农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1270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以62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付志春向傲农公司支付傲农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杜三现对借款127005元、利息17780.7元、代理费2000元共计146785.7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杜小龙对借款62284元、利息3737.04元、代理费2000元共计68021.04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驳回傲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2元（傲农公司已预交），由付志春、杜三现、杜小龙共同负担。二审中，付志春、杜三现、杜小龙提交七份民事判决，拟证明傲农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并陈述另有多人与傲农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尚未进入诉讼程序。经质证，傲农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付志春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经本院查询，傲农公司在湖北省××8案涉及民间借贷纠纷，其中6件已审理终结，另2件正在审理之中（不包含本案）。经查，杜小龙在2019年6月20日借条的保证人处签名。原判认定杜三现作为保证人签名，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付志春因购买傲农公司货物，向浙江网商银行申请贷款。该行将相关贷款转入傲农公司后，付志春从傲农公司取得了相应货物。此后，付志春无力继续偿还该笔贷款，与其家人杜三现、杜小龙向傲农公司分别出具了本案借条。借条载明的支付宝账户是付志春向浙江网商银行还款的账户，付志春已用借条对应款项还清了对浙江网商银行的贷款余额。本院认为，付志春购买傲农公司货物，两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付志春向浙江网商银行贷款，两者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对应的贷款用于傲农公司与付志春之间买卖合同的货款，浙江网商银行将贷款支付给买卖合同的卖方傲农公司，并无不当。付志春无力继续还贷，向傲农公司出具本案借条，并实际收取傲农公司员工依借条交付的款项用于还清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付志春与傲农公司就借条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中，傲农公司是贷款人，付志春是借款人，杜三现、杜小龙是担保人，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付志春、杜三现、杜小龙应当依约履行向傲农公司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根据借条约定认定该三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付志春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其理由不成立。付志春依买卖合同关系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傲农公司虽有向多人出借资金的行为，但借款人与傲农公司均存在买卖关系的基础，也不是不特定对象，故付志春上诉认为傲农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并要求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付志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付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