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汝，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芳，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枫，北京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责任人：王蒙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缘，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忠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后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国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国芳原审诉求赔偿项目和金额部分不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1.医疗费:王忠已垫付了刘国芳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128175.88元,不应再支付刘国芳医疗费1038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予以证明。所谓医疗机构,是指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具体类别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的具有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卫生机构,不包括药店。原审中刘国芳提供的外购药票据均系从药店开具且未提供医院的病历或需外购药的医嘱,故在刘国芳既无医疗机构收款凭证又无医院医嘱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刘国芳外购药的请求金额。另刘国芳主张入院时支付的一次性床上用品费和内蒙古澳天利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发票证明的远红外磁疗贴、抑菌液等费用,上述费用刘国芳提供的票据均非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且又无病例、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证明其为必然且合理支出的费用,故不应将该费用计入医疗费项下,也不应支持该部分费用。2.残疾辅助器具费:刘国芳在原审中未提供病例、医疗证明或其他证据证明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且原审法院未对残疾辅助器具进行鉴定就直接予以认定,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刘国芳在庭审中未提供病例、医疗证明或其他证据证明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仅提供医疗器械发票166819元,不能证明是刘国芳使用了医疗器具,也不能证明其医疗器具使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原审法院对王忠在庭审中提出的医疗器具未作鉴定一事,在庭审和判决中法院均未予说明或解释,而直接支持刘国芳残疾辅助器具费5717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忠承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刘国芳驾驶的三轮车私自加装动力装置且制动、车铃等安全技术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九项“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九)自行车、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非机动车的外形尺寸、质量、制动器、车铃和夜间反光装置,应当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之规定。刘国芳驾驶的三轮车为加装动力装置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之规定,该车辆并不是非机动车,应视为机动车。2.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就三轮车的车辆情况进行记录,只是简要、笼统的表述为“三轮车”。刘国芳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认定时未考虑刘国芳在本次事故中的所起的作用以及其过错的程度便认定王忠全责,该行为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之规定。划分责任的依据是行为人“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人民法院应当查明“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果行为人既有违法行为,也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那么就应当认定为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在本案中,刘国芳存在“加装动力装置”的违法行为,且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装置,其未尽到一个正常成年人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书遗漏了影响事故责任划分的细节事实,仅以王忠为躲避前车向右变道承但事故全部责任,事实理由均不充分,因此该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有误,法院不应采信该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法院应审查、确认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中,事故认定书作出责任认定存在事实不清、遗漏和因果关系分析不全面、不合理的情况,可能影响认定结果的客观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未就事故认定书中遗漏的事故事实及错误的因果关系、责任划分进行审查,就依事故认定书认为王忠应承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院应在查明事故事实的基础上,就双方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后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做出正确的责任划分,并据此确定王忠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扣除不合理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的基础上,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并重新划分王忠与刘国芳的责任后,依法改判王忠的赔偿金额。刘国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国芳、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连带赔偿王忠各项损失共计1605868.46元（包括医疗费34312.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64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误工费24377.96元、营养费18800元、护理费28200元、残疾赔偿金517117.5元、护理依赖赔偿金757272.8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433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芳、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2时10分许，王忠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呼市赛罕区水上公园北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仕奇公园门前时，为躲避前方车辆向右变道，与同方向行驶刘国芳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刘国芳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赛罕区大队认定，王忠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国芳无责任。刘国芳受伤后入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5椎体爆裂骨折、胸5滑脱、胸脊髓损伤、双下肢完全性瘫痪、创伤性湿肺、左侧第5、6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头皮损伤等。2019年9月26日，经刘国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为：刘国芳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误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营养90-150天，后续治疗费约需18000元-20000元；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号车于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国芳受伤后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忠驾驶车辆与刘国芳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刘国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芳无责任。王忠、刘国芳、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均未对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采信。王忠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应对刘国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忠驾驶的车辆于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由王忠赔偿。一审法院依刘国芳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03860元（在存在垫付的情形下，刘国芳仅提供刷卡单据无法证明其个人实际支出医疗费金额，其应提供正规发票等佐证，一审法院对刷卡单不予采信。外购药票据票面金额为4277.1元，刘国芳未提供病历等证明有外购药医嘱，考虑就医时确存在外购药物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800元；刘国芳入院时一次性床上用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医疗费项下；刘国芳提供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发票证明其支出远红外磁疗贴、抑菌液等费用，一审法院支持100000元并将其计入医疗费项下）、残疾辅助器具费5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刘国芳未提供其住院天数证据，王忠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载明刘国芳住院36天，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日×100元/日）、误工费24248.29元（刘国芳就职于社区卫生服务站从事保洁员一职，一审法院依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187日×129.67元/日）、营养费12000元（120日×100元/日）、护理费17129元（刘国芳提供范晓静工资表证明护理费，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87日×91.6元/日）、残疾赔偿金517117.5元（15年×38305元/年×0.9）、护理依赖赔偿金401208元（15年×33434元/年×0.8）、交通费1200元（系就医必然支出，一审法院酌定1200元）、鉴定费433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30000元×0.9）、后续治疗费用19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38409.79元，由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刘国芳110000元，其余损失由王忠赔偿刘国芳，王忠垫付的医疗费票据由王忠本人持有，刘国芳诉请中未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芳经济损失120000元，扣减其垫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忠赔偿刘国芳其余经济损失10184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忠申请本院向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调取刘国芳在该公司购买远红外磁疗贴、抑菌液等物品的购买记录、出货记录及往来地址明细。本院依法向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称：本案争议的两张发票系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但该货品不是刘国芳本人购买的，而是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以前的员工以进货的名义购买的。该员工称，这些医疗保健品全部卖给了刘国芳，让我们把发票开给刘国芳。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供具体明细。王忠、刘国芳、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对该询问笔录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针对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内容相反的证明材料一事向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负责人进行了询问，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负责人称：两份证明均为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因为曲大夫不了解情况才写了相反的证明。刘国芳确实在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过，是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员工。王忠、刘国芳、中国财险呼市分公司对该询问笔录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二、刘国芳的外购药品、保健品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第一个焦点，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赛罕区大队认定，王忠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国芳无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忠对刘国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本案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考虑刘国芳就医时确存在外购药物的情形，对于外购药物酌情支持38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5717元属于合理支出亦无不当。对于刘国芳提供内蒙古澳天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发票拟证明其支出远红外磁疗贴、抑菌液等费用，由于该费用数额巨大，刘国芳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医疗诊断证明或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该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王忠在二审庭审时提供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证明，拟证明刘国芳不存在误工费的上诉理由，经本院调查核实，刘国芳确系南八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刘国芳的误工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刘国芳的各项损失费用包括：医疗费3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误工费24248.29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7129元、残疾赔偿金517117.5元、护理依赖赔偿金401208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433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后续治疗费用19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2000元，共计1038349.7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刘国芳110000元，其余损失918349.79元由王忠赔偿刘国芳。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刘国芳的外购药品、保健品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数额认定因无医疗机构的医疗诊断证明或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证明其必要性及合理性，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忠赔偿原告刘国芳其余经济损失10184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被告王忠赔偿原告刘国芳其余经济损失918349.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975.82元，由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