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注册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云江大道936号，现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北城大道北城天骄17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95861153M。法定代表人：秦国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友，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37250B。法定代表人：黄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沙，男，汉族，1970年3月8日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235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招标、投标的约定是承诺和要约，招标文件中的编列内容23条、工程量清单说明（11）明确约定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按实际注入的浆液量计算工程量，此约定属于工程量计算和结算的特别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效。此处“注浆”就是特指灌注的水泥浆从孔内灌浆渗透到孔外土体的浆液，“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是指灌注进土体内的注浆量暂按30%计算，结算时以实际灌注的水泥浆液量（立方米）为准，绝不是指以加固土体（立方米）确定工程量；“实际工程量”的确定，约定是由被上诉人自带测量仪器，工作时自动记录工程量，并现场制作《灌浆记录表》，该表只有一份原件且由被上诉人持有。如按被上诉人的理解和主张，以加固体体积计算工程量的方式将明显突破最高限价，与招投标文件和合同目的明显不符，也与常理不符。二、基于案涉工程地质状况，设计上采用水泥浆灌注，按照《市政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的规定，上诉人完全可以就一个项目采用项目编码040201019地基注浆来进行招标。因加固土体内的空隙程度不可能完全一样，导致无法计算出需要灌注水泥浆的准确数量，因此在项目主要材料单位消耗数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对040201019地基注浆这个单项综合组价。为此，招标价控制编制单位经向有关机关咨询和市场询价后，将该项目按施工顺序分成三个工序分别进行综合组价，并由上诉人据此进行招标。三、招投标文件确定对于坡面渗透区域注浆按照实际注入浆液量进行工程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特别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实际灌注到土体内的水泥浆液量无法准确确定，才暂按30%空隙率编制招标文件，预计灌注30%水泥浆液量进行招标。如果固定一个空隙率，对招标人和投标人均不利。被上诉人主张按《市政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计算工程量，但该规范只是工程量计算的方法，并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具有强制效力。四、一审判决采用以加固体体积计算工程量的方式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应当是以立方米计量，按设计图示以加固体积计算工程量”的事实和理由错误。虽然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计量单位为m3，但指向的计量对象是实际注入的浆液量，而非加固土体的体积。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实际完成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12034m3的充分有效证据，双方也未一致认可招投标文件中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60201.34m3的计算方法。第三，被上诉人投标时不是以加固体积计算工程量，而是以加固体内实际注入的浆液量计算工程量，被上诉人就坡面渗透区域注浆项目只完成了实际输入浆液的工程内容，现要求按照040201019地基注浆项目以加固体体积计算工程量，明显错误。五、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才是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基础和前提。案涉工程项目内容没有分项工程验收和竣工验收，又无法确认其工程质量，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已经完成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进度资料和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支付工程进度款错误。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按实际灌注的浆液量计算”的约定，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合同约定，招投标文件不属于合同组成内容范畴，且招投标文件中没有关于“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按实际灌注的浆液量计算”的内容，只有“浆液量按实际注入量结算”的内容。三、注浆机自带的相关参数及计量装置，并非是为了记录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或实际注入浆液数量，而是为了确保施工工艺和注浆效果满足设计要求，并且本案中使用的注浆机只能记录某个时间段注入的水泥浆液的质量（kg），而无法记录体积。四、中标清单价中项目编码为040201019002的工程量明确是按照设计图示尺寸以加固体体积计算，对应的单价为426.32元。一审判决符合国家和重庆市关于工程量计量标准规范规则，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完全正确。在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确系按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所示尺寸以加固体积计算得出的工程量。五、我公司已经完成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为40113.2m3，一审暂按30%计算完成工程量为12034m3，确定应付我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为3591234.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边坡固结灌浆施工进度款11916956.64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边坡固结灌浆停工损失198.4208万元（自2018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日止，后续停工损失以实际复工日期据实计算，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边坡固结灌浆施工进度款11970777.41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边坡固结灌浆停工损失875406.22元（自2018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日止，后续停工损失以实际复工日期据实计算，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招标公告》。第二章投标人须知。3.2投标报价。23．注浆加固孔外渗透区灌注的浆液应按实际注入量结算。第五章工程量清单。1．工程量清单说明。1.2清单说明。（11）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暂按设计尺寸30%计算，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9．项目编码010202007002，项目名称坡面钻孔，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土方，2．锚杆（索）类型、部位：详图。3．钻孔深度：详图，4．钻孔直径：Φ91。工程内容：1．钻孔、浆液制作、运输、压浆。计量单位m。工程量143864.93，综合单价48.53元，合价6981765.05元。10．项目编码040201019001，项目名称孔内注浆，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软土，2．成孔深度、间距：2＊2m。3．注浆方法：Φ30㎜钢花管，钢管埋置在孔内。4．材料：0.8：1素水泥浆。5．其他：注浆量以实际为准。工程内容：1．注浆导管制作、安装。2．浆液制作、压浆。3．材料运输。计量单位m。工程量143864.93，综合单价13.11元，合价1886069.23元。11．项目编码040201019002，项目名称坡面渗透区域注浆，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软土，2．成孔深度、间距：成孔另计，间距2＊2米。3．浆液种类及配合比：0.8：1素水泥浆。4．注浆方法：高压注浆。工程内容：1．浆液制作、压浆。2．材料运输。计量单位m3。工程量60201.34，综合单价458.13元，合价27580039.89元。原告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9．项目编码010202007002，项目名称坡面钻孔，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土方，2．锚杆（索）类型、部位：详图。3．钻孔深度：详图，4．钻孔直径：Φ91。工程内容：1．钻孔、浆液制作、运输、压浆。计量单位m。工程量143864.93，综合单价43.68元，合价6284020.14元。10．项目编码040201019001，项目名称孔内注浆，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软土，2．成孔深度、间距：2＊2m。3．注浆方法：Φ30㎜钢花管，钢管埋置在孔内。4．材料：0.8：1素水泥浆。5．其他：注浆量以实际为准。工程内容：1．注浆导管制作、安装。2．浆液制作、压浆。3．材料运输。计量单位m。工程量143864.93，综合单价11.41元，合价1641498.85元。11．项目编码040201019002，项目名称坡面渗透区域注浆，项目特征：1．地层情况：软土，2．成孔深度、间距：成孔另计，间距2＊2米。3．浆液种类及配合比：0.8：1素水泥浆。4．注浆方法：高压注浆。工程内容：1．浆液制作、压浆。2．材料运输。计量单位m3。工程量60201.34，综合单价426.32元，合价25665035.27元。2017年9月12日，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中标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我单位拟建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于2017年9月4日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报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75242200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费1978556.1元）。中标工程范围：本项目施工图范围内的机械土石方、排洪沟、道路工程、排水工程、边坡工程和道路绿化，原已实施的场平土石方及排洪沟涵洞除外（具体以图纸和清单内容为准）。工程规模为项目总用地面积0.4平方公里（602亩），主要建设内容为新建厂区场平土石方、工业园区道路及高边坡的支护，其中新建道路（A、B、C段不含D段）约2220米，高边坡支护面积7万平方米，中标工期540日历天，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标准。项目经理由李勇担任。2017年10月10日，发包人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云阳生态工业园x区xxxxx道路工程。2．工程地点：云阳县人和街道xx村、xx村。3．工程立项文号：渝发改工〔2012〕1392号。4．资金来源：三峡后续专项资金和企业自筹。5．工程内容：土石方、排洪沟、道路工程、排水工程、边坡工程和道路绿化。6．工程承包范围：……重庆市设计院2016年11月出具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边坡工程；……重庆市设计院2016年11月出具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照明工程、绿化工程；本项目施工图范围内的部分土石方、排洪沟、道路工程、排水工程、边坡工程和道路绿化，其中不包括照明工程中的箱式变压器采购和安装，原已实施的场平土石方及排洪沟涵洞工程。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4月4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日历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工程质量符合达到国家现行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并达到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75242200元，其中：（1）安全文明施工费1978556.1元。（3）专业工程暂估价金额408250元。2．合同价格形式：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安全文明施工费除外）。五、项目经理。承包人项目经理：李勇。六、合同文件构成。……（9）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10）其他合同文件符合《云阳县政府投资项目增加工程投资管理办法》规定，并按规定程序审批完成的设计变更及相关资料。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须符合《云阳县政府投资项目增加工程投资管理办法》规定并按规定程序审批完善相关资料或文件视为本合同文件的构成部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9．试验与检验。9.4现场工艺试验。现场工艺试验的有关约定：承包人须按设计施工图要求，配置满足施工所需设备，特别是注浆加固部分的注浆机机械须自带相关参数及计量装置。10．变更。该工程所有变更和增加均应按《云阳县政府投资项目增加工程投资管理办法》要求执行。因变更引起的价格调整在变更实施完成后应计入当期的进度款中支付。10.3变更估价的原则：变更估价按照本款约定处理：（1）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有相同项目的，按照相同项目单价认定；……增加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按本条约定口径计算后的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须下浮，下浮比例为：（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最高限价-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中标价）÷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最高限价×100%（绝对值），即6.25%。11．价格调整。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合同价格的约定：不调整。11.2法律变化引起的调整。因法律变化引起的合同价格和工期是否调整：不调整。12．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12.1合同价格形式。（1）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固定单价合同。12.3计量。12.3.1计算原则。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重庆市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CQJJGZ-2013）、《重庆市建设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CQJLGZ-2013）的规定计算。计量周期。已完成工程量按月计量。总价子目的计量方法：按监理人批准的各阶段工程形象目标进行计量。12.3.2计量周期。关于计量周期的约定：按月计量，承包人每月25日提交5份工程量报表和有关计量资料。12.3.3单价合同的计量。关于单价合同计量的约定：按月计量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向监理人报送上月20日至当月19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并附具进度付款申请单、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已签字齐全的隐蔽资料和有关其他资料。12.4工程进度款支付。进度付款和支付时间。（1）安全文明施工费：承包人按相关规定申请拨付安全文明施工费。（2）①本工程按月计量，每月25日前据实报送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并附隐蔽资料、检验资料、检测资料等相关资料，按当季完成工程量应付工程的70%进行支付；……③……承包人提供的节点进度计划作为节点进度款支付依据，若承包人未完成节点进度计划的，发包人有权停止拨付工程进度款，并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16．违约。由于发包人原因引起的暂停施工（须发包人确认的书面文字资料为准）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双方签订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包含了清单计价表中的内容，按照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计价计量。坡面注浆大样图记载：钻孔Φ91㎜，内有注浆花管（Φ30㎜），水泥浆扩散范围Φ1333㎜；呈正三角形，两孔间距离2000㎜。说明：1．尺寸单位以毫米计待。2．施工场地应预先整平，并沿钻孔位置开挖沟槽和集水沟。3．注浆施工时，宜采用自动流量和压力记录仪，并应及时对资料进行整理分析。4．注浆钻孔直径91㎜。4．花管注浆施工按下列步骤进行：1）钻机和注浆设备到位；2）钻孔并插入孔径为20-30㎜的注浆金属花管；3）待封闭泥浆凝固后，移动花管进行注浆，先对上部渗透性相对较好的块、碎石土注浆封顶，然后由孔底向上注浆，防止注浆上冒。6．注浆用水不得采用PH值小于4的酸性水和工业废水。7．注浆流量7-10L/min。8．注浆管每次上拨或下沉高度宜为0.5ｍ。9．浆体经搅拌机充分搅拌均匀后才能升始压注，并应在注浆进程中不停地缓慢搅拌，搅拌时应小于浆液初凝时间。浆液在泵送前应经过网筛过滤。10．水温不得超过30-35，并不得将盛浆桶和注浆管路在注浆体静止状态暴露于阳光下，防止浆液凝固。11．注浆顺序应按跳孔间隔注浆方式进行，并且采用先外围后内部地注浆施工方法，当地下水流速较大时，应从水头高的一端开始注浆。12．注浆采用低压注浆，建议注浆压力为0.5Mpa，避免地面隆起，一旦出现地面隆起迹象，应采取限压、限流方法，或控制注入率。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双方对坡面钻孔和孔内注浆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均无异议，双方认可招标、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60201.34m3的计算方法：3.14×（1.333÷2）²×钻孔长度143864.9ｍ×30%=60201.34m3。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8年3、4、5、6月份（2018年3月17日-2018年6月12日）完成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边坡灌浆工程量统计报表记载：灰量（㎏）：2392974.826，进尺（m）：28758，孔数（个）：2615。双方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综合单价426.32元/立方米亦无异议，但双方没有对原告完成的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没有对该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的计算存在争议，双方不申请鉴定，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的进度款。2018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暂停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边坡固结灌浆的通知》，原告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6月13日停止固结灌浆作业。之后，至2019年3月25日，双方就停工、复工、停工损失、材料价格调整、支付进度款、加快施工进度等事项多次函件往来。2019年1月，重庆市设计院作出工程设计变更通知书，变更原因：根据现场砂浆锚杆的抗拔力试验结果，对6、7号边坡砂浆锚杆的抗拔力试验方法进行调整。调整内容：对于砂浆锚杆的施工质量采用抗拔力和灌浆量双项指标控制，锚杆试验抗拔力不小于17KN，同时实施时应保证每个锚孔应灌满水泥浆，单个锚孔的灌浆量10m长锚杆不低于0.12m3，12m长锚杆不低于0.14m3。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本案诉争的坡面固结灌浆停工损失金额进行鉴定（自2018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日）。双方选择并由法院委托重庆宏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渝宏造［2019］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支付鉴定费3万元。对“坡面固结灌浆停工损失金额”的鉴定意见如下：1.人工的停工费用详见下表：停工工种停工日期停工数量单价（元/工日）合计（元）架子工、钻孔工人、普工等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2614.20注浆工人2018年6月13日1132.822.机械的停工费用详见下表：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台/班）合计普瑞阿斯螺杆空气压塑机BK110-8ZG110KW388.49388.49普瑞阿斯螺杆空气压塑机BK45-8ZG45KW146.75开山螺杆式空气压塑机LGJ-13/875KW234.47234.47开山螺杆式空气压塑机LGJ-10/755KW146.75146.75焦作山龙双缸砂浆泵SUB8.0A11KW电动潜孔钻机4KW高速制浆机7.5KW双层搅拌桶3.5KW高压注浆泵18KW绞笼及计量设备11KW＋5.5KW灌浆自动记录仪液压式挖掘机DH225LC-7263.19263.19液压式挖掘机SY235C492.23492.23套丝机台式钻床储气罐103.713.钢管、扣件停工损失详见下表：名称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合计（元）钢管ｍ482500.01（元/ｍ·天）扣件套260000.007（元/ｍ·天）被告质证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鉴定了一天的停工损失金额，其鉴定的内容、标准、金额不真实、客观，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导致无法进行判决确认，请求补充鉴定。重庆宏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的函》，表明依据相关鉴定资料仅能鉴定一天的停工损失。原、被告均不认可该函。庭审中，原告请求法院酌情支持停工损失48万元，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酌情判决。一审归纳争议焦点并分别评析如下：一、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如何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双方均认可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60201.34m3、综合单价426.32元/m3，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进尺28758米、灰量2392974.826㎏无异议，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双方不申请鉴定。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按注浆孔总深度28758米×3.14×（1.333÷2）²计算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为40113.32立方米，工程价款为17101110.58元（40113.32立方米×426.32元/立方米），按70%支付进度款金额为11970777.41元。被告主张的计算方法：按灰浆总量2392974.826㎏×换算系数1.134÷1000换算单位计算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为2713.63立方米，工程价款为1156876元（2713.63立方米×426.32元/立方米）。《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重庆市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CQJJGZ-2013）、《重庆市建设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CQJLGZ-2013）的规定计算。《市政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GB50857-2013）中的项目编码040201019的工程量计算规则：1.以米计量，按设计图尺寸以深度计算。2.以立方米计量，按设计图尺寸以加固体积计算。本案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计量单位为m3，因此，应当是以立方米计量，按设计图尺寸以加固体积计算工程量。由于双方没有对原告完成的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也没有对原告已完成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的计算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招标、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60201.34m3的计算方法，且招标文件第五章工程量清单约定：“边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暂按设计尺寸30%计算，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因此，依据上述约定和计算方法计算涉案工程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待涉案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由双方进行结算。原告完成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为12034m3〔3.14×（1.333÷2）²×进尺28758ｍ×30%〕。由此计算出原告完成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款为5130334.88元（12034m3×426.32元/m3）。双方各自主张的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量的计算方法不符合上述约定和招标、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工程量60201.34m3的计算方法，且被告主张的按照孔外渗透区域的实际注入浆液计算工程量（按灰浆总量2392974.826㎏×换算系数1.134÷1000换算单位）没有依据，招标、投标文件、合同也没有“暂按30%的空隙率进行计算”，故不予采纳。《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按月计量，每月25日前据实报送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并附隐蔽资料、检验资料、检测资料等相关资料，按当季完成工程量应付工程的70%进行支付。”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申请拨付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的进度款，被告没有支付。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的进度款，按70%支付进度款为3591234.42元（5130334.88元×70%）。二、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的停工损失如何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边坡固结灌浆停工损失875406.22元（自2018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3日止，后续停工损失以实际复工日期据实计算，另行主张），庭审中请求法院酌情支持停工损失48万元。被告主张原告的部分损失属于原告扩大损失，被告通知原告停工后，原告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设计变更原告的停工期间只有64天（从2018年6月4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原告有停工损失，但根本没有255.9935万元，请求酌情判决。《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于发包人原因引起的暂停施工（须发包人确认的书面文字资料为准）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本案中，2018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关于暂停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边坡固结灌浆的通知》，原告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6月13日停止坡面渗透区域注浆作业（根据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2018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关于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边坡固结灌浆项目的复工通知》，但原告没有复工。根据重庆宏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的函》以及双方的陈述和证据，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的停工损失为48万元。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70%进度款3591234.42元；二、被告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的停工损失48万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66元，由被告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370元，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596元。鉴定费3万元，由被告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供了一系列证据材料，拟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以支持各自的诉求。经组织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一审诉讼终结之前，部分在一审诉讼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质证，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项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上诉人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两份形成于一审诉讼终结之后，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将综合评析认定，其余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上诉人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如下：1.重庆天骄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的《关于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中坡面注浆部分招标控制价编制说明》，拟证明案涉清单组价是对扩散的水泥浆的单价和工程量，并非是对扩散范围区域的体积的组价，故一审计算工程量的方式和标准错误。2.重庆建渝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的《关于云阳生态工业园A区东侧地块场平道路工程中坡面渗透区域注浆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量的确定方式，是由施工单位采用自带相关参数和计量装置的注浆机械进行水泥浆液灌注，并现场打印注浆记录表交甲方代表、现场监理签字确认，签字后的原件由施工单位保存，作为以后计量的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两份说明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标准、方式和依据。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既有的其他证据，重庆天骄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招标控制价的编制工作，重庆建渝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故分别加盖有两公司印章（鲜章）的两份证据文本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其内容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案涉“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项目的计量标准、方式及依据，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确定，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只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项目工程量如何计算的问题进行审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就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从合同法的角度解析，在招投标过程中，招标人发布的招标公告和文件系要约邀请，投标人的投标文件是要约，中标通知书是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标合同不得改变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同时，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规定，采用工程量清单方式招标，工程量清单必须作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另，“量变价不变”是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的一大特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系合同文件的构成部分。就案涉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040201019002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确定60201.34m3的工程量（预估），综合单价458.13元/m3，投标文件对此进行实质响应，以综合单价426.32元/m3投标，中标后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亦为426.32元/m3。在《市政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GB50857-2013）中，就项目编码040201019工程的工程量计算规则：1.以米计量，按设计图尺寸以深度计算。2.以立方米计量，按设计图尺寸以加固体积计算。本案中的“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即选择以立方米计量，但具体还须结合设计图纸确定工程量计量规则，而不是如被上诉人所理解的一样，简单的以圆柱体底面面积乘以进尺深度。前述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计价表中与案涉“坡面渗透区域注浆”040201019002项目毗邻且相关的“孔内注浆”040201019001项目的工程量(预估）为143864.9m，与60201.34m3这一数据间的关系在设计图纸中亦有反映，即143864m×（1.333/2）²×3.14×30%（孔隙）=60201m3。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坡面渗透区域注浆”工程项目的计量方式、标准及依据，即以立方米作为计量单位，基础数据是进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已完工程量进尺为28758m，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就此部分完成的工程量应且只应计算为12034m3〔进尺28758ｍ×（1.333/2）²×3.14×30%〕,应得的工程款为5130334.88元（12034m3×426.32元/m3）。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主张及诉讼请求中含有前述工程量12034m3及相应的工程款5130334.88元仅是其应得部分30%的意思，系对合同约定内容的片面、错误理解。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工程量计算方法的事实主张，则毫无合同依据，明显不能成立。本案证据材料中有两处涉及到“30%”，如不整体分析合同以及招投标文件，确易令人产生误解，一审判决的部分表述内容也引发了当事人歧义，但就实体裁判结果而言，正确无误。此外，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按月计量，每月25日前据实报送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并附隐蔽资料、检验资料、检测资料等相关资料，按当季完成工程量应付工程款的70%进行支付。”前述的28758m系2018年3、4、5、6月份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基础数据，有甲方代表及监理签字认可，双方当事人也认可，且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根据约定，应当向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进度款。综上所述，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0元，由上诉人云阳县人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杜抗洪审判员杨继伟审判员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