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9民初661号 原告：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邑新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福，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大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邑县晋原镇甲子路。 法定代表人：方文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四川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楚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兴业五路30号。 法定代表人：焦兴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成都长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悦来镇丹凤村7组。 法定代表人：焦兴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邑三建司）与被告四川大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第三人四川楚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乔公司）、成都长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在焦兴成关押地德阳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邑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福、黄海峰，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第三人楚乔公司及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兴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邑三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经开区管委会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3060000.00元。事实与理由：由焦兴成占股90%的楚乔公司系大发改投资函【2014】24号文“新建植物提取生产线”项目业主，因该项目的投资协议书即《植物药提取及产品的研发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此时楚乔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正在筹备尚未成立，故由焦兴成一人独资的长森公司暂与经开区管委会签约。《协议书》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均明确本项目权利义务将由注册资本不低于2000万元的项目公司即后来成立的楚乔公司概况承受。同时第六条还约定若《协议书》实际项目业主未能竞买土地成交，协议自行终止。协议签订后，焦兴成加紧登记注册项目公司即楚乔公司，但因经开区管委会要求需先行依《协议书》约定预付购地款，焦兴成遂于2014年2月18日以长森公司名义暂替筹备中的楚乔公司支付了306万元预付购地款。2014年4月28日，大邑县发展和改革局印发了大发改投资函【2014】24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确认了《协议书》的项目业主为楚乔公司而非长森公司，其余内容与《协议书》一致。该文件既证实了楚乔公司即《协议书》中所称项目公司，也表明至此《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楚乔公司概况承受之，各方对此均无异议。2014年8月18日，大邑三建司与楚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楚乔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厂房工程。后楚乔公司不能履行工程款等，由大邑县人民法院以（2015）大邑民初第6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大邑三建司对楚乔公司享有债权6453586.50元。2017年8月29日，大邑三建司在楚乔公司的在建工程被大邑县人民法院拍卖后收到拍卖款2575662.00元，至此楚乔公司尚欠大邑三建司工程款等共计3877924.50元。《协议书》签订且项目备案后至今，各方已实际上不能完成《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竞买工作，因此《协议书》已依约终止。《协议书》终止后，经开区管委会收取的306万元预付土地款应当返还给楚乔公司，再由楚乔公司向大邑三建司履行被执行义务。但楚乔公司怠于履行对经开区管委会的银行账户，至今债权无法实现。遂起诉至法院。 被告经开区管委会辩称，一、经开区管委会与楚乔公司无合同关系，经开区管委会系与长森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并按约向长森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306万元。若长森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解除了投资合同，经开区管委会也会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在扣除长森公司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后将余款支付长森公司。因双方现并未就应扣除的违约金进行协商或有生效判决进行确定，双方之间应当进行清偿的债权债务数额并未确定，不满足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行使的条件；二、楚乔公司与长森公司并未就306万元有概况转移的明确约定，经开区管委会即使退还也只能退还长森公司；三、长森公司自2015年起陆续被其他法院的生效判决判定承担巨额债务，若经开区管委会在无依据的情形下将应当支付给长森公司的款项，按长森公司要求支付给楚乔公司，必当损害其他案外人的合法利益，构成恶意串通、法律行为无效的后果。综上，经开区管委会与楚乔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无义务向楚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第三人楚乔公司、长森公司共同述称，当时楚乔公司正在筹备中，而长森公司已成立，故用长森公司名义与经开区管委会暂时签订了投资协议。楚乔公司尚欠大邑三建司工程款无异议，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大邑三建司。 大邑三建司提交的证据及经开区管委会、第三人楚乔公司、长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表1：                            序号                       大邑三建司提交的证据名称                       证明目的                       经开区管委会             质证意见                       楚乔公司、长森公司             质证意见                               1                       （2015）大邑民初字第633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29执恢42号执行裁定书                       证明楚乔公司欠原告工程款6,453,586.50元，楚乔公司怠于向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债权的事实                       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调解书确认的是原告与楚乔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也系楚乔公司。楚乔公司与长森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应当分别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2                       说明、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投资协议书                       证明楚乔公司系投资协议书确认的项目公司的事实，楚乔公司概括承受了2013年12月26日长森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                       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是被告向大邑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就楚乔公司设立出具的说明，该说明中并没有载明楚乔公司完全承继长森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书并没有载明长森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由楚乔公司承继；投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合同相对方为经开区管委会与长森公司。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3                       焦兴成询问笔录                       证明楚乔公司已支付306万预付购地款给被告的事实；楚乔公司与被告已无法完成土地竞买事实，被告应当退还楚乔公司306万土地款；焦兴成认可签约时楚乔公司未成立，就以长森公司名义签订投资协议，并以长森公司名义支付购地款。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焦兴成所陈述的内容与投资协议及付款凭证记载内容不一致，应当结合本案书证判断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所陈述内容。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4                       拍卖公告                       证明从法院的角度认定了该项目属于楚乔公司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楚乔公司系长森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而楚乔公司与本案原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楚乔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付款义务主体并非长森公司。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5                       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凭证、农商银行支付凭证                       证明长森公司以刘增龙的名义代楚乔公司支付了306万的购地款，之所以是长森公司抬头，是因为楚乔公司还未实际成立。                       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付款主体是长森公司，附言部分载明是长森公司购买土地款。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刘增龙欠长森公司货款，所以我叫其将货款帮我转入经开区账户，该款用于购买楚乔公司土地。                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及大邑三建司、第三人楚乔公司、长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表2：                            序号                       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名称                       证明目的                       大邑三建司质证意见                       楚乔公司、长森公司             质证意见                               1                       楚乔公司和长森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信息                       证明长森公司出资人为焦兴成，成立时间为2009年11月12日；楚乔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5日，股东有焦兴成、邓萌。充分说明长森公司与楚乔公司系不同主体，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独立承担。                       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实际履约方为楚乔公司。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楚乔公司、长森公司无证据提交。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楚乔公司、长森公司工商营业登记信息、（2015）大邑民初字第633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29执恢42号执行裁定书、说明、投资协议书、拍卖公告、焦兴成询问笔录依法予以采信。经开区管委会就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即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凭证、农商银行支付凭证，本院认为该两项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在对证据认证的基础上，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第三人长森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系由股东焦兴成一人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林木培育、种植；农副产品种植、销售；银杏叶加工；批发零售经济林苗。第三人楚乔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焦兴成认缴出资1,800万元、股东邓萌认缴出资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焦兴成。经营范围包括生物工程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研发、生产、销售生物制品。 2013年12月26日，长森公司（乙方）与四川大邑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现为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签订《植物药提取及产品的研发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乙方在甲方境内投资新建项目。第三条约定，项目生产经营范围为银杏叶提取物。第四条约定，项目投资总额人民币1亿元，其中注册资本不低于2,00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不低于7,00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包含土地、建筑物、附着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投入在内）。第五条约定，乙方在大邑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征用土地35亩，代征地3亩用于上述项目建设。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以土地使用权出让证书起止时限为准。第六条约定，土地价格按照乙方项目性质、投资规模和投资强度，挂牌底价按净用地12万元/亩。若乙方竞买成交，由乙方与大邑县国土资源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宗土地地价款以成交价为准。若乙方未能竞买成交，本协议自行终止。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按净地12万元/亩、代征地6万元/亩的标准的70%支付履约保证金合计306万元。甲方向乙方交付土地时，乙方按净地12万元/亩、代征地6万元/亩的标准的20%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履约保证金88万元。甲方通知乙方通过招、拍、挂取得工业项目土地使用权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乙方与大邑县国土资源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付清所有土地款，乙方前期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部分土地款，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九条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60天内完成工商注册及税收解缴关系在大邑县的新公司的设立手续，注册资金不低于2,000万元，工程应在交付土地60日内开工建设（手续齐全，分配土地指标后方可开工建设），在2014年12月之前竣工投产，形成年销售1.8亿元的生产能力。第三十八条约定，乙方项目在规定的建设期限内没有投产而拖延的，甲方相应抵减乙方应享受的优惠政策期限。第四十条约定，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清退乙方项目并收回用地另行安排使用，期间乙方发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条款。《协议书》签订后，案外人刘增龙于2014年2月18日，向四川大邑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汇入306万元，附言：长森林业购买土地款。同日，四川大邑工业集中发展区管理委员会向长森公司出具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收到长森公司履约保证金306万元。 2014年4月28日，大邑县发展和改革局向楚乔公司发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大发改投资函【2014】24号），通知楚乔公司《关于新建植物提取生产线建设项目立项的申请》收悉，经相关部门共同审查，符合备案条件，准予备案。 2014年5月5日，经开区管委会向大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载明：兹有“四川楚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四川大邑经济技术开发区引进项目，该项目在引进时因未核名，先以“成都长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按协议约定，“四川楚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园区内投资新建生物制品生产线，项目符合园区立项要求。 项目立项获准后，楚乔公司开始进行项目建设招标。2014年8月9日，楚乔公司向大邑三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于2014年8月18日与大邑三建司就楚乔公司新建厂房项目签订了《四川楚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合同价款1640万元。施工合同签订后，大邑三建司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案涉工程因故停工，大邑三建司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院组织调解下，大邑三建司与楚乔公司达成调解，并由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大邑民初字第6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楚乔公司支付大邑三建司包括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停工损失、利息损失、诉讼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453586.50元。大邑三建司在调解后未收到相应款项，于2016年2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9日，我院就楚乔公司的案涉在建工程（不含土地）进行拍卖，拍卖成交价2648662.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拍卖款2575682.00元支付给大邑三建司，尚余未执行款项3877904.50元。2017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7）川0129执恢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楚乔公司在大邑县管委会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查封期限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 2019年7月4日，本院执行法官在德阳监狱向长森公司、楚乔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兴成制作了询问笔录。焦兴成称，长森公司之所以向经开区管委会缴纳306万土地款，是由于当时楚乔公司成立了，但手续没有完善，就由长森公司代楚乔公司缴纳。因为工业区要求要先缴70%的土地款才能施工，所有这306万是用于修建楚乔公司的土地款。该笔款项是长森公司代楚乔公司缴纳的，现在楚乔公司已经停业，缴纳的306万应当退还楚乔公司。 另查明，案涉土地现已交由在建工程的竞买人实际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的主体问题；二、次债务是否到期；三、大邑三建司是否享有代位请求权。 针对焦点一，《协议书》的主体问题。《协议书》虽由长森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但应当认定《协议书》的相对方为楚乔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理由如下：一、从《协议书》内容看。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载明了对项目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等内容，而该内容与楚乔公司经营范围、注册资本一致，与长森公司并不一致；二、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楚乔公司成立后（2014年5月5日），楚乔公司完成了项目备案，且利用案涉土地进行了工程建设招标及实际施工，整个履行过程中，经开区管委会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经开区管委会知晓并同意《协议书》由楚乔公司承继；三、从经开区管委会的说明及焦兴成的询问笔录来看，订约双方对协议书实际约束的主体是清楚且明知的。经开区管委会的说明明确表示，楚乔公司在引进时未核名，先以长森公司名义与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本案中，《协议书》系由楚乔公司发起人焦兴成以其个人独资公司名义签订，在楚乔公司成立且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相对方应当系成立后的楚乔公司及经开区管委会。综上，《协议书》虽在楚乔公司设立之前以长森公司名义签订，但在楚乔公司成立后应当由楚乔公司承继该份协议。 针对焦点二，次债务是否到期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若未能竞买成交，本协议自行终止。本案中，因楚乔公司实际并未参与过土地竞买，而现土地已交付他人占有使用，事实上已不能再行参与竞买或竞买成交，该协议已经终止。协议终止后，已经支付的土地款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焦点问题为，以长森公司名义缴纳的款项，能否退还给楚乔公司。如前所述，楚乔公司成立后承继了《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则前期以长森公司名义缴纳款项退还后的享有权利主体应当系楚乔公司。楚乔公司与长森公司之间就该笔款项的权属，系两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涉。故楚乔公司依法享有经开区管委会的到期债权。 针对焦点三，大邑三建司是否享有代位请求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大邑三建司对楚乔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楚乔公司在经开区管委会处的债权已到期，楚乔公司至今未向经开区管委会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主张已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并不专属于楚乔公司自身的债权，故大邑三建司向经开区管委会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即使退还履约保证金也应当在扣除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后再行退还，双方并未就违约情形进行最后清算，次债务并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至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对楚乔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大邑三建司主张，但并不被实质影响大邑三建司提起代位权诉讼。那么，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扣除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再予退还？首先，《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土地使用费且经开区管委会也未出具享有收取土地使用费的相关权利依据，故经开区管委会关于扣除土地使用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约定，即使楚乔公司存在违约，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抵减其应享受的优惠政策期限及项目被清退、土地被收回并自行承担乙方发生的费用，而非另行再向经开区管委会承担违约金。故对经开区管委会要求扣除违约金后再退还款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大邑三建司的代位权成立，经开区管委会向大邑三建司履行3,060,000.00元的清偿义务后，大邑三建司与楚乔公司及楚乔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3,060,000.00的范围内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大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市大邑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060,000.00元。 案件受理费15,640.00元，由被告四川大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玉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唐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