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鸿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声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淑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育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鸿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育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鸿奇公司与徐育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鸿奇公司无须支付徐育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12元；3.徐育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徐育龄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鸿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12元；2.确认鸿奇公司与其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2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徐育龄与鸿奇公司2011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鸿奇公司一次性支付徐育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12元。鸿奇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成本讼。徐育龄为证实其与鸿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在仲裁及本案一审诉讼中均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鸿奇公司自2011年3月起每月支付徐育龄工资；2.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显示停保原因一栏选择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非自愿）”，并有鸿奇公司的盖章；3.工作牌，4.离职证明；5.社保清单，显示鸿奇公司从2013年12月开始为徐育龄购买社会保险；6.医保清单，显示鸿奇公司从2013年12月开始为徐育龄购买医疗保险。徐育龄以此主张其于2011年2月10日入职鸿奇公司，且因鸿奇公司将搬迁至广州市花都区，其不愿意去花都工作而不得已离职。鸿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徐育龄的工资每月数额不一定，是根据其工作量和工作时间发放的，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工资发放形式，双方并非全日用工关系；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是徐育龄在离开公司后，为了领取失业保险待遇又重新向公司申请，请求公司配合盖章，当时公司行政人员法律意识不强，不了解盖章的法律含义；工作牌则是公司对每位参与公司工作的人员都会发放的，不能凭此证明双方存在全日制用工关系；公司对于非全日制用工也会帮助购买社保、医保，不能凭此证明双方是全日制用工关系。一审法院另查，徐育龄于2019年6月27日因搬迁而提交辞职审批，鸿奇公司总经理在2019年6月28日审批同意。鸿奇公司称，其公司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搬迁至花都区狮岭镇后所处的地方较远，大部分员工确实无法跟随，鸿奇公司亦未强行要求，而徐育龄的“辞职审批表”更证实了徐育龄系自愿不跟随公司搬迁，而非公司以辞工才能发放报酬为由强迫所致。同时，鸿奇公司称其已愿意为徐育龄提供交通等补助，但徐育龄仍不同意随迁并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徐育龄否认鸿奇公司与其就搬迁后的交通和住宿等补助进行过协商，其因公司搬迁前后的距离较远而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徐育龄主张其入职后，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奖金+全勤奖构成，月均工资为3310元。为此，徐育龄在本案中提交了“2019年6月离职人员奖金明细”，显示该月份其工资由基本工资+职务工资+晋级工资+全勤奖+奖金+加班费构成，金额为3756元。鸿奇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工资台账等证实其向徐育龄发放报酬的情况。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工作牌、社保清单、医保清单、辞职审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鸿奇公司否认其与徐育龄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但对于徐育龄为其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却并未予以否认。而根据徐育龄在仲裁时所提交的且经由鸿奇公司确认了真实性的银行交易明细、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工作牌、离职证明、社保清单及医保清单，已经可以证实鸿奇公司从2011年3月起向徐育龄发放工资，鸿奇公司为徐育龄购买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及徐育龄持有公司工作牌的行为，则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中关于停保原因选择“解除劳动合同（非自愿）”以及徐育龄离职时填写辞职申请表的事实，更印证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由于鸿奇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徐育龄的实际入职时间，而其公司又从2011年3月起向徐育龄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徐育龄所主张的于2011年2月10日入职鸿奇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并结合徐育龄提出辞职获批的时间，确认双方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徐育龄离职时所填写的辞职申请表显示，其系因不同意随鸿奇公司搬迁而离职，亦即其与鸿奇公司就变更工作地点这一劳动合同内容未能协商一致。而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所填写的停保原因“解除劳动合同（非自愿）”，进一步证实徐育龄提出辞职系非自愿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育龄系由于鸿奇公司未与其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后，因鸿奇公司不能按原劳动合同约定为其提供劳动条件而解除劳动关系，故鸿奇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徐育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鸿奇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徐育龄离职前的月均工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徐育龄自认的月均工资3310元予以采信，并依此计得案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8135元（3310元/月×8.5月）。由于徐育龄的仲裁请求金额仅为24012元，且对仲裁裁决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鸿奇公司应当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40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鸿奇公司与徐育龄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鸿奇公司向徐育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12元；三、驳回鸿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鸿奇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鸿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鸿奇公司与徐育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鸿奇公司无须支付徐育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12元；4.本案上诉费由徐育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鸿奇公司与徐育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徐育龄自鸿奇公司工作以来，从不受鸿奇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从未按鸿奇公司考勤制度的规定，进行过上下班打卡考勤。徐育龄的上下班时间由其自主决定，鸿奇公司也未对其进行过限制。徐育龄工作报酬的计算与发放根据其完成的工作量予以结算，并非是固定不变的数额。鸿奇公司与徐育龄签订劳动合同，是为满足双方之间的口头上的约定，即为徐育龄缴纳社会保险的需求而签订劳动合同。二、鸿奇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12元。鸿奇公司从白云区搬迁到花都区，是响应白云区环保部门的要求，并非出于鸿奇公司自愿。受此次搬迁影响的员工不止徐育龄一人，鸿奇公司早已向全体员工就是否愿意跟随搬迁问题以及相应的补偿问题予以说明，并做妥善安排。徐育龄在2019年6月27日主动向鸿奇公司提交《辞职审批表》，可以看出徐育龄自愿不跟随鸿奇公司搬迁，并非徐育龄所称的辞工才会发放报酬。鸿奇公司应徐育龄的要求，在《失业保险待遇表》上盖章，是因为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因搬迁后的住所较远，大部分员工无法跟随，因此鸿奇公司没有强行要求普通员工必须跟随，而管理层的人员中，依然有人选择继续到搬迁后的地点工作，故鸿奇公司一直以来本着员工为本的理念经营。正是因为鸿奇公司无法满足所有员工的需求，才会应徐育龄的要求，协助其取得失业保险待遇。被上诉人徐育龄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鸿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鸿奇公司与徐育龄之间存在用工关系，鸿奇公司从2011年3月起每月向徐育龄发放工资、徐育龄持有公司工作牌、鸿奇公司为徐育龄购买社会保险以及对徐育龄的离职进行审批，根据鸿奇公司给徐育龄出具的《离职证明》明确载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鸿奇公司与徐育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鸿奇公司仅以其内部管理方式以及具体工资结算方式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仅无相应的证据证实，而且理由亦不充分，无法推翻徐育龄所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鸿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徐育龄的离职原因问题。双方对于鸿奇公司搬迁而且前后距离较远，徐育龄因鸿奇公司搬迁而离职等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然鸿奇公司主张已经为徐育龄提供了交通补贴以及住宿便利等，但是并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结合鸿奇公司在其盖章确认的《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中勾选了“非自愿解除劳动关系”项目等事实可见，徐育龄并非因其个人原因离职，而鸿奇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鸿奇公司未能按照原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徐育龄离职为由，判令鸿奇公司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鸿奇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鸿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鸿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