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笑，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娟，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同策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568号15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天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娣，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笑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同策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策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同策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375.70元。事实和理由：1.郑笑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了同策公司出具的《员工辞退通知书》，欲证明郑笑被辞退的事实。该通知书加盖有同策公司公章，同策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可能是郑笑自行加盖。同策公司主张《员工辞退通知书》不真实，应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仅主张未核实到通知书的出具记录，显然不能否定通知书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笑提交的同策公司系统内的职员入离职信息登记表，内容与《员工辞退通知书》完全一致，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该份登记表上的登记人是同策公司人事总监杨雪梅，登记时间为2019年8月6日，即郑笑签署离职手续的第二天，同策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该份证据已当庭举证质证，但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并未提及，且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同策公司在仲裁阶段对《员工辞退通知书》进行了鉴定，结果显示系书写内容后加盖公章印文，排除了郑笑在职期间加盖空白公章的可能性。郑笑系离开公司后收到辞退通知书，同策公司的公章被其行政主管控制，郑笑没有接触公章的机会，据此足以排除郑笑离职后自行加盖公章的可能性，同策公司主张公章系郑笑自行加盖与生活经验不符。2.从郑笑与人事总监杨雪梅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同策公司因人员超编需要调整，向郑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郑笑综合考虑后予以接受，而非郑笑主动提出离职要求。郑笑提交的“关于代理事业部2019年第三季度实行运营提效计划的通知”，也可以证实同策公司确实在进行人员裁减，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且微信聊天发生在2019年8月1日，双方在微信中约定，关于离职具体事宜另行沟通，可见在聊天当天，双方就离职具体方式及后续事宜并未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是郑笑主动离职依据不足。郑笑签署的离职手续表等文件是同策公司内部程序性要求，这在实践中十分常见，不能代表郑笑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郑笑系主动离职。且离职手续上载明的离职原因与《员工辞退通知书》、入离职登记信息表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3.离职手续的办理是同策公司的程序性规定，完备表上均是格式条款，并不能证实实际结算情况。郑笑签署离职手续的实际时间是2019年8月5日，但离职手续表上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即在签署离职手续时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更为重要的是，2019年8月23日之后，即劳动仲裁审理阶段，同策公司才向郑笑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及社保，双方对2019年1-6月份绩效奖金数额直至一审阶段仍存在争议，同策公司至今未支付绩效奖金差额等，足以反驳离职手续表上载明的“均已结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结算完毕、郑笑无权再据以主张权利，显然违背客观事实。 同策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同策公司不予支付郑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375.70元、2019年1月至6月绩效奖金差额2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笑于2018年6月21日入职同策公司，任高级人事主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试用期内前三个月工资为5850元/月，第四个月起及转正后工资为6500元/月，每月15日通过银行代发上月工资；另绩效奖金22000元/年，根据工作表现进行绩效评分考核后以半年度为周期发放。同策公司为郑笑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郑笑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每月实发工资合计69722.13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合计4213.50元，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合计6400元。同策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向郑笑发放了2018年下半年绩效奖金10669.98元。 2019年8月1日，郑笑向同策公司人事总监杨雪梅发送微信信息：“妞妞，你好！综管的人员也超编了，别的人员我目前也没办法直接调整，我只能先把自己调整了。今天正式跟你提出离职申请，但是请放心在离岗前一样会认真完成工作，等对接的人决定好后我也会把对接工作整理好，对接好之前的工作。为了不影响公司工作，确认工作交接人员后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把工作提早进行交接，帮助交接人尽快上手。”杨雪梅回复：“好滴，我会安排人员跟你做交接，但是8月的工作还是由你来完成吧。”2019年8月5日，郑笑签署了《辞职报批申请表》、《离职知会函》及《离职手续完备表》，内容显示郑笑向同策公司申请离职，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薪资结算截止该日。郑笑离职确认：已办理完成所有规定的离职交接手续，并与公司不再存在任何纠纷、争议、经济关系，所有权利、义务均已结清。 郑笑提供了一份《员工辞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与你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发现你不能很好的适应公司的发展且不能顺利执行工作，无法在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上起到助力作用，故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于2019年8月19日后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等等。该《员工辞退通知书》落款处加盖了同策公司印章，但无落款时间。郑笑陈述该《员工辞退通知书》是在其签署离职手续后，其委托同事帮忙整理办公桌上的个人物品时发现的。同策公司陈述未向郑笑发送过该《员工辞退通知书》，郑笑是人事主管很容易接触到公章，很可能是郑笑自己加盖的。 2019年8月23日，郑笑向鄞州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同策公司支付郑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3.同策公司支付郑笑2019年1月至同年8月绩效奖金13994.41元；4.同策公司支付郑笑2019年8月工资5277.78元。鄞州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6日裁决：一、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同策公司支付郑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375.70元、2019年1月至6月绩效奖金差额2750元；三、驳回郑笑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同策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辞职报批申请表、离职知会函、离职手续完备表等证据证明郑笑是主动向同策公司辞职，根据法律规定，同策公司不应向郑笑支付经济补偿金。郑笑提供的《员工辞退通知书》来源不明，其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和其签署的离职手续相悖，且郑笑陈述是在其签署离职手续后发现的该《员工辞退通知书》，故该《员工辞退通知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反驳同策公司提供的证据，本案不能据此认定同策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向郑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同策公司向郑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郑笑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郑笑在离职时已确认“已办理完成所有规定的离职交接手续，并与公司不再存在任何纠纷、争议、经济关系，所有权利、义务均已结清”，其再要求同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亦缺乏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同策公司主张不予支付郑笑2019年1月至6月绩效奖金差额275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应向郑笑发放该绩效奖金，故一审法院对同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宁波同策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与郑笑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限宁波同策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笑2019年1月至6月绩效奖金差额2750元；三、驳回宁波同策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郑笑于2019年8月1日在通过微信表示“今天正式跟你提出离职申请”、“只是我希望能把这1-8个月的绩效能发给我……”，对方回复要求其“整理各工作清单及交接表，下周一我过来跟你交接”。郑笑填写的“辞职报批申请表”中，离职原因勾选为“员工主动离职”，“离职手续完备表”中离职形式一栏勾选为“辞职”，“离职知会函”中明确“你已于2019年8月19日提出离职申请”，上述三份书面材料均有郑笑本人签名。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由郑笑一方主动提出。郑笑提供的《员工辞退通知书》未载明出具日期，郑笑亦不能明确该通知书取得的具体时间、交付人员等，且自述系在签署离职手续后发现该通知书，则在双方劳动关系已因郑笑主动辞职而解除的情况下，该通知书不再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因此，郑笑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郑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