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辽06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凤城市白旗镇后营村。 负责人：孙克君，系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昭东，系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白广江，男，系凤城市白旗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于丽，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宝，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杨成军，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满族，系辽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部工作人员，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凤城市邓铁梅路18号。 负责人：刘向东，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隋鹏程，男，系凤城市司法局政府法律事务室科员，住凤城市。 原审第三人：赵忠忱，男，1950年3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倪淑颜（系赵忠忱儿媳），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凤城市。 上诉人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因林业行政裁决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旗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昭东及委托代理人白广江、于丽，被上诉人李家宝及委托代理人杨成军,原审被告凤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城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隋鹏程，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及委托代理人倪淑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告李家宝与第三人赵忠忱均为白旗镇刁窝村八组村民。2007年林改时，刁窝村八组开会重新分配蚕场，民主议定老四至不变，通过抓阄的方式，按当时实有人口分配。因林改时原蚕场经营权未到期，约定到期之后再由各户按抓阄时确定的蚕场经营，蚕场分配以后没有人提出异议。 2008年10月24日，凤城市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凤林证字（2008）第38479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白旗镇刁窝村八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李家宝；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李家宝；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李家宝；座落：白旗镇刁窝村八组；小地名：龙眼；林班：3；小班：1-3；面积：60亩；主要树种：柞树；林种：经济林；林地使用期：40年；四至：东：分水岗，南：岗，西：岗，北：坡道；注记：此地块与李家太、李传玉等10人共有。同时，第三人亦取得了凤林证字（2008）第38483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白旗镇刁窝村八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赵忠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赵忠忱；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赵忠忱；座落：白旗镇刁窝村八组；小地名：关玉涛房后；林班：3；小班：1-4；面积：100亩；主要树种：柞树；林种：经济林；林地使用期：40年；四至：东：沟，南：岗、沟，西：分水岗，北：耕地边；注记：此地块与赵某、赵某1等10人共有。双方对林权证没有提出异议。 2017年后，因原蚕场承包人经营权到期，“龙眼”蚕场交由原告经营，“关玉涛房后”蚕场交由第三人经营。2018年，第三人向林业站举报李家宝砍其蚕场，双方对蚕场界限发生争议。2019年4月3日，李家宝等人向白旗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对位于刁窝村八组坐落于岗沟以南陡坡（三角）林木林地权属进行确权。白旗镇政府经过调查后，于同年6月5日作出白政决字（2019）01号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相邻边界为东西交界（李家宝东至分水岗，赵忠忱西至分水岗，为同一个分水岗）。白旗镇政府认为，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的规定,对该争议林地、林木权属作如下处理：争议地块岗沟以南陡坡（三角）面积15.8亩，GPS测量点（567628,4460051,567776,4460032,567797,4460029,567790,4460001,567747,4459980,567727,4459965,567687,4459982,567569,4460053,567557,4460066,567570,4460079,567587,4460072,567606,4460057）归赵忠忱等所有。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向凤城市政府申请复议。凤城市政府立案审查后，于同年8月5日作出凤政复议【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白旗镇政府作出的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 同时查明，庭审中证人关某证实，其1992年至2001年经营“龙眼”蚕场，2002年至2016年经营“关玉涛房后”蚕场，两个蚕场间以大沟和坡道相连为交界。证人关某1证实，其承包过“关玉涛房后”蚕场，该蚕场与“龙眼”蚕场交界为沟。二人均证实在经营期间，该两处蚕场未出现过界限争议。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被告白旗镇政府具有处理原告与第三人间林权纠纷的职权。 关于被告所作的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相邻边界为东西交界即李家宝东至分水岗，赵忠忱西至分水岗，为同一个分水岗是否成立一节。该院认为，2007年刁窝村8组林改开会重新分配蚕场时，民主议定老四至不变，就是说沿用原经营蚕场的界限。因当时原蚕场经营权未到期，约定到期之后再由各户按抓阄时确定的蚕场经营，所以本案原告和第三人直至2017年才取得了各自蚕场的实际经营权，故在2017年前各自蚕场的经营范围是确定双方蚕场界限的依据。本案庭审中，证人关某证实，其1992年至2001年经营“龙眼”蚕场，2002年至2016年经营“关玉涛房后”蚕场，两个蚕场间以大沟和坡道相连为交界。证人关某1证实，其承包过“关玉涛房后”蚕场，该蚕场与“龙眼”蚕场交界为沟。按证人所述，白旗镇政府认定的原告与第三人相邻边界为东西交界即李家宝东至分水岗，赵忠忱西至分水岗，为同一个分水岗的事实不能成立。故本案白旗镇政府认定事实不清，应对双方的蚕场交界重新调查，确定双方准确的界限后再对本案争议地块进行确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因被告白旗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凤城市政府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一并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白政决字（2019）01号关于李家宝等人与赵忠忱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和凤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凤政复议（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关于李家宝与赵忠忱林权纠纷的确权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凤城市白旗镇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家宝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两家自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确权及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林权证上四至范围均无异议，依据两个有效林权证及上面记载的四至，经过查询原始档案、落图航路点可以确定两个林权证四至所辖面积不存在交叉重叠现象，即边界清晰，明确双方蚕场交界东西均至分水岗，实质不存在权属争议问题。上诉人白旗镇政府原则上可以不受理本案，但考虑两家村民为此纠纷不止，故受理做出确权。二、原审法院未现场勘察，仅依据两名证人关某、关某1证言即否定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依据多次现场勘查、调查询问、颁发林权证的原始档案记载材料，经充分、反复论证而作出的争议地块为原审第三人赵忠忱所有的结论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尊重案件客观事实及证据采信规则，任意裁判，损害了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的利益，上诉人白旗镇政府再次确权依然会确为原审第三人赵忠忱所有，没有其二。上诉人白旗镇政府认为这是在浪费资源，做无用功，不符合中央行政高效的精神，故在实体权益与自身无关系的情况下，毅然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确权正确，理由如下：首先林权证登记记载为被上诉人李家宝东至分水岗，原审第三人赵忠忱西至分水岗，明确清晰，以分水岗为两蚕场相邻处交界，上诉人白旗镇政府又核查原始档案资料，从卷宗GPS测量记录、森林作业位置图（小班位置图）、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林改登记台账、88年柞蚕场档案卡、询问笔录等证据及林业专业人员现场勘查认定案涉两林地交界即为东西分水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均与林权证登记相吻合。尤其是88年5月21日的档案卡中所记载的“黄旗沟大砬子”即是“关玉涛房后”蚕场的前身，老人对此都知晓，明确四至为“东至沟、西至岗、南至岗、北至地边”。这与林改后林权证上登记四至吻合。一审已经认定案涉两蚕场当年重新分配时民主议定老四至不变。88年的台账既是原始书面凭证，直接有效地证实原四至交界。西、南均是“岗”，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家宝及出庭证人所称的南北交界，南至沟的问题。故两名证人的言词证据中所称以到“沟”为边界是不属实的，即便他们在经营中以此分割使用，也是错误的，改变不了原始档案已记载的凭证。其次，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依据林权证附页林地图上的位置坐标，按照凤城市林业局统一安置林权测量软件程序，自动生成的作业图与原始作业图相一致，依据该图专业人士便能识别，两蚕场交汇处处于岗的位置（纹线密集），而非沟的位置。再次，上诉人白旗镇政府调查核实2007年林改时原林权证登记的依据和过程，了解到四至范围系成立的各林改小组经召集蚕场使用人及林业工作人员现场指定、指认范围，使用权人对指认范围均无异议的情况下，颁发的证件，程序合法、真实可信，具备客观性。最后，被上诉人李家宝称南北交界是对林地方向错误的认识或系狡辩，无有效证据支持，证人证言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和倾向性等因素，村民签字等经了解存在定案之外的因素无可信性，比如原组长韩某某，一方面说两家谁也不包括争议林地，另一方面又说是被上诉人李家宝权属，变化不一，建议法庭不予采信。综上，请二审法院现场勘查，依据有效证据，对本案作出正确裁判，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家宝承担。 被上诉人李家宝辩称：一、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白旗镇政府提供本案上诉状落款加盖的公章是中共凤城市白旗镇委员会公章，与一审判决的行政主体不相符，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称被上诉人李家宝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两家林权证边界清晰，不存在权属争议，但是还是作出《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被一审法院撤销后，不服判决，提请上诉，本案上诉状应以加盖公章为准核对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主体资格，由此查明上诉人白旗镇政府行政职权不明，认定事实不清。1、两个有效的林权证四至清楚，没有争议。从2008年10月24日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给被上诉人李家宝颁发的凤林字第38479号林权证，给原审第三人赵忠忱颁发的凤林字第38483号林权证可知，双方对两个有效的林权证上四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家宝在蚕场砍伐时，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向林业站举报被上诉人李家宝砍伐其蚕场，被上诉人李家宝向上诉人白旗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对刁窝村八组坐落于岗沟以南陡坡（三角）林地林木进行确权。2、2007年刁窝村八组林改开会重新分配蚕场时，民主议定老四至不变，小地名“龙眼蚕场”与小地名“关玉涛房后蚕场”，两处蚕场沿用原经营蚕场的界限，直至2008年被上诉人李家宝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取得各自蚕场的实际经营权。被上诉人李家宝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的《林权证》记载蚕场的经营范围四至是确定双方蚕场界限的依据。3、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对诉争蚕场岗沟以南陡坡（三角）15.8亩的林木林权没有进行长期的经营管理行为。依据一审证人关某证实：1992年至2001年经营“龙眼蚕场”，2002年至2016年经营“关玉涛房后蚕场”，两个蚕场交界是以小地名“关玉涛房后蚕场”南至岗沟，和小地名“龙眼蚕场”北至坡道相连为交界，两处相邻蚕场不存在权属争议，多年也无争议。4、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白旗镇政府所作《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家宝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林地相邻为东西交界即被上诉人李家宝林地东至分水岗，原审第三人赵忠忱林地西至分水岗，为同一分水岗的事实不能成立。虽然两家蚕场四至都有分水岗，但是从地理方位确认“关玉涛房后蚕场”四至中西至分水岗，是与九组白广印蚕场是同一分水岗，李家宝“龙眼蚕场”四至中东至分水岗，是与八组白蔡英山蚕场是同一分水岗，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关玉涛房后蚕场”的南至“岗沟”与李家宝“龙眼蚕场”北至“坡道”是连在一起，与两家蚕场的林权证的四至互相吻合，上诉人白旗镇政府提供的《GPS界线测绘图》，反映的是被上诉人李家宝”龙眼蚕场”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关玉涛房后蚕场”对岗沟以南陡坡（三角）15.8亩地块林地发生争议，该《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认定的两处蚕场相邻交界为东西交界，以各自存在的分水岗，确定两处蚕场四至上分水岗为同一分水岗，与地理方位不符，不能作为林地林木确权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白旗镇政府《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应对双方的蚕场交界重新调查，确定双方准确的界限后再对本案争议地块进行确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辩称，2019年6月5日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作出白政决字[2019]01号行政处理决定。同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李家宝向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6月10日,经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审查立案。6月11日,将凤政复议[2019]2号《提交答复意见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白旗镇政府。6月17日,上诉人白旗镇政府向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2019年8月5日,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的确权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的确权决定书。8月6日送达被上诉人李家宝和上诉人白旗镇政府。请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白旗镇政府的林权纠纷确权决定和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驳回被上诉人李家宝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赵忠忱述称，不同意被上诉人李家宝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没有到现场调查，证人关长友不是八组社员，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第三人赵忠忱遵纪守法，十三年来一切正常，被上诉人李家宝在2018年却砍了原审第三人赵忠忱的树，原审第三人赵忠忱的林地林木权属是依据有效的林权证取得的，林权证经过八组社员签字画押后颁发，是有效的权属凭证，上诉人白旗镇政府13次到争议林地进行现场勘查，作出的确权决定真实有效，原审被告凤城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也是正确的。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另查明，白旗镇政府所作被诉白政决字[2019]01号确权决定，完整名称为《白旗镇政府关于李家宝、李传玉、黄淑清、李林、李永陞、李家太、郭淑娥、李永亮、李永超与赵忠忱林权纠纷确权决定书》，列明：申请人为李家宝、李传玉、黄淑清、李林、李永陞、李家太、郭淑娥、李永亮、李永超九人；被申请人为赵忠忱。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加。”本案中，被诉确权决定是上诉人白旗镇政府依李家宝、李传玉等9人申请，为解决其与原审第三人赵忠忱之间的林权争议而作出。该确权决定经行政复议后，被上诉人李家宝不服并单独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此情形下，李传玉等8人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原审法院应通知其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第三人，其不参加诉讼，不能阻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裁判”的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传玉等8人已明确放弃实体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未通知李传玉等8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行初44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凤城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