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公里处北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572。   法定代表人：佟立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   法定代表人：周大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09402元及暂计至2020年3月24日逾期付款损失191520.06元，合计1100922.06元，并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或将（2020）陕0202民初103号一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在上诉人应收货款909402元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该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已用于冲抵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工程款，不应当重复抵扣上诉人货款31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2016年9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往来对账函》，该对账函是双方2016年9月就双方业务往来期间截止2016年9月21日债权债务余额的确认，被上诉人在该对账函的“信息证明无误”一栏手写“属实”，并签字、盖章，即被上诉人确认截止2016年9月21日尚欠上诉人耐火材料款909402元。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已充抵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工程款310000元。2015年7月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宏润公司协商一致，将该2014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开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由冲抵上诉人货款变更为冲抵宏润公司工程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的收据返还给上诉人，另由宏润公司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基于前述情况，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8日，在《往来对账函》中签字确认尚欠上诉人货款909402元。为证明该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已用于冲抵宏润公司施工工程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以及巩宏远出具的证明两份、案外人宏润公司出具的“抵账水泥施工款”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回的编号为9020496收据原件以及《往来对账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收据，另由宏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及被上诉人在对账函中确认尚欠货款909402元的种种行为，印证巩宏远出具的证明中的相关内容已被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交的（2019）陕02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开具的水泥提货卡本身就是可转让提单，该卡已经实现其充抵工程款310000元的目的。即使是宏润公司此前主张的工程款一案诉讼，宏润公司也是以其持有的水泥提货卡主张工程款，庭审中宏润公司也将该情况如实陈述，宏润公司只是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宏润公司的诉讼恰恰印证了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冲抵其工程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声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并未认可用水泥提货卡抵扣被告所欠其工程款”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工商登记变更中显示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6月19日由冯中起变更为佟立金为由否定2015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的委托主体为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该委托书的授权。上诉人作为法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需要办理工商登记、工作交接，交接期间仍有原法定代表人行使相应权利，就该部分事实及授权书的内容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二、被上诉人自2014年9月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耐火材料后，至今未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9月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耐火材料，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确认截止2016年9月21日尚欠货款909402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年利率6%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LPR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将已冲抵宏润公司工程款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再次冲抵上诉人货款，以双方没有约定为由判令驳回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扣除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声威公司已经用于冲抵宏润公司工程款310000元，宏润公司持有并进行了诉讼，上诉人无法实现该310000元也无法得到水泥提货卡。一审判决导致水泥提货卡权利主体无法确定以及由谁持有谁主张，宏润公司欠款金额也直接发生变更，声威公司就同一水泥提货卡双重受益。   声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公司财务核对所欠耐火材料总款909402元，但在2014年10月14日给办理水泥抵货款1600吨水泥计310000元整。公司财务账面现结欠599402元。由于企业经营苦难有特殊情况，所有债权不付利息。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2015年6月19日冯中起变更为佟立金，但是在2015年7月16日冯中起以法人代表开出委托书，是无效的。2019年8月28日，上诉人起诉状上法人代表是刘锡俊，在2019年12月19日起诉状上法人代表又是佟立金。我公司在和上诉人、宏润公司谈业务时不知道巩宏远代表的是哪个单位，工程款来回换，我们确定不了是哪个公司的工程款。2019年8月28日，宏润公司和上诉人一同起诉我公司，宏润公司开庭，上诉人撤诉。基于这种混乱的情况，我公司只认发票，发票是上诉人开的，只认上诉人。1600吨水泥全部开给上诉人，上诉人提走600吨，有提货卡、明细为证。   瑞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款项909402元，并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的损失为191520.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被告于2014 年8月18日、2014年9月11日签订《工矿产品加工承揽合同》2份，被告声威公司从原告处购买耐火材料，价值 909402元。原告按约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9094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0月14日，被告交付给原告1600吨水泥提货卡（价值310000元）用于冲抵部分货款，原告收取上述提货卡并向被告出具《收据》。另查明，瑞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冯中起。2015年6月19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冯中起变更为佟立金。2015年7月16日，瑞泰公司业务员巩宏远持法定代表人为冯中起签字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前往声威公司进行调账。同日，巩宏远出具的2份《证明》分别载明①“因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欠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耐火材料款玖拾万零玖仟肆佰零贰元，2014年10月14日经协商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给顶账耐火材料款，共计叁拾壹万元整。因种种原因，水泥迟迟也没有拉完。现因我公司要求拿回没有收到钱和承兑的收据，以及作废的收据。因在本公司开了一张叁拾壹万的收据。水泥一直没拉，钱也没有收到，现在没办法向我公司交代。公司以为我挪用公款。希望贵公司行个方便让我收回票号9020496这张收据。因为这件事给你们带来不便，也请各位领导可以理解。我会补开一张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叁拾壹万元的收据，来抵平我公司已开走的叁拾壹万的水泥。希望各位领导帮忙，不要让我背上一个挪用公款的骂名，也请贵公司可以理解”。②“现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账面欠河南瑞泰伍拾玖万玖仟肆佰零贰，因收据问题，把声威特种水泥已开过的叁拾壹万的水泥转到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现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欠郑州窑炉有限公司叁拾壹万伍仟叁佰元整，下完账以后欠伍仟叁佰元。瑞泰的收据收回后还欠玖拾万零玖仟肆佰零贰元，因此事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无异议，如因此事有经济纠纷，有巩宏远个人承担，与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9月28日，原、被告签字盖章确认《往来对账函》1份，载明截至2016年9月21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9094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供货价值909402元属实，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声威公司开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是否应在其所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经查，1、瑞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6月19日由冯中起变更为佟立金，但在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中，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仍为冯中起。原告称巩宏远持该《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前往声威公司进行调账，声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该授权书上并无委托巩宏远前往声威公司进行调账的内容。2、原告称委托巩宏远将310000元水泥提货卡调账至宏润公司，本院调取（2019）陕0202民初701号案卷材料载明，2019年9月18日宏润公司起诉声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巩宏远作为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巩宏远与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巩某某为亲戚关系）。宏润公司在该案中向声威公司主张工程款210000元，宏润公司并未认可用水泥提货卡抵扣被告所欠其工程款。原告在本案中称将提货卡转为冲抵宏润公司的施工费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原告称其与被告及宏润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将310000元的水泥提货卡由冲抵原告的材料款转为冲抵宏润公司的施工费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声威公司向其开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应在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答辩符合本案事实，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99402元，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数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的损失为191520.06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在《工矿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且在《往来对账函》中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9402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8.3元，减半收取7354 元，原告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83元，被告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971元。   二审中，上诉人瑞泰公司提交新证据二组，第一组：2020年3月24日双方在声威公司对账现场录像视频；第二组：《情况说明》一份、巩宏远（涛）的身份证复印件、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证明310000元转到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名下以及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给声威出具收款收据的情况。被上诉人声威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关于对账现场的视频，对方没有经过我同意偷拍的，视频里面的事情是真的。我们财务分两部分，视频里面说的是清欠办的事情，实际经营人贺万民他不同意三方调账。因为上诉人说巩宏远是瑞泰公司的人，又是宏公司的人，所以我们财务给这两个公司分别挂账。第二组证据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巩某某的身份证明不认可，签所有的合同都是巩宏远来签的，巩某某我没见过，也不认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也不认可，因为法定代表人有一个证件，自己打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我不认可。针对情况说明，我们的水泥是给瑞泰公司的，不是给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的，所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剩下还有315300元没有支付。瑞泰公司在我们公司财务挂账是909402减去310000是599402元。   关于上诉人瑞泰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视频证据拍摄虽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但视频拍摄场所在被上诉人法人的办公地点，未侵犯被摄主体的隐私，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巩某某的身份证明能与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相互一致，对巩某某的身份证明及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确认，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已查明案件的事实能够印证，故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上诉人瑞泰公司收取被上诉人价值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并向被上诉人出具310000元的《收据》，后上诉人瑞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声威公司、案外人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协商，由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接受310000元水泥提货卡，被上诉人声威公司将瑞泰公司之前出具的收据返还给上诉人瑞泰公司。同时，宏润公司向声威公司出具了310000元“抵账水泥施工款”收款收据。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声威公司出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是否应当在其欠付瑞泰公司的909402元货款中予以扣除；二是瑞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支持。   关于310000元水泥提货卡是否应在声威公司欠付瑞泰公司货款中扣除的问题。二审中已查明，经过声威公司、瑞泰公司、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三方协商，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接收310000元水泥提货卡，瑞泰公司收取水泥提货卡时的向声威公司出具收据原件也由瑞泰公司收回，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重新向声威公司出具了收到310000元的水泥提货卡。结合2016年9月28日瑞泰公司与声威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往来对账函》、瑞泰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确认310000元水泥提货卡已经通过三方协商转至郑州宏润窑炉有限公司名下，故声威公司开具的310000元水泥提货卡不应在其欠付瑞泰公司909402元货款中扣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声威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在瑞泰公司的《往来对账函》上签字盖章确认欠付货款9094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的规定，瑞泰公司请求声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声威公司应当以欠付的90940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09402元；   三、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以90940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河南瑞泰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均由被上诉人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吴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张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