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青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住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 委托代理人何发帮，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建设西路76号。 法定代表人史超，该县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啟成,该县副县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湟源县自然资源局。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西大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刘全忠，该局局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学英，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文、湟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原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赵文诉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文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发帮、湟源县政府副县长杨啟成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局长刘全忠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学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单独提起的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这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本案中，原告赵文先向本院提起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二被告实施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之后赵文提起本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原告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原告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据此，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已经行政诉讼确认违法，无需再要求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进行确认，故赵文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这也体现了司法最终原则。二被告关于“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强制拆除是否以及给赵文造成多大财物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 （一）强拆是否造成赵文财物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位于湟源县大华镇巴汉村的设施设备、彩钢房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被本院作出的（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程序违法，二被告在该强拆过程中未履行正当程序，未向原告交付被拆除物，造成财物的损害。二被告虽然辩解赵文系违法占用农用地搭建彩钢房实施非法采矿，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但是二被告对此辩解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原告违法占用农用地进行非法采矿的事实成立，也不能因此免除二被告的强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财物造成的损失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二）强拆造成原告的财物损失多少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对此争议焦点的认定是本案解决关键。1.关于赔偿项目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国家赔偿的上述基本原则，二被告应当对在强拆中造成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予以赔偿。行政赔偿诉讼中对于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法律规范作了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依照上述规定，原告赵文针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交了《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并附有收款收据、销售清单等作为证据，其内容包括原告投入生产经营的设备购置、原材料、人员工资等费用。经质证、甄别，本院认为原告生产经营投入的原材料、人员工资等损失与案涉强拆行为无关联，不能作为强制拆除赔偿范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强拆了原告的1套废矿治理机器设备及彩钢房，被告应当对强拆过程中造成原告该套机器设备及配件、彩钢房损失进行赔偿。2.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销货清单》23，据以证明其1套废矿治理机器购入价是3,573,750元；《销货清单》24-31，据以证明购买器械、配件费用351,700元；以上二项共计3,925,450元。《销货清单》20据以证明购买彩钢房费用80,640元。本院认为，上述《销货清单》未附有购销票据和完税发票等印证，并不足以证明物品价值。被告提出，三组《销货清单》均没有提交相应购置发票印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被告辩称，对于拆卸后的机械设备，拉运放置于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院内，当时进行了现场照相，并对被拆除物名称、拆除所花费用制作了清单，被告的强拆行为，对原告的设备未造成应当赔偿的损害。并提出，由于被拆除彩钢房材料已经不具备再使用价值，未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根据被告的举证，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原被告一同到大华工业园区院内进行现场确认，原告认为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设备已经废弃，否认该设备与其原有被拆除设备是同一物。针对原告的该回应，被告提供强拆当天受被告雇用拉运被拆除物的司机名单，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3月19日分别对司机窦玉、李永芳、谢绍明和李辉宝以及在拆除现场的湟源县国土资源局统征中心工作人员王顺寿核实情况并制作笔录，后将笔录交由原告质证，原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现场勘查中对被拆除机器设备结构的辨认、证人证言、被告辩解以及对被告作为行政机关的合理信任，能够认定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设备就是原告的被拆除设备。 由于原被告对被拆除设备损失存在分歧，经二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评估公司）对放置于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原告被拆除机器设备价值进行鉴定，中科华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接受委托，以2019年6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并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青华评鉴字[2019]第0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价值评估原值46.49万元，价值评估结论为39.84万元。经补充质证，原告对此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仍坚持被鉴定机器设备不是原告原所有物的意见，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从本院到放置被拆除设备的大华工业园区现场勘查来看，在设备拆除过程中，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有状态，无论是原告自行拆除还是由被告实施拆除，无论采取何利保护措施，设备价值减损的情况不可避免。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拆除手段合理。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对强拆造成设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评估结论，被拆除设备现值与原值相差66,520元，该数额由设备的折旧和无法继续使用（残值）22,600元两部分构成。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11日，直到本案审理期间，由于原告不认可放置在大华工业园区院内的是其被拆除的设备，一直未予领取处理，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在安置被拆除设备之后向原告进行了释明、交付。有鉴于此，本院酌定被告承担设备减损66,520元的80%，即66520×80%=53,216元，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20%，即66520×20%=13,304元。 对于被拆除的彩钢房数量、价值，原被告亦有分歧，因原物已经灭失，双方亦没有提交确凿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考虑到因被告违反正当程序强制拆除，未对强拆后的彩钢房材料进行处置，参照彩钢房材料及安装的市场价格，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酌定被告承担拆除原告彩钢房造成的损失50,000元。 另，本院建议原被告对放置在湟源县大华工业园区的被拆除机器设备尽早妥善处置，以避免损失的继续和扩大。 综上，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于2018年5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赵文位于湟源县大华镇巴汉村工地现场的设施设备程序违法，应当对造成原告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体现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的惩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赵文位于湟源县大华镇巴汉村工地现场的设施设备强制拆除造成原告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赵文支付机器设备损失53,216元、彩钢房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103,216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二、驳回原告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文上诉称：一、本案是基于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引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为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直接损失数额。上诉人提交了购买、租赁机械设备的收款收据、销货清单、彩钢房加工费票据原件。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而以未附有购销票据和完税发票等为由予以全部否定。一审法院庭审后对二被上诉人的5名证人一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笔录存在违反证人询问原则、内容不明确、无法客观反映案件事实等诸多问题，且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做进一步查证核实，直接依据上述证人证言认定放置于大华工业园区的废旧材料系上诉人被拆除设备，违背证据认定规则，导致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二、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证明，上诉人被拆除的设备设施是正常运行使用的设备，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放于大华工业园区的废旧材料系上诉人被拆除设备。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存放事实成立，鉴定报告并不能解决上诉人被拆除财产被损害的程度问题。就本案而言，该损害程度应指被损害设备能够恢复到使用状态的差距程度。一审法院应当判令二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财产灭失，给予相应的赔偿金，而不能仅依据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财产价值。三、上诉人的设施设备在拆除前是正常运行使用的设备，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所谓存放财产的照片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中看到的情况清晰表明，大华工业园区堆放的物品是一堆废铜烂铁，无法将其与上诉人正常使用的设备建立联系。先不说一审法院认定该物品系上诉人被拆除的财产是否证据充分，单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二被上诉人拆除手段合理”就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安置被拆除设备后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另一方面又酌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设备减损价值的20%，违背基本法理。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设施设备系废矿治理机械及配件，购入价为3,925,450元，该设施设备已经毁损灭失，此购买价即为该财产的赔偿数额。关于彩钢房，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价值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彩钢房的赔偿价格50,000元，与实际价值差距较大，但基于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能够客观处理，上诉人予以认可。关于其他财产损失，由于上诉人从事废渣清理等水土保持项目，在投入巨资开始治理过程中因二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遭遇干扰而停止，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由此产生的职工工资、水电费，亦应当列入赔偿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前提下，违反证据认定规则，错误认定案件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行政行为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赔偿的前提是造成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为直接损失，被答辩人提交的购置清单无法证明损失大小，且不能证明设备已损毁。清单价款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付款凭证证明是否付款，大额支出无支付凭证不符合常理。鉴定报告中显示的设备价值为40多万元，与清单数额相差甚远，足以证明清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拆除后的设备存放于大华工业园区，被答辩人仅口头否认设备并非其所有，但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存放于工业园区的设备就是被答辩人被拆除的设备。答辩人始终表示被答辩人可随时拉走设备，但被答辩人一直未将设备拉走。被答辩人的采砂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采砂设备必然会被拆除。答辩人的拆除手段不具有破坏性，且被答辩人的设备并非原装，答辩人拆除手段合理，未对被答辩人财产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行政违法行为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对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设备及彩钢房的行为违法，但此拆除行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财产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设备损失53,216元、彩钢房损失50,000元确有不妥。一、从本案的鉴定意见看，被拆除设备的原值与净值的差额为66,568元，其中43,968元为设备的折旧费，属于拆除设备正常的损耗。即使由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设备折旧费的损失亦不可避免，所以该损失与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被上诉人财产的直接损失和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范围。其余的22,600元属于皮带的残值，而皮带属于一次性消耗材料，拆除自然报废，不能重复利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同样会发生报废事实，与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畴。二、被拆除的彩钢房属于违法建筑，拆除材料属于一次性消耗材料，拆除后不能重复利用，上诉人的拆除手段并无不妥，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赵文答辩称：一、二被答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违法拆除答辩人设备及彩钢房时未对答辩人的财产造成直接损失。二、为履行水土保持方案，答辩人花费机械租赁费、人工费以及油料费而清理的渣石6,008.8立方米，二被答辩人违法处置，致使答辩人财产直接受损。该部分损失答辩人认为应当按照二被答辩人评估的价格708,101元作为答辩人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另，二被答辩人将皮带式运输机偷换概念为皮带，皮带仅仅是皮带式运输机上的一个部件，就运输机来讲皮带属于消耗性材料，但并非一次性的，也并非拆除即报废，它是有使用寿命的，坏了还可以维修。如果由专业人员拆除后妥善运输，再次安装后与之前并无区别。三、彩钢房是否属违法建筑，二被答辩人并无证据证明。彩钢房属于临时设施，并非二被答辩人所称的一次性消耗材料，拆除后不能重复使用。至于拆除手段是否妥当，二被答辩人违法拆除后漫山遍野都是彩钢房损毁后的泡沫，足以证明二被答辩人实施了破坏性拆除行为。综上，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查明：2017年6月5日，湟源县大华镇巴汉村村民委员会向湟源县水土保持工作站提交《申请》，请求对位于该村的原湟源县水泥厂废弃矿实施治理。2017年6月15日，赵文与巴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废弃矿山清渣排险协议书》，开始废弃矿治理绿化工作。该判决认定：本案中，被告湟源县国土局（现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先后于2018年3月30日、4月16日向原告赵文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限定原告自行拆除违法构筑物、附属设施等，逾期将被强制拆除，同时告知原告收到催告书的六十日内有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二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就强行拆除了原告的设施设备、彩钢房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期限是一种法定期限，即对违法建设等强制拆除行为规定了比一般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更多的前置条件，即应经催告、决定、公告并经法定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自行拆除也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自行强制执行。本案二被告在没有强制执行决定依据的情况下，未给原告行使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足够时间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显属不当，违反法定程序。故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拆除其设施设备、彩钢房等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查明，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青华评鉴字[2019]第001号《鉴定意见书》，对放置于大华工业园区院内赵文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价值进行鉴定，其中表4-6-4《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显示：一、评估设备包含1台37KW电机；1台11KW电机；1台7.5KW电机；1台锤式破碎机（含2台132KW电机）；1台振动筛（含1台37KW电机）；1台震动喂料机（含1台7.5KW电机）；1台净值12,750元的下料仓；6台原值22,600元的皮带式输送机。二、设备成新率均值为84%。 二审庭审时，赵文当庭表示放弃对机械加油费用、装载机租赁费用、运煤费用、挖掘机租赁费用、电费、员工工资的损害主张。2019年12月31日，在本院组织下，赵文领取了存放于大华工业园区内的3台电机（1台37KW、1台11KW、1台7.5KW）、1台锤式破碎机（含2台132KW电机）、1台振动筛（含1台37KW电机）和1台震动喂料机（含1台7.5KW电机），其亦放弃了对该些项目的损害主张。 上述事实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赵文强制拆除设备及物品领取清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赵文所有的设施设备、彩钢房等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因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应对强拆行为给赵文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赔偿范围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赔偿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赵文主张强拆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包括：一、彩钢房；二、废矿治理器械设备（不包括已领走设备）；三、废矿治理器械配件（不包括已领走配件）。其提交《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购货凭证》《销货清单》证明其主张。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其强拆行为虽然违法，但未对赵文的财产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彩钢房属于违法建设，建筑材料为一次性消耗品，拆除即报废，且赵文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仅凭《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购货凭证》《销货清单》无法证明设备、配件因强拆行为受损及损失大小。但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经查，生效判决认定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违法建设强制拆除程序，强拆行为违法。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属于法律予以保护的财产。本案中，赵文提交《强制拆除损失明细表》《购货凭证》《销货清单》以证明其财产损害。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其对强拆现场物品登记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等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赔偿范围以赵文主张的财产损害内容为准较为合理，其中对彩钢房的赔偿范围限于对建筑材料的赔偿。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酌定被告承担拆除原告彩钢房造成的损失50,000元，赵文对此数额表示认可。湟源县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虽不认可该赔偿数额，认为彩钢房建筑材料属一次性消耗品，拆除即报废，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判决确定的该项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废矿治理器械设备（不包括已领走设备）的赔偿数额。赵文提交西宁市城东区雄鹰机械厂出具的《销货清单》，证明其购买器械设备的费用为1,791,450元，包括1台振动筛315,000元；1台开箱破330,000元；1台下料仓67,500元；6台皮带式输送机328,500元；42.3吨重锤破配件338,400元；30张筛网片151,200元；47.85吨钢材239,250元；3台起动柜21,600元。但赵文并未提供购销票据和完税发票等证据予以印证，故上述《销货清单》不能证明清单中所列机器设备的价值。结合青华评鉴字[2019]第001号《鉴定意见书》中对设备成新率及1台下料仓、6台皮带式输送机的价值认定，参考上述设备的市场均价和设备投入运营时间，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酌定该项赔偿数额为170，000元。 关于废矿治理器械配件（不包括已领走配件）的赔偿数额。赵文提交由西宁金航电线电缆经营部、西宁城东区宝科橡胶经销部出具的《购货凭证》，证明其购买器械配件的费用为286,300元，包括电线电缆46,980元；电机36,750元；外置包胶电辊筒等其他配件202,570元。根据前述认定规则，酌定该项赔偿数额为2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部分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因2018年5月11日对原告赵文位于湟源县大华镇巴汉村工地现场的设施设备强制拆除造成原告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赵文支付机器设备损失53,216元、彩钢房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103,216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 二、湟源县人民政府、湟源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赵文支付彩钢房损失50,000元，器械设备损失170,000元，器械配件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240,000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 三、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富梅 审 判 员 吴晓良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江喜梅 书 记 员 范献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