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刑终48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汉族，初中文化，厨师，户籍地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湖北省咸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2020年4月27日被嘉鱼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侯审。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审理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犯交通肇事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邓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122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邓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某及被告人胡友林均未提出上诉，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仅就本案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故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30日19时20分许，被告人胡友林酒后无证驾驶鄂Ｌ×××××小型轿车载鲁轲沿咸和线由咸宁市往嘉鱼县方向行驶，行至春光加油站路段时，遇前方同向由被害人邓某2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临时停在道路上，因胡友林驾车未确保安全，邓某2驾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致使鄂Ｌ×××××小型轿车与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邓某2以及刚上三轮电动车的被害人邓某1和准备上车的被害人张某受伤，三轮电动车与鄂Ｌ×××××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友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邓某1无责任。经鉴定，张某右肺裂伤等，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邓某1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等，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胡友林弃车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2月2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被传唤到案。另查明，事发当日，张某经救护车送往嘉鱼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花费救护车费600元及CT费360元，张某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65774.62元，张某出院后，在村镇卫生室花费治疗费及换药费3106元，以上合计69894.62元。邓某1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34270.39元，在嘉鱼县人民医院和咸宁中心医院分别花费门诊费240元和2012.14元，以上合计36522.53元。邓某2在咸宁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698.36元。2019年4月26日，咸宁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229号和230号法医学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右肺裂伤等，两处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期治疗费用165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被鉴定人邓某1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等，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治疗费用240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张某因做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183元。被告人胡友林已支付三原告人医疗费共计2万元。在审理过程中，胡友林再次支付7万元，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同时查明，张某与邓某2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2月1日生育女儿邓某1。张某系农业户籍，其与邓某2、邓某1在嘉鱼县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2018年1月开始，张某在湖北麦克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担任普工。2019年1月30日，张某携带女儿邓某1参加公司年会，回家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2019年3月22日，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张某的受伤情况作出认定，认定张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工伤范围，但尚未赔偿。2016年8月10日，张某花费3200元购买了本案受损的三轮电动车。还查明，被告人胡友林于2003年11月24日取得A2驾驶资格，2009年11月24日有效期止，当前处于被注销状态。鲁某所有的鄂Ｌ×××××小型汽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根据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被告人胡友林的供述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友林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胡友林在交通肇事后即逃离现场，后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情节。胡友林部分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胡友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分别按照70%和30%的比例承担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某未严格审核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出借未检验的车辆给无驾驶资格的胡友林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与胡友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张某与邓某1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张某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共计2000元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标准，均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原告人主张受损电动车损失3200元，因该车辆系2016年购买，应除去其折旧价值，酌情认定电动车损失为1500元。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的损失共计为281667.51元。其中原告人张某的损失范围为：医疗及救护费用69840.62元、鉴定费2183元、误工费12788.4元（106.57元/天×120天）、护理费6394.2元（106.57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后期医疗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3197.8元（23996元/年×11年×10%÷2）、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94414.02元。原告人邓某1的损失范围为：住院治疗及门诊医药费36522.53元、护理费19182.6元（106.57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后期医疗费24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84055.13元。原告人邓某2的损失范围为：门诊医药费1698.36元、三轮电动车损失1500元，合计3198.36元。肇事车辆未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被告人胡友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某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三原告人的损失121500元（医疗费1万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11万元），余款由胡友林、鲁某与邓某2按照70%和30%的比例负担，即胡友林、鲁某负担233617.25元，邓某2负担48050.26元。胡友林已向三原告人支付医疗费9万元，应予扣减，即胡友林、鲁某还应向原告人支付143617.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友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胡友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经济损失168576.93元，邓某162351.47元，邓某22688.85元，前述赔偿款合计233617.25元，扣除胡友林已支付的9万元，余款143617.25元，限被告人胡友林、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胡友林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1人以上重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肇事后逃逸行为不应再作为入罪的事由，而应当作为加重处罚情节。故胡友林的行为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判决在没有法定减轻情节的情况下，在法定刑以下判处胡友林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量刑畸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判处。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原审被告人胡友林辩称：自己不是有意逃离现场，是害怕被被害人亲属围攻而离开。事后电话传唤自行到案，应当认定为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考虑其家庭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同时胡友林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二份证据：1.被害人张某、邓某2、邓某1在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刑事谅解书。2.邓某2、张某在2020年6月29日出具的谅解书。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需核实。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采用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的辩解，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原审被告人胡友林是否构成自首问题。经查，2019年1月30日，胡友林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2019年2月2日，嘉鱼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在咸宁市中心医院将胡友林带回公安机关调查，2月19日该队作出事故认定，认为胡友林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嘉鱼县公安局于2月22日立案，2月25日决定对胡友林刑事拘留，经电话通知后，胡友林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及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在卷证实。综上，胡友林在案发后逃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虽然在公安机关决定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胡友林经电话传话能主动到案，但不符合主动到案的法律规定，故一审不认定胡友林构成自首正确。2.关于本案被害人谅解情节的认定问题。本案被害人邓某2、张某、邓某1是一家三口，在一审时共同委托邓某2的父亲邓某3作为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对本案开庭审理，11月6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胡友林、鲁某与被害方达成调解“胡友林、鲁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邓某2合计233617.25元，扣除胡友林已支付的2万元，定于2019年11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113617.25元”。2019年12月20日，张某、邓某2、邓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称胡友林家属已经支付9万元，余下部分分期偿还，对胡友林表示谅解，请人民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019年12月23日，嘉鱼县人民法院根据以上调解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二审庭审时，胡友林提交了二份证据：1.被害人张某、邓某2、邓某1在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刑事谅解书。2.邓某2、张某在2020年6月29日出具的谅解书。经审查，证据1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出具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证据2胡友林称系邓某2父亲邓某3交给他的。庭后邓某3电话确认证据2是他经邓某2、张某同意以二人的名义出具，但邓某2、张某没有在二审对邓某3特别授权，证据2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鉴于胡友林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的事实一审已经作出认定，判决后双方均无异议，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本案的民事赔偿情况及被害人谅解情节二审可直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3.关于原审被告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是作为定罪标准还是作为加重情节认定的问题。本案被告人胡友林在交通肇事造成一人重伤后弃车逃离，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友林负事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其中第（一）项规定“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第（二）项规定“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第（六）项规定“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同时该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根据上述法规和司法解释，本案被告人胡友林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后胡友林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原审判决对胡友林没有认定其肇事后逃逸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友林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胡友林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根据其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胡友林肇事后逃逸情节的认定及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胡友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益民审判员  裴红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凯书记员熊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