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汪克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心，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铁路东安达集团院内1号楼二楼210室。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商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国商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国商城公司未侵害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北国商城公司将涉案图片使用在微博中的励志文章中作为配图，未直接用于商业宣传，无赢利目的和广告意图，属于为学习、欣赏目的或者介绍、评论、说明某一问题的合理使用。（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1.涉案图片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较低。2.汉华易美公司将涉案图片置于开放网络，未采取防范措施，系故意让他人使用后再进行索赔。北国商城公司无侵权恶意。3.使用涉案图片的微博已经删除，浏览量小，受关注程度低，汉华易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北国商城公司也未获利。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国商城公司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益的侵犯行为；2.判令北国商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40000元。2019年10月10日的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载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拥有附件Ａ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品牌图像（包括ＲＭ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ＲＲ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三个品牌）的版权，图像展示在公司的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等网站。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签订授权确认书，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所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作品，作品展示在ｗｗｗ.ｃｖｇ.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等互联网站，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作品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涵盖该日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版权的侵犯。汉华易美公司（网址：ｗｗｗ.ｃｖｇ.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尤其有权就附件Ａ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诉讼、收取索赔款等行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显示，涉案图片授权方式为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图片，品牌为Moment、RM特定使用范围授权图片，品牌分别为TheImageBank、Photographer’sChoice。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及gettyimages标记字样的水印，版权所有：视觉中国。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屏显示，涉案图片属性信息包括尺寸、宽度、高度、水平分辨率、垂直分辨率、位深度等。其中涉案图片尺寸信息与涉案图片的网页截屏显示的尺寸信息相同。2018年3月26日，汉华易美公司申请时间戳认证的北国电器官方账号主体名称为北国商城公司的新浪官方认证微博，内有4张涉案图片。经比对，该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TheImageBank、Photographer’sChoice、Moment品牌图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北国商城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北国商城公司是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认定，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上标注美国Getty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及网站“视觉中国”字样，该署名构成证明美国Getty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北国商城公司未能提供与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公司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其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授权确认书》附件A列明了包括涉案图片品牌在内的品牌清单；美国Getty公司在《授权确认书》中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相关权利，即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视觉中国”网站上标注“视觉中国”是版权所有人，是基于“视觉中国”与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标注，不能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图片水印和属性信息，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属性信息，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北国商城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对北国商城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北国商城公司的微博等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北国商城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图片，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北国商城公司是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北国商城公司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请求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北国商城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北国商城公司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二、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20元，由被告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北国商城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北国商城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是否适当。一、北国商城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北国商城公司认可其使用了涉案图片，但主张其系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十二种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而使用其作品，不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北国商城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显然不属于“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不构成合理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北国商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北国商城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是否适当上诉人北国商城公司上诉主张其无侵权故意、及时删除涉嫌侵权的图片未对汉华易美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图片创作难度低等，均系对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所持的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侵权行为的成立不以侵权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为要件，北国商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构成侵害著作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以及侵权人违法所得。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被诉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北国商城公司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国商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海玲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