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宝，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敏，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祥，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淮丽，女，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住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根苗，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宝因与被上诉人郭祖祥、陈淮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淮丽与郭祖祥承担连带支付张瑞宝货款3578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付款责任（自2017年2月1日起以35782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郭祖祥、陈淮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买卖合同款项发生于郭祖祥、陈淮丽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偿还夫妻共同房屋贷款和共同生活支出，且张瑞宝提供的与陈淮丽的录音足以证明其知晓且认可郭祖祥与张瑞宝之间的买卖合同，案涉款项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案涉买卖合同款项应为郭祖祥、陈淮丽夫妻共同债务。 郭祖祥、陈淮丽辩称，1.陈淮丽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在郭祖祥与张瑞宝签订的供货合同中仅有郭祖祥的签字，陈淮丽并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并且事后陈淮丽也没有追认该债务。2.陈淮丽已经退休，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陈淮丽退休的工资收入，陈淮丽的退休工资完全可以保障陈淮丽的个人生活。3.案涉项目鉴于郭祖祥与业主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郭祖祥未从案涉项目取得款项，也不存在郭祖祥将案涉项目的收款支付给陈淮丽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形，且郭祖祥与陈淮丽已经离婚。4.案涉项目是郭祖祥在经营，陈淮丽也没有参与经营，不存在共同经营情形。5.本案张瑞宝上诉理由是依据在本案一审起诉后陈淮丽与张瑞宝之间的通话录音，陈淮丽认为该录音未取得陈淮丽的认可私自录音，不具有合法性。且陈淮丽并没有给张瑞宝转过钱，不存在转账凭证，张瑞宝至今未向法院提供转账凭证，该份录音不能证明陈淮丽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6.即便本案张瑞宝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的债务是属于郭祖祥与陈淮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配偶方应当承担的是共同责任，本案上诉人在一、二审中要求陈淮丽承担是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7.一审所述该录音仅能证明陈淮丽知道张瑞宝与郭祖祥之间有买卖合同，不能证明陈淮丽认可及受益，因此，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瑞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祖祥支付张瑞宝货款本金357820元及利息（利息以357820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截至2019年12月6日应付利息为250224.59），暂计601006.49元;2.陈淮丽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与郭祖祥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郭祖祥、陈淮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文一公司）与郭祖祥（乙方）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文一公司是施工总包单位，郭祖祥是经济承包责任人，文一公司将名门北郡5#、6#、8#、9#、10#、11#楼及标段范围内地库、配套、幼儿园交由郭祖祥负责具体施工，本项目实行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风险经营，在承包期内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在材料管理条款中约定，材料采购实行报审制度，材料进场实行双签制度，施工现场材料管理执行乙方负责制，乙方对现场材料的采购、使用、保管、质量负责，乙方项目负责人是郭祖祥等内容。2015年6月6日，张瑞宝（甲方）与郭祖祥（乙方）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施工的项目即名门北郡5#、6#、8#、9#、10#、11#楼及幼儿园供应水泥、黄沙、石子，并约定全部材料到齐后，次月总款结清，逾期不付，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等内容。张瑞宝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合肥宝运建材门市部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郭祖祥在乙方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张瑞宝自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向案涉项目提供了价值1107820元的建材。2018年5月13日，张瑞宝与郭祖祥对供应的建材进行对账，确认货款总额是1107820元，文一公司已支付560000元，郭祖祥已支付140000元，尚欠407820元。因文一公司未支付尚欠货款，张瑞宝于2018年6月13日向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文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文一公司偿还其材料款547820元及逾期利息186258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6月1日，后期利息继续计算至款清时止）。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皖0121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判决文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瑞宝货款54782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54782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文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文一公司已向张瑞宝实际转款610000元，并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785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瑞宝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21日，张瑞宝诉至本院，要求郭祖祥、陈淮丽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 原审法院另查，郭祖祥与陈淮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5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买卖合同的供货主体及相对方分别是谁？2、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是多少？3、本案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供货主体，郭祖祥、陈淮丽共同辩称案涉供货合同系郭祖祥与合肥宝运建材门市部签订，供货主体是合肥宝运建材门市部并非张瑞宝，故张瑞宝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张瑞宝向法院明确其曾于2012年5月11日注册成立了名为“合肥市蜀山区宝运建材门市部”的个体工商户，但加盖在案涉供货合同上的“合肥宝运建材门市部财务专用章”未经工商管理关门备案，且与其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供货合同甲方处明确系张瑞宝，张瑞宝亦在甲方处签名确认，虽又加盖了合肥宝运建材门市部财务专用章，但是该公章的对应主体并未实际存在，张瑞宝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郭祖祥、陈淮丽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相对方，郭祖祥辩称系文一公司项目负责人，代文一公司向张瑞宝采购建材，案涉货款应由文一公司承担。但张瑞宝曾向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文一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已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郭祖祥的案涉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张瑞宝可就案涉货款另行向郭祖祥主张，故对郭祖祥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郭祖祥以个人名义与张瑞宝签订供货合同，张瑞宝认可案涉合同交易相对人系郭祖祥，郭祖祥亦与张瑞宝对供应的建材进行过对账，确认尚欠货款金额，故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款金额，张瑞宝与郭祖祥对账确认货款总额为1107820元，扣除文一公司代付610000元和郭祖祥已付140000元，郭祖祥尚欠货款357820元。关于逾期利息，郭祖祥虽辩称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全部材料到齐后，次月总款结清，逾期不付，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系应张瑞宝要求于2018年张瑞宝起诉文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前添加的，并非郭祖祥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郭祖祥对其在供货合同中添加“全部材料到齐后，次月总款结清，逾期不付，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论该承诺是否为郭祖祥事后添加，其都应当按照自己作出的承诺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对郭祖祥的辩称不予采信。郭祖祥另辩称逾期利率标准过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自行约定的利率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参照民间借贷纠纷的利息规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对此予以支持。张瑞宝自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向郭祖祥供应了货物，根据供货合同约定，郭祖祥应于次月结清货款。现郭祖祥未按期支付货款，张瑞宝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张瑞宝与郭祖祥产生的纠纷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该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张瑞宝提供其与陈淮丽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陈淮丽对其与张瑞宝之间的买卖合同是知道且认可的，且通过自己银行卡向张瑞宝支付过货款。但张瑞宝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陈淮丽通过个人账户向张瑞宝实际转款支付了案涉货款，且在张瑞宝与郭祖祥双方的对账单中亦载明系郭祖祥支付了货款140000元。另，该通话录音仅能证明陈淮丽知道张瑞宝与郭祖祥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能证明陈淮丽认可或参与郭祖祥的经营活动，也无法证明陈淮丽从本案债务中受益。故本案债务虽然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瑞宝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张瑞宝主张陈淮丽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瑞宝货款357820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以3578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瑞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郭祖祥与陈淮丽夫妻共同债务。涉案货款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张瑞宝仅提供与陈淮丽之间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陈淮丽知晓张瑞宝与郭祖祥之间的买卖合同，但不能证明陈淮丽认可且从该买卖合同中受益。张瑞宝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产生的收益用于郭祖祥与陈淮丽夫妻共同生活、或陈淮丽参与经营，或案涉买卖合同基于郭祖祥与陈淮丽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瑞宝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张瑞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张瑞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