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28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定见（又名谭定建），男，1944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定满，男，1949年11月3日出生，土家族，原巴东县三峡酒厂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名相路179号D栋1单元3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翠（系谭定满之妻），194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164号法定代表人武明刚，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巴东县林业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楚天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3011478552M。法定代表人谭昱，该局局长。上诉人谭定见因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志汉夫妇膝下有四个子女，分别为谭定见、谭定贵、谭定玉、谭定满（系谭春宏、吴柏青之父）。1981年5月23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分别为谭志汉和谭定见颁发№0073284号《自留山证》和№0073285号《自留山证》，将小地名“对坡山林”中的8亩林地登记在谭志汉名下，其四至为“东至冲边啟群交介，南至定建介字，西至三队分水，北至啟群山介”；将小地名“对坡山林”中的6亩林地登记在谭定见名下，其四至为“东至冲边志汉介字，南至炕房钦太介，西至钦太山介，北至三队分水”。上述两块“对坡山林”相连。1984年7月8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为谭辉州（系谭定满、黄忠翠之子）、谭定满、谭定见分别颁发了（增）№082697号、（增）№082698号和（增）№082699号《自留山证》，将小地名“尖山包”三块面积各2亩的林地分别登记在谭辉州、谭定满、谭定见名下。其中，谭辉州名下的“尖山包”林地四至为“东至山顶分水，南至后冲矮墙坎直上，西至大路，北至清树洞口直上”；谭定满名下的“尖山包”林地四至为“东至山顶，南至与定建介字相连，西至冲边走路，北至与辉州介字相连”；谭定见名下的“尖山包”林地四至为“东至山顶，南至与钦太老介竹林上，西至冲边走路，北至与定满介字相连”。1976年，谭定满加入巴东县白沙人民公社综合厂，被分配到巴东县国营酒厂修建厂房。1992年，谭定满被转为酒厂正式职工。1993年，谭志汉之妻去世。1999年，谭志汉去世。此后，№0073284号《自留山证》中登记在谭志汉名下的“对坡山林”由谭定见经营管理。2004年10月26日，经谭定见申请，巴东县人民政府将谭志汉原承包的“对坡山林”林地与谭定见承包的“对坡山林”林地合并后全部登记到了谭定见名下，并为其颁发了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其四至为“东至先万山介，南至走路，西至炕房老介直上，北至山顶分水”。2009年5月5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将上述合并后的“对坡”林地登记给了谭定见，并为其颁发了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2015年3月5日，谭定满之女谭春宏、之子吴柏青对巴东县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不服，向巴东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请求巴东县人民政府注销谭定见2004年和2009年《林权证》中8亩“对坡”林地的登记。巴东县人民政府审查后认为，林业“三定”时谭定见、谭定满与父亲谭志汉均系独立的承包户，2004年、2009年谭定见在未提交父母去世后与谭定满、谭定贵、谭定玉分割其父“对坡山林”林地协议等材料的情况下，以其父谭志汉及自己的1981年《自留山证》为主要权利依据将其父与自己的“对坡山林”林地合并申请登记，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不予登记。遂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巴政行决字[2016]2号《林权登记注销决定书》，决定注销谭定见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中第一宗林地“对坡山林”及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第一宗林地“对坡”的登记。谭定见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巴东县人民政府的注销决定。谭定见仍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巴政行决字[2016]2号《林权登记注销决定书》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恩州政复决字[201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鄂28行初150号行政判决，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是关于登记条件及是否应予登记的规定，并不是注销登记的法律依据，关于注销登记该办法第七条有明确规定，巴东县人民政府巴政行决字[2016]2号《林权登记注销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遂判决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巴政行决字[2016]2号《林权登记注销决定书》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恩州政复决字[201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谭春宏、吴柏青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鄂行终72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终审判决中同时告知相关当事人，本案判决生效后，利害关系人若不服相关林权登记行为，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以解决林权争议。2018年1月19日，谭定满、黄忠翠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12日，该作出（2018）鄂2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巴东县人民政府2004年10月26日为谭定见颁发的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中对“对坡山林”的登记行为和巴东县人民政府2009年5月5日为谭定见颁发的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对“对坡”林地的登记行为。谭定见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2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后，因谭定满、黄忠翠在起诉时请求确认巴东县清太坪镇青山湾村委会与谭定见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谭定满、黄忠翠进行了民事诉讼，巴东县人民法院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巴东县清太坪镇青山湾村委会与谭定见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2019年10月17日，谭定满、黄忠翠以另行主张民事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巴东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谭定满、黄忠翠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9日，谭定满、黄忠翠再次向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给谭定见颁发的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和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对8亩“对坡”林地的登记。原审认为，谭定见将其父谭志汉№0073284号《自留山证》中“对坡山林”合并登记到自己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的“对坡山林”林地中和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的“对坡”林地中，实际是对相关林地、林木或森林权属的变更登记。本案中，谭志汉夫妇共有四个子女，林业“三定”时，谭定见于2004年和2009年在未提交谭志汉子女分割其父母“对坡山林”林地相关资料的情况下，以其父谭志汉1981年№0073284号《自留山证》及自己1981年№0073285号《自留山证》为主要权利依据，将其父及自己的“对坡山林”合并申请登记的事实清楚，谭定见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巴东县人民政府在未认真审查谭定见对其父谭志汉“对坡山林”林地是否与谭定贵、谭定玉、原告谭定满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即给第三人谭定见颁发了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将谭志汉№0073284号《自留山证》中“对坡山林”与谭定见№0073285号《自留山证》中“对坡山林”合并登记谭定见为上述两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巴东县人民政府该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现不动产物权登记职能已归属于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即本案被告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属的不动产登记中心统一办理，故谭定满、黄忠翠起诉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为谭定见颁发的2004年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2009年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8亩“对坡”林地的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谭定满、黄忠翠起诉的是人民政府为谭定见的两次颁证行为，因此其起诉期限应从颁证时起算，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因此，谭定满、黄忠翠现在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谭定见述称谭定满已获得了其父谭志汉的另一块林地，且涉及本案争议林地的登记行为系谭定见与黄忠翠协商后进行的登记，但谭定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谭定见的该述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谭定满、黄忠翠请求依法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为谭定见颁发的2004年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2009年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8亩“对坡”林地的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2004年10月26日为谭定见颁发的巴政林证字（2004）第088885号《林权证》中对“对坡山林”的登记行为；二、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2009年5月5日为第三人谭定见颁发的巴政林证字（2009）第032066号《林权证》中对“对坡”林地的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谭定见上诉称，在与谭定满“对坡”林地纠纷中，林地合同效力的争议，还是政府对争议林地的登记行为，实质属同一纠纷，无论是选择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谭定满只能选择一次救济。谭定满在对争议林地的承包合同请求确认无效，而被二级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又对行政机关的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009年在谭定见林权登记申请表所载“尖山包”宗地上，谭定满作为接界人盖有其本人印章，因此可以视为谭定满、黄忠翠在此时就应该知道政府的登记行为，而谭定满、黄忠翠在2019年1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起诉期限。谭定满、黄忠翠已获得其父谭志汉的另一块林地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有证人谭某1和黄某、谭某2等10户家庭签名的证明证实。请求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谭定满、黄忠翠、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原审第三人巴东县林业局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即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分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本案中，争议林地“对坡”先登记在谭定满和谭定见二人之父谭志汉的名下，后谭志汉夫妇死亡，以谭志汉为家庭承包户承包的林地应由其子女继承，而谭定满和谭定见两兄弟又不是一个家庭承包户，谭定见将“对坡”林地登记在自己的名下违反物权法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是当事人自己选择的权利。本案中，谭定满、黄忠翠提起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巴东县清太坪镇青山湾村委会与谭定见签订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无效。而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对林地“对坡”的行政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文书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包含。谭定满、黄忠翠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谭定见上诉称，谭定满、黄忠翠在于2009年在其林权登记申请表所载“尖山包”宗地上，谭定满作为接界人盖有其本人印章，因此可以视为谭定满、黄忠翠在此时就应该知道政府的登记行为，而2019年1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本案审理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而接界人谭定满的盖章行为不能证明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登记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谭定见认为谭定满、黄忠翠已获得其父谭志汉的另一块林地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已表述清楚，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定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