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虞区丰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环庙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20025905857。 法定代表人：徐桦表，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丁少杰，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春林，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忠芬，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两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平，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春林、任忠芬与原审被告上虞区丰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惠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6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丰惠镇政府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浙06行申8号行政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出庭行政负责人丁少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被申请人王春林及其与任忠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林、任忠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丰惠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丰惠镇政府将王春林、任忠芬的房屋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春林与任忠芬系夫妻关系。1987年12月，案外人徐月沅经审批，将原有的三间平屋翻建为二层房屋，占地面积为67平方米，同时保留辅房一间，计面积15平方米。2009年3月，徐月沅经审批在同村另新建房屋一处，建筑占地面积110平方米。同年12月，王春林与徐月沅达成房屋转让意向，并填写《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审批表》，并报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等审批。该审批表载明：买房申请人为王春林，卖房人为徐月沅，转让的房屋为三层楼房三间，附房一间，占地面积91.2平方米。丰惠镇西溪湖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审批表上签署“同意购买”的意见，上虞区丰惠国土资源所签署“同意”意见，丰惠镇政府签署“同意转让”意见。2009年12月31日，王春林、任忠芬与徐月沅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由王春林、任忠芬向徐月沅购买房屋，建筑面积为134平方米，层数为二层，间数为三间，价格为20000元。2010年2月9日，王春林、任忠芬向上虞区财政局缴纳契税300元。2017年3月26日，丰惠镇政府以王春林、任忠芬与徐月沅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仍属徐月沅所有，徐月沅违反“一户一宅”规定，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丰惠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王春林、任忠芬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丰惠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房屋为徐月沅建造的房屋，其中经过审批的占地面积为67平方米，房屋层高二层，计建筑面积为134平方米，加上辅房一间计面积15平方米，为合法建筑。其余房屋面积未经审批，属违法建筑。王春林、任忠芬与徐月沅签订房屋转让契约时，王春林为该房屋宅基地所在村村民，且无证据证明王春林、任忠芬在该村另有宅基地建造有房屋，故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之间转让房屋，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转让行为经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所在镇的国土资源所和镇人民政府同意，并已缴纳契税，故该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丰惠镇政府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案涉房屋所有权仍属案外人徐月沅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即使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的违法建筑、构筑物进行处置的法定职权属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丰惠镇政府也不具有法定职权，故丰惠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属超越职权。综上，丰惠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应确认违法。 二、对于赔偿问题。案涉房屋有134平方米的二层楼屋三间和15平方米的辅房一间属合法建筑，丰惠镇政府违法拆除该房屋，依法应对王春林、任忠芬进行赔偿。其余房屋为违法建筑，丰惠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后残存的建筑材料仍在原处，并不妨碍王春林、任忠芬随时取回，故王春林、任忠芬对于违法建筑物的赔偿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通常情况下，强制拆除房屋应当先对权利人作出补偿，然后依据已经生效的补偿决定再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而补偿决定应当已经解决了房屋本身的补偿问题。因此，即使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通常也仅涉及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而不应涉及房屋本身的补偿或者赔偿问题。丰惠镇政府强制拆除王春林、任忠芬房屋前，未作出补偿决定，王春林、任忠芬也未同意先行拆除房屋，且王春林、任忠芬至今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强制拆除已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应当依法赔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王春林、任忠芬的合法权益，对王春林、任忠芬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王春林、任忠芬依据当地拆迁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由丰惠镇政府参照补偿方案依法予以赔偿。具体赔偿标准，可参照丰惠镇政府于2018年4月制订的《丰惠镇人民政府关于人民路延伸段区块房屋征收改造补偿安置办法》的相关补偿标准。具体到本案，主要涉及建筑物的赔偿问题。对此，丰惠镇政府应按本院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值，赔偿王春林、任忠芬案涉房屋的损失，即房屋部分损失205875元，并参照《丰惠镇人民政府关于人民路延伸段区块房屋征收改造补偿安置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给予下列费用：按第（一）项第（1）目的规定，给予12%补贴计24705元；按第（2）目的规定，给予12个月，每月600元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计7200元；按第（3）目规定的搬家费计2384元（149㎡×8元/㎡×2次）；按第（4）目的规定，给予装修费计59600元（149㎡×4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丰惠镇政府强制拆除王春林、任忠芬所有的坐落于绍兴市××区丰惠镇××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丰惠镇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春林、任忠芬2997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820元，由丰惠镇政府负担。其中评估费820元，已由王春林、任忠芬预交垫付，由丰惠镇政府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王春林、任忠芬。 丰惠镇政府再审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春林、任忠芬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及再审费用由王春林、任忠芬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案涉房屋转让时，王春林、任忠芬系房屋宅基地所在村村民，且无证据证明王春林、任忠芬在该村另有宅基地建造房屋，故案涉房屋转让未违反法律规定，因而认定转让有效，故在确认丰惠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的同时判令丰惠镇政府赔偿房屋损失。判决后，村委向丰惠镇政府反映王春林、任忠芬在村里有其他房屋，并于1992年申请翻建，并调取了建房审批单。王春林、任忠芬于1998年将其原有房屋私下转让给案外人王财富、王国强使用，未办理任何手续，故该房屋仍归属王春林、任忠芬所有，该转让系在王春林、任忠芬故意隐瞒其不具备受让条件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审批，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使转让有效，王春林、任忠芬也属于一户多宅，该房屋也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对违法建筑也应当不予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王春林、任忠芬答辩称：一、作为行政机关提出再审不应该有“新的证据”。首先，1992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在再审申请人作出2009年《购房申请》行政许可时，已经客观存在，并保存在再审被申请人处，不属于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二条行政再审的“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未依法在规定期限内就自己的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构成违法。其次，根据《浙江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及《上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私人建房管理的意见》第五条第六项规定，1992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因经济条件不具备多年未动工，自动失效。失效批文亦不能作为行政再审的“新的证据”。二、《丰惠镇人民政府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再审申请人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为由撤销上虞市国土资源局住宅用地行政许可，属于越权行为。其次，撤销2009年《购房申请》，强拆行政行为的违法依然不能改变。再者，撤销《购房申请》许可系另一个新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被申请人只有一处住宅，一户多宅不是事实。1992年建房呈报表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另有宅基地建造有房屋”。祖传旧房在20年前已经拆除，土地早已归属集体，旧宅地上房屋为同村王国强、王财富未经审批违法占地建房，并非被申请人所有。撤销决定中的房屋属于被申请人父母遗产，私下转让并非被申请人一人所为。即使按再审申请人所称，房屋私下买卖无效，被申请人祖传旧房还在，但祖传旧房宅基地面积只有34.2平方。2009年12月，被申请人向徐月沅购买三间楼房，实际占地面积67平方。两处相加也只有101.2平方，未超户内法定面积。根据2004年《上虞区集体土地范围内土地房屋登记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可以办理农户一户两宅确权登记，也可以行使两宅之间选择一宅的权利。四、被申请人购买的房产是经过法定审批程序许可的合法住宅，并非违法建筑。再审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相关损失。五、再审申请人行政行为不守诚信，严重损害了人民政府在人民心中的公信力。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主动要求协商却又自毁协议。签订协议不予履行后，再提出要求人民协商。后又因赔偿款的支付问题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并经被申请人王春林、任忠芬质证如下： 证据1.《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以证明王春林于1992年申请翻建老房以及受让徐月沅房屋时王春林拥有宅基地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再审中的“新的证据”，且土地行政许可满2年未动工，建房许可“自动失效”，即该建房许可已经撤回。 证据2.对王国强、王财富、王春林的询问笔录，以证明王春林于1998年将原有房屋私下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以及受让徐月沅房屋时隐瞒该事实属于骗取批准购房的行为。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王国强、王财富的陈述多处与事实不符。对王春林的陈述情况予以认可。 证据3.《关于撤销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的告知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王春林的购房申请许可拟被撤销的决定及送达王春林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被申请人对该告知书提交了相应的答辩意见。 证据4.丰惠镇政府（2019）虞丰许可撤字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邮寄单，以证明2009年12月31日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被依法撤销并邮寄送达王春林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其不属于行政再审的“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以“自我纠错”的方式作出撤销决定，作为新的证据来推翻判决，不符合行政再审相关规定。 证据5.《浙江省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上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私人建房管理的补充意见》及《上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私人建房管理的意见》，以证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出租、出卖或以其他形式转让地上建筑物，再申请宅基地的，其宅基地申请不予批准。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申请人不存在“一户两宅”，本案不适用该些规定。 被申请人王春林、任忠芬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并经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质证如下： 证据6.《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以证明王春林父母的老宅面积为34.2平方。经质证，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当时王春林有老房3间，面积为50多平方。 证据7.《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再审申请人无权再申请再审。经质证，再审申请人认为之所以签订协议是因为被申请人隐瞒相关情况，导致其误判。 证据8.《关于撤销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的告知书》一份，以证明告知书上记载的是拟撤销，并非确定撤销，且即使撤销也是超越职权。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证据9.照片四张，以证明被申请人祖传旧房早已拆除，图纸上的是王国强、王财富的违法建筑。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屋是被申请人未经审批卖给王财富、王国强的。 证据10.户口注销证明一份，以证明被申请人母亲的去世时间为1997年8月，王国强、王财富称该房屋空关并非事实。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十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也即证据6，证据3，也即证据8，双方均向法院提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结合证据9，能够证明部分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5，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阐述。证据7、证据10，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作认定。 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2年10月30日，王春林填写《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申请对其与其母亲的房屋（深5.7*宽9.5）进行翻建，村委会同意翻建，乡（镇）土地管理站同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2019年7月1日，丰惠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对王国强进行询问，王国强称1998年左右，王春林将其中1间祖传房子（约56平方）卖于其，其付了5000元。同日，丰惠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对王财富进行询问，王财富称1998年左右，王春林将其中1间祖传房子（约33平方）卖于其，其付了3200元。2019年7月3日，丰惠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对王春林进行询问，王春林称其于1992年审批2间2楼，当时是拆除3间旧平房原基翻建，面积77.7平方，审批后一直未建造。由其母亲一直居住至去世。1998年，其将3间旧平房卖给王国强和王财富。其中2间卖给王国强，1间卖给王财富。王国强和王财富买进房屋后，将房屋拆掉后重新翻建。2019年8月13日，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向被申请人寄送《关于撤销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的告知书》，记载：拟撤销2009年12月31日作出的关于王春林、徐月沅双方转让房屋的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的决定。2019年9月5日，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作出（2019）虞丰许可撤字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2009年12月31日作出的关于王春林、徐月沅双方转让房屋的上虞市丰惠镇村民（居民）购房申请许可。 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称其之所以同意将徐月沅的房屋卖给王春林，是基于调剂。丰惠镇政府认可其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认为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不同意支付赔偿款。 本院认为，鉴于丰惠镇政府已认可其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对于案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不再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应予国家赔偿。 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认为王春林违反“一户一宅”相关规定，其在1992年申请翻建旧房，并在1998年将旧房私下卖于王国强、王财富，故其无资格再从徐月沅处购买案涉房屋，再审申请人也将同意购买的行政许可予以撤销，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被申请人无权就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主张国家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王春林从徐月沅处购得，再审申请人亦在购买审批单中予以同意。虽然该同意购买的行政许可由再审申请人在事后予以撤销，但撤销行为发生于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后，故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不能对本案的处理产生影响。同时，再审申请人在再审阶段也陈述到其当时之所以同意徐月沅将案涉房屋卖与王春林系基于调剂，即将徐月沅拥有的两处宅基地调剂一处给王春林。可见，再审申请人也确认王春林在购买徐月沅房屋时并无其他宅基地。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向法院提供王春林在1992年申请翻建老屋的呈报表，并通过国土资源所向王春林“老屋的购得者”王国强、王财富及王春林进行询问，将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材料向法院提交，显然均不属于再审中的“新的证据”，故再审申请人既不能证明王春林属于“一户两宅”，亦不能证明“一户两宅”即归于违法建筑。且即使案涉房产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之相关规定，也应当由行政机关通过行政程序进行认定。本案中，在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再审申请人理应就其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向被申请人进行国家赔偿。原审判决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参照《丰惠镇人民政府关于人民路延伸段区块房屋征收改造补偿安置办法》中规定的相关补偿标准，计算被申请人的房屋部分损失、补贴、临时安置补助费、装修费，确定再审申请人应支付给被申请人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丰惠镇政府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上虞区丰惠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