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生，男，1968年9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冰，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敏，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文波，男，1980年11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繁，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群，女，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住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陈文生因与被上诉人焦文波、原审被告王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冰、郑吉敏，被上诉人焦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焦文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焦文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陈文生与焦文波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施工范围仅限于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工程，门窗工程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陈文生已按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款，欠条不是双方工程的结算依据，不能成为本案唯一的定案依据。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焦文波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3月，诉讼时效应至2015年3月，截至本案起诉时，焦文波都未向陈文生主张过权利。焦文波辩称，焦文波与陈文生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包含门窗工程，双方对该工程款已经结算，陈文生未按约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陈文生已向江西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所有工程款，故其应当按照欠条支付拖欠焦文波的工程款。3.焦文波一直在向陈文生主张欠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焦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生、王群支付欠款700000元及利息203000元（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后期利息以拖欠的欠款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息直至欠款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文生、王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陈文生与江西八建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陈文生承包新特公司土建及钢构工程。2011年8月15日，陈文生将新特公司的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焦文波，并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六、工程结算方式：根据施工图要求，按图施工，以单价720元/㎡包干（不含税金），总价5128900元，最终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七、工程款支付方式……2、工程竣工后付90%，取得备案表后付7%，余款3%作为保证金一年内支付。八、工期从2011年8月12日到2011年11月28日……”工程完工后，陈文生未按期支付工程款。2013年2月2日，焦文波与陈文生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陈文生向焦文波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焦文波新余新特工程钢结构门窗工程款共计八十万元整。”2013年3月，陈文生向焦文波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尚欠7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陈文生、王群系夫妻关系，欠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2月20日，陈文生因承包新特公司资金紧张，向焦文波借款15万元。焦文波向王群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2012年7月23日，陈文生向焦文波归还该15万元借款。2013年1月21日，江西八建出具一份特别声明，载明：“新特汽车板簧内部承包工程：1、炼钢车间管桩，定案款361645.5元；2、1#砼消防水池，定案款126199.02元……7、炼钢车间门窗，定案款510710.64元……并收到新余项目部陈文生交来整个承包工程相应的材料发票及全部资料，上述工程款全部与陈文生结清，请各施工队与陈文生结算。附：钢结构总工程款6080832元已付5012695.94元”。经焦文波多次催收欠付工程款未果，故焦文波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2012年9月3日，新特公司对炼钢车间-厂房门窗安装工程进行预决算并编制了工程预（结）算书，新特公司盖章确认该工程造价583123.34元。新特公司股东夏良清在该工程预（结）算书上手写意见“此工程款不与八建决算直接由焦文波直接决算，夏良清，2013年4月18日”。2013年3月28日，新特公司就江西八建承建的炼钢车间土建签证、门卫管桩工程进行决算审计定案，该定案表载明施工单位为江西八建，报审金额为“581487”元，核减金额“49561.5”元，定案金额为5531925.5元。同时该定案表备注明：“炼钢车间图纸明确规定门窗由甲方自定，施工方直接与新特结算。2013年1月31日财务已经纳入新余项目部陈文生内部承包款510701.64元，实际应付款5021212元，炼钢车间消防工程直接与新特结算”，新特公司加盖了其公章。后夏良清在该定案表上签具意见“门窗由新特自定，此工程款不与八建决算由焦文波直接与新特决算，夏良清2013年4月18日。”2018年5月3日，新特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4、新特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可以用按手印代替公司公章的权利。5、按公司惯例合同专用章只用于公司合同的签订，而在证据1[工程预（结）算书]与证据2[炼钢车间土建签证、门卫管桩工程进行决算审计定案]上盖的是合同专用章，居然没有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与公章确认，我公司保留追查此合同章来历的权利。6、证据1与证据2互相矛盾，夏良清涉嫌提供伪证”。再查明，陈文生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江西新特汽车板簧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焦文波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文生向焦文波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受胁迫出具的？二、新特公司的股东夏良清在工程预（结）算书及工程决算审计定案表上签具的门窗款由新特公司与焦文波直接结算和支付的意见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陈文生申请追加江西新特汽车板簧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应当准许。三、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陈文生、王群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焦文波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对陈文生主张该欠条系受胁迫签订，应认定无效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陈文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受胁迫签订的，同时陈文生出具欠条后向焦文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履行了欠条所约定的部分义务，故对陈文生主张该欠条应认定无效的异议，不予采纳。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一、本案所涉的上述结算书面凭证系电脑打印后，再由夏良清手写添加个人意见，这首先涉及到一个问题即夏良清是否有权代表新特公司在盖章确认的结算书面凭证上再次添加结算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陈文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夏良清出具意见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负责人，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获得了新特公司的授权；同时新特公司事后出具情况说明，对夏良清书写的个人意见部分不予认可，对陈文生主张新特公司系利害关系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新特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业主，系本案所涉工程的终局付款人，新特公司不是本案焦文波与陈文生合同相对方，故新特公司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二、焦文波在庭审中对夏良清出具的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是事后补签的，在庭审中焦文波提交了其与陈文生于2018年2月2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表明陈文生认可焦文波可向其主张工程款，同时陈文生表示要找夏良清在结算单上补签字，该通话记录与焦文波主张夏良清的签具意见系事后补签的异议吻合。三、陈文生向焦文波出具的八十万元的工程款欠条明确载明该欠款包含门窗工程款。综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对夏良清在预决算书面凭证上签具的意见不予认可，对陈文生申请追加江西新特汽车板簧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不予准许。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焦文波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系2012年2月20日焦文波曾向王群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用于垫资承包新特公司厂房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存在借用银行账户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仅凭焦文波垫资款转至王群帐户，不足以证明王群对本案所涉债务知情，加之焦文波没有证据证明王群参与本案的工程建设相关事务，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对焦文波要求王群承担共同还款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焦文波提供的2018年2月2日录音来看，焦文波说：你下次不要说不欠我钱，人都要气死了。陈文生回答：不存在嘛，神经病，我跟你打电话干嘛，我不是打过来了吗。陈文生对该债务系认可的，焦文波也提出其每年均向陈文生催讨，加之陈文生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综上，因陈文生向焦文波出具80万元的欠条后于2013年3月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尚余工程款70万元未支付，故对焦文波要求陈文生支付工程款7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欠款应及时支付，陈文生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焦文波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合计199500元，对焦文波主张的该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焦文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后期利息应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文波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95万元，合计89.95万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70万元，以年利率6%计息，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焦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30元，焦文波承担200元，陈文生、王群承担17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文生当庭提交了三组证据，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三组证据。焦文波提交了一组证据。陈文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施工图纸1份、光盘1份、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1.涉案工程中，钢结构工程不包含门窗款，门窗均由新特公司自定。2.焦文波按图纸施工，其施工中的门窗款应由新特公司进行支付。3.该证据与陈文生原审中提供的工程预结算书、工程决算审计并案表相吻合，门窗款由新特公司（业主方）与施工方直接进行结算。4.江西八建对上述证明事项的确认。经质证，焦文波对施工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门窗款陈文生已经与焦文波结算。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国家信息系统查询，江西八建在2018年5月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项目部印章应该被收回，该情况说明与陈文生在2016赣0502民初2227号案件中自己提供的证据相冲突。本院认为，双方对图纸和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江西八建新余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江西八建2013年1月31日出具给新余项目部各施工队的特别声明内容相予盾而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夏良清在预决算书书面凭证上签具意见时，其系江特公司执行董事，直至2016年1月才进行变更。经质证，焦文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证人刘某、熊某的证言。拟证明欠条是陈文生在被迫情况下书写的，该欠条未经双方进行结算。经质证，焦文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陈文生出具欠条时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陈文生在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证人在其出具欠条过程中征询过陈文生是否有什么事，陈文生表示没事后向焦文波出具了欠条，并且在出具欠条后还向焦文波支付了100000元的工程款。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陈文生的证明目的。庭审结束后陈文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南昌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陈文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欠条的不真实性，是焦文波为向合伙人和农民工交待，胁迫陈文生出具。第二组证据：录音光盘1张，拟证明焦文波的合伙人、施工人认可门窗工程款仅为210000元，陈文生出具的欠条金额800000元不符合实际。第三组证据：门窗预结算书1份，拟证明江西八建向新特公司主张的门窗款金额为455231元。焦文波对上列三组证据书面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陈文生在庭审结束后超过法律规定时间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而且该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系焦文波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陈文生与焦文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对南昌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陈文生认为欠条系胁迫出具的证明目的。对录音光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陈文生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信。对门窗预结算书，因其未加盖公章，无任何人员签字，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而不予采信。焦文波提交一份证据：110警情信息1份，拟证明焦文波每年均向陈文生追过欠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陈文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焦文波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证明2016年2月7日，焦文波向陈文生讨要工程款双方发生争吵，焦文波打110报警，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白水湖派出所出警处置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陈文生于2016年以江西八建、新特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立案号为（2016）赣0502民初2227号。陈文生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江西八建于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特别声明》及《新余陈文生工程款明细》等证据材料。该案已审结并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2016年2月7日，焦文波向陈文生催要工程款，双方发生争吵，焦文波打110报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文生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陈文生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陈文生上诉认为其与焦文波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施工范围仅限于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工程，门窗工程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由新特公司直接分包给焦文波施工，工程款应由新特公司直接支付给焦文波。陈文生已按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款，欠条不是双方工程的结算依据，不能成为本案唯一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新特公司将炼钢车间厂房工程项目发包给江西八建，陈文生与江西八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内容为厂房（炼钢车间）土建及钢结构工程，随后，陈文生与焦文波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内容为厂房（炼钢车间）钢结构工程。虽然合同中未明确包含门窗工程，但在（2016）赣0502民初2227号陈文生起诉江西八建、新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文生提交江西八建于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特别声明》及《新余陈文生工程款明细》两份证据，《特别声明》明确新特公司内部承包工程中的八个项目定案款（包括炼钢车间门窗工程）已与陈文生结清，请各施工队与陈文生结算；《新余陈文生工程款明细》明确陈文生工程项目的结算额、已付工程款金额、欠付工程款金额，其中炼钢车间门窗款全款结清。新特公司当时的执行董事夏良清在声明和明细表上均签字认可。两份证据表明江西八建与新特公司均认可门窗工程的工程款为510710.64元且已支付给陈文生。尽管陈文生在本案中不认可江西八建或新特公司已就门窗工程款与其全部结清，但其始终认可门窗工程系焦文波实际施工，并在2013年2月2日向焦文波出具欠到钢结构、门窗工程款的欠条，表明其自愿承担向焦文波支付门窗工程款的义务。而该欠条并非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理由是陈文生在出具欠条时，陈文生的朋友在场，听到双方有争吵，立即征询陈文生发生何事，陈文生在表示没事后向焦文波出具了欠条，在出具欠条后的3月份陈文生仍向焦文波支付了100000元款项，因此陈文生出具的欠条系自愿出具，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陈文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文生上诉认为本案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3月，诉讼时效应至2015年3月，截至本案起诉时，焦文波都未向陈文生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白水湖派出所出具的2016年2月7日的110警情信息，证明焦文波当天向陈文生催要工程款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文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2元，由陈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卫珍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