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路街道康乐巷286号石化南苑底层2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5707377417。法定代表人：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迎宾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2096006994。法定代表人：郭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民，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嘉阳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送变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阳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交付验收资料的合同义务且承诺必须按照图纸施工，不得更改，但被上诉人施工中偷工减料，随意改变设计图的施工内容，违约在先，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及电力部门移交配电设施验收的相关资料及资产移交工作，其合同义务未完成，上诉人有权拒付下欠工程款及保证金；3.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严重超工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方违约且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超出总金额的30%，违反法律规定。南方送变电公司辩称，1.答辩人按照电力部门备案的设计公司设计的图纸施工，完成了电力部门验收，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不按设计图纸施工、偷工减料的情况；2.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涉案设施设备不属于电力部门接受的设施设备，故答辩人无义务和权利进行移交；3.答辩人不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5日开工，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21日竣工验收，消缺合格为2017年1月23日，在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也不存在逾期；4.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南方送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阳房产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62.493万元（包含20万元质保金），并从2017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下欠工程款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嘉阳房产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开江县嘉阳天宇10KV/0.4KV配电新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嘉阳房产公司以按照总承包（大包干）的方式将开江县嘉阳天宇10KV/0.4KV配电工程承包给南方送变电公司，合同第4.2.1条款约定“乙方协调项目当地供电部门关系，办理审图手续、办理应该由电力部门接收的配电设施资产移交等工作”；第5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总工程款570万元，5.1变压器全部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5.2所有缆线、配电柜全部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5.3本工程完工，自检合格。提交甲方验收合格具备交验条件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5.4通电后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14万元，余款20万元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5.5居民上户费136万元在乙方需要申报上户时支付乙方。申报资料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票据开甲方；第7条约定”按照电力部门审查的电气施工图实施，完成后必须通过电力部门的验收合格，取得电检合格证”；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且工期顺延”；第10条约定“保修期一年”。双方签订合同后，同日，南方送变电公司向嘉阳房产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项目，由南方送变电公司负责委托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做设计图并报电力部门审查合格，由嘉阳房产公司提供的设计图除公共部分设计的铜芯线可以改为合金线外，其他设计不变，耐火等级不变。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嘉阳房产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协议后，南方送变电公司委托四川兴网电力设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项目进行设计，并按照设计公司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将设计图纸报开江明月电力公司进行审查，2016年12月21日完成工程项目施工。2017年1月9日，开江明月电力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验收，初验结论为“该工程符合设计要求，但施工存在一些缺陷”，经南方送变电公司消缺后，开江明月电力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进行复验并验收合格。2017年1月23日，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开江明月电力公司开始供电。2017年3月13日，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嘉阳房产公司双方就涉案项目工程的设施进行了移交，其中涉及项目工程的图纸和合格证交予嘉阳房产公司存档，其余设施钥匙等移交给物管，并附有电力部门的验收意见。工程项目完工后，因嘉阳房产公司未支付全部款项，南方送变电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和2019年8月向嘉阳房产公司发出《催款函》和《律师函》。现南方送变电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嘉阳房产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62.493万元（包含20万元质保金），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下欠工程款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另查明，嘉阳房产公司向南方送变电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134万元（上户费），2017年1月17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90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1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13.507万元，以上共计507.507万元，尚剩余62.493万元未支付（包含质保金20万元）。因本案系华蓥市人民法院移送立案审理，南方送变电公司在华蓥市人民法院产生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嘉阳房产公司签订的《开江县嘉阳天宇10KV/0.4KV配件新建工程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第5条约定了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和付款方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嘉阳房产公司至今尚下欠62.493万元（包含质保金20万元）没有支付给南方送变电公司，嘉阳房产公司以配电设施未向电力部门移交、工程未验收合格和工程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为由进行抗辩，但根据目前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涉案项目工程在2017年1月22日已经电力部门验收合格，同时电力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开江县所有小区的配电设施资产电力部门均没有接收产权的事实，且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已经通电交付嘉阳房产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嘉阳房产公司的辩称理由均不成立，嘉阳房产公司应当及时向南方送变电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2.493万元。因《开江县嘉阳天宇10KV/0.4KV配件新建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20万元质保金为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和“一年的保修期”，涉案工程项目在2017年1月22日就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已经超过约定的保修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20万元质保金，但不应当计入计算违约金（利息）的基数。关于违约金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嘉阳房产公司以南方送变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予以抗辩。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对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进行衡量，本案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南方送变电公司在主张时，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降低至按应付款年利率24%标准，已经进行了减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嘉阳房产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供南方送变电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在自愿减少的情况下还高于法律规定的30%，但嘉阳房产公司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南方送变电公司诉请嘉阳房产公司应当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嘉阳房产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在具体支付违约金（利息）的时间节点上，虽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但未明确时间，且南方送变电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供明确具体的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违约金（利息）的支付时间应当以工程项目交付之日（2017年3月13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民事判决书生效后15日向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2.493万元和退还20万元质保金；二、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民事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从2017年3月13日起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不包含应当退还的20万元质保金）为基数向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元减半后收取786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电气项目施工图》复印件、《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复印件、《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范本复印件、《配电设施资产无偿移交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已经过审查备案，被上诉人变更设计图不仅违约还不合法，其升私自制作的施工设计图对原图作了变更，偷工减料，降低了成本，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未按照规定提交材料、设备报审表，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安装情况，因此，不存在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情形，无违约行为且因被上诉人原因至今未办理工程移交，也未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手续和资料，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质证认为，对《电气项目施工图》及《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复印件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设计图时间为2013年12月，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且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委托有资质单位设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以上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范本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必须的法律程序且验收时也提交了相关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配电设施资产无偿移交协议》复印件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对《电气项目施工图》及《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复印件，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提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否认，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范本复印件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配电设施资产无偿移交协议》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还查明，南方送变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验收意见复印件中载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双方合同约定嘉阳房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完成配电土建工程，合同工期为合同签订后80日内完工，若遇嘉阳房产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的因素，工期顺延。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自愿协商签订的《开江县嘉阳天宇10KV/0.4KV配件新建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南方送变电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并已竣工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的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扣除已支付部分外，现嘉阳房产公司尚下欠62.493万元（包含质保金20万元）未支付给南方送变电公司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改变设计图施工、不向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及电力部门移交配电设施验收的相关资料及资产移交和超工期等违约行为，嘉阳房产公司是否有权拒付下欠工程款及保证金；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改变设计图施工、不向上诉人嘉阳房产公司及电力部门移交配电设施验收的相关资料及资产移交和超工期等违约行为，嘉阳房产公司是否有权拒付下欠工程款及保证金。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嘉阳房产公司提供的电气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内容施工，工程质量及验收要求载明按照电力部门审查的电气施工图实施并经电力部门验收合格。同时，合同签订当日，南方送变电公司向嘉阳房产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表明，涉案工程项目由南方送变电公司负责委托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做设计图并报电力部门审查合格，由嘉阳房产公司提供的设计图除公共部分设计的铜芯线可以改为合金线外，其他设计不变，耐火等级不变。但嘉阳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向南方送变电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项目的电气施工图，南方送变电公司也否认收到电气施工图。之后，由南方送变电公司委托四川兴网电力设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设计，并报开江明月电力公司进行审查后于2016年11月5日开始施工，同年12月20日竣工。2017年1月9日，开江明月电力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验收，初验结论为“该工程符合设计要求，但施工存在一些缺陷”，经南方送变电公司消缺后，开江明月电力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进行复验并验收合格，次日开始供电。2017年3月13日，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嘉阳房产公司双方就涉案项目工程的设施进行了移交，其中涉及项目工程的图纸和合格证交予嘉阳房产公司存档，其余设施钥匙等移交给物管，并附有电力部门的验收意见，之后，嘉阳房产公司并未对设计图和相关资料及资产移交等提出异议，因其未支付全部款项，南方送变电公司于2018年6月向嘉阳房产公司发出《催款函》后，嘉阳房产公司又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诉讼中，电力部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了涉案项目工程已验收合格和开江县所有小区的配电设施资产电力部门均没有接收产权的事实。对于涉案项目工程是否超工期的问题，嘉阳房产公司包括在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出工期问题，也未以南方送变电公司违约为由提出反诉，应视为其对南方送变电公司如期竣工的认可。因此，嘉阳房产公司拒付下欠工程款及保证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对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进行衡量，而本案中南方送变电公司已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降低为按应付款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但嘉阳房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方送变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其损失的30%。因此，一审判决嘉阳房产公司应对未支付工程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上诉人四川嘉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