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南京电机电器有限公司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藻，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藻，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女，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南京酿造公司退休员工，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3，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南京压缩机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4，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南化总校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5，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4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4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列十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琴，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雯琴，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藻、孟某1、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朱某1、朱某2、朱某3、彭某、许某、朱雯琴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14日，南京市秦淮区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向李程氏发放了秦（白）落字（489）号《退还房屋通知书》。该《退还房屋通知书》明确表示将坐落于秦淮区太平南路78-80号房屋的部分建筑面积110平方米撤销改造，退还产权人李程氏。李程氏夫妇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李文炳和李秀珍。李秀珍于1985年4月22日自愿放弃对母亲李程氏遗产全部的继承权利，签署了《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故该遗产应由李文炳的继承人继承，李秀珍的继承人不能继承李程氏的财产。此事实已由（2008）白民四初字201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李秀珍放弃继承母亲李程氏房产时，诉争房屋不属于李程氏的遗产，不能证明李秀珍生前明确放弃继承诉争房屋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已生效的判决相悖；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958年，社会主义改造私有房屋的政策，保留产权人部分自住自用房。现根据国家政策，对私有房屋中的部分建筑面积撤销改造，退还产权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是李程氏，不能因为他人暂时居住使用就改变房屋权属，也不因为返还时间改变房屋权属。况且，在前一房屋确权纠纷中，双方最终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被申请人同意申请再审人对76巷1号李程氏的房屋拆迁时享有10%的面积权益。此调解协议明确了李秀珍的继承人在拆迁时享有10%的拆迁利益，其余拆迁利益归李桂林的继承人享有。李藻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朱雯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了争议财产的来源，作出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孟某1、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朱某1、朱某2、朱某3、彭某、许某辩称，其同意朱雯琴发表的答辩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秦淮区太平南路78-80号（222351丘）房屋中被撤销改造的110平方米的产权利益，由李某1继承享有二十三分之十的份额,李某2继承享有二十三分之十的份额,李藻继承享有二十三分之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程氏于1971年12月17日去世，生前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一子李文炳、一女李秀珍。李文炳夫妇分别于1949年、2002年去世，遗有一子李桂林。李桂林夫妇分别于1979年、2003年去世，生前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李争鸣、李某1和李某2。其中，李争鸣于1999年12月去世，遗有一子李藻、一女李晴。李秀珍于1985年8月31日去世，其夫妇遗有朱双林、朱祥林和陈美玲三个子女。其中，朱双林于2000年6月18日去世，遗有妻彭某和子女朱雯琴、朱某1；朱祥林于2007年11月去世，遗有妻许某和子女朱某2、朱文军、朱某3；朱文军已去世，没有继承人；陈美玲于1999年6月去世，其配偶在其之前亦去世，遗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孟某2、孟某1、孟某4、孟某3、孟某5。（2008）宁民四终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李秀珍于1985年4月22日出具《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及《证明书》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李秀珍自愿放弃继承母亲李程氏的房产。2002年6月8日，李桂林订立《遗嘱》一份，载明：“属于其个人所有财产及物品的货币化价值，约人民币贰拾叁万元，待去世后，按以下比例分给三人所有：女儿李某2分得10/23，得拾万元；二儿李某1分得10/23，得拾万元；大儿李争鸣（已死）之子李藻分3/23，得叁万元”。李某1、李某2、李藻对该《遗嘱》不持异议。李争鸣女儿李晴，对《遗嘱》无异议，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原南京市太平路78-80号（丘号222351）房屋，现门牌号为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七十六巷1号房屋，原系李程氏所有。2016年5月17日，秦淮区建设房产和交通局向朱雯琴作出《关于朱雯琴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你来信反映的太平南路78-80号私房落实政策一事，现答复如下：据档案记载：太平南路78-80号（222351丘）房屋原属李程氏所有，建筑面积328.6平方米。1958年除自留63.1平方米房外，其余265.5平方米房被纳入改造。1958年私改时，档案人口5人，留房71.5平方米，经核实，应实为14人。根据宁政发【1996】243号‘私房改造时，产权人居住在本市，因多种原因，确未划过自住房的；城区每人可按10平方米补划自住房’。除公用分摊8.4平方米外，另增加留房68.5平方米；余下出租面积188.6平方米，应继续改造”。2016年8月11日，秦淮区私房落实政策办公室出具《办理公证手续通知单》，通知李程氏：“经批准，拟将坐落秦淮区太平南路78-80号（222351丘）房屋，建筑面积约110平方米撤销改造，退还产权人自行管理。在办理正式移交手续前，请先办理有关继承、委托、保证事宜”。该通知单由朱雯琴领取。2018年8月14日，秦淮区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出具《退还房屋通知书》，通知李程氏：“经批准，拟将坐落秦淮区太平南路78-80号（222351丘）房屋，建筑面积约110平方米撤销改造，退还产权人自行管理，移交租赁关系。凭此通知申请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现，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门牌号为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七十六巷1号房屋已被拆迁。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秦淮区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进行调查。工作人员称：1958年对秦淮区太平南路78-80号（222351丘）房屋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时，仅对档案记录的5人即李程氏、王淑芳、李桂林、陈秀玫、李争鸣划过自住房，对档案人口中的另外10人，即李某1、李秀珍、陈穆行、陈美玲、朱双林、朱祥林、孟某2、孟某3、孟某4、孟照彦确未划过自住房，遂根据《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宁政发【1996】243号）第六条的相关规定，按每人10平方米补划自住房；又结合太平南路78-80号房屋将被拆迁的实际情况，为方便管理，直接将110平方米房屋撤销改造予以发还。对于发还自住房的10人名单，孟某1、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朱某1、朱某2、朱某3、彭某、许某、朱雯琴不持异议，其他当事人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李程氏名下的合法财产。1958年，该房屋被纳入社会主义改造；2016年后，秦淮区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通知产权人李程氏撤销改造，并予退还。1985年，李秀珍去世时，诉争房屋尚未发还至李程氏名下。李某1认为，李秀珍于1985年4月22日出具《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及《证明书》，证明李秀珍自愿放弃继承母亲李程氏的房产，包括放弃继承诉争房屋的意见，李秀珍的继承人不予认可；李秀珍放弃继承母亲房产时，诉争房屋尚未发还，不属于李程氏的遗产，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李秀珍生前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诉争房屋。故李某1的相关诉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诉争房屋退还产权人李程氏后，未办理产权证，现已被拆迁，诉争房屋作为李程氏的遗产，已转化为房屋的拆迁利益，故本案不宜分割房屋产权，依法应当分割基于诉争房屋产生的拆迁利益。被继承人李程氏去世后，依法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进行继承分割。至于具体分割比例，考虑到诉争房屋的来源、私房改造相关政策以及当事人的贡献大小、分割意愿，结合房屋的拆迁现状等因素，依法酌定李文炳的继承人李某1、李某2、李藻共同继承诉争房屋拆迁利益30%的份额，李秀珍的继承人孟某1、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朱某1、朱某2、朱某3、彭某、许某、朱雯琴共同继承诉争房屋拆迁利益70%的份额。其中，李某1、李某2、李藻的继承份额，应当根据李桂林的《遗嘱》，分别取得13%、13%、4%。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李程氏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丘）房屋中被撤销改造的11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利益，由李某1继承享有13%的份额、李某2继承享有13%的份额、李藻继承享有4%的份额，孟某1、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朱某1、朱某2、朱某3、彭某、许某、朱雯琴共同继承享有70%的份额。二审另查明，申请再审人孟某1等11人与被申请人李某2、李某1、李藻房屋确权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5日作出（2010）苏审二民申字第530号民事裁定，对我院200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08）宁民四终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后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申请人同意申请再审人对南京市太平南路七十六巷1号李程氏的房屋拆迁时享有10%的面积利益，办理所有权益变更以正式拆迁之日为准。二、以上变更在拆迁之前申请再审人不得影响现有房屋使用现状，相应权益均由被申请人享有。三、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四、上述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4日作出（2011）苏民再提字第001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及处置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李秀珍于1985年4月22日出具的《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及《证明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李秀珍已经放弃继承相关权利的问题，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08）宁民四终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故（2008）宁民四终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此后作出的（2011）苏民再提字第0014号民事调解书亦未就两份证据进行认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李秀珍于1985年4月22日出具《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及《证明书》时，案涉的110平方米发还面积尚不存在，故即便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有效，李秀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时也必然不会包含案涉的110平方米发还面积的相关继承利益的处分。关于上诉人主张各方已经在（2011）苏民再提字第001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李秀珍的继承人只享有10%面积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在该案件调解时110平方米尚未发还，也即（2011）苏民再提字第0014号案件的调解实际上并未涉及在后发还的110平方米面积的利益问题，相关调解协议对在后发还的110平方米面积的利益并不产生拘束力，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发还面积的拆迁利益属于李桂林的遗产并应按照遗嘱继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宁政发【1996】243号文的规定，结合南京市秦淮区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出具的《退还房屋通知书》、《办理公证手续通知单》、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朱雯琴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及谈话笔录，可以确认，虽然相关房屋在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之前属于李程氏的财产，但案涉发还的110平方米面积更多的是基于改造时房屋户籍人口的因素，在进行继承分割时应当予以考虑，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定各方对案涉发还的110平方米面积的相关拆迁利益享有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陈晓霞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