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崇阳县天城镇崇阳经济开发区崇青路(湖北海天钒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黄红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鹏，该公司股东及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彭家湾18号。法定代表人：蒋洪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11568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损失计算方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鑫越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7月31日还在谈判，但谈判的是如何处理后续事宜，不是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不能履行义务，预付款也全额退还给上诉人的。2、上诉人诉状中声称的背靠背合同不属实。3、即便背靠背合同属实，委托加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付款单据均为复印件，购买原材料不属实。5、2019年7、8月份，上诉人对外销售订单超过生产能力，于是将自己生产的原材料对外加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述是做产业链，从开采代生产，黄鹏在内部的群中称生产成本都在10万元，他们有自己的矿山，不可能对外购买原材料进行加工。6、即使高价购买原材料，举证的购买材料时间远远早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这是上诉人的风险，不是我们造成的损失。7、双方的合同中，上诉人恶意提起诉讼，签订合同的时间，只约定了供货时间，当时我们已经告知了上诉人供货时间的不确定性。8、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已经明确约定了不能供货的违约责任。9、我们只做销售，对生产流程不清楚，损失超过了我们能够预见的范围。10、上诉人作为一条龙的生产企业，有自己的生产线，成本就是人工、电力、设备等，不会因为市场供需影响成本，只有成品才会随着市场供需波动。11、我们没有上诉的原因是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考虑到我们解除合同可能会有影响，愿意将一审判决的金额进行补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久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鑫越公司支付久福公司损失人民币1264000元；2.鑫越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久福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鑫越公司支付久福公司损失人民币115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福公司是一家从事钒氮合金及钒铁生产、销售的企业。2019年7月25日，久福公司（合同买方）与鑫越公司（合同卖方）签订《钒氮合金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货物名称：钒氮合金，规格型号：V77N16；30吨。第二条一票包干税每吨人民币206000元，卖方应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暂拟吨数30吨，含税暂拟总金额6180000元。第四条吨袋包装，吨袋内10KG小袋包装。第七条签订合同一日内先付货款40%。收货后付清余款。第八条买卖双方应依法履行本合同。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按千分之二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的违约金。第九条合同履行期限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30日。即日13时22分，久福公司便向鑫越公司支付了2472000元的预付货款。次日，鑫越公司通知久福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并将预付款全额退还给久福公司。2019年7月28日，双方协商合同解除事宜未果。2019年7月25日，久福公司与陕西中钒昌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钒公司）、广西新榕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榕鑫公司）分别签订了《钒氮合同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久福公司以210000元／吨向中钒公司出售20吨、以212000元／吨向新榕鑫公司出售10吨钒氮合金（V≧77%，N≧14%），包装为每袋净重1000KG，内小袋装5KG每袋，中钒公司于8月25日来仓库提货、新榕鑫公司于8月13日来仓库提货，均约定了按总金额20%作为违约责任金等。久福公司于当天13时43分收到新榕鑫公司支付的货款1700000元、于当天16时15分收到中钒公司支付的货款4200000元。久福公司按约定于2019年8月27日向中钒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新榕鑫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7月27日，久福公司与崇阳鑫瑞钒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久福公司提供42.6吨五氧化二钒给予该公司加工30吨钒氮合金成品，加工费为每吨12000元，在8月29日前交货。久福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该公司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久福公司庭审中称，久福公司、鑫越公司签订《钒氮合金买卖合同》购买30吨钒氮合金的用途为销售给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因鑫越公司解除合同，终止供货。久福公司为了履行供货义务只得委托崇阳鑫瑞钒业有限公司加工30吨钒氮合金，1.42吨五氧化二钒（片钒）可以产出一吨钒氮合金、每吨五氧化二钒的价格为168000元、每吨成品加工费1.2万元，久福公司生产钒氮合金成本价扣除向买方销售价格为久福公司损失，即：（1.42×168000元+12000元-210000元）×30=1156800元。久福公司庭审中称2019年7月26日全球铁合金网公布的钒氮合金价格为215000元／吨—225000元／吨。鑫越公司称钢铁网公布的当日价格为2065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久福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久福公司、鑫越公司签订的《钒氮合同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鑫越公司于签订合同次日通知久福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但鑫越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鑫越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鑫越公司虽然辩称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久福公司、鑫越公司聊天记录显示久福公司一直不同意解除合同，鑫越公司方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解除合同已协商一致，法院对鑫越公司抗辩的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鑫越公司在未与久福公司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解除合同，不履行其供货义务，但因如此给久福公司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久福公司主张因鑫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新加工钒氮合金向另外两家公司履行合同，因此产生损失1156800元。首先，久福公司作为一家生产、销售钒氮合金的企业，其在鑫越公司处购买钒氮合金的用途为销售。久福公司与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时间、合同标的物种类、数量与本案合同相互印证，且久福公司收取两家公司的预付货款的时间又紧接着久福公司向鑫越公司付款的时间，因此法院对两份合同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其次，久福公司虽然提供了与他人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但该合同的交货时间滞后于久福公司向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交货时间，因此法院对加工合同的关联系不予采信。同时，久福公司陈述“全球铁合金在线”公布的钒氮合金2019年7月26日的成交价格为215000元／吨—225000元／吨，新加工钒氮合金价格为248560元／吨，该单价已经高出成品单价2万元多元，因此久福公司陈述的采取减损措施显然与常理、客观情况、普通交易法则不符。一方违约后，守约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久福公司陈述的采取加工产品履约的方式显然不是适当的措施，因此法院对久福公司所主张的加工产生的损失1156800元不予支持。但鑫越公司补充代理意见中所称久福公司代理人黄鹏于11月1日称钒氮成本价为10万左右，鑫越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会给久福公司造成损失反而会使久福公司获利的意见亦不成立。因钒氮合金的市场价格并非固定不变，因此不能用现在的价格来评定过去的行情，鑫越公司的这一说法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久福公司、鑫越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7月26日的价格是高于7月25日的，久福公司还陈述当时市场行情走高，久福公司是该行业专业企业，对市场行情应当有一定程度的预见，在经济交往中应当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因此其收到鑫越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即应采取相应措施以防止损失的扩大。从庭审情况看，重新购入钒氮合金当为避免损失的合理的、适当的措施。按久福公司庭审陈述7月26日的价格为215000元／吨-225000元／吨，鑫越公司陈述的价格206500元／吨，双方陈述的价格差异较大，且双方未提供其他价格参考依据，法院基于双方陈述的价格的平均值作为久福公司当天可购入钒氮合金的价格以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即（206500元+215000元+225000元）÷3=213250元。该价格较久福公司与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的履约价分别高出3250元、1250元，久福公司的履行损失为3250元×20+1250×10=77500元，因此法院对久福公司的损失确定为77500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7500元；二、驳回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6元,减半收取80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88元，由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88元。二审中，上诉人久福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二份，证明实际采购价远远高于网络指导价的事实。提交了“全球铁合金在线”公布的价格单一份，证明实际签订的合同价格高于当天发布的信息价。提交了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向崇阳鑫瑞钒业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事实。提交了指令明细信息一份，证明支付尾款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鑫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鑫越公司提供了“石煤提钒精英群（249）”在2019年11月1日微信聊天截屏，证明上诉人有提炼原材料的矿山，一吨钒氮合金成本10万元。上诉人久福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10万元的成本不是钒氮合金的生产成本，是另外一个做钒氮合金的原料的成本。钒渣提片钒的成本，加工一吨钒氮合金要1.42吨片钒。这个价格是为了做广告。二审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其待证事实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久福公司与被上诉人鑫越公司自愿签订的《钒氮合金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鑫越公司于签订合同次日通知久福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但鑫越公司仍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鑫越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鑫越公司在未与久福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解除合同，不履行其供货义务，给久福公司造成损失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久福公司与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时间、标的物种类、数量与本案合同相互印证，且久福公司收取两家公司的预付款的时间又紧接久福公司向鑫越公司付款的时间，因此，鑫越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久福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鑫越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给久福公司在履行合同中造成损失以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鑫越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造成久福公司在与他人履行合同中造成一定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久福公司上诉称，主张因鑫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委托其他公司新加工钒氮合金向另外两家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1156800元【（1.42×168000元+12000元-210000元）×30=1156800元】给予赔偿的上诉请求，经审查，久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的交货时间明显滞后于久福公司向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的交货时间，向案外人敦煌金地公司购买粉钒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7月25日，该原材料成本已是既成事实，无论是否与鑫越公司签订钒氮合金采购合同，其最终都会将其加工成品并销售。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吨片钒的价格是168000元，鑫越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对委托加工合同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久福公司主张的损失1156800元要求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久福公司是钒氮合金生产销售行业的专业企业，对市场行情应当有一定程度的预见，在经济交往中应当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因此其收到鑫越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和退还的预付款后应立即采取相应措施以防止损失的扩大。重新购入钒氮合金是避免损失的合理、适当措施。久福公司在一审中陈述2019年7月26日“全球铁合金在线”公布的成交价格为215000元/吨至225000元/吨，鑫越公司陈述当时的市场价格为206500元/吨，现双方陈述的价格差异较大，且双方未提供其他价格参考依据，为了提倡诚信原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将久福公司陈述的合同期间市场最高成交价格225000元/吨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206000元/吨的平均值215500元作为久福公司损失计算的参考依据较为合理。该价格高出久福公司与中钒公司、新榕鑫公司的履约价分别为5500元、3500元，因此，久福公司的损失确认为5500元×20吨+3500元×10吨=145000元。综上所述，久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和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4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6元,减半收取80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88元，由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6元，由上诉人崇阳久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被上诉人达州市鑫越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