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财源大街45号。 负责人：张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敏，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波，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国，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宋传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安保险公司免除支付宋传国120000保险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未向宋传国履行询问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证据确凿，宋传国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且被保险人系天安保险公司营销员，案涉保单为自保件，未如实告知恶意性明显。天安保险公司根据投保前病史重新核保，核保结论为延期承保。因此，天安保险公司拒付、解约完全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案涉保单被保险人投保前住院病史及检查结果异常均为事实，证据确凿，宋传国对此事实应属“明知”，且此内容已影响承保结论。二、天安保险公司保前已询问健康告知项，宋传国均未告知。1.天安保险公司对于健康告知已进行保前询问，宋传国均以“否”作答。2.投保资料内容属实，宋传国签名确认。3.保险合同交付后，宋传国对保前填写勾选的电子投保内容进行了复核，并书面签字确认了为其真实意思表述。4.天安保险公司对宋传国进行了保单电话回访，回访过程中宋传国自认投保资料均为其本人填写且内容属实，签名也均为本人签字。5.保险投保流程及保全流程，赋予了宋传国犹豫期无条件退保和随时补充健康告知的权利，但客户均未行使，证明其对投保时填写的资料真实性并无异议。6.投保过程采用询问告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要求。三、刘灿丽既是被保险人也是天安保险公司营销员，案涉保单为其在职期间投保，隐瞒健康状况故意性明显。四、一审法院认为健康询问为电子印刷而非手工书写，所以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询问义务，也就不能证实投保人需负如实告知义务系认定错误，电子投保、电子书面询问系社会发展趋势，此类询问作为电子证据应具备合法效力。五、投保前后疾病是否具有关联性并非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必备条件，其隐瞒的投保前病史是否影响核保结论，才是保险人行使解除权的关键。对此最高法和省高院均有明确的审判规则指导意见，投保人如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将关于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加以隐瞒，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原审判决不利于鼓励遵守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行为、不利于引导社会良好道德风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支付宋传国保险金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宋传国作为投保人为其妻刘灿丽在天安保险公司处购买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及天安人寿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各一份。合同约定，患有重大疾病或身故，基本保险金额110000元，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合同生效后，被保险人刘灿丽患骨癌多发骨转移，于2019年10月20日医治无效去世。事发后，天安保险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宋传国在天安保险公司为刘灿丽投保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及天安人寿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宋传国、天安保险公司均认可，应予认定。关于天安保险公司辩称的其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及宋传国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首先，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的义务，是先合同义务，不是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的义务；其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因此，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对相关情况进行明确具体的询问，即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已依法履行询问义务。对于保险人未询问的事项，投保人不负如实告知义务。天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人为宋传国、被保险人为刘灿丽的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该两份文件中均未有天安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相关记载。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提到《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中有关健康询问的内容，回答处均系电脑系统打印选项，并非个人自填，且该材料中并没有任何主体签章；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虽然提及《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但是仅限于承诺个人身份信息完整真实及与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一致、知悉险种信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等，没有提及保险人的健康询问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内容。综上，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保险人履行了询问义务，也就不能证实投保人需负如实告知义务。刘灿丽是否为保险营销员，不影响保险人履行合同义务及相应举证责任的承担。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应对宋传国主张的保险金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对宋传国要求被告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天安保险公司支付宋传国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金110000元、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金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已向宋传国履行了询问义务；二、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宋传国故意不履行告知其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事实这一拒赔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来看，虽然《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的“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勾选了“否”，但是该勾选行为并不能免除天安保险公司的询问义务，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充分证明其已针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将“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包含的15大项健康询问内容进行了逐一询问，天安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充分证明投保人已明确知晓并理解“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包含的15大项内容。一审基于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未有天安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相关记载、《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有关健康询问内容的回答处均为电脑系统打印选项且该电子投保单未有任何单位签章以及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在提及《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时没有提及保险人的健康询问和投保人如实告知内容等，认定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其履行了询问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宋传国向天安保险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应为投保前天安保险公司已向宋传国询问的范围内容。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因天安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询问了健康事项，亦未证实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宋传国应针对哪些具体事项负有如实告知义务，由此宋传国未向天安保险公司告知被保险人刘灿丽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事实不属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刘灿丽“急性阑尾炎、肠梗阻、宫颈部囊肿、右侧附件区囊性占位”与恶性肿瘤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对合同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