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晶晶，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瑜，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第三人：姚旭东，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第三人：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格瑞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湖北巴山夜雨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 法定代表人：李茂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陈华，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再审申请人赵晶晶因与被申请人张绍瑜及原审第三人姚旭东、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湖北巴山夜雨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夜雨酒店）、陈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鄂民申36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被申请人张绍瑜、原审第三人姚旭东、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巴山夜雨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晶晶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内容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明文规定；（2）一审法院查封、执行张绍瑜与姚旭东名下的共同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的执行没有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析产问题也不应成为拍卖房产的前置程序。2.一、二审判决完全推翻了最高人民法院及诸多人民法院对类似问题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查封、执行张绍瑜与姚旭东名下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但两审判决曲解保护夫妻家庭财产法律规定，违法否决执行裁定，保护有6套房屋的“老赖”逃避履行生效判决，其裁判文书论证过程简单且混乱，判决主文直接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特提出上列请求，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支持。 张绍瑜辩称，我同意离婚，我只有离婚才能活下去，我没有欠赵晶晶一分钱，我怎么会遭遇家破人亡的境遇。事实很清楚，我没有借她一分钱，也没有欠她一分钱。别的我无话可说。 姚旭东述称，我们的请求是维持原判决，并解除法院对我们房屋的查封。这个债权债务关系，时间久远，从2008年一直到现在，原来就是一个借贷关系，偿还借款是应当的，但是双方都没有好好谈这个事情。毕竟这笔债权债务，我老婆不知情，而我当时也只是作为单位员工履行职务行为，这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福达公司述称：这笔钱是我们公司找赵晶晶借的，用于经营，但是由于经营不善，还款有些延期。姚旭东只是作为单位员工履行职务行为，这笔债务与他们夫妻没有关系。 巴山夜雨酒店述称：我公司和姚旭东一样只是一个担保方，这笔钱没有用于巴山夜雨的任何经营。 张绍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张绍瑜、姚旭东共有的下列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1）武汉市武昌区大成路黄鹤楼小区1幢2单元10层1号、2号房；（2）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5号房；（3）武汉市武昌区中央文化旅游区K9-1地块第2栋1单元20层1室；（4）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7号房；（5）武汉东湖开发区马湖路2号保利心语5栋2单元1层2室房屋；2.赵晶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1日，赵晶晶作为贷款人，福达公司作为借款人，巴山夜雨酒店、姚旭东、陈华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用于经营活动，不得挪用、不得用借款违法活动；月利率1.5%，期限1个月，自2009年3月11日起至同年4月10日止，放款前付清利息，到期付清本金。担保责任为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期间为放款之日至清偿之日，逾期偿还借款，则按5‰/日支付违约金，反之亦然。双方还口头约定利率6%/月。合同签订当日，放款300万元，福达公司出具相应收据，福达公司支付利息18万元。借款期满福达公司未还款，发生纠纷。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汉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福达公司向赵晶晶支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万元；巴山夜雨酒店、姚旭东、陈华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赵晶晶其他诉讼请求。2012年1月31日，赵晶晶申请执行，2015年7月7日，该院依法查封姚旭东名下房产：武昌区大成路黄鹤楼小区1幢2单元10层1、2号房、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5号房；同年8月19日查封登记于张绍瑜名下房产：武昌区中央文化旅游区K9-1地块第2栋1单元20层1室、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7号房；同年9月9日，查封张绍瑜、姚旭东共有的武汉东湖开发区马湖路2号保利心语5栋2单元1层2室房屋。2018年1月15日，该院依法委托湖北天地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武昌区大成路黄鹤楼小区1幢2单元10层1、2号房屋、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5号房屋作出评估报告，同年1月29日通知姚旭东，拟对上述评估房进行拍卖。张绍瑜即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8）鄂0103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姚旭东与张绍瑜1998年4月17日结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上述被查封财产登记于被执行人姚旭东或张绍瑜名下，该财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法院查封行为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且并非将被执行人姚旭东的担保之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查封房屋有多处，各房屋之间可进行分割，在能保障张绍瑜必要份额的前提下，该院选择其中三套房产进行评估，并拟处置的行为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异议人张绍瑜所提异议。张绍瑜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查明，武昌区黄鹤楼小区1栋2单元10层1、2号房屋（建筑面积66.65、58.23平方米）于2010年6月4日登记于姚旭东名下；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5号、7号房屋（建筑面积55.34、66.25平方米）于2011年12月20日分别登记于姚旭东、张绍瑜名下；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马湖路2号保利·心语5栋2单元1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65.24平方米）于2014年3月12日登记于张绍瑜名下；武昌区中央文化旅游区K9-1地块第2幢1单元20层1号房，2015年5月20日，张绍瑜与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建筑面积257.71平方米，价格5229851元，其中部分贷款支付。姚旭东与张绍瑜1998年4月17日结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张绍瑜与姚旭东共同共有的下列房屋：1.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小区1栋2单元10层1、2号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6.65、58.23平方米）；2.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6号安逸新居A单元26层5号、7号房屋（建筑面积分别是55.34、66.25平方米）；3.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马湖路2号保利·心语5栋2单元1层02号房屋（建筑面积165.24平方米）；4.武汉市武昌区中央文化旅游区K9-1地块第2幢1单元20层1号房（建筑面积257.71平方米）。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赵晶晶负担（张绍瑜已预付，赵晶晶应付部分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张绍瑜）。 赵晶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绍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绍瑜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姚旭东在赵晶晶与福达公司、巴山夜雨酒店之间的借款中以个人名义签字担保，产生的担保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姚旭东的个人债务，张绍瑜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案涉拟执行的房屋属于张绍瑜、姚旭东的共同财产，如在没有依法分割共有财产的情况下强行处理，必然给张绍瑜的合法利益造成影响。为了充分保护债权人及案外人双方的合法权益，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可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规定，先进行析产，再执行姚旭东分得的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赵晶晶负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张绍瑜的主张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姚旭东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姚旭东与张绍瑜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但姚旭东、张绍瑜并没有与债权人赵晶晶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姚旭东、张绍瑜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该条第三款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而非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执行人姚旭东与张绍瑜名下有多套房产可供执行，原审执行中已经充分考虑到所查封的房产系姚旭东、张绍瑜夫妻共同财产，故拟评估进行拍卖的部分房产仅占其夫妻共同房产的三分之一，没有对张绍瑜的共有权造成实质性损害，不足以影响其生活。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张绍瑜作为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并便于人民法院对姚旭东个人份额部分进行执行。在张绍瑜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共有人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鉴于生效判决中已明确认定本案债务是姚旭东的担保之债，并没有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在对姚旭东与张绍瑜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执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姚旭东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张绍瑜的财产份额。 综上所述，赵晶晶的再审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绍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0元，由张绍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汉涛 审判员  何学年 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楠                                                      书 记 员 李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