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世佰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潮兴路72号。法定代表人：黄建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锆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新科科甲商业路8号501。法定代表人：张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世佰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佰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锆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锆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佰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被上诉人锆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佰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锆硕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所有诉讼费由锆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并未依据案件的证据审理认定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就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而本案的锆硕公司以电子证据QQ聊天记录中的EXCEL表格的截图作为双方对账依据。世佰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依据，世佰跑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以QQ聊天方式与客户进行货款对账，因为该种方式根本不符合避免商业利益风险，也不符合世佰跑公司与锆硕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对账是非常严谨的事项，双方不可能仅通过QQ聊天确认。另外，QQ聊天的主体不明确，在QQ聊天群中人员众多，群中的人员大多交流事项是订单和质量问题，该些交流都是属于普通业务交流，符合使用QQ方式的一般交流要求。但是货款对账就不是一般业务交流事项，对账人员必须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是被公司授权人员才能进行确认，该人员的身份也必须是双方都是明确清楚。但是锆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QQ聊天的对方人员姓名以及职务都不清楚。世佰跑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对QQ聊天的人员身份也不清楚。既然双方的对话人员身份都不明确，显然是无权代表公司进行所谓对账。锆硕公司以QQ聊天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其证明是苍白无力，更不符合商业来往规则。再有，如果锆硕公司既然已经与世佰跑公司就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那么往后双方一直还长达12个月的时间继续交易，世佰跑公司还不断划款给锆硕公司，那么在长达12个月期间，为什么双方不再进行对账?为什么锆硕公司不要求双方书面纸质的对账确认书呢?这些违背生活常识、商业规则的行为，显然非常不切实际，一审法院恰恰以苍白无力的证据，以违背生活常识，违背商业规则的论断认定本案的事实。（二）锆硕公司的举证不充分，连基本举证都没有完成，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锆硕公司除了QQ聊天记录以外，还举证双方的合同以及提货单，但是锆硕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以及提货单却不是发生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意思是锆硕公司还没有完成对2017年lO月至2018年5月期间实际发生交易情况的举证，到底20l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锆硕公司向世佰跑公司实际发货数量是多少，这个数量锆硕公司还没有举证。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货物的订购合同以及送货单是基本举证，这些证据是不能缺失。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明涉案货款的订购合同以及送货单的情况下，仅以QQ聊天记录截图作为定案依据，明显是偏袒锆硕公司。（三）世佰跑公司已经举证支付货款事实，充分证明锆硕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世佰跑公司支付给锆硕公司的货款金额巨大，远远超过锆硕公司的诉求，且支付时间持续不断，一直支付至2019年3月份，支付时问完全覆盖了本案争议的对账期间。世佰跑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任何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货款。锆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世佰跑公司的上诉请求。锆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世佰跑公司依据《购销合同》、《提货通知》、《对账聊天记录》立即偿还锆硕公司欠款270821元及利息约135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还清该借款时止）；二、判令世佰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至2019年4月，世佰跑公司向锆硕公司购买汽车零部件，并通过腾讯QQ下单或签订购销合同。锆硕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世佰跑公司发货，具体有两种形式：一种是锆硕公司直接通过物流公司发货给世佰跑公司，一种是世佰跑公司通知物流公司到锆硕公司仓库提货，并提前发送电子版提货通知给锆硕公司，用于物流公司提货时进行核对、签收。关于付款方式，锆硕公司主张在2018年3月之前为月结，在2018年3月之后是先付款再发货。世佰跑公司则主张一直都是先发货再付款的方式，在积累了一定货款后，世佰跑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的私人账户向锆硕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转账。现锆硕公司主张世佰跑公司拖欠2017年10月、11月，2018年2月、3月的货款共计270821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购销合同9份，显示：供方为锆硕公司，需方为世佰跑公司，签订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8日、20日，2018年2月1日、2日，总金额为135220元；2、2016年至2018年的提货通知。庭审中，锆硕公司表示其中2017年10月到2018年2月的提货单对应其提交的上述总金额为135220元的9份购销合同，其余货物是世佰跑公司在QQ下单，锆硕公司直接通过快递寄给世佰跑公司，但快递公司已无法查询6个月以前的记录。3、QQ聊天记录。锆硕公司财务人员“昶盛对账”与“世佰跑（QQ号：3434×××78（又名“世佰跑-跟单-赵银瑞”、“世佰跑-赵银瑞”、“世佰跑-银瑞”）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3日，“世佰跑-跟单-赵银瑞”称：“57071.00，9月货款对的”；10月21日，“昶盛对账”称：“8月21号之前的货款可以安排一下吗”；11月7日，“世佰跑-跟单-赵银瑞”称：“请发10月对账单”；11月15日，“昶盛对账”问：“你好，请问10月份的账单对好了吗？”“世佰跑-跟单-赵银瑞”回复：“对好，没问题”；12月7日，“世佰跑-跟单-赵银瑞”称：“11月账单OK”；2018年3月6日，“昶盛对账”称：“你好，2月份的账单，请尽快核对一下”，“世佰跑-赵银瑞”回复：“收到”“算漏了一个修包，其他就没问题了”；4月2日，“世佰跑-银瑞”称：“你好，在吗？请发3月对账单”；4月3日，“昶盛对账”称：“你好，3月份的账单，请尽快核对一下，如无问题麻烦尽快安排货款，谢谢”；4月4日，“世佰跑-银瑞”称：“3月的账单没问题”；5月29日，“昶盛对账”问：“3月份之后是谁在负责”，“世佰跑-银瑞”发送了“世佰跑翠玲”的截图，“昶盛对账”称：“因为之前是你们付款就减出来，现在你们很久没汇款了，我们这边需要统计总欠款”；6月12日，“世佰跑-银瑞”称：“直接问翠玲”。上述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合计金额150654元，11月合计金额29700元，2018年2月合计金额79742元，3月合计金额42225元。“昶盛对账”与“CA小组-嘉莹（QQ号：2929×××20（又名“世佰跑-翠玲”）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4日，“昶盛对账”问：“货款确认现在是不是都找你了”，“世佰跑-翠玲”回复：“是的”，“昶盛对账”问：“以前的你们有交接吗”，“世佰跑-翠玲”回复：“有的”，随后，“昶盛对账”发送日期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货款及赔付对账单，并称：“这个金额麻烦确认一下”，“世佰跑-翠玲”称：“抱歉，数据还是要由财务那边更新给我，更新了我就发你”“不好意思，我们的程序就是要给财务确认的才可以”；后经过多次对账，6月14日，“世佰跑-翠玲”发送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货款及赔付对账单，并称：“确认了”，“昶盛对账”回复：“好的”“请盖章回传”，“世佰跑翠玲”回复：“类似这种欠款的一般不盖公章哦”，“昶盛对账”称：“为什么，这是双方确认的数啊，或者你们现在汇款过来”等。该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货款150654元、11月货款29700元，12月货款0元，2018年1月货款0元、2月货款79742元、3月货款42225元、5月货款-5890元，以上货款总额296431元，赔付总额25610元，合计欠款270821元；4、QQ群“001采购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8日，“亮（QQ号：7676×××31称：“你们前面的货款没来呢”；“世佰跑采购-蒋文彬(QQ号：3131×××53问：“请问有货了吗”，“亮（7676×××31回复：“有是有，不过又有客户要，你们的货款拖太久了，我们只能优先给现金客户了”。5月21日“世佰跑-翠玲（QQ号：2929×××20加入该群。9月8日，“世佰跑采购-winnie(QQ号：3535×××90发送了一张加盖世佰跑公司公章的“致供应商”的通知。该QQ群的聊天记录还显示，自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世佰跑采购-winnie(QQ号：3535×××90、“世佰跑采购-蒋文彬(QQ号：3131×××53、“世佰跑-翠玲（QQ号：2929×××20、“世佰跑(QQ号：2020×××72、“世佰跑（QQ号：3434×××78、“世佰跑-采购银瑞(QQ号：1818×××36多次发送《采购计划》、《购销合同》、付款凭证以及就价格、发货、售后等问题与“亮（QQ号：7676×××31、“涛（QQ号：4040×××60、“小梁（QQ号：4545×××48、“威（QQ号：1717×××09进行沟通。诉讼中，锆硕公司表示“亮（7676×××31为其法定代表人，“涛(4040×××60、“小梁(4545×××48、“威(1717×××09均为其员工。世佰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对于证据二表示不能确认是否全部提货单都属于世佰跑公司。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确认；确认其员工是通过QQ与锆硕公司进行购销，包括下单及付款等，但否认存在通过QQ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世佰跑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涉案货款，提交了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付款记录。锆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锆硕公司表示涉案货物已全部交付给世佰跑公司，并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即最后一次对账之日开始起算。世佰跑公司确认《采购计划》中的收货地址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候工业区潮兴路72号南面厂房为其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址。一审法院认为，锆硕公司向世佰跑公司出售汽车零部件，世佰跑公司向锆硕公司支付货款，锆硕公司、世佰跑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锆硕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世佰跑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及锆硕公司、世佰跑公司的陈述可以共同证明锆硕公司、世佰跑公司之间长期存在通过QQ群“001采购组”进行交易的习惯。虽世佰跑公司否认双方有通过QQ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但据锆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锆硕公司财务人员多次通过QQ与“世佰跑（QQ号：3434×××78就各月账单进行对账，并在2018年6月再次就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货款及赔付总额与“CA小组-嘉莹（QQ号：2929×××20进行对账，且上述与锆硕公司进行对账的人员所使用的QQ号码与在“001采购组”中世佰跑公司工作人员的QQ号码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世佰跑（QQ号：3434×××78“CA小组-嘉莹（QQ号：2929×××20与锆硕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均为代表世佰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予以采信。根据锆硕公司、世佰跑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确认的对账单，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世佰跑公司的欠款总额为270821元。虽世佰跑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付款记录，但双方的交易持续至2019年4月，世佰跑公司的下单及付款行为众多且频繁，世佰跑公司亦未能明确哪些转账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根据QQ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5月开始，世佰跑公司通常会在下单当日或下单后较短时间内即发送该笔订单的付款凭证给锆硕公司，锆硕公司亦会在世佰跑公司下单后催促世佰跑公司先行支付货款，并在世佰跑公司支付货款后将物流运输凭证上传至QQ群。且经核对，世佰跑公司所提交的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付款记录基本上可与同期QQ下单记录相对应。故世佰跑公司所主张的双方一直都是采用先发货再付款的交易方式与上述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6月14日与锆硕公司进行对账后向锆硕公司清偿了涉案欠款的事实。锆硕公司陈述涉案货物已实际交付，并提交了采购计划、购销合同、提货通知、对账单、QQ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世佰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对涉案货物的交付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锆硕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锆硕公司关于世佰跑公司尚欠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货款270821元的主张予以采纳。现锆硕公司主张世佰跑公司偿还欠款270821元，并明确要求世佰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最后一次对账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世佰跑公司向锆硕公司支付货款270821元及利息（利息以27082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锆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64.8元、保全费1941.61元（锆硕公司已预交），由世佰跑公司负担。世佰跑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锆硕公司支付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保全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锆硕公司未提交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书面合同和提货单的情况下仅凭QQ聊天记录是否就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锆硕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世佰跑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及双方的陈述可以共同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存在通过QQ群“001采购组”进行交易的习惯。虽世佰跑公司否认双方有通过QQ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但据锆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锆硕公司财务人员多次通过QQ与“世佰跑（QQ号：3434×××78就各月账单进行对账，并在2018年6月再次就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货款及赔付总额与“CA小组-嘉莹（QQ号：2929×××20进行对账，且上述与锆硕公司进行对账的人员所使用的QQ号码与在“001采购组”中世佰跑公司工作人员的QQ号码一致，故本院对“世佰跑（QQ号：3434×××78“CA小组-嘉莹（QQ号：2929×××20与锆硕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均为代表世佰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予以采信。综上，世佰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8元,由江门市世佰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本件记员沙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