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城星世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一路10号恒大华府C区1栋1-2层19室。法定代表人：李远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江城星世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星世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城星世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027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之诉。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时间戳认证证明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和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权利上存在冲突，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权属系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许可费用，尽到了最高版权注意义务，即便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合同的证据效力已予以否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3、上诉人是否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许可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集体管理涉案作品；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金额适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城星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即《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0期《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日。该作品已由原告授权出版方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公开出版，该出版专辑中包含涉案作品。原告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庭审查验，原告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8年12月1日15时许来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一路10号恒大华府C区1栋1-2层19室的“星世界江城KTV俱乐部”，取证人员进入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消费之后，取证人员向被告支付251元，并取得了被告开具的发票。经过当庭比对，被告经营场所播放的被诉歌曲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一致。2019年8月6日，原告以被告侵害其作品复制权、放映权为由，共向本院提起103案诉讼（含本案）。另查明，被告提交了其2018年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交费凭证，但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将涉案作品授权音集协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和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上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发行的音像出版物显示，原告是《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专辑出版物中收录有涉案歌曲，故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的时间戳认证证明经本院核查属实，可以作为指控被诉行为的证据。该证据显示，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点唱设备播放被诉歌曲，经比对，取证人员点播的被诉歌曲与原告涉案权利作品一致，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点唱服务已获原告授权，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该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元。判决：一、被告武汉江城星世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0期）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歌曲；二、被告武汉江城星世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7）鲁0202民初4598号判决确认相关事实如下：1、2016年5月16日，案外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梦响强音公司作为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享有合同所涉音乐类作品的合法权利。“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以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使用范围以灿星公司向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为准。2、2018年4月，灿星公司就该案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知情并认可上述合同内容。且该情况说明明确提出灿星公司授权宝声公司为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权，该项权利，在授权区域内，第三人不得使用，但灿星公司作为许可方可自行行使该权利。结合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江城星世界公司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许可费后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三是一审确定赔偿损失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已由其授权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公开出版的证据，江城星世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江城星世界公司上诉认为灿星公司已经将涉案作品卡拉OK版本独家专有授权给宝声公司，其无权再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灿星公司的子公司梦响强音公司与宝声公司签订了《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但明确“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以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使用范围以灿星公司向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为准；结合灿星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知情并认可上述合同内容，明确提出灿星公司授权给宝声公司为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权，该项权利，在授权区域内，第三人不得使用，但灿星公司作为许可方可自行行使该权利。该授权及声明均未排除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情形。从法理上看，权利人将权利许可他人使用，无非独家实施许可、排他实施许可和普通实施许可等三种形式，无论哪一种许可，都不能当然排除权利人自行主张权利，法律仅仅对被许可人即利害关系人如何主张权利进行了相关的规定，故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江城星世界公司关于灿星公司无权提起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江城星世界公司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许可费后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江城星世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江城星世界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江城星世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歌曲的来源，且江城星世界公司作为KTV经营者亦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灿星公司并非音集协的会员，音集协也未信托管理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权利歌曲，虽然江城星世界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者与音集协已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但该合同已明确许可的范围为音集协管理的会员音像作品，并不包括非会员的灿星公司作品，故江城星世界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江城星世界公司认为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费用当然包括了非会员作品，不必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确定赔偿损失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赔偿金额，上诉人江城星世界公司认为，依据著作权法第39条的规定，侵权人的侵权获利应当作为侵权人的主要标准之一，上诉人并未从提供作品中获利且权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获利，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即便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优先适用《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行业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江城星世界公司所处地域、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武汉市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200元并无不当。行业许可标准，特别是包房费计付标准，未得到卡拉OK行业一致认可，并不能当然成为法院确定侵权赔偿数额的依据。江城星世界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和应采用行业标准为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城星世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江城星世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为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蔡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程果书记员舒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