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石桥市三道岭村。法定代表人：李书楷，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乔，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银先，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赵银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乔，被上诉人赵银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一、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书；二、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判决原告依法收回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履行合同；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11月21日，上诉人（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088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服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作出（2019）辽08民终2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辽088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现提起上诉，上诉人根据（2018）辽088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1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据1987年6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永远使用，违反国家政策，法律法规，不符合土地荒山承包法，被上诉人承包地点及面积，属于三道岭水库东岸边附近，近80亩荒山，承包费1,000元，严重地侵害集体经济利益，导致上诉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承包荒山期间，违反了承包法之规定，在荒山中私自出售坟地，牟取暴利，严重破坏了当地生态环境，损害集体经济利益，特别是在水库附近大量出售坟地为目的，严重影响水库的水质，三道岭水库是营口市饮用水重点保护区，不准任何个人，任何单位在水库附近，制造违反环保，生态环境的做法，上诉人全体村民对被上诉人的作法表示愤慨，原村委会领导班子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依据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视为无效。（无村民三分之二代表同意决定，确认无效）。要求对村委会重新研究，对上诉人承包荒山合同必须通过正当合法的程序进行公开招标、竞标、拍卖、竞价的原则签定承包合同或终止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的责任和义务。收回被上诉人承包的荒山合同。请二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出卖的坟地限期清除，否则由村委会请示有关部门按无主坟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强烈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原承包合同无效，收回集体经济80亩荒山，终止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荒山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予以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赵银先辩称，一、答辩人承包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与原牛录村村委会签订《卖山协议》，其实质系承包协议。虽牛录村合并至，但该协议应继续履行。后经国家土地政策调整，答辩人与村委会又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调整至70年，且答辩人再次缴纳承包费。合同签订期间，已经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签字村民人数已达法定要求。上述事实，答辩人在原审期间已提供村委会情况说明、镇政府说明及相关证人等予以证明。故此，答辩人承包行为、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二、答辩人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答辩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形成。而且，在后续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为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执行国家政策，答辩人不仅按照法律规定将承包期限做出调整，并且再次交纳了承包费用，该承包费用也是当地的最高价格。因此，答辩人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至于被答辩人所谓的出售坟地、牟取暴利、破坏当地环境等情况，更是无稽之谈。答辩人根据农村习俗，仅将四名亲友葬在山上，该情况已经由上届村委会同意，答辩人与原村委会就此也另行签订了协议。故此，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损害集体经济利益，大量出售坟地、破坏当地环境等情形，纯属子虚乌有。答辩人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三、被答辩人并非适格诉讼主体。被答辩人的身份系村民委员会。其诉请是要求确认其与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对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并非适格诉讼主体。被答辩人作为合同签订的主体，不能主张其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该案的诉讼主体应为该村集体的村民，即使村委会代为提起诉讼，也应有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字授权。就本案而言，被答辩人作为村委会，没有经过村委会班子集体讨论通过（没有会议记录），并没有村民授权，不能代表村委会意见更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真实意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答辩人提交的材料系村委会公章，仅是村主任李书楷的个人意志及行为，因此，被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综上，（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维持该判决，并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对原告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银先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作出（2018）辽088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1987年6月12日，被告赵银先此时系周家三城沟村民，其与牛录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卖山文书，文书载明牛录村委会将该村东山一处荒山以一千元卖给被告，双方在文书中约定在国家承包政策不变情况下永远使用。2003年11月，、牛录村、三城沟村三村合并为周家镇。于2006年11月21日，原、被告就上述土地再次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合同中时任委会主任李应芝签字并加盖公章，但未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合同约定：承包地点位于三道岭水库东岸边，面积大约八十亩左右，承包期限为70年（自1987年-2057年年末止）承包金为再交纳1,000元。2017年11月27日原告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收回承包给被告的荒山。原一审认为，被告原与牛录村委会签订的卖山文书，因该土地系集体所有而不应买卖和约定永远使用，该买卖行为可归为土地承包。三村合并后，原、被告应就原卖山文书中并未约定的承包期限事宜重新约定，并最终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表决后再行签订协议。本案中，在未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签订的承包合同显系不当，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对此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可就原合同期限、解除等承包事宜再行商议，同时应对被告作为原承包者优先承包权、土地上投入和补偿、国家政策和法律诸方面予以考虑。综上，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构建和谐社会、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银先于2006年1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50元。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案外人李应芝、高先和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承包土地符合法定程序，因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部分事实不清，另外该承包地的性质是什么，承包期限应为多少年，是否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审理。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一审一致。诉讼期间查明，原告主张被告承包的荒山系第七小组土地，被告系第八小组成员。诉讼期间，被告举证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1月，牛录小组村民代表高金和、高忠保等老代表向村委会提出要求，原牛录村村主任高先和给孙石清、高忠芝等几户合并村之前续签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因村民不知道，要求重新完善承包合同。当时村民赵银先没有续签承包合同，赵银先说：我的承包合同是长期使用，我当时就是按永远承包才签的荒山承包合同，村委会向赵银先说明荒山承包法规定，最长承包期限70年，后经村委会和牛录小组代表跟赵银先商议赵银先补交壹仟元承包金，原承包合同改为70年，双方同意，并签订了承包合同，由于时间长，当时没有会议记录，当时两委班子都知道此事，牛录小组代表我记忆有高金和，高忠保、高忠江、崔安国、高平和、班跃波、高洪满。另有当事人李应芝、高先和、赵丽娟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牛录村委会签订的卖山协议，名为卖山协议，实为承包协议，是双方自愿形成。协议的订立、履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协议履行十数年后，牛录村合并至，但被告与原牛录村签订合同并不失去效力，原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委会考虑到国家土地承包政策的调整，为履行合同义务，又执行国家政策，在此基础上，委会与被告又签订承包合同，将被告牛录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承包期限“永远使用”调整为“70年（自1987年-2057年年末止）”另由被告再次缴纳承包费的行为，并不损害公共利益，该合同的签订并不是否定被告与原牛录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对于原告陈述，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村委会记录一节，本院认为，村委会记录本应由村委会记录和持有，举证村委会记录是原告责任，不是被告举证责任，应由村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原告陈述，第七小组村民对承包一事都不知情一节，结合被告举证村委会情况说明及说明中的村民签字名单中的村民签字，原告对自己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原告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村民代表崔安庆、崔安明、班某、高洪满、崔安国、高精和、高平和、高忠江的证人证言一组，证人班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没经过村民小组，村里也没会议记录，合同是无效的。被上诉人赵银先质证，我签订的是卖山文书，在国家政策允许情况下以买卖名义写的，我当时承包的就是荒山，我至今也没在荒山上有任何拓荒，荒山和原来一样，我只认书证这些证据不具说服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了村民代表崔安庆、崔安明、班某、高洪满、崔安国、高精和、高平和、高忠江的证人证言与一审中赵银先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证明两委班子知道承包事宜的证明人基本一致，但证明内容前后矛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承包相关事宜应当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表决后再行签订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银先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两委班子知道承包事宜，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一审中赵银先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证明两委班子知道承包事宜的证明人基本一致，但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承包事宜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表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未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签订《承包合同》明显不当，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就原合同期限、解除等承包事宜再行商议，同时应对被上诉人作为原承包者优先承包权、土地上投入和补偿、国家政策和法律诸方面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石桥市周家镇三道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赵银先于2006年11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赵银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赵银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