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钒舟，男，1988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敦庆，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英，195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洋，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钒舟因与被上诉人周红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钒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红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红英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通过庭审及陈欣欣笔录（周红英的女儿，也是孔钒舟的妻子）可以确定的基本事实是，孔钒舟向周红英出具的两份《借据》是为了缓和与陈欣欣的夫妻关系，在陈欣欣的欺骗下出具的，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且陈欣欣在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借款是周红英借给我们的，是我经手的”，所谓借贷并不是孔钒舟所为，是周红英的女儿具体经办，款项也不是打到孔钒舟个人账户（是公司账户），孔钒舟不是所谓的借款人。其次，所谓的借款是2016年，并不是2019年4月23日。再次，当时因为受欺骗打借条后又报了警，此借据不是真实的借款。最后，周红英诉请14万元与实际事实不符，法院也查明不是14万元，整个操作都是周红英的女儿陈欣欣所为。周红英拒绝出庭，而孔钒舟与陈欣欣的夫妻财产，包括公司及家里的财政大权及资金都是陈欣欣掌控并在离家之前（陈欣欣预谋很长时间）取走了近200万元的现金，目前孔钒舟及家人生活极为困难，陈欣欣拒绝返还取走的现金。一审法院认定借贷成立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因周红英不同意而不追加陈欣欣为被告错误。整个诉讼都是陈欣欣幕后操作，应追加陈欣欣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遗漏诉讼主体。再有，一审法院认定孔钒舟承担责任，并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可用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追偿，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孔钒舟与陈欣欣的夫妻财产及公司的资金都是陈欣欣掌控并在离家之前取走了近200万元的现金，且其拒绝沟通并拒绝返还取走的现金，孔钒舟目前经济极为困难，这也是陈欣欣想达到的非法目的。3、陈欣欣存在违法行为，掩盖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对于陈欣欣的虚假诉讼及做假证没有进行司法处罚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依法改判，维护孔钒舟的合法权益。周红英答辩称：1、孔钒舟所称向周红英出具借据是为了缓和与陈欣欣的夫妻关系，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采信。2、孔钒舟陈述陈欣欣在离家之前，从其公司取走200万元现金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根据一审中陈欣欣的笔录所称，公司经营和家里用钱都是由其去取，并由其管控，但是还钱必须经过孔钒舟的同意。此谈话笔录在一审庭审也经过孔钒舟的质证、认证。至于陈欣欣和孔钒舟之间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陈欣欣为本案的被告，周红英认为陈欣欣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欣欣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孔钒舟的上诉请求。周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钒舟偿还周红英借款140000元及利息10696元（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约4.15%，从实际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000元×4.15%×3年+20000元×4.15%×3年+20000元×4.15%×3年+80000元×4.15%×1年＝10796元，周红英主张106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钒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红英的女儿陈欣欣系孔钒舟之妻。孔钒舟、陈欣欣于2013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13日，因家庭矛盾陈欣欣从其与孔钒舟的共同住处搬出另行居住。徐州浩源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4日，孔钒舟系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州尚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泽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4日，孔钒舟的父亲孔庆飞系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浩源公司、尚泽公司的经营事务等均由孔钒舟、陈欣欣实际负责。2016年3月10日、5月20日，周红英通过其尾号0561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尚泽公司尾号6467的银行账户各转款20000元，合计40000元。2016年5月17日，周红英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浩源公司尾号9032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2018年1月19日，周红英通过其尾号2120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孔钒舟尾号2336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上述事宜均系陈欣欣经手办理。2019年4月23日，应陈欣欣要求，孔钒舟（甲方）与周红英（乙方）之间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甲方孔钒舟因彭城一号奶茶店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乙方周红英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未还款期间甲方须每年按银行年利率来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同日，应陈欣欣要求，孔钒舟（甲方）还与周红英（乙方）之间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甲方孔钒舟因彭城一号奶茶店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乙方周红英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未还款期间甲方须每年按银行年利率来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此前，2019年4月13日，陈欣欣曾通过浩源公司尾号9032的银行账户向周红英转款5600元，通过尚泽公司尾号6467的银行账户向周红英转款7000元。上述两笔转款系用于偿还周红英的上述借款。2019年5月，周红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期间，其明确表示不追加陈欣欣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期间，孔钒舟为证实其反驳主张提交浩源公司尾号9032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6月20日取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于2016年6月21日取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于2016年6月22日取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孔钒舟以此证据证实上述取款共计60000元应当是偿还周红英60000元借款，且当时“借来”60000元也是转入公司账户，并没有转入孔钒舟个人私户。如果说有借贷关系，也是周红英与浩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经质证，周红英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浩源公司账户被取出的6笔合计60000元并不能证实孔钒舟的证明目的，这应当是浩源公司的公司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周红英通知陈欣欣到庭接受调查询问，陈欣欣在调查询问中称：我知道本案周红英所主张的140000元借款的相关事宜。之前我与孔钒舟一起开饮品店，这个饮品店的法人是孔钒舟，我辅助其经营。期间资金周转困难，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向周红英先借点钱周转一下，孔钒舟愿意写欠条，但是周红英觉得是一家人，当时没有让孔钒舟写欠条，孔钒舟一直承认欠周红英的钱。到今年事发时，我被老公公赶出来后，孔钒舟又去找我，后来补了这个欠条，因为孔钒舟始终都承认欠周红英的钱。在2016年以及2018年借款期间，我持有孔钒舟的银行卡，涉案140000元借款是周红英借给我们的，是我经手的，有一部分用于支付我们在彭城一号开的饮品店的三个月的房租75000元，还有之前的押金50000元，余下的在浩源公司、尚泽公司的帐户上周转。当时约定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孔钒舟2019年补写《借据》时，周红英没有在场。《借据》上“未还款期间甲方须每年按银行年利率来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是指从孔钒舟实际借钱之日开始起算利息。浩源公司、尚泽公司有代账会计，但是我也管理这两个公司业务。孔钒舟提交的浩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的六笔取款各10000元的用途我记不清了，因为这个账户是公司的户，我婆婆、公公用钱的话也让我用公司结算卡取现金交给他们。我从浩源公司、尚泽公司及孔钒舟的个人账户中取过钱，但金额记不住。因为是一家人，公司经营和家里用钱都是让我去取。我虽然也经营公司，也管理孔钒舟的卡，但是还钱必须要经过孔钒舟同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周红英认为：陈欣欣对周红英所诉孔钒舟向其借款14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案涉款项的来龙去脉给予了充分说明，且与孔钒舟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孔钒舟所述除本案140000元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即时有争议也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孔钒舟认为：1.陈欣欣认可140000元借款是其经手，认可公司和家庭资金都是其管理控制，对此孔钒舟亦予认可。陈欣欣认可利息的存在，对此孔钒舟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期间，周红英称孔钒舟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两份《借据》中载明的“未还款期间甲方须每年按银行年利率来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是指从周红英实际转款之日起算。孔钒舟则称：上述2019年4月23日的两份《借据》中载明的“未还款期间甲方须每年按银行年利率来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应当从2019年4月23日计算利息，因为这个款项支付到浩源公司、尚泽公司与孔钒舟个人账户时，周红英、孔钒舟及陈欣欣的关系挺好，不存在所谓的借贷，更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红英主张孔钒舟曾于2016年、2018年向其借款共计140000元，为此提交相应转款记录、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借据》两张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对上述证据对比分析，虽然周红英2016年3月10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0日系将60000元款项转入浩源公司、尚泽公司账户，但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金额50000元的《借据》仅对其中50000元的款项追认为借款。周红英2018年1月19日向孔钒舟个人账户转入的80000元，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借据》已追认为借款80000元。结合陈欣欣所称“借款是周红英借给我们的，是我经手的，有一部分用于支付我们在彭城一号开的饮品店的三个月的房租75000元，还有之前的押金50000元，余下的在浩源公司、尚泽公司的帐户上周转”，以及孔钒舟、陈欣欣实际负责浩源公司、尚泽公司经营事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孔钒舟应向周红英偿还借款130000元（50000元+80000元）。孔钒舟辩称其向周红英出具的两份《借据》是为了缓和与陈欣欣的夫妻关系，在陈欣欣的欺骗下出具的，未举证证实，不予采信。由于孔钒舟对于周红英其余转款10000元，未书面追认为借款，周红英可另行主张权利。因周红英未举证证实在转款时双方已就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明确约定，陈欣欣作为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也不足以直接认定在转款时双方已口头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故应认定直至孔钒舟2019年4月23日向周红英补签《借据》之日，双方才就相应借款约定利息。故陈欣欣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浩源公司银行账户向周红英转款5600元，通过尚泽公司银行账户向周红英转款7000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扣除上述已偿还的部分，孔钒舟还应向周红英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7400元（130000元-5600元-7000元）。基于同样的原因，对周红英还要求孔钒舟支付从实际转款之日至其起诉之日期间的利息10696元，一审法院仅支持周红英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的相应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为标准，支持周红英借款本金117400元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其起诉之日2019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223.86元（117400元×4.35%÷365天×16天），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孔钒舟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其与陈欣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欣欣已明确表示“借款是周红英借给我们的，是我经手的”，以及陈欣欣经手向周红英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孔钒舟与陈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周红英在本案中明确表明不追加陈欣欣为本案共同被告，但孔钒舟在向周红英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时，可用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孔钒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红英偿还借款117400元；二、孔钒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红英支付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9日的借款利息223.8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二、本案是否应追加陈欣欣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红英在一审期间提交2016年、2018年的转款记录及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借据》两张，拟证明其一审主张。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陈欣欣的谈话笔录，结合孔钒舟、陈欣欣实际负责浩源公司、尚泽公司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金额为50000元的《借据》是对周红英2016年3月10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0日转入浩源公司、尚泽公司账户中50000元为借款的追认，可以认定孔钒舟于2019年4月23日补签的金额为80000元的《借据》是对周红英2018年1月19日向孔钒舟个人账户转入80000元为借款的追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孔钒舟应向周红英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孔钒舟虽然主张其向周红英出具两份《借据》是为了缓和与陈欣欣的夫妻关系，在陈欣欣的欺骗下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陈欣欣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述借款发生在孔钒舟与陈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欣欣在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借款是周红英借给我们的，是我经手的”，以及陈欣欣经手向周红英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孔钒舟与陈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可用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亦无不当。鉴于目前孔钒舟与陈欣欣夫妻关系仍然存续，且周红英在一审期间明确不追加陈欣欣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陈欣欣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孔钒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孔钒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