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民，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池俊英，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山，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民、池俊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民、池俊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周建民仅欠被上诉人赵海山20000元，上诉人池俊英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改判由被上诉人赵海山承担相关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周建民实际转账给被上诉人赵海山的32万余元这一基本事实。周建民和赵海山曾经是朋友关系，周建民因做生意所需，从赵海山处分次借款40万元，从2013年开始，周建民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多次还款，至今已经偿还32万余元，这一点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原审法院以2017年2月15日周建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为证，认为2017年2月15号之前的还款并非偿还该笔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周建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在被欺诈情形下签订，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将该借贷关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赵海山主张池俊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有义务向法庭证明池俊英有必要借款，且池俊英对借款知情，还要证明该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池俊英在借据上签字，否则要求池俊英共同还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实际上，池俊英未在借据上签字，对借款也不知情，本人也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海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建民自2013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截止到2015年11月12日共计借款50余万元，之后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直到2017年2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尚欠本金40万元，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了欠款数额为4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时，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经过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的还款与新形成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2月15日之后的还款已经进行了查实，并且在应付利息中扣除了已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还款事实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周建民声称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人周建民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对欠款事实完全清楚，是完全自愿的，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一审庭审调查查明，上诉人周建民、池俊英是夫妻关系，池俊英没有工作，周建民承包工程的收入是其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而且上诉人池俊英虽然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但是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处催款，二上诉人都认可该笔借款，并且同意还款。上诉人池俊英也主动偿还过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池俊英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赵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建民、池俊英向赵海山连带偿还欠款40万元；2.请求判令周建民、池俊英向赵海山支付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周建民、池俊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海山与周建民存在业务往来及借贷关系。2017年2月15日赵海山与周建民对前期债权债务核对确认后订立《分期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周建民尚欠赵海山款项400000元，约定周建民应在2017年7月15日前偿还200000元，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20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按照0.36付息。如周建民未能依照约定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双倍利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法庭询问，周建民自认池俊英没有工作，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为周建民承包工程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本案中，赵海山与周建民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对周建民尚欠赵海山的款项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系周建民对自身债务的认可及还款的承诺，周建民应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所载款项予以偿还。周建民辩称其已偿还部分款项，经审查，周建民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与赵海山有资金往来，对其中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为周建民对赵海山的还款，2017年2月15日前的款项往来因无还款协议书的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周建民于2017年2月17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1月17日还款47000元、2017年12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3日还款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利息约定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至2020年4月9日，周建民共计还款11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周建民应还赵海山4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9日，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27576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周建民所偿还的款项尚不足以偿还利息，剩余本金及利息应予偿还。另，赵海山主张池俊英亦应偿还上述款项，庭审中周建民自认池俊英无收入，其支出依赖周建民的收入，故池俊英亦应负担上述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周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海山欠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9日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周建民已经偿还的利息112000元，尚余163760元利息应予偿还；2020年4月10日至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池俊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周建民、池俊英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周建民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赵海山借款数额问题。2.上诉人池俊英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关于上诉人周建民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赵海山借款数额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借贷双方不仅具有借贷的合意，而且还需要有出借人提供借款的事实，提供借款的事实既包括出借人直接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也包括出借人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向第三人提供借款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基础借贷关系的成立均无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约定的24%以下的年利率的利息，属于法定之债，24%-36%年利率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上诉人周建民自2013年至2017年2月15日周建民、赵海山对债务进行清算期间，无论清偿的是自然之债还是法定之债，都不能作为清偿清算债务之后的债务。被上诉人赵海山与上诉人周建民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属于对基础民间借贷债务的结算凭证，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周建民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赵海山借贷债务的有效依据。《分期还款协议书》作为双方当事人对民间借贷基础债务进行清算达成的书面凭证，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共计人民币_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其中借款两年来没有偿还过利息。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款项：1、还款时间：2017年7月15日前还款金额：贰拾万元(200000.00元)2、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金额：贰拾万元(200000.00元)……签订日期：2017年2月15日”的约定，截止2017年2月15日，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确认上诉人周建民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后上诉人周建民共计还款112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周建民其后清偿的债务为利息，符合认定债务人清偿主从债务先后顺序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周建民主张其于2013年起已偿还32万余元，其仅欠赵海山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池俊英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夫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对日常生活所负债务的解读，按照一般社会认知，既包括基本日常生活开支，也包括夫妻共有财富积累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涉案借贷事实发生于周建民、池俊英婚姻存续期间，结合上诉人周建民一审主张的涉案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周建民承包工程作为家庭共有财产积累的经营方式，并非用于上诉人周建民个人消费而负担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池俊英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建民、池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建民、池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