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3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男，2012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上诉人夏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炼，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湘潭市湘潭县易俗河镇贵竹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铁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肖自力，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夏某、马炼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请求撤销申请安置补偿答复并重作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85年陈春莲与易××河镇赋江村××组杨厚明（已故）再婚，马炼系陈春莲之女，杨波系杨厚明之子，陈春莲与杨厚明婚后共同生育一女杨某。1989年陈春莲与杨厚明共同建造房屋一栋，供陈春莲、杨厚明、杨波、马炼、杨某共同居住，并以杨厚（后）明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1年杨厚明因病去世，陈春莲、杨波、马炼、杨某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2005年原告马炼结婚，并将户籍从湘潭县谭家山镇紫竹村罗希组迁至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爱国一村59栋1号。2011年原告杨某与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雷公塘14号夏体俊登记结婚，婚后原告没有居住在中基组，长期居住在易俗河镇花果山庄4栋，但原告杨某的户口并未迁出，其单独列户，夏某出生后随其母杨某落户在易××河镇赋江村××组。2017年，因湘莲大道三期建设项目需要，陈春莲与杨厚明所建的房屋面临征收。2017年5月3日被告作出《被拆迁户安置人口情况公示表（Ⅱ）》，没有对三原告进行安置补偿。2017年5月7日，案外人杨波与被告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三原告认为其系拆迁所在地农业户籍，并有共同居住的房屋，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条件，但被告未对其进行安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17年7月6日向被告邮寄了《补偿申请书》，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三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并责令被告重新对三原告的补偿申请作出答复。另查明，陈春莲（原告杨某、马炼之母）诉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杨波签订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案，已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行终130号行政判决，确认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与案外人杨波签订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理。本案依法应当审查的重点是：被告作出的中基组对杨某，马炼，夏某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对三原告的补偿申请重新作出明确答复。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征拆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管。县（市）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征拆工作的实施”。因此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有实施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第二十四条“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没有承包地，不享受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的寄居、寄养、寄读等户口空挂的人员不计入被征拆户家庭实际农业人口范围”和第四十三条第（三）项“本办法所称住房货币安置补贴人口，是指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或合法批准建房用地手续，享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权利并系担义务的实际在册农业家庭人口”。本案中，原告杨某、夏某自出生以来，户籍虽在湘潭县，但原告杨某自2011年1月21日与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雷公塘14号夏体俊登记结婚后，并未生活居住在易××河镇赋江村××组，实为寄居户口；原告马炼户口所在地系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没有享受和履行赋江村中基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杨某、马炼基于身份关系对其父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但该身份是亲属关系，不属于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符合住房货币安置补贴发放条件的为被征拆户家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的在册实际农业人口”规定的安置补贴对象。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向三原告作出《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符合规范性文件规定。综上，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对三原告的答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夏某、马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某、夏某、马炼负担。一审判决宣告后，杨某、夏某、马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认定上诉人杨某、夏某不属于赋江村中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夏某没有承包地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杨某、马炼基于法定继承的法律关系，对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当依法进行安置补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湘政函［2013］84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三十四条判决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答复符合规范性文件，认定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在证据认定中滥用职权，对被上诉人证据偏听偏信。本案中，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违法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无法律效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横加指责，对证据效力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直接关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是享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前提。三上诉人诉求的本质是要求答辩人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答辩人无此职责。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1985年陈春莲与湘潭县杨厚明（2011年已故）再婚，马炼系陈春莲之女，杨波系杨厚明之子，陈春莲与杨厚明婚后共同生育一女杨某。1989年陈春莲与杨厚明共同建造房屋一栋，供陈春莲、杨厚明、杨波、马炼、杨某共同居住，并以杨厚（后）明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1年，杨厚明因病去世，陈春莲、杨波、马炼、杨某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马炼于2005年结婚，并将户籍从湘潭县谭家山镇紫竹村罗希组迁至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爱国一村59栋1号。杨某出生后户口落户在赋江村中基组，后因求学将户口迁出，于2009年将户口迁回至赋江村中基组，单列户口。2011年，杨某与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雷公塘14号夏体俊登记结婚，婚后长期居住在易俗河镇花果山庄4栋，但其户口并未迁出，2012年，夏某出生后随其母杨某落户在易××河镇赋江村××组。2017年，因湘莲大道三期建设项目需要，陈春莲与杨厚明所建的房屋面临征收。2017年4月16日，湘潭县易俗河镇赋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杨某系赋江村中基组组民，湘潭县易俗河镇赋江村村民委员会中基村民小组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5月3日，被上诉人作出《被拆迁户安置人口情况公示表（Ⅱ）》，没有对三上诉人进行安置补偿。2017年5月7日，案外人杨波与被上诉人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6月19日，赋江村中基组召开湘莲大道三期工程征收集体土地资金款分配方案会议，会议决议内容第三点明确“外嫁女不参加本组集体资金分配”。三上诉人认为其系拆迁所在地农业户籍，并有共同居住的房屋，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条件，但被上诉人未对其进行安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17年7月6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补偿申请书》，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该答复的主要内容是，“根据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第二十四条‘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应当遵守下列规定’的第（五）项之规定‘没有承包地，不享受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的寄居、寄养、寄读等户口空挂的人员不计入被征拆户家庭实际农业人口范围’。和第四十三条第（三）项‘本办法所称住房货币安置补贴人口，是指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或合法批准建房用地手续，享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权利并承担义务的实际在册农业家庭人口’的规定。经查实，你们三人在湘莲大道三期项目范围内，没有依法登记的房屋，也没有参加易××河镇赋江村××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中基组不认可你们三人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你们三人要求给予补偿安置，不符合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的规定。”三上诉人对该答复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对三上诉人的补偿申请作出答复。另查明，陈春莲（杨某、马炼之母）诉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杨波签订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案，已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行终130号行政判决，确认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与案外人杨波签订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向上诉人杨某、夏某、马炼作出的《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主要集中在三上诉人是否能够作为合法的身份享受征地补偿安置政策，关键点在于其是否为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对于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标准，目前法律没有明显界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以侵犯妇女权益为代价所作出的村民会议决定，不能作为否认权利人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获得安置补偿待遇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马炼的户口一直未在赋江村中基组，且于2005年结婚后将户籍从湘潭县谭家山镇紫竹村罗希组迁至湘潭市雨湖区楠竹山镇爱国一村59栋1号，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户籍不在赋江村××组，原则上来说，马炼不具备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村民同等获得安置补偿待遇的基础。而上诉人杨某出生后户口在赋江村中基组，后因求学将户口迁出，于2009年将户口迁回至赋江村中基组，单列户口，于2011年结婚后未将户籍迁出，其子上诉人夏某于2012年出生后户口落户在杨某户下，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杨某、夏某的户籍仍然在赋江村中基组，赋江村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杨某为中基组组民。虽然赋江村中基组在湘莲大道三期工程征收集体土地资金款分配方案会议中决议外嫁女不参加本组集体资金分配，但赋江村中基组亦未通过相关程序召开村民会议明确否认杨某、夏某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以上两上诉人已因另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了土地权益或者福利性购房政策等原因丧失相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情况下，以上诉人杨某、夏某没有参加中基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推定中基组不认可两上诉人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缺乏事实根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7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易××河镇赋江村××组杨某等三人申请安置补偿的答复》中对上诉人杨某、夏某安置补偿申请的答复；三、责令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依法对上诉人杨某、夏某的安置补偿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四、驳回上诉人马炼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翔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宇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