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庭文，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在京务工人员，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娇，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琳，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刚，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水电工，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亚奥活力阳光（北京）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闻振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汉，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亚奥活力阳光（北京）健身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鸿浩兴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51号6号楼二层649室。法定代表人：杨国兵，董事长。上诉人徐庭文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刚、原审被告亚奥活力阳光（北京）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奥公司）、北京鸿浩兴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合法传唤，亚奥公司、鸿浩公司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庭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徐庭文支付王伟刚工程款共计1441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伟刚的实际施工面积为3051.8平方米的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判决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缺乏证据支持。王伟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亚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鸿浩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庭文、亚奥公司、鸿浩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91376元，并以1913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亚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徐庭文签署《施工总承包合同》，将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中弘北京像素南区3号楼亚奥公司室内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徐庭文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室内精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等，采用合同总价包干，总价不受材料价格波动的影响，合同价格包含双方认定的施工图图纸对应的全部施工内容。工程总工期为50天，2018年9月10日开工，11月30日竣工，合同总价款135万元。发包方应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发包方应将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并在一年后不出问题的前提下付款给承包方。徐庭文原欲以鸿浩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并要求亚奥公司将工程款打入鸿浩公司账户。2018年9月10日至10月23日，亚奥公司就涉案工程共向鸿浩公司打款80万元，该款项打入鸿浩公司账户后，即由徐庭文领取。2018年11月20日，亚奥公司与徐庭文签署《补充协议》，确认自徐庭文进场之日起（2018年9月10日），亚奥公司已向徐庭文支付工程款80万元，垫付材料款及工程人员工资393303.5元，垫付款项将顶抵装修工程款。本案审理中，徐庭文称与亚奥公司最终结算的金额为145万元，亚奥公司已经支付135万元，尚有10万元未付。亚奥公司则称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双方就结算情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庭文承接工程后，将其中的强电及部分给排水劳务分包给王伟刚，由王伟刚带领工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伟刚于2018年9月15日左右进场，至2018年10月底11月初撤场，徐庭文共向王伟刚支付工程款48000元。2018年12月，涉案工程因欠付工人工资被投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保障监察队，各方均被传唤至监察队进行询问，并向监察队提交了相关材料。本案中，一审法院向监察队调取了该案的卷宗档案。卷宗中显示：1、关于是否使用鸿浩公司资质的问题，徐庭文称当时想用鸿浩公司的资质承包，鸿浩公司的法人杨国兵也同意了，开工之前把合同给了亚奥公司，但亚奥公司一直没签，2018年11月以后亚奥公司未再给鸿浩公司打款，鸿浩公司就不让用资质了，2019年1月亚奥公司与其个人补签了合同。2、关于亚奥公司是否结清工程款的问题，亚奥公司表示全部工程款已经结清，徐庭文表示工程有增项，亚奥公司垫付的部分材料款价格过高，扣除保证金，亚奥公司尚有129647.5元未付。3、关于转包及欠付劳务费的问题，徐庭文称将工程包给了王伟刚、孙振川、张连修及李焕忠4个工头，其中王伟刚带1-6个人干水电工、孙振川带1-8人干油工、张连修带1-19人干木工、李焕忠带1-6人干瓦工，按照当时北京市的装修市场价格口头约定装修价格，水工为30元每建筑平米，电工是40元每建筑平米。按照装修平米数结算；还称与王伟刚之间有图纸，就按图纸上的建筑平米进行核算就可以了。王伟刚、孙振川等四个工头称由徐庭文招募到涉案工地施工，自2018年9月11日开始施工，11月23日结束施工，其中王伟刚带19人干了548个工，还差王伟刚146000元左右。4、除上述询问笔录外，在亚奥公司向监察队提交的材料中，有2018年11月5日徐庭文出具的字条一张，内容为“今有徐庭文施工队给活力阳光健身房装修按合同期限为10月28号完成，但因增项，以至于工程量增大延期至11月8号中午12点延期交工，如11月8号中午12点未交付甲方使用，后期工程尾款我徐庭文自动放弃（其中完工工程量不包括儿童游泳池）”。5、亚奥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监察队表示在2018年11月20日至12月29日又向徐庭文的施工队打款及垫付78479元并提供了打款明细，徐庭文对其中的30345元不予认可。另查，涉案工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施工照明平面图显示地下一层建筑面积1528㎡，一层建筑面积127㎡，二层及三层建筑面积均为702㎡。庭审中，王伟刚与徐庭文对王伟刚的施工面积及施工单价各执一词。王伟刚主张地下一层施工面积为1599.8㎡，一层50㎡，二层701㎡，三层701㎡，总计3051.8㎡，每平米单价70元，共计213626元；徐庭文则主张每层并非所有位置都需要进行电路照明施工，地下一层实际施工面积1249.269㎡，一层43㎡，二层680㎡，三层680㎡，单价为地下室淋浴房及男女卫生间每平米40元，其余部位每平米22元。除此之外，王伟刚称工程发生了增项，包括地下一层机房增加风机电源、小游泳池排风扇电箱及配线、游泳池增加灯位、拆配电箱、主线、加风机电源、换灯、增加轨道、铜灯等等，有图纸为证，另有部分增加零工，共计增加25750元。徐庭文认可图纸但否认存在增项，认为王伟刚施工均为合同内项目，零工仅认可增加了6个工2100元。经询，王伟刚及徐庭文均称就施工单价仅有口头约定。王伟刚申请孙振川、张光友出庭作证，孙振川称2018年9月23日在工地曾听见王伟刚与徐庭文协商水电一起每平米73元，徐庭文认为价格过高要求降降，王伟刚同意了；张光友则称2018年10月26日在工地听见王伟刚与徐庭文谈了水电价格为每平米73元。徐庭文对二人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其在监察队陈述的水30元、电40元是指其向亚奥公司承包的包工包料的价格，亚奥公司则称与徐庭文的结算价为每平米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徐庭文以个人名义自亚奥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并将其中的水电劳务部分分包给王伟刚。亚奥公司虽将工程款打入鸿浩公司账户，但鸿浩公司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徐庭文，徐庭文实质上并未以鸿浩公司的名义与亚奥公司签订合同，故亚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徐庭文个人，徐庭文与鸿浩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借用资质的问题，王伟刚要求鸿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徐庭文与王伟刚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实际上是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伟刚施工，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应无效。徐庭文与亚奥公司约定的工程款为135万元，徐庭文虽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为145万元，亚奥公司已支付135万元，剩余10万元未付，但并未就与亚奥公司的结算情况及付款情况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劳动监察大队此前对案件情况的调查及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亚奥公司仍欠付工程款，故王伟刚要求亚奥公司对徐庭文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王伟刚与徐庭文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虽无效，但王伟刚已经实际完成了施工工作，徐庭文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施工面积问题，双方虽无合同约定，但徐庭文在劳动监察部门询问时明确表示与王伟刚的工程款按照图纸上的建筑平米核算，其在本案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就其主张的施工面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伟刚主张的施工面积予以采信。关于施工单价的问题，王伟刚与徐庭文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金额为双方约定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徐庭文与王伟刚在劳动部门的陈述及亚奥公司在本庭的陈述，并结合本地装修市场水电清工平均价格对施工单价予以确定。关于增项部分，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王伟刚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增项并不在双方最初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增项无法认定。关于增加零工问题，徐庭文认可增加6个零工，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剩余零工王伟刚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工程于2018年年底已经完工，徐庭文一直未付清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王伟刚主张的起算日期及利率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庭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伟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元，并以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王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庭文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天花灯具定位图，证明部分面积不需要王伟刚施工；证据2.庭前会议笔录，证明王伟刚施工依据的建筑图纸中不是全部区域都需要装水装电的；证据3.施工情况说明，证明亚奥公司发包给徐庭文的强电及部分强电排水工程共计2659.269平方米，其中强电排水施工面积共计2543平方米，排水工程施工面积共计109.269平方米；证据4.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保障监察队笔录，证明徐庭文按照王伟刚的装修平米数进行工资结算。王伟刚对上述证据1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2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4均不认可。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对上述证据酌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王伟刚与徐庭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伟刚分包工程的计价面积和单价。关于王伟刚分包工程的计价面积。王伟刚主张按照建筑面积计价，徐庭文则主张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价，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徐庭文2019年1月2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做询问笔录中表述了“我和王伟刚之间有图纸，我们就按图纸上的建筑平米进行核算就可以了”。同时，本案并无徐庭文和王伟刚之间就具体计价面积进行核算的材料，徐庭文提交的图纸系单方核算，亚奥公司出具的施工情况说明也并非徐庭文与王伟刚之间计价面积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徐庭文在行政机关所作表述，认定以建筑面积作为计价面积并无不当。关于王伟刚分包工程的计价单价。根据徐庭文2019年1月1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做询问笔录中的表述“水工是30元每建筑平米，电工是40元每建筑平米”，可以作为计算工程面积单价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市场价格酌定的面积单价并无畸高畸低之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第一项表述徐庭文应当支付的利息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该表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庭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存在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庭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伟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元，并以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标准为：自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徐庭文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王伟刚负担1651元（已交纳），由徐庭文负担24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由徐庭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