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雄风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姜熊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豪，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凯盈服装厂，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经营者：郁新，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宇（系郁新之子），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来群（系郁新之妻），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第三人：如皋市娜亚服饰厂，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经营者：石乔林，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雄风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凯盈服装厂（以下简称凯盈厂）、原审第三人如皋市娜亚服饰厂（以下简称娜亚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雄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无需支付凯盈厂加工费4168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凯盈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我司与凯盈厂存在直接加工关系，我司事实上与娜亚厂存在加工关系，娜亚厂在承接我司业务后又转交凯盈厂进行加工，类似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分包。凯盈厂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故我司不可能将货物交由其加工。凯盈厂陈述其是从陆建荣处承接加工业务，向陆建荣主张货款不成才转而向我司主张，可见其为案涉加工业务的次加工人。2.凯盈厂与海门市余东镇凯天服装厂（以下简称凯天厂）系各自独立的市场主体，凯天厂应自行主张其权利，不能与凯盈厂混做一谈。经查询，凯天厂于2017年7月25日注销，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注销后出具的证明。3.案涉证据证明我司已将加工款支付给娜亚厂，凯盈厂与娜亚厂均对我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明确上述款项系凯盈厂主张的加工费，一审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系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我司未直接与凯盈厂发生加工关系，故凯盈厂无权直接向我司主张加工费，我司已向娜亚厂支付所有加工款，一审法院判决我司二次付款不当。即使要判决我司支付加工费，也应扣除娜亚厂在2017年、2018年为我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已支付税款6056.3元。因为我司后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娜亚厂返还加工费时，娜亚厂也只能返还扣税后的数额。 凯盈厂辩称：我方与娜亚厂素不相识，不存在其交由我方加工的情形。我方提交了与雄风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跟单员的住宿发票，雄风公司的送货清单以及送检单等，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加工承揽流程。结合雄风公司业务员出具的对账单和对账明细，足以证明我方直接为雄风公司进行了加工承揽。 娜亚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厂与雄风公司不存在加工关系，雄风公司上诉时未将我厂列为被上诉人，未要求我厂承担责任，可见雄风公司认可了一审法院对我厂的判决。 凯盈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雄风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1107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雄风公司将1481311款、1481504款、1218B3077U款、ANK-5801款服饰的原材料运送至凯盈厂，提供了1481504款检验文件及1481504款、1481311款辅料计划单，由凯盈厂来样、来料加工，并派遣工作人员陈薛美等跟单监督产品质量。 凯盈厂完成生产后，将产品交由雄风公司指定的质量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并提供了由天德产品质量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1481311款、1481504款、6674245款服饰的检品报告书。 2018年4月，雄风公司工作人员沈莉莉将一份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施来群，并要求其于月底前开具相应的发票。该份明细载明工厂为“凯天”；合同号为171020CK1-SLL-4；1481504款共541件，1481311款共382件，单价均为35元/件；扣除快船费948.5元后，加工费共计31356.5元。 2018年10月，施来群通过微信与雄风公司工作人员季莉莉联系，要求其处理2017年的订单。季莉莉表示所有订单均已发给陆建荣。 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施来群通过微信多次向陆建荣催要加工费，陆建荣表示其“在工厂等钱”，并要求施来群“不要到公司，这个与公司无关”。 2019年2月2日，季莉莉将一份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施来群，该明细载明工厂为“凯盈”；合同号为170919AK1-JLL-1与170919AK2-JLL-1；GMM-1753-B款共198件，GMM-1752-B款共215件，单价均为25元/件，加工费共计10325元。 此外，2017年9月起，娜亚厂与雄风公司或与雄风公司具有一定关联性的南通雄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服装）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由娜亚厂负责来样、来料加工。具体明细及付款情况如下：                            序号                       款号                       数量                       金额                       付款情况                               1                       BDYF030043                       1875                       76875                       2017.12.1付款78576.5.结算共1927件                               2                       6674245                       400                       11200                       2018.2.8付款11452元，结算共409件                               3                       GMM-1753-B                       200                       5000                       未提供                               4                       GMM-1752-B                       200                       5000                       2018.2.8付款5375元，结算共215件                               5                       1481504                       530                       18550                       2018.11.19付款31088.5元，结算共923件                               1481311                       395                       13825                               6                       ANK-5801                       400                       14000                       2018.2.8付款14280元，结算共408件                               7                       1419B3061                       15174                       242734                       未提供                               1419B3055                       5788                       130230                       未提供                               1419B3025                       1539                       35397                       2019.3.19支付35886.7元，共结算1561件                审理中，凯盈厂明确其主张的加工费明细如下：                            序号                       款号                       数量                       单价                       金额                               1                       BDYF030043                       1927                       23                       44321元                               2                       6674245                       419                       25                       10475元                               3                       GMM-1753-B                       198                       25                       4950元                               4                       GMM-1752-B                       215                       25                       5375元                               5                       1481504                       541                       35                       31356.5元（已扣除快船费948.5元）                               1481311                       382                       35                               6                       ANK-5801                       417                       35                       14595元                               7                       合计                       1110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凯盈厂向雄风公司主张加工费用的，应当首先就双方之间存有定作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凯盈厂未能就此提供书面合同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可通过送货单、结算单等间接证据予以佐证。 依据凯盈厂提交的雄风公司1481311款、1481504款、1218B3077U款、ANK-5801款服饰的原材料仓库发货单，以及1481504款检验文件及1481504款、1481311款辅料计划单，可以证实凯盈厂确曾为雄风公司加工了1481311款、1481504款、1218B3077U款、ANK-5801款四款服装。 虽然据此可以证实凯盈厂与雄风公司之间确存有定作合同关系，但凯盈厂仍需就加工费的具体金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根据凯盈厂主张的加工费明细逐项认定如下： 1.因凯盈厂未主张1218B3077U款服装加工费，故对此不予评判。 2.凯盈厂虽然主张BDYF030043款服装加工费44321元，但未能提供送货单、结算单等足于证明其与雄风公司之间存有该款服装加工业务及加工费具体金额的证据，故对于该笔业务的加工费不予认定。 3.凯盈厂虽然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了其曾为雄风公司加工了6674245款与ANK-5801款服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数量及金额，且其与雄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对此亦无明确说明，故不宜予以认定。 4.因雄风公司工作人员季莉莉发送给施来群的明细中载明工厂为“凯盈”，且就GMM-1753-B款与GMM-1752-B款负责的数量，单价，加工费金额予以了明确，故可以认定凯盈厂为雄风公司加工GMM-1753-B款与GMM-1752-B款服装的加工费为10325元。 5.雄风公司工作人员沈莉莉于2018年4月通过微信发送给施来群的明细已经明确了1481504款与1481311款的加工数量、单价、总价，且可与雄风公司曾将上述两款服装的原材料运送至凯盈厂的事实相印证。虽然该明细的客户名为“凯天”，但海门市余东镇凯天服装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实了该厂与凯盈厂的经营者均为郁新与施来群夫妻。据此，可以认定凯盈厂为雄风公司加工1481504款与1481311款服装的加工费为31356.5元（已扣除快船费948.5元）。 综上，可以证实凯盈厂为雄风公司加工的GMM-1753-B款与GMM-1752-B款服装的加工费为10325元；1481504款与1481311款服装的加工费为31356.5元（已扣除快船费948.5元），合计41681.5元。凯盈厂未能就其主张的其余3款服装的加工费完成举证责任（是否存有定作业务或加工费具体金额），其余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雄风公司虽然提交了与娜亚厂就GMM-1753-B款、GMM-1752-B款、1481504款、1481311款服装的加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凯盈厂主张的加工费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并不能推翻凯盈厂曾为雄风公司加工服装的事实，雄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即便诚如该公司所言存有超付加工费的事实，也是雄风公司内部管理疏漏所致，与凯盈厂无涉。据此，一审判决：一、雄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凯盈厂支付加工费41681.5元。二、驳回凯盈厂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雄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凯盈厂提交以下证据：1.雄风公司业务员杨红霞与施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凯盈厂与雄风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2.发票5张，证明凯盈厂曾给雄风公司开过发票，说明双方曾发生过加工承揽关系。 雄风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属于新证据。我司与凯盈厂有业务往来，但凯盈厂没有开票资格，我司仅将部分内贸业务交由凯盈厂加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其中两张发票是开具给我司的关联公司，我司认可凯盈厂曾与我司存在加工关系，但案涉为外贸业务，我司并未交由其加工，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雄风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证据1聊天记录中涉及型号为1218b3077u款面料，该款面料曾在雄风国际面料仓库发货单中出现，故证据1可以佐证该发货单，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关系。证据2可证明凯盈厂与雄风公司曾发生过加工关系。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盈厂与雄风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凯盈厂已完成加工义务，雄风公司应按约向凯盈厂支付加工费。本案凯盈厂虽未与雄风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雄风公司出库单、面料仓库发货单、雄风公司出具的案涉1481504款服装的检验标准文件以及施来群与雄风公司数位员工的微信沟通过程等证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雄风公司认为凯盈厂无权替代凯天厂主张权利的问题，凯天厂经营者施来群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凯天厂与凯盈厂的经营者为夫妻关系，虽部分发货单中载明“凯天服饰”字样，因凯天厂已注销，实则是凯盈厂进行加工，故凯天厂的权利义务均由凯盈厂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凯盈厂为雄风公司加工上述服装并无不当。至于雄风公司主张的税款问题，因该税款系雄风公司与娜亚厂之间发生，与本案凯盈厂主张货款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雄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南通雄风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莹 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