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浥橦，女，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泰路112号四川投资大厦北楼1-2层、19-21层。 负责人：张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丽，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刚，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智渊，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再审申请人王浥橦因与被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及一审被告罗智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川0191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浥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申请人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丽、刘才刚，一审被告罗智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浥橦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本案的相关法律文书，剥夺了王浥橦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4年11月18日王浥橦与罗智渊已离婚。罗智渊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419246.98元，王浥橦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王浥橦”的署名非王浥橦所签，因此，王浥橦对被申请人的债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王浥橦与罗智渊的《离婚协议》中对案涉债务并无体现，亦能证明王浥橦对案涉债务不知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0191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浥橦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罗智渊称，办卡时王浥橦不在场，对王浥橦的再审请求不持异议。 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智渊、王浥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9246.98元以及截止2015年12月23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7834.15元，并承担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罗智渊、王浥橦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500元；3.诉讼费用由罗智渊、王浥橦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罗智渊、王浥橦签订《广发银行CGB》（合同编号：147149000386）一份，该合同约定：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给予罗智渊、王浥橦的授信额度42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有效期限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月利率为1.5%，每月2日为还款日；合同中同时对违约后的利息、复利、罚息等进行了详尽约定，且约定在罗智渊、王浥橦发生借款逾期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享有其认为必要的催收措施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智渊、王浥橦发放贷款420000元。后罗智渊、王浥橦未按约定按期足额还款，已出现逾期，截止2015年12月23日，罗智渊、王浥橦尚有共计419246.98元的本金及27834.15元利息、罚息、复利未按约定归还。 另查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并与其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元。 一审法院判决：《广发银行CGB》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所形成的合同，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并应自觉履行。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向借款人提供贷款，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罗智渊、王浥橦在获得贷款后，并未按《广发银行CGB》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后给广发银行成都分行造成的损失。现广发银行成都分行请求罗智渊、王浥橦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广发银行成都分行请求罗智渊、王浥橦支付律师费，因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在诉讼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委托律师，并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故该院对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智渊、王浥橦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419246.98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7834.15元（截止于2015年12月23日）及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以2014年4月25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罗智渊、王浥橦签订的《广发银行CGB》（合同编号：147149000386）中约定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进行计算；二、罗智渊、王浥橦在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4元，诉讼保全费2763元，共计6777元，由罗智渊、王浥橦共同承担。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王浥橦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拟证实罗智渊、王浥橦于2014年11月18日离婚。2.罗智渊、王浥橦签订的《离婚协议》，拟证实离婚时王浥橦对罗智渊在被申请人处的借款不知情。3.《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等相关资料及鉴定报告，拟证实该表上借款人配偶处的签名非王浥橦本人所书。4.《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拟证实被申请人同意借款的仅为罗智渊一人。 经质证，广发银行成都分行认为因一审审理时该行并不知道罗智渊、王浥橦已离婚，故对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对离婚后的借款应为罗智渊的个人借款，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被告罗智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发放通知书（单笔）》，拟证实罗智渊的借款用途系用于成都宇行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2.成都宇行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拟证实罗智渊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出资5.1万元，持股51%，王浥橦为公司监事，出资4.9万元，持股49%。后王浥橦将股权转让给罗智渊，但2013年10月31日-2015年4月8日期间该公司由二人共同经营。 经质证，王浥橦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王浥橦的签名非本人所书，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与王浥橦无关。同时，上述借款属罗智渊的个人借款，非成都宇行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何况该公司成立时王浥橦并未参与，之后又已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罗智渊。一审被告罗智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为借款用于成都宇行源科技有限公司对外经营。有关借款中及成都宇行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王浥橦的签名确由罗智渊代签。 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中除涉及王浥橦的内容外的部分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被告罗智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API投资协议，拟证实借款用于对外投资；2.借条两张、转账记录，拟证实借款中的25万元用于转借案外他人。 经质证，广发银行成都分行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罗智渊与他人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再审申请人王浥橦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申请人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明确如下事实和请求：向该行借款的主体仅为罗智渊一人。截止一审起诉，罗智渊有6笔借款未归还，其中2014年5月3日发放的贷款420000元，罗智渊现尚有154631.03元未归还，该笔贷款发生在罗智渊与王浥橦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智渊、王浥橦应共同归还该笔借款。其余欠款由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4月25日，罗智渊填写广发银行提供的《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1404280031），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循环额度为42万元的贷款，额度期限60个月，单笔贷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为1.5%，等额本息还款，每月2日为还款日。该申请表对违约后的利息、复利、罚息等进行了详尽约定，且约定在罗智渊的借款发生逾期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享有其认为必要的催收措施等。该申请表分七个部分，其中第三部分“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27条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贷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本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及各项从属费用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况下，若本条款项下存在多笔到期贷款、逾期贷款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借款人与本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贷款合同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该申请表申请借款人处由罗智渊签名，借款人配偶处由罗智渊代王浥橦签名。 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出具《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编号：147149000386），确认罗智渊申请的贷款额度为人民币42万元，属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月利率为1.5%，等额本息还款，每月2日为还款日等。罗智渊在该通知书客户处签名。根据《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载明的内容，《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的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及与信用贷款有关的约定、《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构成个人贷款合同的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在授信额度420000元内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8月3日期间共计11次向罗智渊滚动放款，其中罗智渊、王浥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3日分别放款420000元，2014年6月3日放款10000元、2014年10月6日放款47000元。而第二次放款，即2014年5月3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智渊放款420000元后，罗智渊边贷边还，贷款次数总计9次，总计还款金额超过42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23日，罗智渊尚有本金419246.9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7834.15元未按约定归还。 另查明：1.罗智渊与王浥橦于2012年5月结婚，2014年11月18日离婚。2.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并与该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 本院再审认为,罗智渊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以签订《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等，双方建立借贷关系。因罗智渊未按约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罗智渊、王浥橦共同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建立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再审中以“罗智渊部分借款发生于罗智渊、王浥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欠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等为由，请求判令王浥橦共同承担154631.03元的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罗智渊、王浥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智渊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发生四笔借贷关系，其中2014年5月3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罗智渊放款420000元后，罗智渊多次还款、借款，还款总额超过420000元。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以《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三部分第27条载明的关于“借款人与本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贷款合同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等内容，主张罗智渊虽多次还款，但按该行决定的还款顺序，2014年5月3日向罗智渊放款的420000元，罗智渊尚有154631.03元未归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由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供，因此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罗智渊2014年5月3日借款420000元后多次还款、借款，且还款总额超过420000元的情况下，按照借款先后顺序进行归还的原则，应认定罗智渊已将2014年5月3日的借款420000元全部归还完毕。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以2014年5月3日的借款420000元尚未归还清了为由，请求判令王浥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罗智渊、王浥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智渊的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事实不符，故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浥橦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191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罗智渊、王浥橦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419246.98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7834.15元（截止于2015年12月23日）及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以2014年4月25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与罗智渊、王浥橦签订的《广发银行CGB》（合同编号：147149000386）中约定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进行计算]；罗智渊、王浥橦在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 二、罗智渊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419246.98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7834.15元（截止于2015年12月23日）及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以2014年4月25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罗智渊签订的《广发银行CGB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1404280031）中约定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进行计算； 三、罗智渊在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 四、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王浥橦提出的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王浥橦已预交），由王浥橦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