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宁宏大城市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长安大道145号。法定代表人：张泽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展云，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鹏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58号上河国际广场B栋2301、2302房。法定代表人：肖绍洪，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全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58号上河国际商业广场B栋2301房。法定代表人：林立民，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宏大城市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鹏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长沙全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不认可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工作联系函，该合同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肖超平为该空调工程采购及施工的项目负责人及被告公司代理人，并参与了工程有关的所有商谈，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肖超平所实施的行为均是被上诉人授权，肖超平是以被上诉人代理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故该合同终止协议书应当履行。鹏辉公司、全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肖超平在未经被上诉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被上诉人在一个月后才知道，立即作出不认可该协议书的工作联系函送给上诉人。合同终止协议是上诉人引诱肖超平作出，肖超平也是上当受骗。肖超平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上诉人在主观上有故意损害被上诉人公司利益，不是善意相对人。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人民币1008690元以及利息（从2018年9月1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补开903万元的发票；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原告宏大公司与被告全盈公司签定《湖北咸宁宏大商业空调设备釆购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宏大公司）向供方（全盈公司）定购各种规格空调设备；合同款项：设备费合计人民币7478995元，此合同价款为全盈公司履行本合同义务宏大公司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宏大公司无需再向全盈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宏大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章展云，被告全盈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肖超平。同日，原告宏大公司又与被告鹏辉公司签订《商业通风空调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鹏辉公司承包宏大广场商业通风空调工程；承包范围：咸宁宏大商业通风空调系统（包括空调主机设备、水泵、供回水、冷凝水系统、新风处理系统、空调控制系统，不包括排烟系统和卫生间普通排风系统），负责咸宁宏大商业通风空调系统深化设计、综合管线优化、供货、安装、调试、验收、投入使用及维保等。负责咸宁宏大商业通风空调系统单机运转和联合调试，以及确保通过工程验收的一切事项；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合同价款为（含税），人民币11365765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宏大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章展云，被告鹏辉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肖超平。合同签订后，被告全盈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鹏辉公司履行了安装义务。原告宏大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4日止，原告宏大公司共向被告鹏辉公司支付工程款9528690元，向被告全盈公司支付空调款82万元，共计人民币10308690元，二被告共向原告宏大公司提供27万元的发票。2018年9月12日，原告宏大公司与被告鹏辉公司、全盈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1、甲方（宏大公司）、乙方（鹏辉公司、全盈公司）一致同意终止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湖北咸宁宏大商业空调设备釆购合同》以及《商业通风空调工程合同》两份合同。2、根据甲、乙双方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湖北咸宁宏大商业空调设备釆购合同》以及《商业通风空调工程合同》两份合同工程总款约定为18844760元，经甲方按乙方提供的合同清单审批后的金额为14820744元，后经审计公司认定该工程款为9300000元，目前甲方实际已支付乙方工程款10308690元，现经甲、乙双方一致认定该工程款为人民币930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超付工程款1008690元在后续工程款扣除。3、按照认定的工程款金额930万元，乙方至今只提供27万元的发票，尚欠903万元的发票在后续工程款中补开给甲方。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宏大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章展云签名，被告鹏辉公司、全盈公司未加盖公章，肖超平在协议上签名。同年10月25日，被告鹏辉公司、全盈公司分别向原告宏大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与肖超平在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经我司董事会决定，不认可贵司与肖超平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被告鹏辉公司、全盈公司认为肖超平未经二公司授权，无权代理与原告签订终止合同和结算工程款，拒不履行《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宏大公司与被告全盈公司签订的《湖北咸宁宏大商业空调设备釆购合同》和原告宏大公司与被告鹏辉公司签订的《商业通风空调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全盈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鹏辉公司履行了空调通风系统安装义务，原告宏大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肖超平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条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肖超平在未经二被告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代表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不能视为职务行为，肖超平应属无权代理。事后也未得到二被告的追认，不产生有效代理的法律后果。而原告在未得到二被告授权情况下，以自身的主观判断肖超平具有代理权，与肖超平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而该协议书约定按审计公司审计金额结算与合同约定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结算明显不相符，且原告也未提交审计公司的审计报告。原告在主观上存在过失，肖超平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宏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9元，由原告宏大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上诉人宏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全盈公司、鹏辉公司签订《湖北咸宁宏大商业空调设备釆购合同》和《商业通风空调工程合同》时，肖超平在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签字栏签字，因此可以认定肖超平具有订立合同的授权，但不能由此推定肖超平具有解除合同的授权。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为“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因此合同除有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外，还必须加盖公章确认，同时满足这两个形式要件，合同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同理，对于解除前述合同这种对双方权利义务发生重大影响的法律行为，也应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肖超平在没有获得授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效力待定，上诉人理应尽快催告被上诉人追认，上诉人未依法催告，被上诉人亦未主动表示认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拒绝追认，故该合同终止协议书没有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肖超平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在订立合同时代表被上诉人签字，其权利边界仅限于订立合同；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时，肖超平并未持有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空白合同或者公章，其外观形态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表象，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大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可以通过审计往来账目、签证文件等途径来确定。综上所述，咸宁宏大城市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8元，由咸宁宏大城市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