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5238号 原告：骆春美，女，194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侠，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骆正芳，男，194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忆禄，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骆春美诉被告骆正芳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6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春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被告骆正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忆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骆春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婚内财产约定（即“遗言”）有效；2、确认坐落于义乌市【不动产权单元号330782001009ＧＢ00251Ｆ00010007，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03329号】房屋归原告骆春美一人所有；3、确认坐落于义乌市的二间一插厢二层房屋【地号为28-7-0-4002，证号为义乌集用（2001）字第28-6441号】归原告所有，并由原告一人参与旧村改造。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年××月结婚，婚后于××××年××月生一女骆某。婚后原告与被告经常因生活琐事争吵并产生芥蒂，故在2013年8月20日，双方对婚姻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了婚内财产约定，即被告出具的“遗言”一份，明确了双方“分开过后家庭分割问题，即各自住处及有关的事”，如：公路段的房子归骆春美居住和所有；北方联的房子归骆正芳居住和所有；同意桥头村的房子由骆春美去改造，被告不会去改造，也没有能力去办了等内容。对此约定，双方无异议，各自实际居住地也遵照该约定执行。在2015年10月15日，被告母亲去世时，被告方亲属以桥头村房子在2001年析产公证给被告时无代价为由要求补偿，不然不让处理被告母亲的后事。鉴于双方在婚内财产约定中已经明确“同意桥头村的房子由骆春美去改造，被告不会去改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办了”，无奈，原告只得让女儿先拿出5万元作为补偿，事情才得以解决。可见，双方实际上均按照约定来履行的。但虑及原告年事已高，恐百年后该约定效力及其权益无法落实到女儿骆某，故在此起诉要求明确之。 被告骆正芳答辩称：1、所谓遗言可以与普通的遗嘱相提并论，遗言应当于立遗言人死亡时生效，现在立遗言人即本案被告还健在，因此确认遗言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如果按照原告的说法这是夫妻婚内财产约定话，按照婚姻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四条，分割共同财产无论有无约定，只要双方还存在夫妻关系，人民法院都不予支持，除非有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除外情况在本案当中并不存在，所以原告将遗言来作为夫妻婚内财产来分割遗言中所立的财产不具有法律基础。3、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是原告按照遗言的内容为基础提出，但是遗言里还有关于北方联2号楼307室的房子，这个房子已经于2018年1月被政府征迁，相应的补偿款1176243元，该款由原被告基本上对半分割，还有部分款项在分割前先支付给原被告的女儿10万元，因此从这个行为上看原被告双方对所谓遗言的内容都是不认可的。因此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一、本案的性质为婚内夫妻财产约定纠纷。“遗言”中陈述：“有关分开过后家庭分割问题：别的也没有什么可分割的。那就分开过后各自的住处及有关的事明确一下”。这段陈述清楚的表明该“遗言”是对双方分开生活后对财产的处分和约定，而不是被告去世后的遗嘱。故“遗言”貌似遗嘱，实为夫妻对各自生活后财产的处置。二、双方约定的内容非常明确。1、公路段的房子归骆春美居住和所有。骆正芳不要，不干扰；2、同意桥头村的房子由骆春美去改造，被告不会去改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办了，骆正芳决不插手；3、关于老娘（被告的母亲，原告的婆婆）的百年后事，由我（即被告）同他们（被告的亲属）去办，与原告无关。三、原告为该协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尽了义务，被告无权反悔或撤销。依据2001年4月17日的析产公证，案涉桥头村的房产归骆正芳所有，本房屋析产母子女自愿，析产后永不反悔。但在2015年10月15日，被告母亲去世时，被告亲属以其母亲后事相威胁，而被告表示该桥头房子已经分给原告为由，要让原告进行补偿以满足被告亲属的“勒索”，无奈支付了5万元的代价。四、“遗言”不违反法律等强制性规定，且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应当认定为有效。 原告骆春美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户口本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以及家庭成员关系的事实。 2、“遗言”原件一份，证明双方约定如下内容：公路段的房子归骆春美居住和所有，被告不要、不干扰；北方联的房子归骆正芳居住和所有，原告不要干扰；同意桥头村的房子由骆春美去改造，被告不会去改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办了；家里老娘（被告母亲）的百年后事由被告同被告方亲属去办，与原告无关。 3、不动产档案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坐落于义乌市房屋系共同登记在原、被告名下。 4、公证书原件一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份，证明2001年4月16日，案涉桥头村的房产经析产公证给被告的事实；被告于2001年6月18日办理了案涉房产的证件的事实。 5、2015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原件一份、收条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弟弟骆正土、侄子骆有青（已故兄骆正栋之子）以被告母亲丧事为要挟，要求对2001年的析产作出补偿；鉴于被告在婚内财产约定中已将桥头的房产权益让渡给了原告，故补偿款项实际就由女儿骆某代表原告支付。 6、工行银行流水核对件两份（5页），证明2020年1月3日，银证转账银行65144元，当日取现65100元，全部证券收入93703.7元；被告2015年5月起的工资为42205元，2016年的全年工资为99615元，2017年全年工资为82044元；2018年全年工资为84980元，2019年全年工资为88580元，2020年1-5月工资为40705元，合计工资收入约438129元，被告均在收到工资的次日（或近几日）将款项立马以取现的形式取出转移；两张卡的账户余额分别为73.06元和81.4元。 7、中信银行流水原件一份（15页），证明被告在2018年1月10日、12日分别收到征迁款为134941元、311813元，合计446754元；被告在30万元理财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后，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转移该30万款项到被告在义乌农商行的账户内，然后取现转移；2019年8月份，被告在该行还有16万元的理财，但到2020年3月5日理财到期返款显示仅剩131378元，然后被告又分别于2020年3月6日、8日、18日分三次取现4万、1.14万、8万，将全部款项转移到其农商银行账户，账户余额仅为55.3元。 8、义乌农商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6页），证明比照工行卡的工资发放情况，被告将工行工资（合计工资收入约为438129元）在ATM机取现后，又存入本行约287970元（差额符合正常开支），但又马上取现、转移，钱款不知所踪；中信银行明细显示被告在2018年10月25日转入的30万元分别在26日、27日将20万、10万以现金形式取出、转移，不知所踪；按理被告在自己应当有存款的情况下，不需要着急在2020年2月19日向其外甥骆卫刚借款6万（该款于2020年3月6日归还），于2020年2月19日当日转出给黄红弟；该行银行流水显示有多笔转给黄红弟的款项异常：2017年5.6和6.6的500元、4000元，2018年5.29、9.9的2000元、3万元，2019年12.26的2万元，2020年2.19、2.20、5.7、5.28的6万、1.1万、0.5万、3万元，合计有162500元的异常转账。账户余额仅剩34087.45元。 9、邮政银行开销户登记薄查询单及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的征迁款中给予原告的53万元，原告直接存邮政银行2年定期，该款于2020年1月份到期后，原告考虑自己年事已高，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至，故就直接存在自己唯一的遗嘱指定继承人女儿骆某名下。可见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起到了保护、保值增值的作用，而不是相反：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隐藏、转移、挥霍等损害行为。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近五年内有工资收入约438129元，取现转移后存入农商行约287970元（差额符合正常开支）；证券收入93703.7元，2018年1月又得征迁款446754元且不计其理财收入。故被告合理存款为287970元+93703.7元+446754元=828247.7元，但是银行余额显示分别为73.06+81.4+55.3+34087.45=34297元，34297元-828247.7元=负793950.7元，近80万元就这样没了。以上，足以认定被告一方有隐藏、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 被告骆正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不了房子按照遗言来分割。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内容真实性不清楚，事情是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收条不清楚，这个款项是原被告的女儿支付，且被告在2018年北方联的房子征迁的时候，从征迁款中付了10万元给女儿，就是这笔款的补偿款。对证据6、7、8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据原告的分析，感觉原告把被告当成了不吃不喝的神仙，退休工资是国家给退休工人用于生活的，工资是用来消费的，不是资产。黄红弟是龙游的，原告所说转账给黄红弟是被告借给他的。原告所说的不知所踪不等于被告转移资产。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方不认可。对证据9的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原告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53万款项的来源是来自征迁款，这笔征迁款是属于原被告共同的财产，原告现在把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处分给女儿骆某，实际上也是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人（被告）的权利。而且原告的理由也不充分，处分财产的行为说成是按照唯一的遗嘱指定继承人继承的方法，且不说原告有没有遗嘱，遗嘱是否是合法有效，但是可以肯定是由于原告还健在，无论什么样的遗嘱都还没有生效，没有生效的遗嘱现在用于直接执行，把原告和被告的共同财产当做原告的个人遗产进行处分，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不存在为了保护、保值增值共同财产的目的。这显然是原告的一种借口。 被告骆正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北方联2号楼307室房征收款的发放情况。 2、收条原件两份，证明案涉桥头村的房屋，其补偿款被告也支付了60000元。 原告骆春美质证认为：对证据1是认可的，但是其中20万被告上一次庭审也承认是给女儿骆某的，关于原告的53万元我方提供反驳证据，我们的去向是非常明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认可，原告认为被告与被告方的亲属串通，以原告的婆婆也就是女儿的奶奶的丧事要挟，本来依照双方的财产约定：老娘的百年后事由我（被告）去办，与原告无关。可见即使被告真的付了6万元，也是应当的。原告注意到被告的付款日期是在丧事之后的几个月之后，我方是在丧事的时候被要挟，被告在举证意见中也支付了六万，表明我方确实支付了5万元。但是我们的5万元是被要挟的。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骆春美的证据。1、对证据1户口本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以及家庭成员关系的事实。2、对证据2“遗言”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遗言”性质，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3、对证据3不动产档案证明原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对证据4公证书原件、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5、对证据5，2015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原件、收条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6、对证据6、7、8工行银行流水核对件（5页）、中信银行流水原件（15页）、义乌农商银行流水打印件（6页），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对证据9邮政银行开销户登记薄查询单及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骆正芳的证据。 1、对证据1付款凭证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证据2收条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于××××年××月结婚，婚后于××××年××月生育一女骆某。2013年8月20日，被告出具书面遗言一份，载明：“有关分开过后家庭分割问题，别的也没有什么可分割的，那就是分开过后各自的住处及有关的事明确一下：一、公路段的房子归骆春美居住和所有，骆正芳不要，不干扰。北方联的房子暂时归骆正芳居住和所有，骆春美不要干扰。今后政府如果要收回去，那是今后的事，我决不反悔。二、有关桥头旧村改造问题，那不知那个猴年马月的事，我也不会去改的，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办了。不知能否看到旧村改造。如果你同意不改，那到时候把地基卖掉钱对半分就是了。如果你要去改，那你去改，我决不插手。三、关于家里老娘的百年后事，由我同他们去办，与你无关。。。。。。这是我的遗言，永不反悔”。原告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恐百年后该约定效力及其权益无法落实到女儿骆某，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载明：原被告共同共有坐落于义乌市【不动产权单元号330782001009ＧＢ00251Ｆ00010007，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03329号】的不动产。2018年1月，案涉北方联2号楼307室的房屋被征迁，征收补偿款共计1176754元，原告收到征迁款73万元（其中20万元给女儿骆某，其余53万元存在女儿骆某名下），被告收到征迁款合计446754元。2001年6月18日，义乌市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为义乌集用（2001）字第28-6441号】载明：坐落于义乌市【地号为28-7-0-4002】的二间一插厢二层房屋登记在被告骆正芳名下。 又查明：被告近五年收入情况：工资收入合计约438129元，取现后存入义乌农商银行约287970元（差额符合正常开支）；证券收入93703.7元；2018年获得征迁款合计446754元。总计收入约为828427.7元。目前，被告工商银行、中信银行、义乌农商银行卡内余额合计34297.21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本案原告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请求分割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条件是否成就？二、被告出具的“遗言”是否为夫妻婚内财产约定？ 一、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请求分割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条件是否成就。 原、被告庭审中确认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被告近五年工资收入合计约438129元，取现后存入义乌农商银行约287970元（差额符合正常开支）；证券收入93703.7元；2018年获得征迁款合计446754元。总计收入约为828427.7元。目前，被告工商银行、中信银行、义乌农商银行卡内余额合计34297.21元，对于828427.7-34297.21=794130.49元的大额财产的用途、去向，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没有做合理解释，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因此，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请求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分割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问题，被告出具的“遗言”是否为夫妻婚内财产约定。 该“遗言”为被告书面手写，主要内容为对“分开过后各自的住处及有关的事”进行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该“遗言”存在无效情形，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依法认定该“遗言”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有效。 对坐落于义乌市【不动产权单元号330782001009ＧＢ00251Ｆ00010007，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03329号】的房屋，被告在“遗言”中明确归原告居住和所有，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对坐落于义乌市【地号为28-7-0-4002】的二间一插厢二层房屋，被告在“遗言”中同意由原告选择卖地基或者旧村改造，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该房屋由其所有并参与旧村改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骆正芳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遗言”有关财产部分的约定有效； 二、确认坐落于义乌市【不动产权单元号330782001009ＧＢ00251Ｆ00010007，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03329号】的房屋归原告骆春美所有； 三、确认坐落于义乌市【地号为28-7-0-4002】的二间一插厢二层房屋归原告骆春美所有。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骆正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飞雄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娜娜 书记员陈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