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兆林，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石普选，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金钟，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臣，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文富，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善，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月，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文明，男，1957年9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桂芳，女，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富，原审第三人王文明、刘桂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9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并作出公正裁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文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同王文明、刘桂芳所签《抵债协议书》及《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王文明、刘桂芳向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借款126万元未能偿还，将其在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项目中拆迁安置所得的四套安置房抵偿给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并签订《抵债协议书》及《转让协议书》。2014年10月27日，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同王文明、刘桂芳向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递交《申请书》及《转让协议书》。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备注：面积以最终实际交房为准），负责人签字确认，给予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安置房屋变更备案手续办理完毕后，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将王文明、刘桂芳及德州市银城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十份收据（欠条）交还给王文明、刘桂芳，至此王文明、刘桂芳同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以物抵债行为完成，原金钱之债消灭。安置房屋建成后，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以自己名义参与分房选号。本案中《抵债协议书》是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同王文明、刘桂芳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明确，且已到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之规定，该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为“至本院执行裁定书做出并查封涉案房屋时，备案仍登记王文明名下，即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所享有的仍为债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认定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并非物权登记机关的前提下，又认定至本院执行裁定书做出并查封涉案房屋时，备案仍登记王文明名下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备案仍登记王文明名下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因涉案房产在签订《抵债协议书》时尚未建设，确实无法在法定物权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备案手续，但在《抵债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同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立即向负责拆迁安置事宜的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递交申请书及《转让协议书》，两部门对此已签字确认转让效力，并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因此不存在备案仍登记在王文明名下的情形。《抵债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将收据交还第三人，抵债行为已经完成并生效，原金钱之债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所享有的仍为债权明显错误。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448号裁定书中明确认定第三人作为被征收人，其获得安置补偿权是基于房屋被征收而形成的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具体明确，依法应予以保护。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主张对涉案四套D型安置房享有物权期待权，具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的前提是双方之间以物抵债的成立。本案中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同第三人之间的抵债协议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本应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依法支持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诉求。但一审法院未按照（2019）鲁民再448号裁定书的裁决意见审理该案，以致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上级法院对该案的裁决意见，严重侵犯了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裁判。杨文富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抵债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并不是本案的核心。本案核心是以物抵债能否阻却执行。2.案涉的房产没有进行物权登记部门的变更登记，房产所有权仍归王文明所有，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3.山东高院的裁定仅仅是列明了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主张，并未确认其物权期待权。4.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是非常明确的，以物抵债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金钱之债的执行，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与房产买卖合同而形成的物权期待权有本质的区别。以物抵债并没有被我国法律列入执行异议程序中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上诉请求。刘桂芳述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认定第三人王文明、刘桂芳在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项目中和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安置回迁的房屋归王文明、刘桂芳所有，事实清楚。2014年10月23日，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与王文明签订本案异议房屋的转让协议，当月26日签订抵债协议，刘桂芳没有在两份协议上签字，对刘桂芳不发生效力。签订两份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消灭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与德州市银城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没有实际支付房款。该协议引起的转让不能优先于其他金钱债权。2.转让协议虽然在拆迁指挥部做了备案，但是没有在产权登记单位房管中心和不动产登记中心作预登记的所有权登记，拆迁指挥部不是产权登记部门，其备案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选房号是受回迁房权利人王文明的委托，并不是以产权人或者回迁权利人的身份参加选房。依物权法之规定不能发生产权和物权期待权的变更。王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受让的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补偿给王文明、刘桂芳的回迁安置住宅房四套D型安置房（每套125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所有，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用由杨文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作为乙方与甲方王文明、刘桂芳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取得的五套回迁安置房中的四套D型安置房（12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所有权。上述转让房屋价款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计算，单价为125万元，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为合伙出资购买以上房屋，按照出资比例对所购房屋享有所有权。2014年10月26日，杨春明、刘兆林、赵凤娥、刘康祥、马金钟作为甲方与乙方德州市银城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丙方王文明、刘桂芳签订《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总计在甲方处借款壹佰贰拾陆万元（其中杨春明叁拾柒万元、刘兆林叁拾叁万元、赵凤娥贰拾万元、刘康祥壹拾陆万元、马金钟贰拾万元），截止到2014年10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及利息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丙方在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项目中和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丙方选择回迁D型安置房（125平方米）五套。甲方和乙方、丙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以资信守。一、甲方同意乙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壹佰贰拾伍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计算利息。二、现丙方将附件一中的五套D型安置房中的四套转让给甲方，用于代替乙方冲抵本协议第一条所确定的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同意受让。乙方、丙方负责将丙方和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附件一中的四套D型安置房变更到甲方共同指定的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名下，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归甲方共同所有。甲方同意丙方在三个月内以125万元的价格自行回购上述房产，如果在三个月内乙方和丙方按照约定完成了回购或对外销售，则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消灭，如果在三个月内乙方和丙方无法按照约定完成回购或对外销售，则上述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消灭。履行完毕后，丙方对乙方享有125万元的债权，乙方必须及时偿还。2015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向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征收管理办公室送达了（2015）德开民初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让该办公室协助查封了王文明、刘桂芳回迁安置房中的回迁住宅房615.76平方米。2016年8月19日，王文明出具声明一份，声明在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已无安置房产。后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对上述回迁安置住宅房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鲁149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四条载明：“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载明：“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会议纪要》发布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本案中，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与王文明、刘桂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实为以物抵债，而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本案中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主张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已按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和王文明、刘桂芳的转让协议办理变更手续，确定安置房屋产权归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所有，而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并非物权登记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准，至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作出并查封涉案房屋时，备案登记仍在王文明名下，即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所享有的仍为债权，其所享有的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其他金钱之债，故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刘桂芳述称涉案房产有其份额，应予分割，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刘桂芳所述诉讼标的与本案不符，刘桂芳对涉案房屋分割的请求应另行起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提交了一份在德城区法院刘兆林诉王文明与刘桂芳民间借贷案中刘桂芳的答辩状一份，用于证明刘桂芳在其答辩中明确认可了《抵债协议书》及《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杨文富质证认为其不清楚刘兆林和刘桂芳之间的诉讼，不发表质证意见。刘桂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答辩状只是陈述了转让协议和抵债协议消灭的是刘兆林与德州市银城汽车公司的金钱债务，答辩状并没有明确认可《转让协议书》与《抵债协议书》中刘桂芳的名字是其本人签字。该答辩状系当事人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答辩状落款处有刘桂芳捺印，加盖有德城区人民法院档案资料章，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答辩状中，刘桂芳认可存在《转让协议书》、《抵债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协议中以4套拆迁安置房抵顶125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王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另查明，2014年10月27日，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并注明“面积以最终实际交房为准”。2018年3月7日，夏津县人民公园东侧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联合出具证明，2014年10月27日，王文明、刘桂芳到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办理了变更手续。在2017年7月份和8月份，各受让人分别参与分房选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对诉争的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主张其与王文明、刘桂芳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抵债协议书》，向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办理了变更备案手续，主张其享有优先于杨文富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法律对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特别要求,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是不动产的,除非已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首先,就不动产的真实权利状态而言,案涉房产在法律上仍归王文明所有，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主张的以物抵债已履行完毕,对涉案房屋也未进行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在法律上不具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支配的权利，其与王文明、刘桂芳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真实目的是为了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享有的本质上仍然属于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杨文富的金钱之债。不享有法定优先权，故不能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兆林、石普选、马金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婉芬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