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03民初6358号之一原告：项公法，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董文将，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崇权，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邹永闯，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灵隐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5630041795。法定代表人：李崇权。委托代理人：邹永闯，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新月，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范建鑫，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项公法与被告李崇权、第三人李新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公法代理人董文将、被告李崇权代理人邹永闯以及第三人李新月代理人范建鑫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6日，原告追加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公法代理人董文将、被告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代理人邹永闯以及第三人李新月代理人范建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公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人民币412121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李新月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33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800万元，按照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或承担风险；并约定由第三人李新月代表投资人执行运作投资项目的事务。2017年7月2日，因投资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香墅湾”项目经营失败，第三人李新月承诺对其债权减免至1700万元。2019年8月28日，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第三人李新月的指定，将1700万元汇入被告李崇权的银行卡里，由被告李崇权转交。之后，被告李崇权不但没有将该1700万元转交给第三人李新月，而且也没有转交给原告，拒不退还。2020年4月16日，原告追加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人民币412121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理由为：2020年4月7日开庭审理中，被告李崇权、第三人李新月均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认为该款项中涉及被告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以第三人李新月作为代表参与投资。而对于这个情节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实际情况如何，原告均不知情。鉴于本案事实发生重大变化，有待法庭进一步审理查明。原告认为本案已经不适合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应转为普通程序进一步审理，原告参与投资8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享有收回相应投资款的利益；无论是被告李崇权或者是被告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都无权擅自将1700万元占为己有。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原告代理人补充陈述：原告和两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单看1700万元转入李崇权银行账户，如果硬要找一个合同关系，那么是保管合同关系，当时打入李新月账户，大家认为不安全。被告李崇权答辩称：1、李崇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贵院应当依法驳回项公法的起诉。（1）项公法与李新月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应当向李新月主张违约责任，这属于事有出因，而非向李崇权主张事出无因的不当得利的责任。项公法提起本案诉讼的背景是项公法、李新月和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宏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来说，项公法主张其与第三人李新月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出资3300万元，其中李新月出资2000万元，项公法出资800万元，并由李新月代表投资人执行投资事务。后李新月将3300万元出借给新宏业，并于2017年7月2日承诺将债权减免至1700万元，指定李崇权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一）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李新月）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二）1.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2.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项公法与李新月就新宏业借款事宜存在书面的合同关系，且《共同投资协议书》对李新月作为执行事务代表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如果项公法因新宏业借款事宜遭受了损失，其也应当向李新月主张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而非向李崇权主张不当得利的责任。（2）泰亨实业曾借用李新月的名义向新宏业出借2000万元，李崇权的账户仅作泰亨实业收款使用，李崇权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011年，李新月向新宏业出借3300万元，其中有2000万元是由浙江泰亨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泰亨实业”，后更名为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筹措的，李新月负责剩余的1300万元。最终泰亨实业也将款项打入李新月账户，并由李新月出借给新宏业。2017年，李新月与王雄文、张俊杰签订的《协议书》中将1700万元的收款账户指定为李崇权农业银行的账户，系李崇权代泰亨实业收回借款。因此，李崇权系合法的代泰亨实业收回借款，李崇权没有向李新月或项公法转交1700万元的义务，更不存在拒不退还或侵害项公法权益的事实。2、李崇权收取款项系基于泰亨实业实际向新宏业出借了2000万元，李崇权收取17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要件之一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如果不满足该要件，则不当得利无法成立。本案中，如前所述，李新月向新宏业提供了3300万元借款，其中2000万元系泰亨实业实际出资的，泰亨实业系李崇权持股100%的公司。2017年，因新宏业财务状况恶化、无法偿还全部3300万元借款，李新月决定减免全部债权数额至1700万元。又因为泰亨实业的2000万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李新月遂决定将全部款项归还给泰亨实业，并指定李崇权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基于上述，李崇权收取新宏业的1700万元还款系基于泰亨实业实际出借了2000万元款项，且经过了李新月和新宏业的同意。因此，李崇权收取17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综上，项公法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李崇权，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项公法的起诉或依法驳回项公法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被告方认为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保管合同的合意，原告观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被告李崇权。第三人李新月答辩称：1、对原告诉称2011年6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李新月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三方共同出资3300万元（其中原告项公法出资800万元、李新月出资2000万元、项益龙出资500万元）出借给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新宏业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告诉称，该笔投资款3300万元最终确定以1700万元受偿的事实也没有异议。2、《共同投资协议书》虽以第三人李新月的名义与原告项公法以及项益龙签订，但第三人李新月是代表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公司”）进行投资，第三人李新月这方的出资款也由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出资。3、对于3300万元投资款减免至1700万元受偿，项公法、项益龙和李崇权是同意的；对于1700万元受偿款指定由李崇权名下账户收取，项公法、项益龙和李崇权也是同意的，也是按照项公法、项益龙和李崇权的要求才指定由李崇权账户收取，并非第三人李新月擅自指定收款账户。4、2019年8月28日，台州新宏业公司已将1700万元受偿款转账支付至被告李崇权名下账户，该1700万元已由被告李崇权收取。该1700万元受偿款中，包含原告项公法享有的约24.24%份额。被告李崇权在收到款项后，应将相应的款项返还给原告项公法，故第三人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李崇权返还4121212元的请求没有异议。5、向台州新宏业公司投资的3300万元中，泰亨公司享有约60.61%的份额。2011年6月，泰亨公司投资该项目时，第三人李新月持有泰亨公司20%的股权，故对泰亨公司的该笔投资，股东李新月享有权益。因此，2019年4月15日，被告李崇权承诺在收到台州新宏业公司偿还的1700万元后向李新月支付220万元。对于李新月与被告李崇权之间的纠纷，李新月会在另案主张。综上，原告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10日，第三人李新月作为甲方、案外人项益龙作为乙方、原告项公法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33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000万元，乙方出资500万元，丙方出资800万元，甲乙丙三方应于2011年6月10日前将上述出资额汇入李新月账户，并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实际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以认缴的出资比例分担投资的风险，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李新月）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委托甲方选择共同投资项目并进行项目的投资运营、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孳息。经查，原告项公法于2011年6月9日向第三人李新月账户转入人民币800万元。2011年6月10日，李崇权向项公法账户转账1078500元。上述3300万元以李新月名义出借给台州市新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业公司”）。2017年7月2日，李新月与案外人王雄文、张俊杰（系新宏业公司香墅湾项目自救小组的主要发起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新月同意将其对新宏业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减免至1700万元受偿，当日李新月出具一份《关于对“香墅湾”项目债权减免承诺》，同意将李新月对新宏业公司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减免至1700万元受偿，并指定减免后债权受偿款项支付至李崇权农业银行温州市高新支行账户（账号62×××16）。2019年8月28日，新宏业公司向李崇权上述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00万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李新月均确认李新月向新宏业公司出借的3300万元中，有2000万元是由浙江泰亨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公司”）筹措。李新月代理人陈述，李新月与新宏业公司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实际转账给新宏业公司3003万元，扣掉了按月利率3%计算三个月利息即297元，另外按月利率2%计算三个月的利息，由新宏业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李崇权账户转账198万元。李崇权于2011年6月10日向项公法账户转账的1078500元，系按月利率4.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提成0.5%作为费用，项益龙500万元的出资也是直接扣除按月利率4.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4332500元。本院认为，李新月、项公法、项益龙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表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关系，李新月与泰亨公司虽然并无书面协议，实质上也存在合伙投资关系，而项益龙、项公法与泰亨公司之间并无合伙投资关系。李新月指定新宏业公司清偿款转入李崇权账户，指定收款账户的书面文件上仅有李新月签名，无项公法、项益龙签名，也无泰亨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2017年7月2日，李新月在《关于对“香墅湾”项目债权减免承诺》中载明其减免后的债权受偿款项支付至李崇权账户。该行为系李新月与李崇权之间订立指示收款的合同关系，泰亨公司与李新月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李崇权作为泰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当然知道李新月与泰亨公司之间代理关系，故指示收款合同行为直接约束泰亨公司与李崇权，李崇权、泰亨公司共同代理人抗辩“李崇权的账户仅作泰亨公司收款使用”、“李崇权系合法的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也体现了泰亨公司、李崇权之间合同关系。李崇权作为收款人，既有李新月的书面指示，又有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之理由，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而是事出有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关于原告述称1700万元转入李崇权银行账户，可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崇权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如上文所述，李崇权账户收款，有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之由，李新月的书面指示文件中并无项公法签名，也无项公法曾与李崇权就此事协商合意的证据，无法推断出李崇权与项公法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被告代理人抗辩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合伙事务终结后，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体的财产作出处理，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法进行盈余分配或亏损承担。本案特殊性在于，李新月既与项公法、项益龙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又与泰亨公司存在合伙及委托投资关系。李新月与泰亨公司之间合伙关系以及李新月与项公法、项益龙之间合伙关系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从李新月陈述看，两份合伙利息约定也有不同，如原告项公法月利息收益为4.5%，而泰亨公司月利息收益为5%，一份合伙关系的清算结果并不能直接适用到另一份合伙关系，当前证据也未显示两份合伙关系的清算已完成。原告项公法要主张分配款，可依据项公法、李新月、项益龙三人之间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进行合伙清算并向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李新月主张。李崇权代泰亨公司收回借款，只能收回泰亨公司的分配款，李新月作为合伙人可与泰亨公司进行合伙清算并依法主张自己应分配部分。如李新月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影响项公法到期债权实现的，项公法可依法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综上，原告项公法虽主张不当得利，但实为主张其与李新月、项益龙之间合伙关系的分配款，原告项公法直接起诉被告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李崇权、浙江泰亨集团有限公司均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代理人关于驳回原告起诉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项公法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曙光人民陪审员  王恩明人民陪审员  沈昌治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赛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