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峰，男，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程，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猛，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道林，男，197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王军峰因与被上诉人奚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程、谭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军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21民初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条，即“今借王军峰现金共计贰拾壹万元整，借款人奚道林，担保人王合群”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三人真实法律关系错误。该借条虽然名义上是借条，但其背后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三人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奚道林承担第三人王合群所欠四位出借人共五笔借款尚未偿还的21万元款项，向上诉人王军峰支付21万元，王合群提供担保。该21万元的数额是王合群向四位出借人共五笔仍需偿还的借款余额（因借款人偿还困难，利息对其免除)。2、在第三人王合群仍然欠付21万元未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怎会借款给他人而放心再让王合群做担保人呢？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这样约定是应由第三人王合群偿还的款项现由被上诉人奚道林来偿还，但为了保障债权人利益，不轻易把第三人王合群的偿还责任去掉，故反过来由其承担担保责任。3、借条下面补充有三人签字的协议书，协议书明确对被上诉人奚道林还款做了约定，从内容表述上亦可以看出，债权债务的关系是存在的，而不是所谓被上诉人奚道林向上诉人王军峰借款而上诉人王军峰未向其交付款项。4、作为一个成年人，被上诉人奚道林理应明白在这种大额借据上签字的风险，那么其为何会轻易签字。5、录音中，在上诉人王军峰向被上诉人奚道林催要该笔21万元款项时，被上诉人奚道林从未提起该借条中的21万元是向上诉人王军峰借款，也未以上诉人王军峰没给这21万元来抗辩，反而在一直回避。而且，放任这笔借条一直放在上诉人王军峰手中这么多年而不索回。同样在录音中，上诉人王军峰说：“到最后在星海天签字前、落笔前，我反给你说你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对不？”被上诉人奚道林回道：“签字是咋签的？你当时咱兄弟俩是咋商量的？”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奚道林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不能仅根据被上诉人的狡辩、回避来认定其所说。6、签订借条时，借条中所写的金额21万元与第三人王合群仍未偿还的款项21万元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且在此借条之后第三人王合群配偶袁秀华仍部分偿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相应的减除了该部分款项，故未偿还余款与诉讼请求本金数额一致，可相互印证。7、法律意识和法律知识相对薄弱。当地民间借贷债权债务转让习惯中普遍存在这种重新出具借条的转让方式，查清事实应结合证据和当地习惯综合判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的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借条字面所表示的简单借款意思表示，而是背后真实的债务转让法律关系，三方己达成合意，表示的是债务转让的真实意思，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奚道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王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奚道林归还借款本金132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奚道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案外人王汝涛（又名王合群）、王汝科、袁秀华向案外人薛某,4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薛某,4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元）给利息（1.5）借期一年年息（￥14400元）借款人：王汝涛王汝科袁秀华2012.3.8”，后添加“还壹万元整2013.12.20王汝涛”、“此借条款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2012年7月28日，案外人王书群、王汝涛、袁秀华向案外人渠路军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渠路军现金伍万元整（￥50000.0）用时壹年利息1.5%半年可以提用借款人：王书群王汝涛袁秀华”，后添加“2013.2.1已付壹万元整（￥10000.0元）经结算本息下欠肆万肆仟伍佰元整（￥44500.00元）到期本和息再结算王汝涛2013.2.1”、“已还肆仟伍百元整王合群2013.12.17”、“此条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2012年9月16日，袁秀华、王汝涛向茌瑞芝借款58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茌瑞芝现金伍万捌仟元整（￥58000）用时捌个月（2012.9.17-2013.5.17）”，后添加“已还壹万元整2013.12.17王汝涛”、“此借条款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同日，二人又向王亚楠借款58000元，借条上载“今借王亚楠现金伍万捌仟元整（￥58000）用时捌个月（2018.9.17-2013.5.17）2012.9.16袁秀华王汝涛”，后添加“已还壹万元整王汝涛2013.12.17”、“此借条款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2013年3月20日，王汝涛、王汝科、袁秀华向渠路军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渠路军现金伍万元整（￥50000.0）月息1.5分，用时半年超时罚款100元王汝涛王汝科王合群袁秀华2012.8.26”，后添加“已还壹万元整王汝涛2013.3.20”、“此条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以上五笔借款均是王军峰的亲属出借，王军峰仅是中间人，五份借条后添加的“此条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字样上未有奚道林、王合群签字捺印；借款人王汝科、王汝涛系兄弟，王汝涛、袁秀华系夫妻，王汝涛的借款用途为销售车辆资金周转；五笔借款本金合计296000元，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下欠本金246000元。五出借人因未及时得到还款，向中间人王军峰催要。现五份借条均在王军峰处。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军峰、奚道林与王合群均为朋友关系。2014年8月31日，三人达成新借条及协议一份，新借条内容为：“今借王军峰现金共计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借款人：奚道林担保人：王合群320321197205020457”，协议内容为“1、此款不计息2、2014年春节前预还5万元（伍万元整）3、2015年春节前全部还清余额4、此款项由奚道林全额还款协议人：奚道林王合群王军峰2014.8.31”。新借条及协议达成后，王合群、袁秀华又通过王军峰就上述五笔借款还款77500元。现王合群已去世。一审时，王军峰提交2018年1月20日的录音证据一份，在该份录音中，王军峰陈述“现在不是找秀华的事…你这个钱，你担保的，你成借款人了，你看你写的条子，你是负责的，奚道林你自己还”、“咱原签字嘞，这不黑字白纸这不在我手里嘞”、“这个钱你反得给人家，人家利息都不要了，一分钱利息不要，本金得给人家对呗”、“像这几家老催我叫要钱了”等，奚道林陈述“咱俩是咋商量的？”、“一开始到现在，咱都是想法从她那里要钱”、“你要是这样不讲理，你要这样向我身上靠，那确实我是生气”、“咱咋商量的，咋定的这个事？”等。王军峰陈述“到最后在星海天签字前，落笔前，我反给你说你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对不？”，奚道林回答“签字是咋签的？你当时咱兄弟俩是咋商量的？”。2018年2月6日傍晚，王军峰、奚道林因涉案债务发生矛盾，后奚道林将王军峰的鼻部撞伤。2018年2月13日，两人在丰县公安局赵庄派出所的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奚道林一次性赔偿王军峰医疗费及其他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壹万元整）。2.王军峰收到奚道林赔偿款后不再追究奚道林的一切法律责任及民事责任。3.双方不得因此事再起争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军峰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判断当事人是否适格应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的主体为标准，本案是以涉案款项为客体的借贷合同关系，而新借条及协议表明王军峰、奚道林存在约定并已成立书面合同，王军峰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其主体适格。关于王军峰、奚道林之间是否实际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自借款实际交付时生效。奚道林在新借条上签字捺印仅能证明合同成立，王军峰仍须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存在的事实。据王军峰主张，其与五位亲戚就原始五笔借款进行了债权转让，奚道林亦与王合群就五笔借款形成了债务转移，新借条及协议由此形成，故其与奚道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奚道林不认可王军峰的以上说法，陈述与王军峰达成新借条的目的仅是为了借款，但新借条出具后王军峰并未实际交付210000元，故借贷合同未生效，其不应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军峰在五笔原始借款中只是中间人的身份，在新借条达成前后原借款人王合群、袁秀华及王汝科均是直接或通过王军峰间接向原出借人归还欠款，王军峰在录音中的陈述亦证明其只是替五位出借人催要借款，并不能证明其对王合群、袁秀华等人享有债权，故一审法院对王军峰债权转让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王军峰主张奚道林承担债务，新借条中载有“今借王军峰现金210000元”，录音证据中奚道林亦一直未认可其对原始借款曾有债务承担的行为，且五份原始借条中均记载“此借条款由奚道林还清后，此条交给王合群2014.8.31王军峰”的字样均系王军峰自行添加、未有奚道林签字捺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形，对王军峰就奚道林原始借款债务承担的主张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军峰、奚道林就涉案款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王军峰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军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1元，由王军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军峰申请证人薛某,4出庭作证，证明案外人薛某,4、渠路军、王亚楠、茌瑞芝通过上诉人向王合群借款，2014年该四人将借款凭据原件交给上诉人，同时将债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向王合群等人主张权利。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薛某,4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于该证人证言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奚道林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王军峰的主张，被上诉人奚道林2014年8月31日出具涉案21万元借条，系受让王合群等人的债务所为，即王军峰及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并未向奚道林交付出借款，王军峰要求奚道林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王合群等人与奚道林之间存在债务转移。王军峰主张该借条即代表债务转移，本院认为，债务转移意味着受让人要承担债务，系对自身利益的不利处分，应有受让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从涉案借条的内容看，仅是奚道林欲向王军峰借款的表述，并不存在承担王合群等人债务的意思表示，王军峰主张借条即代表债务转移，与借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王军峰申请证人薛某,4出庭作证，证明实际借款出借人已将借款债权转让给王军峰，即便该主张能够成立，因王军峰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债务转移成立的证据，其要求奚道林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军峰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王军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