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刑初1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化名曹军），男，满族，1967年12月30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捕前住黑龙江省桦南县。1989年6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于1997年1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金江，辽宁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3月4日以抚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博、屈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指定辩护人金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某与被害人王某1（男，卒年30岁）二人均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侯窝棚村村民，2000年9月16日晚二人在同村村民张某1家喝酒后一起离开，当二人行至侯窝棚村后沟路口时，高某与王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高某捡起地上石块击打王某1头、面部数下，致王某1倒地，后高某返回张某1家借钱并外逃。被害人王某1于2000年9月17日7时许被他人发现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质致伤物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高某于2019年9月24日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林业局北山口农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案件来源、在逃人员登记表、证人张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高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高某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高某系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侦查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审查起诉期间签署具结书。向我院建议对被告人高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高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均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某与被害人王某1（男，卒年30岁）均系清原满族自治县枸乃甸乡侯窝棚村村民。2000年9月16日晚，二人在同村村民张某1家喝酒后一起离开。当二人行至侯窝棚村后沟路口时，高某与王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高某用石块击打王某1头、面部数下，致王某1倒地，后高某返回张某1家借钱并外逃。被害人王某1于2000年9月17日7时许被他人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质致伤物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公安机关通过人像比对数据，于2019年9月24日，将已经化名为曹军的被告人高某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庭审举证，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人像对比信息、抓获嫌疑人高某的情况说明、侦破报告等书证证实本案的发案、破案的过程及被告人高某的到案经过。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和王某1、高某同村，王某1和我是老邻居，高某是我二姐夫高福的弟弟。2000年9月16日晚，王某1和高某在我家吃饭，还喝了酒，一起吃饭的还有我的妻子马某、我大姨姐的孩子李某。当天晚上六点半左右，王某1和高某一起走了，我让李某送王某1，过了一会，李某就回来了。当晚半夜，我听见院里有狗叫，我起来看见高某站在我家院里，对我说：“出事了，王某1喝点酒，走在道上跟我磨叽，我把王某1打死了。”高某让我给他拿点钱，我进屋给他拿了三百元钱，然后高某出沟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张某1对与被告人高某年龄相近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高某。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和王某1、高某同村，张某1是我的丈夫。2000年9月16日晚，王某1和高某来我家吃饭，和张某1一起喝了酒，王某1喝多了，喝到大约六点半左右，王某1和高某从我家走了。当天半夜，高某又到我家找张某1，他俩在院里说话，后来张某1要拿钱，我告诉张某1放钱的地方，张某1把三百元钱拿给高某。张某1被公安机关询问后，第二天回家告诉我：“高某来借钱时说把王某1杀死了。”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张某1是我姨夫，马某是我三姨，我小时候在张某1家一起生活，我和王某1、高某同村。案发时我十二岁，王某1死之前的晚上，王某1、高某、张某1一起喝酒，一起吃饭的还有我、马某。当天晚上张某1让我送王某1回家，走了一小段路我回家了，王某1和高某一起走的。案发后第二天，我和张某1赶着牛车去侯窝棚村磨苞米面时，听村里人说王某1死了。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和王某1、高某同村。2000年9月17日早上，我开农用三轮车去枸乃甸乡侯窝棚村“五凤岭”拉土，刁某在岭上遇见我的车，她要去清原，就坐我的车。我装完土后开车往侯窝棚家的方向走，走到离侯窝棚村堡里大约还有200米的地方，有个小道是奔朝阳沟去的，走到道路交汇口，刁某在车上喊：“道边有个死人，全是血。”我停车后看见道路交汇口处的山地里有两条人腿，我当时很害怕没敢靠前，刁某也没有下车。我开车回到村里找到当时的村书记董某，告诉他：“上面死人了，赶紧去看看。”董某打电话给枸乃甸派出所报案并骑摩托车上山了。我听村里人说死的是王某1，我又看了一下王某1的尸体，当时王某1头上都是血，半个眼眶子都塌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王某2对与被告人高某年龄相近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2辨认出被告人高某。6.证人董某证言证实，我和王某1、高某是同村，案发时，二人经济状况一般，都很穷，高某向村里提出过想养猪，乡政府给他贷款几百元。李长福把房子借给高某养猪。案发时我在清原县书记，是我向枸乃甸派出所报案的。2000年9月17日上午七点多，王某2到我家找我说：“北沟那有个死人。”我赶往现场，离侯窝棚村堡里大约二三百米的地方，有个小道是奔朝阳沟去的，在道路交汇口处，我离尸体处有十多米的道上站着，看见有一具尸体顺着山坡躺着，脸上都是血，我没有靠近，我返回家里打电话给枸乃甸派出所报案。7.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王某1是我的小叔子，高某是我的弟弟，我和张某1是同村。案发前，我大哥高某2帮高某盖了猪舍。2000年9月17日上午，王某1被杀后，我去现场看了，看完现场后，我在去高某家的路上遇到张某1。张某1喊我过去，我过去后，张某1说:“你别去了，高某没在家。”我说：“王某1被人打死了你知道不？”张某1说：“高某四点多钟上我那去了，他说出事了，我给他拿了三百块钱。”我问他：“为啥呀？”他说：“我也不知道。”8.证人高某2系高某的哥哥，李长福系侯窝棚村村民，二人证言证实，案发前高某准备在李长福的房子养猪，高某2帮高某盖猪舍。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曹军（高某）是我原来在桦南林业局北山农场的邻居。2000年左右，曹军（高某）和他媳妇在北兴农场干活，我们在那认识的，后来我家里招干活的，他们两口子还有他们女儿就跟我回桦南林业局北山农场干活了，干了一年多，从那以后他们就在那生活了。曹军（高某）说话的口音像是辽宁省人。10.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清公刑技字（2000）第39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表明，现场位于清原县上。现场勘查所见，中心现场为大侯窝棚村后沟路边草丛中，尸体呈仰卧位，上肢自然平放，下肢小腿向左后侧弯曲，右肩与颈部之间有一5cm×16cm×8cm浸有血迹的石块，尸体左侧有弧形玻璃碎片。衣兜内有浅绿色打火机一个，打火机上有“恭喜发财”字样，并有50元纸币。11.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在侦查机关的组织下，被告人高某对其与王某1撕打的地点、其伤害王某1的地点进行辨认，与侦查机关确定的犯罪现场位置一致。12.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清刑技法医字（2000-28）号鉴定书表明，尸体上着黄色军棉袄，内有浅绿色半袖T恤，白色背心，下着绿色迷彩外裤，内有白色衬裤，天蓝色裤衩，脚穿农田鞋。尸体长167cm，营养中等，发育正常。体表所见：右眼角外侧有6cm×4.5cm不规则创口，深达颅颈，右额部有10cm×7cm不规则创口，对应处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颅内脑实质外溢，下唇粘膜破裂，下颈部有1cm×0.2cm、1.2cm×03cm、1.5cm×0.4cm的表皮剥脱，左前颈部有4cm×5cm皮下淤血。左小臂外侧有纹身“忍”字，表皮剥脱，其他无异常。依据尸体头部损伤形态和特征分析，损伤应钝质损伤物所致。尸体颅骨骨折，脑实质挫碎外溢，应为死者的死因。其他部位的损伤为表皮损伤不构成死因。王某1系被他人用钝质致伤物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13.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鉴（法物）字[2018]284号鉴定文书及情况说明表明，清原县公安局提取并送检了疑似兄弟的高生血样与高某血样，要求做DNA检验。DNA实验室对两个血样检测了Y染色体STR，由于Y染色体呈父系遗传，同一父系个体的Y染色体STR基本相同，用于判断是否符合父系遗传关系。送检的高生血样与高某血样检出的DYS567等22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14.户籍证明表明，高某的户籍情况及高生是高某的哥哥。15.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表明，被告人高某在外逃期间化名曹军，住址为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林业局北山农场。16.常住人口详细、注销户口证明表明，被害人王某1的户籍信息及户口注销情况。17.辽宁省清原县人民法院（1989）刑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朝刑执字第1689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表明，被告人高某1989年6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清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于1997年1月3日刑满释放。18.被告人高某供述，2000年九月份的一天晚上，当时我家盖猪舍需要工具，我去朝阳沟张某1家取东西。当时王某1在张某1家喝酒，我跟着一起吃饭喝酒，我们喝了不少酒。我和王某1吃完饭一起回家，走到大侯窝棚后沟道上，王某1跟我说要借钱。王某1知道我在沈阳打工赚了点钱，当时我家猪舍围好了，还差个盖没上，手里的二千多元钱是留着买猪的，我没借给他。王某1说：“你要不是我哥的亲小舅子我早整你了”，然后王某1从我身后打我后脑勺一下，把我打倒了，我爬起来就躲，王某1追上我之后掐我脖子，我顺手在地上拿起个长的、巴掌大小的东西打了几下王某1脑袋，王某1倒地没反应了。我用手扒拉两下王某1脑袋，王某1没有反应，我想他应该是死了。我没想把王某1打死，当时他把我掐的不行了，没想到给打死了。我当时挺害怕，我往回走去张某1家。到了张某1家，我跟张某1说：“我和王某1撕把起来，把他打死了，你给我拿点钱，我准备走。”张某1说：“手里没多少钱，就二三百。”回屋后张某1给我拿了三百元钱。之后我从张某1家出来，身上还有二千多元钱，一共揣着二千七百元钱，直接奔枸乃甸乡方向逃跑了。我想在乡里打车跑，但一直没遇到车，我一直顺着大道走了一宿，早晨的时候走到铁岭开原边上。白天走了一天到了开原街里，看见一辆到长春的大客车，坐车到长春。转悠了两三天，遇见车就坐，想着往远走，晚上在山边、苞米地住一宿。慢慢走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和佳木斯交界，在桦南林业局北山口农场找了个活，给刘某家打工干活。我在北山口办了个户口，报的假名曹军，之后一直在北山口农场生活。2019年9月24日下午四点多，我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林业局北山口农场的家中被抓获。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高某系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在公安及检察阶段均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肖 怡审 判 员  于红滨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罗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