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华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北路169-8号。法定代表人：王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橙，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炜，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跃明，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冰峰，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建始县。现在荆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蓉，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湖北省华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钱跃明、杨冰峰、张金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祥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11日初始登记在华祥公司名下，至葛洲坝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592执166号执行裁定时，华祥公司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华祥公司在本案中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冰峰、张金蓉以房抵债给钱跃明构成无权处分，且杨冰峰、张金蓉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抵债，不符合物权法中善意取得的规定。因此，钱跃明不构成对案涉房屋的善意取得。钱跃明辩称，其是迫不得已取得案涉房屋，杨冰峰、张金蓉要求以物抵债，案涉房屋抵债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格，故其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祥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7）鄂0592执166号执行裁定；2.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8）鄂0592执异6号执行裁定；3.撤销将位于宜昌市西××路××号（天玺小区）27号楼1单元012403号房屋（产籍号01-0039-0417-012403）过户给钱跃明的强制执行行为；4.确认宜昌市西××路××号（天玺小区）27号楼1单元012403号房屋（产籍号01-0039-0417-012403）产权属于华祥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华祥公司与杨冰峰、张金蓉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华祥公司将案涉房屋即华祥天玺27号楼1单元24层012403号（产籍号01-0039-0417-012403）的房屋以673985元的价格出售给杨冰峰、张金蓉。首期购房款203985元杨冰峰、张金蓉已支付，剩余款项470000元双方约定按揭付款，由杨冰峰、张金蓉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山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并约定了由于杨冰峰、张金蓉未能按期还款造成银行追究华祥公司保证责任的，杨冰峰、张金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华祥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商品房交付杨冰峰、张金蓉使用，并自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60日内将符合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资料提交产权部门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书。同年9月18日，杨冰峰、张金蓉取得案涉房屋预告登记证书（登记证号：宜市房预西陵区字第××号），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杨冰峰、张金蓉，预告登记义务人为华祥公司。同年10月8日，杨冰峰作为借款人，张金蓉、华祥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行东山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杨冰峰向该行贷款47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尾款，款项直接划入华祥公司的银行账户，张金蓉、华祥公司对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等提供担保，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时，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抵偿债务，同时约定用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华祥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农行东山支行将贷款直接付给华祥公司，但案涉房屋未办理该笔贷款的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4月29日，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2017年7月11日，华祥公司因初始登记（商品房注册）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随后，华祥公司与杨冰峰、张金蓉签订《宜昌市房屋转让申请书》，华祥公司作为出让方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冰峰、张金蓉。但案涉房屋产权尚未登记至杨冰峰、张金蓉名下。2014年7月22日，案涉房屋与其他在建工程被华祥公司抵押，主债权数额7114780元，权利起始时间2014年7月17日，权利结束时间2017年7月16日，抵押权人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钱跃明与杨冰峰、张金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钱跃明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7）鄂0592民初3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592民初320号民事调解书。同年9月7日，因杨冰峰、张金蓉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钱跃明申请执行。同年9月13日，钱跃明与杨冰峰、张金蓉达成协议：一、由杨冰峰、张金蓉将案涉房屋作价70万元卖给钱跃明；二、杨冰峰、张金蓉应当向钱跃明支付借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共计581635.82元；三、签订协议后杨冰峰、张金蓉协助钱跃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因办理过户手续而产生的相关税费及钱跃明购房时应当缴纳的物业费、房屋维修基金等全部费用由钱跃明先行垫付缴纳，杨冰峰、张金蓉负责承担；四、钱跃明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后，需向杨冰峰、张金蓉支付剩余购房款，剩余购房款为总购房款减去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杨冰峰、张金蓉应当承担的全部支付义务和费用后的剩余款项。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592执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杨冰峰、张金蓉所有的案涉房屋作价70万元，交付钱跃明抵偿债务581635.82元，该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钱跃明时起转移；钱跃明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屋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一审法院向宜昌市国土资源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于2017年9月13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次日，案涉房屋产权管理登记部门依据一审法院的（2017）鄂0592执166号执行裁定书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查封登记手续。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向华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华祥公司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钱跃明名下。2018年4月4日，钱跃明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杨冰峰、张金蓉房屋预告证明[201409342]，华祥公司房屋不动产证[鄂（2017）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39075号]注销。此后，钱跃明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同年4月24日，华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2017）鄂0592执166号执行裁定书。同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9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华祥公司的异议请求。同年7月27日，因杨冰峰、张金蓉未按期偿还购房贷款，农行东山支行从华祥公司其他单位保证金账户扣划了保证金454181.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祥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华祥公司与杨冰峰、张金蓉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冰峰、张金蓉交付购房首付款后，向农行东山支行申请贷款，并用所贷款项向华祥公司支付了余下购房款。至此杨冰峰、张金蓉已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华祥公司应当履行于2015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屋，并于交付房屋后60日内完成所有权登记的义务，但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于2016年4月29日才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系华祥公司未依约将案涉房屋交付杨冰峰、张金蓉，也未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其次，杨冰峰、张金蓉在房管部门对案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该预告登记在一定程度上对该房屋的权属起到公示公信作用，杨冰峰、张金蓉之后虽未办理正式的产权登记，但预告登记具有排他效力，作为买受人的杨冰峰、张金蓉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案涉房屋2017年7月11日初始登记在华祥公司名下，是因案涉房屋系其开发修建，初始登记也是办理转移登记的前置程序，是履行《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华祥公司与杨冰峰、张金蓉已签订宜昌市房屋转让申请书，华祥公司系转让方，杨冰峰、张金蓉是受让方，此时案涉房屋已具备物权登记条件，有条件登记至杨冰峰、张金蓉名下。即便杨冰峰、张金蓉构成无权处分，钱跃明也已善意取得案涉房屋，钱跃明在与杨冰峰、张金蓉达成协议时有理由相信杨冰峰、张金蓉有处分权，房屋作价700000属于合理的价格，且案涉房屋已经登记至钱跃明名下。综上，华祥公司以其为初始登记所有权人，杨冰峰、张金蓉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由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华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祥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为杨冰峰、张金蓉清偿的贷款或认为杨冰峰、张金蓉无权处分对其造成了损失，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华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华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华祥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做出执行裁决明显有违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既然执行异议不应该受理，那么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即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做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法院在执行活动过程中，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损害了华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华祥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省华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湖北省华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华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