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9号院2号楼14层1416。法定代表人：周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林，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云，女，199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晓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高晓云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高晓云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高晓云并非我公司全职人员，系兼职人员，我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高晓云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其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工资标准为5000元，数额过高，没有依据。高晓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恩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恩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恩谷公司不支付双倍赔偿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晓云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7日入职恩谷公司，岗位为经理助理，月工资为5000元，每月支付时间不固定，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恩谷公司未为高晓云缴纳社会保险。高晓云主张恩谷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要其签订一个协议，内容为5000元的月工资包括了社会保险的费用进而不再为高晓云缴纳社会保险，这与之前向高晓云承诺的不相符，双方发生争议，故2019年9月23日恩谷公司让高晓云交接工作，当日高晓云交接了工作，并于次日以申请劳动仲裁的形式提出了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恩谷公司主张2019年9月23日双方终止了分销合作关系。2019年9月24日，高晓云以恩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9年11月1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96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高晓云与恩谷公司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恩谷公司支付高晓云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高晓云同意仲裁裁决，恩谷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双方对如下证据存在争议：1.恩谷公司提交的高晓云与恩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说明，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恩谷公司与蔡陈员存在劳务关系，因为蔡陈员在给高晓云支付工资。高晓云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恩谷公司单方面出具故不予认可。2.恩谷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恩谷公司有很多的非全职销售人员，高晓云非其公司的全职人员。高晓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未签订过代销协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高晓云与恩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故不予认可。3.高晓云提交的工作证明，该证明双方自2018年12月1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及高晓云的入职时间。该证据记载：本公司员工高晓云于2018年12月17日到本公司任职至今，特此证明，并加盖有恩谷公司的公章。恩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证据是2019年9月份出具的，高晓云上夜大需要开具工作证明，恩谷公司就帮忙开具了。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高晓云入职恩谷公司的时间，故法院对证据予以认可。4.高晓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高晓云为恩谷公司提供劳动。该证据记载：2019年1月7日，恩谷公司的周海林：“pw12：520只的，送货地址我已经安排送货了，订单开一个，吉吉的订单。”高晓云回复：“好的。”2019年4月19日，高晓云：“周总，我明天请个假。”周海林回复：“哦，我准备明天开个会，后天我要出差了。好。”高晓云回复：“好的，有什么工作安排微信微我。”周海林回复：“好的。”2019年9月23日，周海林：“过来吧，晓芸。”同日，高晓云微信转账给周海林483.15元，备注为退还备用金。恩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恩谷公司在不同的地方有合作伙伴，不同的微信群、分销商、代理商等都需要沟通工作，恩谷公司也经常定期给全国销售人员、合作伙伴培训、以及资金的往来，高晓云属于分销人员之一，兼职销售恩谷公司的产品。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高晓云为恩谷公司提供劳动，受恩谷公司管理的事实，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高晓云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高晓云在恩谷公司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该证据记载：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有9笔来自周海林或蔡陈员的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转账，数额不等。恩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高晓云是兼职人员，转账是对其卖货返利的转款，恩谷公司对相应的销售人员定期会结算销售返款行为，并称微信的转账是周海林所为，支付宝账户虽是周海林的账户，但不是周海林转账的。庭审中周海林认可与蔡陈员系夫妻关系。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恩谷公司向高晓云发放工资的情况，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恩谷公司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称高晓云的行为为分销行为，与案外人蔡陈员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高晓云主张自2018年12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4日以申请劳动仲裁的形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高晓云确存在为恩谷公司提供劳动，受恩谷公司管理，且恩谷公司定期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故法院对高晓云的主张予以采信。恩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均认可未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恩谷公司应向高晓云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于工资标准的问题，高晓云主张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恩谷公司未就月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法院采信高晓云的主张，具体以法院核算的数额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与高晓云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晓云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644.82元；三、驳回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建立问题。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恩谷公司虽主张与高晓云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高晓云的工作受到其公司的管理，且恩谷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每月向高晓云支付劳动报酬，以上事实和行为均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恩谷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为分销或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恩谷公司与高晓云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恩谷公司亦认可未与高晓云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分销合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恩谷公司支付高晓云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妥。虽然恩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标准过高，但其既不认可微信转账支付给予高晓云的款项为工资，亦未提交工资标准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高晓云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恩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恩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