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2号9幢3层318。法定代表人：王胜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翔，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爸爸的选择公司）与被上诉人崔翔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爸爸的选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崔翔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崔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翔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的“不正当目的”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爸爸的选择公司有权拒绝其查阅会计账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二、崔翔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爸爸的选择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拒绝其查阅会计账簿。三、一审判决爸爸的选择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决议供崔翔查阅、复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崔翔诉讼请求查阅会计账簿，但未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五、一审判决爸爸的选择公司提供会计凭证供崔翔查阅，适用法律错误。崔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崔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爸爸的选择公司向崔翔提供爸爸的选择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今作出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就爸爸的选择公司持有的滁州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爸爸公司）、西藏爸爸的选择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爸爸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作出的上述文件，以供崔翔查阅、复制；2.请求判令爸爸的选择公司向崔翔提供爸爸的选择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的股权转让价款、定价依据、支持计划相关原始凭证及附件等书面文件），以供崔翔查阅；3.请求判令爸爸的选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爸爸的选择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胜地，股东为陈五林、崔翔、王胜地、蓝色风暴公司，分别持股6%、32.5%、53.5%、8%。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经济贸易咨询；翻译服务；市场调查；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策划；技术推广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会议服务；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销售日用品、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工艺品、文具用品、体育用品、机械设备、五金交电、汽车配件、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医疗器械(I类)、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首饰、家具、化妆品；销售食品。(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销售食品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研发、生产、销售、推广包括纸尿裤在内的母婴产品。2019年5月21日，崔翔向爸爸的选择公司住所地邮寄了律师函，上载：根据本所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了解到：贵司于2019年4月23日将持有的滁州爸爸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蓝色风暴公司，并将滁州爸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翔先生变更为王胜地先生，将滁州爸爸公司总经理由崔翔先生变更为王胜地先生。贵司于2019年5月7日将持有的西藏爸爸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蓝色风暴公司，并将西藏爸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翔先生变更为王胜地先生，将西藏爸爸公司总经理由崔翔先生变更为王胜地先生，将西藏爸爸公司监事由曹倩女士变更为韩冰先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请贵司于2019年5月28日前，向崔翔先生提供：1.上述两次股权转让相关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副本并书面说明上述两次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款、定价依据及支付计划。2.贵司2018年年度及2019年截至目前的会计账簿。如贵司未能按照上述要求向崔翔先生提供文件并进行说明，崔翔先生保留通过司法途径要求贵司提供查阅或者复制上述文件。快递查询单显示2019年5月22日该邮件被签收。爸爸的选择公司认为该查询单并未显示由谁签收，也无法确认邮寄的材料就是律师函，爸爸的选择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崔翔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另查明，2014年6月11日，极客众测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张振冬、崔翔、刘佳，分别持股40%、30%、30%，法定代表人为崔翔，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策划；市场调查；营销策划；公共关系服务；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极客众测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协助电子产品的厂商进行评测和推广，进行技术推广服务。诉讼中，崔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滁州爸爸公司和西藏爸爸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股权的变更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爸爸的选择公司关于转让股权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证明爸爸的选择公司在转让其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时，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爸爸的选择公司表示，就转让其持有的滁州爸爸公司和西藏爸爸公司股权事宜召开过董事会，形成过董事会会议决议，但没有就此事召开过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根据工商档案材料记载，崔翔为爸爸的选择公司的股东，崔翔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崔翔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崔翔是否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决议；二是崔翔是否有权查阅会计账薄和会计凭证；三是崔翔要求查阅、复制特定文件的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明确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决议，但考虑到股东会会议记录是对股东会会议的完整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也是根据股东会会议记录而形成的公司决议文件，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决议事项并未超出股东会会议记录的记载的内容，故股东应有权查阅、复制。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崔翔是否履行了公司内部救济程序。崔翔于2019年5月21日向爸爸的选择公司邮寄了律师函，根据快递单查询记录可知爸爸的选择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收了该邮件。虽然爸爸的选择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且称该快递记录无法看出邮寄的材料就是律师函，但快递单上载明的邮寄地址为爸爸的选择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且爸爸的选择公司也未提供签收的文件是律师函之外的其他文件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爸爸的选择公司已经收到该律师函，对爸爸的选择公司称未收到该律师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爸爸的选择公司并未向崔翔提供律师函中载明的材料，故崔翔已经完成了公司的内部救济程序。第二，崔翔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爸爸的选择公司称崔翔查阅账簿存在的不正当目的主要在于经营范围的高度重合，住所地临近，崔翔名下的极客众测公司和爸爸的选择公司存在竞业关系，公司章程中并没有关于允许股东可以对外开办竞业公司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极客众测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爸爸的选择公司，崔翔在成为爸爸的选择公司的股东之时，爸爸的选择公司理应知道极客众测公司的存在。其次，虽然两个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上存在重合，但我国企业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其经营范围系依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进行填写，项目内容不具有明确性、限定性和排他性，因此，仅通过行业术语代码在概念层面对经营范围的登记，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再次，极客众测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协助电子产品的厂商进行评测和推广，提供技术推广服务；而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研发、生产、销售、推广包括纸尿裤在内的母婴产品。两个公司的主营业务相差甚远，更不可能存在竞业关系。最后，两个公司的经营地址的临近也不能证明崔翔查阅公司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崔翔要求爸爸的选择公司提供自2018年1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崔翔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会计账簿必须是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进行登记而形成的，因此，会计凭证是形成会计账簿的基础资料，查阅会计凭证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会计账簿的范围，故崔翔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崔翔要求查阅和复制就爸爸的选择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滁州爸爸公司和西藏爸爸公司股权事宜作出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第一，爸爸的选择公司称其未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过股东会，崔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爸爸的选择公司就上述事宜形成过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股东会会议决议，故对于其要求查阅此次股权转让事宜的特定股东会会议决议和股东会会议记录，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爸爸的选择公司称就上述事宜召开过董事会并形成了董事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属于股东可以查阅和复制的范畴，故对于崔翔要求查阅和复制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形成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可见，财务会计报告是就特定时间段形成的财务报告，并不会就某次公司的特定转让行为形成报告，故，对于崔翔要求查阅特定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崔翔要求查阅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的股权转让价款、定价依据、支持计划相关原始凭证及附件等书面文件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原始凭证属于股东可以查阅的范畴，但现崔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爸爸的选择公司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形成了股权转让价款、定价依据、支持计划相关原始凭证，故对于崔翔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崔翔主张查阅和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截止日期表述为“至今”，考虑到崔翔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截止日期以该日期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包括就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滁州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和西藏爸爸的选择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作出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崔翔查阅、复制；二、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崔翔查阅；三、驳回崔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爸爸的选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崔翔撰写发布的《关于“爸爸的选择”欠款声明》；3.微信公众号“纸尿裤风云”发布的文章《追击与反戈，是爸爸的选择还是高管的选择？》。证据1和2共同用以证明：一是2019年11月间，崔翔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公司高管团队、供应商、相关客户群及公众编造、散播所谓“公司恶意拖欠原材料商、供应商款项”、“欠款已经超过6个月，金额在数千万到几百万、几十万不等”、“北京爸爸的选择公司将破产、解散“等不实信息，并威胁通过所谓“暴力手段”清算公司；二是崔翔通过微信发布对爸爸的选择公司法人妻子陈女士进行威胁恐吓，声称“上门找人”，并放出陈女士工作单位的照片。证据3用以证明：一是纸尿裤行业自媒体转发崔翔《关于爸爸的选择欠款声明》一文，并称“纠纷”成为行业内关注的焦点。崔翔不实言论已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二是崔翔上述行为，属于滥用公司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资源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中所谓“公司恶意拖欠款项”等不实内容，已经涉及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信息。因此，公司合理认为，崔翔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公司有权拒绝提供查阅会计账薄。崔翔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纠纷，崔翔仅是发表个人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案件情况对上述证据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如下几个方面：关于崔翔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本案二审期间，爸爸的选择公司主张崔翔多次实施损害爸爸的选择公司利益的行为，但爸爸的选择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该行为与损害公司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上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崔翔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公司主营业务与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否有实质性竞争关系。鉴于：1.爸爸的选择公司虽列举崔翔自营或在其他公司任职时间与其担任爸爸的选择公司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的时间重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崔翔自营或任职的公司与爸爸的选择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且根据相关公司的成立时间，极客众测公司等均成立于爸爸的选择公司之前，爸爸的选择公司理应知道崔翔任职相关公司。2.爸爸的选择公司上诉主张极客众测公司的登记经营范围与爸爸的选择公司重合，但考虑到我国企业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其经营范围系依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进行填写，项目内容不具有明确性、限定性和排他性，故仅通过行业术语代码在概念层面对经营范围的登记，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3.极客众测公司与爸爸的选择公司的经营地址的临近，不能作为二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的证据。综上，爸爸的选择公司主张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崔翔是否能够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决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未明确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决议，但考虑到股东会会议决议是根据股东会会议记录而形成的公司决议文件，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决议事项并未超出股东会会议记录的记载的内容，故股东应有权查阅、复制。关于崔翔是否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崔翔于2019年5月21日向爸爸的选择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邮寄了律师函，根据快递单查询记录可知爸爸的选择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收了该邮件。本案审理期间，爸爸的选择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且称该快递记录无法看出邮寄的材料就是律师函，但考虑爸爸的选择公司签收该邮件且未提供签收的文件是律师函之外的其他文件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爸爸的选择公司已经收到该律师函，并无不当。综上，崔翔已经履行法定前置程序，本院对爸爸的选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崔翔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会计凭证是形成会计账簿的基础资料，查阅会计凭证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会计账簿的范围，故崔翔有权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爸爸的选择公司主张崔翔无权查阅会计凭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爸爸的选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爸爸的选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