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民辖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水饺子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从军，男，汉族，1969年11月5日出生，住枣阳市。上诉人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51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从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执行完毕不存在纠纷，且被上诉人请求的是支付运费及运费的延迟给付的违约金，并未诉车辆买卖的相关请求，故本案案由错误，应为运输合同纠纷；二、运输合同纠纷应适用特别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运输合同的始发地、目的地均在贵州省瓮安县境内或周边县市，与湖北省枣阳市无关；三、原审法院将公司注册地与原告住所地混为一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有“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双方都有权向各自公司注册地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但约定的是公司与公司之间，并非自然人与公司之间，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是何公司、注册地在什么地方。即使是上诉人公司，也应当指的是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因为本案所涉车辆一部分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双方约定的是合同未尽事宜，并未对产生纠纷的管辖法院进行约定。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裁定载明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未产生纠纷。2.原审法院在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2019年8月才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上诉人在答辩期内即2019年8月5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应当在15日内作出裁定，但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才作出裁定，超期110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蔡从军答辩称：一、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争议的主合同关系为搅拌车承包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并据此确定管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搅拌车车辆买卖及运输合同》既包含了搅拌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又包含了搅拌车的承包服务等法律关系。在本案争议中，对搅拌车的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争议。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费用实际为承包服务费。双方签订的《搅拌车车辆买卖及运输合同》约定“二，承包租金的结算方式；三，设备服务范围，乙方在合同提供的服务仅限于设备承包；在承包期间，乙方必须保证满足甲方的生产运输需求；四、甲方权责，甲方为乙方驾驶员提供住宿，生活费400元/人/月，乙方承包期间，甲方根据生产任务实时按月安排3天时间用于设备车辆维修保养；十、合同期满后，若甲方继续承包车辆，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搅拌车设备承包服务，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承包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搅拌车是为搅拌站提供运输服务，但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运输合同。上诉人将双方的法律关系简单理解为运输合同显然是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以运输合同作为本案案由确定管辖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需要说明一点的是，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写明的支付运费款，实院为支付搅拌车的承包服务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搅拌车车辆买卖及运输合同》第八条对管辖法院约定明确，一般人都能理解，并不产生歧义，上诉人主张受诉法院混淆概念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充分考虑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合同内容在表述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也并不影响在审查合同条款时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合同上下文对条款进行正确、合理的解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向各自公司注册地法院提起诉讼”，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都有权向各自所在地法院”起诉。三、无论是约定管辖还是按照法定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都有管辖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承包租金，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原告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住所地的枣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仍然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审原告蔡从军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7月1日，其与原审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搅拌车购买及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蔡从军购买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13台搅拌车为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运输混凝土，13台车总价款为160万元；蔡从军以其运费抵付购车款，前三个月的运费全部抵付购车款，下余购车款按照24个月从蔡从军的车辆运费中抵扣完毕；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协商未果双方都有权向各自公司注册地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蔡从军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也按期将购车款及时支付，截止2019年5月，蔡从军已经将全部购车款付清。但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始终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原告的全部运费，造成违约。为了维护原告蔡从军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蔡从军运费款359138.82元，违约金300000元，合计659138.82元；2.依法判决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蔡从军律师费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在案件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应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其在起诉时提供的证据确定案由并据此确定案件管辖。据原审原告蔡从军诉请，本案系合同纠纷，蔡从军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原审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搅拌车购买及运输合同》，该合同第八条虽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双方都有权向各自公司注册地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的一方当事人蔡从军系自然人，不存在公司注册地，故蔡从军选择向其住所地的枣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并不符合上述协议管辖的约定。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约定可向各自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为由，认定对本案有管辖权错误，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原告蔡从军在本案二审中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以下说明：原告蔡从军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款”，该“运费款”实际为原告蔡从军搅拌车的承包服务费。根据合同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现诉讼请求主张的是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服务费（货币）。由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搅拌车购买及运输合同》确实涉及车辆买卖、租赁、承包、运输等多个法律关系，故本案应按照合同纠纷的一般管辖原则确定案件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原审原告蔡从军请求原审被告贵州省瓮安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搅拌车购买及运输合同》约定的价款，蔡从军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环城办事处襄阳路日用化工厂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至于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的管辖权异议，审查期限的诉求，并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确定。综上，原审裁定以双方当事人约定可向各自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为由，认定对本案有管辖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胜审判员 刘雯莉审判员 黄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