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星，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合盛村。法定代表人：彭永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与上诉人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王峰自担60%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过程中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峰在燃放时违反规定或是未能确保自身安全。相反，王峰在燃放的瞬间遭遇永泰公司产品爆炸，根本没有给撤退的机会和时间，正是因为永泰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才导致巨大伤害。永泰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强加举证证明责任于永泰公司；2.一审未对侵权关系的要件事实予以查明，王峰也未完成应尽的举证责任，永泰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仅为单一证人证言。本案不在于责任划分，而是在于前提也即侵权构成的要件事实，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查核。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峰的主张无一处涉及存在缺陷产品及缺陷产品与案涉烟花同一这一事实。证人与王峰存在利害关系，与永泰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关系。证人证言形成时间为案发后一年，本身具有极强的主观性和变动性，无一处涉及待证要件事实，形成的印证也仅指向秦峰递给王峰烟花，受伤部位为眼睛。而永泰公司已经提交证明力更高稳定性更强的公安询问笔录、冯惟仁询问笔录，证明烟花有多种品牌共20几件，究竟哪种品牌烟花致伤不明。2.“福旺财旺”烟花送检时系残骸，烟花检验机构虽无法检验烟花的燃放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等指标，但从烟花残骸看外箱和筒子均完好无损，足以证明烟花燃放时没有爆炸现象发生，冯惟仁也证明真正出事的烟花外箱和筒子都炸烂了，且被冯金善收走。检验机构无法对烟花是否使用“零秒引线”进行检验，但从检测报告所述，点火引火线燃烧痕迹较均匀，无棉线药芯残留物，未发现绿色安全点火引火线爆燃痕迹，可知烟花上使用的点火引火线为绿色安全引火线，且无爆燃现象。一审永泰公司提出鉴定，并非是负有证明责任一方的举证，而是反驳一方提交的反驳证据，该证据的认定不涉及证明责任的分配，一审直接认为由生产者就缺陷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系对立法的错误解读。3.鉴定机构评定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左眼外伤后无虹膜构成十级伤残；左眼无晶体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违反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有关规定，而一审却采信鉴定意见。王峰辩称，1.一审证人出庭接受质证，证人证言共同证明了案涉烟花在燃放中炸伤了王峰眼睛，而烟花正是永泰公司生产，不存在未完成举证。2.根据证据规则及产品质量法规定，本案应当由永泰公司对其产品的合格性予以举证，鉴定意见对永泰公司烟花燃放的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等指标都无法作出检测，永泰公司并没有证明其产品合格，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峰在燃放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主观认定王峰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当。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7757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提交证人冯某,4、魏某,秦某,4的证言，证明王峰在燃放永泰公司生产的“福旺财旺”烟花时导致左眼受伤。永泰公司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烟花的品种、数量不清楚，不能证明王峰的左眼为“福旺财旺”烟花所致。一审法院认为，王峰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导致王峰的左眼受伤的产品是永泰公司生产的“福旺财旺”烟花。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证实：2017年6月3日，王峰前往冯惟仁家庆祝生日，王峰在燃放烟花时左眼被炸伤，王峰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永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福旺财旺”烟花的质量进行鉴定。2019年4月9日，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1、该样品30发“福旺财旺”组合烟花残骸，所检包装、标志（除合格证、生产日期不确定外）、部件(底塞、引火线)、结构与材质、主体稳定性、燃放性能项目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04标准要求，因为该30发“福旺财旺”样品为已燃放的烟花残骸，故不可对其燃放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等指标进行检验。2、该样品30发“福旺财旺”组合烟花残骸为燃烧后残骸，由于引火线已完全燃烧，未开展引火线燃速检测即不能够明确产品中是否使用“零秒引线”。通过对残骸简体痕迹分析，产品部分筒体之间使用了快速引火线。3、该样品30发“福旺财旺”组合烟花残骸发射轨迹为垂直向上，内筒冲击顶盖时一般不会对其燃放轨迹造成明显影响。经王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王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9月12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峰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左眼外伤后无虹膜构成十级伤残；左眼无晶体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峰因燃放烟花导致左眼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产品质量鉴定，由于产品已经燃烧，不可对其燃放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等指标进行检验，永泰公司不能证明产品为无缺陷的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产品造成王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峰在燃放烟花时未能确保人身安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峰自己承担60%，永泰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就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王峰主张的各项损失中，一审法院依据王峰提交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认定为：医疗费33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600元（100元/天×16天）、出院护理费2200元（50元/天×44天）、鉴定费3600元。对残疾赔偿金377600元，永泰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为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其程序合法，永泰公司未举证推翻鉴定意见，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02080元[47200元/年×20年×(30%+1%+1%）]。对误工费18000元，永泰公司对误工标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受伤前每月工资为5530元，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限180天，确定误工费为33180元（5530元/月÷30天×180天）。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物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王峰的伤情以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王峰的损失为：医疗费33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80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02080元、误工费33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94614元。永泰公司应给付王峰赔偿款157845.6元（394614元×40%）。一审法院判决：一、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峰赔偿款157845.6元。二、驳回王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王峰负担1674元，由永泰公司负担1116元；永泰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王峰已垫付，由永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峰1116元。二审期间，永泰公司提交《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13-2013）》和《烟花爆竹组合烟花（GB19593-2004）》标准，以证明鉴定意见中关于案涉烟花是否合格的认定足以确认案涉烟花与致伤实际烟花并非同一。王峰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函询，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回复：1.《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指南》（SF/ZJD0103004-2011）已废止，并适用《视觉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SF/ZJD0103004-2016）。我中心[2019]临鉴字第1980号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3-4行中出现《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指南》（SF/ZJD0103004-2011）为制作文书时笔误所致（套用模板未经改正），而本次鉴定过程中实际依据《视觉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SF/ZJD0103004-2016）的相应技术规范，被鉴定人王峰眼科检验结果不影响本次鉴定意见。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130页中：①虹膜属于眼球中层，位于血管膜的最前部，在睫状体前方，其中央为瞳孔。虹膜有自动调节瞳孔的大小、调节进入眼内光线多少的作用。当外伤后导致虹膜缺失，即可援引5.10.2.13直接评定为十级伤残。②对于外伤后无晶体眼，包括晶体缺失眼及人工晶体眼，即便是其矫正视力良好，但考虑到其自身的晶体缺失，伤眼缺少或丧失了晶体的调节功能，亦应直接援引条款评定伤残等级。第130-131页鉴定要点：出现上述眼球结构损伤性改变的，一经确诊并达到一定程度，无论是否影响视觉功能，均可直接鉴定为相应致残程度等级。合并遗留明显视力障碍的，待医疗终结后需依据视功能（视力、视野）检验结果，鉴定致残程度等级。是否需依据附则6.2之规定，合并评定（或者就高评定）眼球结构破坏与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等级，应根据足以定残的眼球结构破坏与导致视觉功能构成残疾的损害是否为同一损伤改变而确定。针对本次鉴定，被鉴定人王峰左眼视觉功能障碍（无光感，相当于盲目5级）为其外伤后左眼球破裂、左眼球萎缩所致，非其左眼外伤后虹膜、晶体缺失改变所致。故本次鉴定意见采用合并评定，而非重复评定。综上，我中心对于本案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亦是客观的。针对司法鉴定技术规范适用笔误给贵院审判工作造成不便，敬请谅解。对上述回复，王峰认为，该回复函再次证明了王峰伤情，并非重复评残。永泰公司认为，1.鉴定机构称制作文书时笔误违背常理，无法确定鉴定过程是否合法，鉴定依据的错误将导致鉴定意见真实性缺失。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部分内容仅涉及虹膜缺失和无晶体可以独立评定，未陈述盲目和其他二者可以分别认定伤残等级。王峰左眼盲目和虹膜缺失、晶体损失明显系源于同一损伤，鉴定机构对适用指南的理解偏颇。经本院函询，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回复：1.强制性国家标准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和GB19593-2015《烟花爆竹组合烟花》条款5.6对组合烟花产品的药量、要种、药物安全性能给出了明确规定；条款5.7对组合烟花产品的燃放性能给出了明确的规定。2.贵院所送样品（样品名称：30发“福旺财旺”组合烟花）为燃放后的组合烟花残骸，因样品中已无内筒效果件、发射药等，故无法对所送样品的燃放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开展检验。如产品的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导致产品存在缺陷。3.强制性国家标准GB19595-2004《烟花爆竹引火线》以燃速的不同将烟花爆竹用引火线分为快速引火线和慢速引火线。行业内俗称的“零秒引线”是燃速相当快的一种快速引火线。组合烟花产品为实现“齐上”特定燃放效果，可以通过连接快速引火线来实现。因所送样品无快速引火线（样品为残骸），没有办法对其燃速开展检验，无法判定其是否符合标准要求。燃放者如直接误点快速引火线，组合烟花产品效果件会快速升空。燃放者因反应时间过短，易造成误伤眼睛事故。对上述回复，王峰认为，永泰公司未能就烟花的药量、药种、药物安全不存在缺陷予以证明，不能推定其产品不存在缺陷。该回复函证明无法对烟花燃速开展监测，无法认定其符合标准要求。结合证人描述，可以证明案涉烟花正是采用快速引火线，才导致王峰无法及时撤离。永泰公司认为，1.对烟花进行鉴定并非永泰公司完成举证的行为，无检材留存并非永泰公司导致，无需承担证明责任。无检材留存的原因在于内筒效果件、发射药等无残留，可知烟花至少已经充分燃烧。如果药量、药种等不合格，那么所有内筒内的材料都存在问题，根本不可能充分燃烧和留存完好的外筒。虽然鉴定意见无法检测，根据烟花燃放后的形态和一般常理，足以确认烟花系正常燃放。2.案涉烟花属正常点燃，点火引线无爆燃，燃放时间符合标准要求。即使王峰当日点燃了烟花且烟花装有快速引火线，也不存在误点快速引火线的可能，如果燃放者误点，烟花必然齐放，并且可能燃放节奏变乱，而根据证人魏某,4证言，点火后只有一声响，无齐放情形，否认了点燃快速引火线的可能。此外，在快速引火线的情况下，伤者应是弯腰正对箱体，伤情是一种直接冲击伤，与王峰伤情不符。本院到事故发生地点仪征市东风村桂花组1号现场调查，并与王峰做了谈话笔录。对该谈话笔录，永泰公司认为，王峰所述不能与证人证言印证，应采信公安询问笔录，其伤情特征排除了产品缺陷可能，自身操作方式具有高度危险性。结合现场照片展示的位置等因素，应确认王峰未证明侵权结果要件事实和因果关系要件事实。二审期间，江苏省发布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本院对伤残赔偿金调整为311388.93元（48654.52元/年×20年×0.32）。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峰是否因永泰公司生产的烟花致伤；2.一审法院对赔偿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3.伤残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社会生活的常识来看，任何人都是与自己的亲朋好友待在一起的时间较多。在燃放烟花爆竹的场合，也多与亲友在一起。如果仅以证人与受害人有利害关系为由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必须要求是毫无关系的人员作证，不仅有悖情理，而且显失公平。本案中，永泰公司一审中承认其销售过烟花到仪征，周乃武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也提及烟花爆竹是冯惟仁亲戚买的，听说是在月塘买的，证明永泰公司确实将烟花销售到仪征地区。冯某,4、魏某,4、秦峰几位烟花燃放在场人的证言均确认了是永泰公司的“福旺财旺”组合烟花致王峰受害，且能相互印证，而永泰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为非在场人员作出。因此，一审法院在比较证人证言证明力后采信在场证人的证言并无不当。永泰公司上诉提出的“王峰受害不是永泰烟花制造公司产品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产品存在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中认为不可对烟花的燃放效果、药量、药种、药物安全性能等指标进行检验，如果安全性能不符合标准，则产品存在缺陷。涉案烟花也未开展引火线燃速检测即不能明确产品中是否采用“零秒引线”，无法判断是否符合标准要求；且产品的合格证是否粘贴和生产日期不能确定。在此情形下，结合王峰受伤的事实，王峰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烟花存在缺陷。此时，应由产品生产者永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反证产品不存在缺陷，但其仅仅证明了烟花的部分指标符合标准。然而，即使产品完全符合标准，也只意味着该产品符合了标准覆盖到的那些安全性能指标，不具有标准所排除的那些不合理危险而已。至于标准没有排除的不合理危险，仍应当被认定为产品的缺陷，否则不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与产品责任的立法目的也背道而驰。鉴于永泰公司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对王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双方具体责任的划分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责任为无过错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峰在燃放地点选择上未遵照烟花警示标语的要求，在燃放时亦未按照燃放说明中“人体偏离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的要求。同时，从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病程记录中“患者饮酒后破伤风及抗生素暂不应用”可以看出，王峰事发前曾经饮酒，而烟花燃放警示中载明“严禁酒后燃放”。作为成年人，王峰在燃放烟花时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永泰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案情的基础上，认定永泰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王峰自担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峰因烟花爆炸导致眼部手术，经鉴定机构鉴定后，认定其构成八级、十级、十级伤残。二审中，鉴定机构又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并对其笔误进行了补正。虽然永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从王峰2017年6月20日的出院记录可以看出，其出院诊断为“1.左眼球破裂伤2.左眼内容物脱出3.左眼眼内积雪4.左眼球萎缩5.左眼黑朦6.左眼眶内侧壁骨折7.右眼玻璃体混浊8.左眼外伤性视网膜缺损9.左眼晶体缺如10.左眼脉络膜裂伤伴脱离”，上述损伤致左眼盲目、外伤后无虹膜及无晶体存在病理基础。由于其左眼盲目系外伤后左眼球破裂萎缩所致，并非外伤后虹膜、晶体缺失改变所致，鉴定机构据此合并评定伤残符合操作规范。综上，本案鉴定意见系由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本次事故造成王峰的损失为：医疗费33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80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11388.93元、误工费33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03922.93元。永泰公司应给付王峰赔偿款161569.17元（403922.93元×40%）。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峰赔偿款16156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王峰、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1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