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道1000号。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女，白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绝对牛（德国）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蔡新华，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思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416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绝对牛（德国）酿酒有限公司（简称绝对牛公司）。2．注册号：9634273。3．申请日期：2011年6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苹果酒（非酒精）；蔬菜汁（饮料）；水（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无酒精饮料；饮料制剂；植物饮料；纯净水（饮料）；果汁饮料（饮料）；啤酒。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5497173。3．申请日期：2006年7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气泵(车辆附件);车辆防盗设备;汽车车身;车辆底盘;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刹车垫;陆地车辆刹车片;车辆刹车闸瓦等商品。（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5497172。3．申请日期：2006年7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气泵(车辆附件);车辆防盗设备;汽车车身;车辆底盘;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刹车垫;陆地车辆刹车片;车辆刹车闸瓦等商品。（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被诉裁定2016年10月19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7240号《关于第9634273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等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引证商标注册信息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第25类和18类商品上注册的“Jeep”商标的核准转让证明、变更证明、商标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许可使用合同等；“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经销商列表、销售额统计列表等相关资料；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及其“Jeep”汽车的宣传广告资料及相关投入列表，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及其“Jeep”系列品牌汽车的获奖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节选及《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吉普”服装在中国的宣传销售情况、发票及相关照片；德国、法国和智利等国家关于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以及在先相关判决书、裁定书；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商标侵权保护资料；绝对牛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列表；其他相关证据等。在原审诉讼阶段，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补充提交了法院在先判决书，以及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绝对牛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绝对牛公司除本案诉争商标外还在多个类别商品上注册了多件商标，其中不仅包括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注册的系列引证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例如第8479842号“吉普”商标、第8381575号“吉普生JEEPSUNWWW．BEER163．COM”商标、第7517630号“越野越男人吉普JEEP”商标、第9744782号“JEEPPOWER”商标、第12896880号商标、第9744751号“吉普生”商标、第9744772号“吉普动力”商标、第12880708号“吉纯普”商标和第13008493号“吉一普”商标；还包括多个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例如“LANDROVER”商标、“路虎”商标、“LR路虎”商标、“百度”商标、“特斯拉Tesla及图”商标等。绝对牛公司申请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明显超过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且根据现有证据，其在“啤酒”等核定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时，还同时使用了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吉普”等商标近似的商标，故其具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绝对牛公司采用欺骗手段获准注册。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存在明显区别，不能依据绝对牛公司注册了多件商标而认定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及绝对牛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绝对牛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了啤酒标贴以及商品实物图片，其中啤酒标贴上除诉争商标外，还显示有“吉普生啤”“Jeep”“JEEPBEER（CHINA）LIMITED”“JEEPBEER．COM”等字样。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绝对牛公司商标注册列表显示，绝对牛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除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吉普”“吉普生”“吉普动力”“吉一普”等与引证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以及“路虎”“特斯拉”“百度”“圣罗兰”等多个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经续展，引证商标一、二的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6日，续展公告均发布在第1655期商标公告上。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统一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第1655期商标公告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商业标识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本案中，绝对牛公司名下注册了几十件商标，其中不仅包括“吉普”“吉普生”“吉普动力”“吉一普”等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名下具有较高知名度的“Jeep”“吉普”系列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同时还包括“路虎”“特斯拉”“百度”“圣罗兰”等多个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绝对牛公司申请注册前述商标的行为明显超过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且未能说明正当理由。加之，根据绝对牛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啤酒”等核定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时，还同时使用了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吉普”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故其注册诉争商标在主观上难谓善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绝对牛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属于借助他人知名品牌牟取不正当利益，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该结论并无不当。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原审判决是在结合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对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予以改判，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负担。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