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蓝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40号附18号。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威，成都市金牛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滴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111号7楼2811室。 法定代表人：魏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迎秋，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蓝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滴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蓝速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滴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500,000元；3.滴石公司退还多收的货款325,280元；4.滴石公司承担不能提供产品合法授权的违约金1,000,000元；5.滴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蓝速公司股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退还两辆车的行为就认定合同已履行完毕，属事实认定不清；2.客观事实是：截止2017年12月蓝速公司只收到滴石公司直接从海关发过来的卡丁车14辆，直到2018年5月蓝速公司退回2辆卡丁车后滴石公司才补齐了货物。2018年7月，滴石公司才将充电桩寄给蓝速公司，现收到7个充电桩，同月滴石公司才派技术人员到蓝速公司进行安装调试；3.一审判决仅凭往来邮件就认定滴石公司销售给蓝速公司的货物有合法授权，属事实认定不清。作为外国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依法应由我国驻该国大使馆出具证明，但一审中滴石公司并未出具任何此类授权书，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滴石公司辩称，1.滴石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质量合格货物的主要义务和售后附随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事宜；2.滴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蓝速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50万元蓝速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经双方协商一致，蓝速公司退还两辆卡丁车抵销其支付尾款义务，因此不存在蓝速公司多支付货款事实；4.双方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相应质保期也已届满；5.滴石公司销售的相关产品已经取得意大利CRG公司授权。 蓝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不再履行；2.滴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500,000元；3.滴石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货款325,280元；4.滴石公司承担不能提供产品合法授权的违约金1,000,000元；5.滴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蓝速公司（甲方）与滴石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CRG娱乐车DRENDALINE电动车及相关配件，其中CRG娱乐车DRENDALINE电动车14辆，单价169,800元，CRG娱乐电动车充电桩8个，单价10,000元，远程控制减速模块电动车14个，单价7000元，远程控制减速遥控器2个，单价42,000元，自动减速加速系统2个，单价18,000元，信号扩大器1个，单价28,000元，合计2,703,200元；产品保质期一年；技术支持在产品到达甲方交货地点后7日内，乙方完成安装调试全部设备工作，保证设备正常使用运行，并且乙方派遣技术人员到甲方场所进行为期五天的技术指导培训，五天内派遣人员的差旅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预付款，2017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全部车辆及设备从上海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乙方将全部车辆组装调试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延期交货，按未交付合同价款每日0.02%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具有销售合同项下产品的合法授权、超越授权的情形，乙方按照本合同销售总金额的2倍承担赔偿责任。 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蓝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旭东通过银行账户向滴石公司转账共计2,432,880元。 另查明，2015年7月23日，ｎｉｃｏｌｅ（ｎｉｃ×××＠ｋａｒｃｒｇ.ｃｏｍ）向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127×××＠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记载：“亲爱的魏先生，感谢您加入ＣＲＧ大家庭。希望您尽力做好ＣＲＧ在中国市场的推广，请查收附件——ＣＲＧ授权书。”该邮件附件记载：“亲爱的魏先生，我谨代表ＧｉａｎｃａｒｌｏＴｉｎｉｎｉ先生（ＣＲＧ创始人、总裁），授权您作为本公司中国市场的独家经销商……”。 庭审中，滴石公司为证明其与蓝速公司协商一致由蓝速公司向滴石公司退还两辆电动车以抵销支付10%合同尾款义务的抗辩，向法庭提交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与蓝速公司前任股东及工作人员钟思远的微信聊天了记录，2017年12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魏石：那个车今天早上到成都了，然后说今天晚上卸货啊，钟老板知道这个事情吗”“钟思远：知道，对了，海关直接送过来的，我都没拆过，你看下东西有没有压坏”；2018年5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钟思远：你给我地址，我们公司就同意运两台车过去，以后还合作，这边需要支持下，把地址给我，我今天安排发车给你”“魏石：你车给我也没用啊”“钟思远：你觉得我们会欠你这个车不给你钱吗，一共14台，给你两台我们就12台”“魏石：我已经很为难了，我也不要车……我也不要车了，还是尾款给我吧，不要让我难办了，行不行啊”“钟思远：魏总，我发两台和三台有区别吗……兄弟，因为公司现在确实没钱”“魏石：要么三台车，要么尾款付了吧，大哥不要为难我了”“钟思远：两台车，我今天就可以发过去”“魏石：上海市洪庙镇洪运路18号”“钟思远：好，你名字和电话对吧”2018年5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钟思远：0××3，天地华宇物流”。蓝速公司表示其因滴石公司承诺退还两辆车之后补发其余配件确实退还了两辆电动车，但退货后，滴石公司也没有补发其余配件。滴石公司为证明其已派人对电动车进行调试、并对蓝速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向法庭提交滴石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贺铁刚与蓝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贺铁刚：今晚赶过来，您不方便就不用去接我，太晚了，我明天再去车场工作”；2019年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朱旭东：贺工，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帮我们处理一下卡丁车”“贺铁刚：尽量抽时间过来，再给我几天，我要安排好这里的事才可以离开……22号后面才能安排”；2019年1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贺铁刚：总共12台车，10台可以正常开机，其中8台车可以正常开，两台车报错，需硬件支持，剩余两台车完全没法通电，需备品备件维修，我回去后整理一下电子文档给您……”。2018年7月20日，贺铁刚向钟思远发送信息：“到现在为止，12台车，11台正常充电运行，一台缺电池，7个充电桩安装调试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滴石公司发货14辆车，蓝速公司支付90%货款，蓝速公司向滴石公司退还2辆车。就滴石公司仅提供12辆车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和蓝速公司工作人员钟思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蓝速公司在收到14辆电动车后，要求退还2辆车以免除支付尾款义务的事实，双方就退车事宜达成了一致，并已经实际履行，故滴石公司仅交付12辆电动车并非违约，而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货物数量及合同价款的更改。蓝速公司主张滴石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配件，一审法院认为，滴石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已将货物运送至蓝速公司并卸货，在双方工作人员的多次交流中，蓝速公司均未提出配件不足的问题，滴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滴石公司因交付的配件不足而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滴石公司是否履行派遣技术人员完成技术培训和指导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滴石公司已安排技术人员贺铁刚对产品进行调试和检查，贺铁刚虽在2019年1月25日检查后表示需备品备件维修，但该时间已超过产品一年的质保期，滴石公司不再承担维修义务，蓝速公司提出滴石公司未按约定进行培训、调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蓝速公司要求滴石公司支付不能提供授权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滴石公司提交的魏石电子邮件内容能够证明魏石取得了在中国销售CRG产品的相关授权，魏石作为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授权应视为对滴石公司的授权。据此，滴石公司已按约定向蓝速公司交付货物，并履行培训、指导义务，且提供了销售产品的相应授权，不存在违约行为，《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蓝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滴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还货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蓝速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蓝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减半收取11,300元，由蓝速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蓝速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朱旭东与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蓝速公司收货后提出货品不全，车辆不能正常运转，并且滴石公司不能提供蓝速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经质证，滴石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并未认可缺少充电桩，只认可漏发电动车电池和安全带，并已补发。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滴石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在2018年7月已经向蓝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旭东补发卡丁车电池及安全带，并安排工程师到现场调试，滴石公司并未认可少发一个充电桩。 二审中，本院询问滴石公司是否能够提供蓝速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滴石公司明确表示案涉产品从意大利发货到上海再委托物流运到成都，没有蓝速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但是一审中提交的魏石与钟思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蓝速公司已经收货，且并未提出异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蓝速公司对滴石公司提供的授权文件及滴石公司已全部履行发货义务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包括蓝速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滴石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多收取的货款325,280元，滴石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蓝速公司损失50万元。二、滴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不能提供产品合法授权的违约金100万元。 蓝速公司与滴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蓝速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收到12辆卡丁车和7个充电桩，总计2,107,600元，而蓝速公司已支付2,432,880元，故多支付325,280元应予返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滴石公司实际向蓝速公司发货14辆卡丁车，后蓝速公司要求退还2辆车以免除支付尾款的义务，双方就退车事宜达成一致且已实际履行，故蓝速公司实际收货12辆卡丁车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货物数量及价款的变更，滴石公司实际交付12辆卡丁车并不构成违约。 关于蓝速公司主张滴石公司未交付全部配件的问题。滴石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将货物运至蓝速公司并卸货，蓝速公司前任股东及工作人员钟思远与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出货物数量异议，2018年5月18日之后钟思远与魏石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提到货物数量存在问题。二审中，蓝速公司还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朱旭东与魏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也未提到合同约定的配件未收到，仅提到漏发电动车电池、安全带等，而滴石公司已补发。综上，蓝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滴石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的配件并构成违约。关于蓝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因滴石公司不存在违约，蓝速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但双方协商退还2辆卡丁车以免除支付尾款的义务，实质是双方已达成一致不再履行《销售合同》。 关于蓝速公司要求滴石公司支付不能提供合法授权的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滴石公司提交的魏石电子邮件内容已经表明魏石取得了在中国销售CRG产品的相关授权，魏石作为滴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授权应视为对滴石公司的授权。在蓝速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滴石公司提供的卡丁车非CRG品牌的情况下，滴石公司提交的魏石电子邮件已经能够证明滴石公司具有合法授权，故对蓝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上诉人成都蓝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