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潘国民，该社社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范存国，村委会主任。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莉琼，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成，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富，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增，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轩，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励家坪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励家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经主管部门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朱志富提供的《象山县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申请表》，不是竣工验收文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该文件“村支委、村委会意见”一栏为空白，“郑国”、“黄志成”签字均为代签。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量。朱志富未完成案涉合同的工程量，2018年3月双方签订《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明确尚有小量接污工程未完成，对该部分工程未经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验收。朱志富也未提供其完成的工程量的证据。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朱志富对此也没有提出反驳证据。《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表》无法确认实际工程量。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表》上的签字和盖章无法确认。潘国民、范村国并不是工程项目约定的授权人员，也不是当时的经济合作社社长和村委会主任，其在上面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四、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提交的答辩状中的请求实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对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进行释明和裁判。一审法院就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鉴定程序违法。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鉴定所需相关资料均由朱志富掌握，其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鉴定后的价款为949018元，朱志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价款，法院应支持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的主张。 朱志富辩称，第一，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象山县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申请表》、《完工报告》，完工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并不存在案涉工程没有验收的情形。《完工报告》、《工程结算表》由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且盖章，《工程结算表》也由政府部门备案。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为119.4万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请求要具体明确，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在答辩状中仅仅提到赔偿及损失等理由，这并非系反诉请求。第三，双方已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款进行确认，相关政府部门也予以认可，不管举证责任如何分配，均无需另行鉴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志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立即共同支付其工程款人民币27.4万元，并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朱志富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为5480元，后另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励家坪村委会因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对外公开招标。招标书中对承包方式、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承包价格、施工期限、工程款支付方式、招投标方式等均作了明示。同月26日，朱志富中标。2016年5月8日，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与朱志富签订《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承包（轻包）合同》一份，约定：以轻包形式，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由朱志富负责承建励家坪村的生活污水治理工程，1.工程建设主要内容：施工图纸内管网铺设安装、接户、检查井安装、路面开挖、填土、修复、余料外运等工程过程中需要投入人工及机械设备；2.工程包价：总价约118.8万元，工程项目按图纸施工，以单价发包形式承包。工程决算价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3.施工期限：开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要求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逾期每天罚1000元。7.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工程完成总进度60%时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预拨工程款到村后付完成工程量的30%，工程完工后经上级部门验收合格工程款到村后，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及付至总工程量的95%，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一年后付清等等。合同签订后，因励家坪村政策处理原因，工程相应延期，朱志富在2016年12月底前完成了承建任务。2017年1月11日，该工程通过相关部门竣工验收。2018年3月25日，甲方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与乙方朱志富签订《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本村特殊原因尚有小量接污工程未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订以下条款：1.由甲方摸底后将尚未完工的小量接污工程项目以花名册形式列出，并由乙方按花名册列出的项目顺序，在半个月内动工，做好接污扫尾工作；2.化粪池标高低于已埋主管道，不能接污的部分由甲方另行安排处理；3.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及时做好政策处理工作及相关工程材料供给；4.乙方在半月内，不来施工作自动放弃处理；5.扫尾工程完成后，甲方在半个月内按照工程量审核情况表做好决算工作，并按照约定的合同价118.8万元为实际工程结算价支付工程尾款；6.工程尾款结清的同时，甲方应支付乙方先行代付的1万元做资料的费用；7.甲方在乙方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的小工人工资，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项工程所有尾款；8.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结清工程尾款，乙方可按国家银行利率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的利息等等。2018年7月2日，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确认朱志富完成扫尾工程，经协商同意结算价为1194000元，加上朱志富代付的资料费10000元，合计应支付朱志富120.4万元。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10月10日，分四次向朱志富转账支付300000元、410000元、150000元、70000元，合计930000元，尚欠朱志富274000元未付。朱志富多次向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催讨无果。 针对本案村民反映较大以及当地政府较为关注等实际情况，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委托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因缺少鉴定资料，2019年12月23日，被退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朱志富作为承包人为励家坪村的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施工事实。但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志富，违反了我国相关招标投标及建设工程承包人需要相应资质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案涉工程经主管部门通过竣工验收并经结算确认，朱志富作为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及相关部门认可的承包人，可参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主张相应工程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际的工程量多少和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对此，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或因未提供原件，或因其单方委托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均未获朱志富认可，该院亦难以认定上述证据的效力，目前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双方完工报告以及工程结算表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194000元的事实，故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的各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在尚有小量接污工程未完工前提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完成扫尾工程，最终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同意工程结算，并在完工报告以及工程结算表上签名、盖章，故朱志富要求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274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庭审后，朱志富自愿放弃对5%工程质量保证金对应的工程款的返还，以作少量日常维护的费用，该院不予干涉，并确认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尚欠工程款214300元（274000元-1194000元*5%）；至于朱志富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在补充协议中已约定朱志富“可按国家银行利率”要求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支付，该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以及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等因素，确定可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朱志富工程款人民币214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512元，由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励家坪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成员当选名单的公告及质证声明，拟证明村主任范存国于2017年5月上任，工程结算单和结算表上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证据二：污水未接户头名单，拟证明目前仍存在多户未接入事实，工程实际施工量并未达到工程结算单工程量。证据三：信访文件，拟证明励家坪村排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向政府部门反映的事实。朱志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范存国之前是村委会委员，也是领导班子成员，仅凭选举时间来否定签名理由牵强。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案涉工程2017年1月11日，已经完成验收，2018年1月质保期满。之后的工程质量问题可能是地势下沉或其他原因造成，并非朱志富造成，且其签名是励家坪村里人员，不具有公正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该文件并未签名和盖章。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论述。朱志富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也难以确认。证据三即使属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朱志富提交《工程量审核情况表》，拟证明范存国、潘国民2017年已经参与案涉工程，有权签字。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说明。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加盖公章是法人表达意思的主要形式。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法人之前意思的表达。在本案中，朱志富承包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完工报告》、《工程结算表》、《晓塘乡励家坪村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结算单》均加盖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公章，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应该认定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至于上述协议上的签字是否系“范存国”、或“潘国民”所签，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朱志富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双方未确认，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协议。具体评述如下： 第一，《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承包（轻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结束后由甲方申请竣工报告，验收资料费用由甲方支付及负责联系乡及有关部门进行及时验收”。《象山县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申请表》，晓塘乡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同意项目验收。在《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中，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也确认案涉项目通过验收。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否认验收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双方在工程完工后，“根据实际工程量”，亦即，基于工程的现状，双方自愿协商确了工程价款，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朱志富无需再行提供工程量的证据。案涉工程也无需进行造价鉴定，更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第三，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主张其在答辩中提出赔偿损失、退还工程款问题，不符合反诉提出的条件，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可另行厘直。 综上所述，励家坪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元，由上诉人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