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宁洁，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茹，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婷婷，女，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翔，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佼，女，199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旭云，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瑞，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宁洁因与被上诉人杨婷婷、原审被告韩佼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旭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宁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婷婷的诉讼请求，并由杨婷婷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婷婷并非南京星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简称星和门诊部）的工商登记股东，其转让主体不适格，各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并未成立。2.《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系公司整体转让，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而是基于股权转让之上的诊所经营权的转移。但杨婷婷在转让目标公司时并未配齐医生及护理人员，无法通过医疗卫生主管部门年检，导致史宁洁无法经营有证照资质的诊所，系杨婷婷违约，史宁洁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配合办理剩余10%股权的变更手续。3.因杨婷婷违约在先，史宁洁不应承担违约金及支付律师费的责任。杨婷婷辩称，1.《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各方签字确认，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史宁洁称该协议未成立于法无据；2.史宁洁所述上诉事实及理由相互矛盾，其既主张协议无效，又主张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不能支撑其上诉请求；3.年检无法通过是史宁洁等自身经营问题，与杨婷婷无关，案涉协议中亦未约定由杨婷婷承担此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佼述称，其同意史宁洁上诉意见。韩佼仅与史宁洁协商出资50万元受让案涉20%股权，并已向史宁洁支付相应款项，案涉股权转让具体事宜由史宁洁与杨婷婷协商，其并不知晓转让款是否按约支付杨婷婷。王旭云述称，其同意史宁洁上诉意见。杨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宁洁、王旭云、韩佼给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28.6万元以及违约金18万元；2.判令史宁洁、王旭云、韩佼协助杨婷婷至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剩余1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3.由史宁洁、王旭云、韩佼负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4.3万元。王旭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杨婷婷与王旭云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令杨婷婷返还王旭云转让款7万元；3.由杨婷婷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星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其股东为新华新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华新橙公司），持股100%。后变更为新华新橙公司持股90%，星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星美公司）持股10%。2018年11月12日，星和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婷婷。2019年4月29日，杨婷婷（甲方，转让方）与史宁洁、王旭云、韩佼（共同乙方，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星和门诊部的股权结构为新华新橙公司持股90%，星美公司持股10%，实际控制人为甲方。甲方同意将星和门诊部100%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180万元（此款项包含9个月20万元的房租费）。乙方前期已支付45万元给甲方，余款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前支付30万元及房屋押金2.6万元；2019年6月至12月，每月8日前支付15万元。乙方已于2019年2月20日实际经营管理星和门诊部，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乙方务必按约定积极履行。乙方如有一期违约未按时支付，甲方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要求乙方支付，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转让款180万元的10%，或者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此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选其一要求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配合到相关部门将相关证照变更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由甲方通知乙方，乙方本人或指定人到相关部门配合办理过户变更手续，如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过户变更手续无法办理或延期办理，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此外，协议还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星和门诊部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接收张秀兰、韩佼、王旭云为公司新股东。同意新华新橙公司将持有公司6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张秀兰，将持有公司2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韩佼。同意星美公司将持有公司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王旭云。同意免去杨婷婷执行董事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张秀兰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该决议上有新华新橙公司、星美公司、张秀兰、韩佼、王旭云的盖章、签字。此外，新华新橙公司、星美公司还分别与张秀兰、韩佼、王旭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5月5日，经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星和门诊部的股东变更为张秀兰（史宁洁的母亲，受史宁洁指定持股），持股60%；韩佼，持股20%；王旭云，持股10%；新华新橙公司，持股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秀兰。2019年5月底及6月初，史宁洁就星和门诊部的年审问题与杨婷婷进行了沟通。2019年6月18日、21日、24日、25日，杨婷婷数次与史宁洁联系要求其共同至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股权的手续，均无果。2019年6月20日，杨婷婷要求史宁洁支付当月的应付款项47.6万元，史宁洁承诺月底前支付5万元，但未履行。另查明，杨婷婷因委托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3万元。2019年8月22日，新华新橙公司及星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已于2018年11月将星和门诊部的全部股权作价160万元转让给杨婷婷，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杨婷婷系星和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对于杨婷婷于2019年4月与史宁洁、韩佼、王旭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两公司知情并协助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剩余未变更的10%股权仍同意协助办理。审理中，史宁洁、韩佼及王旭云共同确认尚未办理变更登记的10%股权应登记至史宁洁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杨婷婷系星和门诊部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其与史宁洁、王旭云、韩佼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婷婷主张史宁洁、王旭云、韩佼尚未给付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28.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18万元，数额并未超过协议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史宁洁、王旭云、韩佼虽抗辩该违约金过高但未就此举证证明，综合考虑史宁洁、王旭云、韩佼已实际经营星和门诊部但仍未按时付款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予以支持。杨婷婷要求史宁洁、王旭云、韩佼协助办理剩余1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史宁洁、王旭云、韩佼之间的约定，该股权应变更至史宁洁名下。关于杨婷婷主张的律师费4.3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史宁洁、王旭云、韩佼辩称未付款系星和门诊部无法按时年检造成，缺乏合同依据，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旭云要求确认《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杨婷婷返还股权转让款7万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史宁洁、王旭云、韩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婷婷128.6万元以及违约金18万元、律师费4.3万元，合计150.9万元；二、史宁洁、王旭云、韩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婷婷将南京星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史宁洁名下；三、驳回王旭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81元，由史宁洁、王旭云、韩佼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王旭云负担。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各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是否依法成立有效；2.史宁洁是否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史宁洁应否承担律师费及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窗体顶端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书面合同成立时间点为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时，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有效。本案中，《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经各方签字与捺指印确认，应已依法成立。对案涉协议效力，史宁洁上诉称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各方所签订《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星和门诊部100%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180万元（此款项包含9个月20万元的房租费）。10.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配合到相关部门将相关证照变更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结合星和门诊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履行行为可知，杨婷婷系转让星和门诊部股权而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案涉协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史宁洁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各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成立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约定：“1.甲方将百分百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公司转让款为人民币18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乙方前期已支付45万元，余款135万元分以下几期逐月支付。2019年5月8日前支付30万元。2019年6月8日前支付15万元。2019年12月8日前支付15万元”。现最后一笔款项应付时间已届满，除史宁洁不予配合变更的10%股权外，星和门诊部的股东亦已完成变更登记，故史宁洁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配合杨婷婷办理剩余股权变更手续。星和门诊部未按照医疗美容机构标准配备相应的医务人员并因此无法通过年检，史宁洁以此主张拒绝付款与配合股权变更。本院认为，史宁洁于2019年2月20日即实际管理星和门诊部，至协议签订时其并未就医务人员配备问题提出异议，案涉协议亦未约定杨婷婷负有配齐医务人员与保证星和门诊部通过年检的义务，故对史宁洁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如有一期违约未按时支付，甲方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要求乙方支付，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转让款180万元的10%，或者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此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选其一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史宁洁、王旭云、韩佼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违约金责任与律师费。现杨婷婷以转让款的10%计算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所支付费用4.3万元，亦应由史宁洁等承担。综上所述，史宁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1元，由史宁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