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世森，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晓，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横江村南片一区四巷8号105。法定代表人：雷其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绮琳，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森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被上诉人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冯绮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森润公司向双利公司支付货款125713.35元，驳回双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双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除了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6万元以外，双利公司的员工曹锌章还收取了货款9万元，森润公司合计支付了货款15万元，目前尚欠125713.35元。原审法院以森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9万元属于涉案款项为由，对该9万元不予认定，明显错误。涉案货物的交易一直由双利公司的员工曹锌章跟进，曹锌章有权代表双利公司处理关于货款的所有事务，包括收款。原审中，双利公司承认该《还款协议》是由曹锌章与森润公司对账后形成，正好印证了双利公司授权曹锌章负责对账、收款等。森润公司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向曹锌章转账的行为，应视为支付货款。双利公司称曹锌章是在离职后私自找森润公司进行对账，这不符合常理。作为一名离职员工，不可能保留送货的相关凭证并到债务人处进行对账，对账后也不会把对账单交回公司，因此该对账行为明显得到公司授权。退一步讲，即使当时曹锌章已经离职，但是森润公司并不清楚，否则不会与其进行对账，曹锌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曹锌章收取9万元货款的行为后果应由双利公司承担。另外，双利公司持有该《还款协议》，应视为对《还款协议》的认可与对曹锌章对账行为的追认。故，森润公司已提供向双利公司员工曹锌章付款的转账凭证，在双利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进行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以采纳，应认定双利公司收取了该9万元货款。原审开庭后，森润公司与双利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最终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双利公司明确表明撤诉，因此森润公司一直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直到森润公司收到法院寄来的民事判决书，才知道双利公司一直没有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双利公司故意欺瞒的行为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清案件情况，浪费司法资源。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还款计划》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森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三、2018年8月4日曹锌章收取货款6000元，2018年8月6日双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其龙收取货款24000元，合计3万元，与还款计划的时间和还款金额相对应。双利公司陈述是由曹锌章进行对账，证明双利公司授权曹锌章对账及收款，曹锌章收取的货款应予以扣除。双利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客观清楚，森润公司拖欠货款215713.35元，双方对账确认共欠货款275713.35元，其仅向双利公司支付了货款6万元（以实际5.4万为准），仍欠215713.35元未支付。森润公司称其向曹锌章陆续转款了9万元，双利公司不清楚森润公司与曹锌章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因此，彼此存在转款行为也不应归责于双利公司，双利公司从未收到过该笔货款，亦无授权他人收取货款，双利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二、森润公司声称原审开庭后与双利公司最终达成和解协议，与事实完全不符。森润公司从没有向双利公司提出过和解，双方并没有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调解协议，至今森润公司仍一直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森润公司只是以此为借口拖欠货款，已对双利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三、森润公司无理拖欠货款，已严重损害双利公司利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利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森润公司却一直未能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双利公司多次催收，仍无理拖欠货款。原审法院判决森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正当合法，应维持原判。双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润公司向双利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45713.35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5713.3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森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利公司与森润公司素有经营往来，森润公司向双利公司购买塑料粉末，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利公司送货后，森润公司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相关货物。因森润公司逐渐累积了货款未付清，曹锌章（曾为双利公司业务员）与森润公司核对货款后，森润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内容为：“兹有双利2017年总货款275713.355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做出以下还款计划：2018年8月6日还款3万元整，2018年9月6日还款3万元整，2018年10月6日还款3万元整，2018年11月6日还款3万元整，2018年12月6日还款3万元整，2019年1月6日还款5万元整，2019年2月6日还款55700元整。”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后森润公司未按计划付清货款，双利公司向森润公司催讨剩余货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审理中，森润公司辩称已向双利公司支付了150000元货款，目前尚欠125713.35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8年11月22日通过中山市广隆燃具电器有限公司向双利公司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6日通过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森的儿子吴松霈转账至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其龙24000元；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森的儿子吴松霈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11日转账20000元至曹锌章；2019年4月15日通过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森转账至曹锌章30000元；另有2018年8月4日、2019年3月29日均通过微信分别转账6000元、10000元给曹锌章。森润公司并提供了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予以证明。双利公司对上述转账单据的质证意见为因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且即使原审庭后森润公司能提供原件，双利公司只确认在2018年11月22日收到过30000元款项，且该款项双利公司在起诉时已从拖欠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另外2018年8月4日及8月6日支付的两笔合计30000元为在对账前支付，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其余支付给曹锌章的款项，因曹锌章2018年1月1日已离职，双利公司均不确认。原审庭审中，双利公司、森润公司关于支付货款的方式存在不同意见，双利公司称货款一般由森润公司支付给双利公司账户，森润公司则称除向双利公司账户支付外，还会向双利公司的业务员曹锌章支付，原审法院要求森润公司补充提交支付货款的相关银行流水，森润公司逾期未提交。原审法院认为：双利公司与森润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达成的买卖塑料粉末等货物的一致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双利公司向森润公司交付了货物，森润公司理应按时付清货款，现双利公司主张森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森润公司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首先，双方对中山市广隆燃具电器有限公司代付的30000元货款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森润公司辩称在签署《还款计划》前已支付30000元货款应从所欠货款中扣减，因《还款计划》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其中关于“2018年8月6日还款3万元整”，按生活常理来看，应是森润公司在签署《还款计划》之前已支付，故原审法院对森润公司关于该笔货款已付清的意见予以采信；双利公司主张《还款协议》是由曹锌章代表双利公司同森润公司签署，曹锌章曾是双利公司业务员，但其已于2018年1月1日从双利公司离职，《还款协议》是曹锌章在离职后私下与森润公司对账，其记载的金额有误，“2018年8月6日还款3万元整”并未实际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双利公司持有《还款计划》原件，且依该《还款计划》主张权利，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双利公司的该项意见自相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森润公司主张的其它支付给曹锌章的货款，双利公司均不予确认，因森润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转账凭证的原件，也未提供双方存在由森润公司直接向业务员曹锌章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的证明，因森润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属于涉讼货款，故对森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该部分款项，森润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森润公司尚欠双利公司货款金额为215713.35元（275713.35元-30000元-30000元）。此外，双利公司要求森润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虽然双利公司、森润公司并未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森润公司违约导致双利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森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所欠货款21571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以所欠货款215713.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双利公司主张超过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判决：一、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571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21571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以所欠货款215713.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0元，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36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森润公司针对原审所主张的已付款150000元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在2018年8月4日-2019年4月15日间森润公司向双利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的事实。双利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微信的截图（转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无法确定聊天记录的身份。其他几份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明内容是有异议的，该组证据是由吴松霈向曹锌章转款，并不能确认是支付货款，而且双利公司也确实没有收到过上述款项，更没有委托曹锌章收款；森润公司委托中山市广隆燃具电器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3万元，双利公司是有收到的。本院认为，森润公司对其支付的款项已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其未按原审法院要求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以致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森润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曹锌章是否有权收取涉案货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曹锌章是双利公司员工，也代表了双利公司与森润公司进行对账，森润公司有理由相信曹锌章有权代表双利公司收取涉案货款。双利公司主张曹锌章已于2018年1月1日离职，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事实上，曹锌章与森润公司在2018年8月8日还就涉案货款进行了对账，双利公司亦认可该对账的效力，应当视为双利公司认可曹锌章有对账的权限。其次，2018年8月6日森润公司已还款3万元，原审法院己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根据森润公司的主张及相应证据显示，该3万元其中有6000元为曹锌章收取。双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采信森润公司的相应主张，即对账前森润公司曾通过曹锌章向双利公司支付过款项。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是曹锌章已于2018年1月1日离职，但没有证据显示森润公司对此是知情的，森润公司向曹锌章支付货款并非出于恶意。且双利公司一方面认可曹锌章离职后的对账行为，另一方面又以曹锌章已离职为由否认曹锌章的收款行为，自相矛盾。综上，森润公司主张其向曹锌章支付的涉案款项为其向双利公司支付的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森润公司尚欠双利公司货款125713.35元（275713.35元-150000元），森润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双利公司主张其从起诉之日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利息应当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润公司上诉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571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广州市双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35元，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山市森润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