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6刑初98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伟，男，1986年4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在四川省营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5日投案，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22日由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费凌云，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20〕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4月8日立案，2020年4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伟及经无锡市惠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费凌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5日16时许，被告人胡伟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苏Ｄ×××××小型普通客车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无锡威卡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大门外停车场起步时，不慎碰撞前方停靠车辆，后误踩油门撞倒、碾轧被害人赵某1，致赵某1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赵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伟过失致一人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害人赵某1的父母赵某2、刘某在审理过程中提出书面意见，主要内容如下：1.被告人胡伟因违法驾驶车辆遭到赵某1斥责后，尾随赵某1实施报复杀人，并在被害人倒地后继续拉拽施暴二次伤害，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残忍，归案后对案发起因、作案过程虚假供述，故应认定故意杀人罪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被告人胡伟在案发后被控制在公司门口保安室，不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胡伟的行为造成赵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赵某1的外婆得知外孙死亡后也在事发后不久去世，案发后没有任何经济赔偿，要求从重处理。被告人胡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意见：胡伟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过失犯罪，要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赵某1（男，1994年2月10日生，殁年25周岁）原系无锡首信人力资源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员工，2019年9月5日，赵某1与同事方某、李某3至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无锡威卡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卡威公司），组织求职人员面试、入职培训、联系宿舍等。2019年9月4日，被告人胡伟至首信公司求职，次日与徐某、杨某、李某2等求职人员乘坐首信公司提供、并由求职人员李某1驾驶的车牌号码为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至威卡威公司参加入职培训。2019年9月5日16时许，被告人胡伟参加入职培训结束后拿到汽车钥匙，至威卡威公司厂门西侧停车场内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停放处，赵某1从该车内取出工作使用的文件后步行由西向东离开停车场。后被告人胡伟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驶出停车场过程中，碰撞停放于停车位内的车牌号码为苏Ｂ×××××哈弗牌小型轿车前方发生事故，又操作失误致车辆失控，在停车场出入口处车头撞击前方正在行走的赵某1，赵某1被掀倒在车辆引擎盖后倒向车头前方被卷入车下，遭碾压致全身多发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两胸多发肋骨骨折、多处椎骨骨折、盆骨及股骨骨折等。赵某1遂被120送至联勤保障部队第904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伟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出具的案件移交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5日16时许，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接到报警称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威卡威公司门口有车辆撞行人伤势严重，遂派交警至现场处警，120赶至现场后将伤者赵某1送至医院抢救。经现场了解，胡伟向交警交代了驾车肇事撞人的事实，后被带至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一中队接受调查，因事发地系威卡威公司出资建造的停车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范围，于9月6日移送至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侦办，胡伟到案后供述了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撞人的犯罪事实。2.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驾驶人及车辆信息查询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酒精含量呼气测试记录、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照片，证明交警部门接到报警后派员处警，对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方、环境进行勘查、照相，扣留机动车，胡伟接受酒精含量呼气测试结果为0毫克／100毫升；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德勤信息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经调查，胡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因操作失误撞击停放的车辆及前方的行人，其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3.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证明案发后对涉事故的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苏Ｂ×××××哈弗牌小型轿车的安全技术性能检验的情况。4.门诊病历资料及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死因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被撞后送医院救治及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5.工伤保险待遇结算表及付款凭证，证明对被害人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情况。6.被害人赵某1的父亲赵某2、妻子王某的陈述，证明赵某1是首信公司员工，平时身体健康。2019年9月5日18时得知赵某1被车撞了，被送至解放军904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赵某1的死因鉴定均无异议，案发后胡伟及亲属没有赔礼道歉、赔偿。赵某2提出案发时胡伟因对赵某1阻止其开车而产生不满、发生口角，胡伟为了报复开车撞人，认为胡伟是故意杀人。7.证人徐某、李某1、杨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徐某、李某1、杨某、李某2与胡伟均是经首信公司安排至威卡威公司的求职人员，2019年9月5日16时许，胡伟参加入职培训结束后拿到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汽车钥匙，后到停车场开车。徐某证实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其他人在停车场外路边等候，赵某1到车旁拿了一份材料就直接转身回去了，期间胡伟与赵某1没有发生冲突或争吵；胡伟启动车子准备开到厂门口，但左打方向后没有及时回正，撞上了一辆停着的白色轿车，徐某喊“刹车”，胡伟却踩在油门上撞到了前面行走的赵某1，接着车子向前行驶了十几米才停下，然后胡伟下车去扶赵某1的经过情况。李某1、杨某、李某2等人证实参加培训的几个人都是9月4日才到无锡，案发当天从威卡威公司出来，胡伟拿了汽车钥匙，与另外一个参加培训的人去停车场开车，其他人在路边等车开过来，后来看到有人被撞并且被卷到车底，120救护车赶到后将伤者送医院，交警将开车的胡伟带走的经过情况。8.证人方某、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与赵某1是首信公司的同事，苏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德勤信息科技（江苏）有限公司，案发时由首信公司实际使用；2019年9月5日下午，方某、李某3、赵某1一起至威卡威公司组织求职人员面试及入职培训，方某将由求职人员李某1开来的苏Ｄ×××××车钥匙拿过来放在李某3驾驶的江淮牌面包车上。16时许，胡伟、徐某、李某1等人从威卡威公司出来，李某3让方某将苏Ｄ×××××车钥匙给求职人员自己开回去，胡伟从方某处拿到车钥匙后就去了停车场，赵某1表示文件在苏Ｄ×××××车上要去拿回来，过了一会听到车辆撞击、油门轰响的声音，方某、李某3从江淮牌面包车内下来看到赵某1倒在地上受伤，胡伟在旁边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懵了；赵某1与胡伟互相不认识，没有矛盾。方某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威卡威公司的保安打电话报警，方某随120救护车将赵某1送至医院抢救并通知了家属的经过情况。9.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江苏亮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常驻威卡威公司负责安保工作。2019年9月5日16时许，其在威卡威公司门口案发现场看到汽车撞人后就报警，当时那个驾驶员站在伤者身边，应该听到报警了，整个人楞在原地，其让保安看着点防止跑掉，但没有带到保安室，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没动，后来交警到现场询问后将驾驶员带走了的情况。10.被告人胡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在侦查阶段多份稳定供述称，其于2019年9月4日到达无锡求职，通过首信公司安排于5日至威卡威公司参加入职培训。培训结束后，其从首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处拿到苏Ｄ×××××小型普通客车钥匙，以前其在新疆开过皮卡车，但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抱着侥幸心理欲将该车开出停车场，其与另外一个参加培训的人一起到停车场，另外一个参加培训的人坐在副驾驶位置。赵某1过来从车上拿了文件就走了，没有阻止其开车，双方没有发生矛盾。其启动车子往左打方向盘驶出车位，因方向盘回的不及时，撞到了停在车位上的一辆白色哈弗轿车，车子又冲上旁边的草坪，当时其就慌了赶紧往右打方向盘，误将油门当成刹车踩了，车子一下就冲出去撞到赵某1，其在车子向前冲了一段路后才踩到刹车把车停下来，旁边的人已经报警，其就站在现场等警察处理。11.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监控，监控显示胡伟驾车撞到赵某1，以及寻找证人徐某的经过等情况。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胡伟的主体身份情况。关于被害人亲属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胡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应当预见自己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却过高地估计自己能力、轻信能够避免，后无证驾车撞击、碾压被害人致死亡，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胡伟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法律特征。据其犯罪情节，法定刑应属有期徒刑三年以下论处。2.被告人胡伟的行为致被害人父母知命之年痛失爱子、结发妻子琴断朱弦，给被害人亲属造成莫大的身心伤害，故对被告人胡伟酌情从重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胡伟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又认罪认罚，无违法犯罪记录，故予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伟无证驾驶机动车，过失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2年4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许景波审 判 员  顾溶熔人民陪审员  龚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王海琴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