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申，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2BukitMerahCentral#17-00Singapore159835。法定代表人：YEOSIEWHAIP，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XXX号XXX室18座。法定代表人：YEOSIEWHAIP，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垣，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海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以下简称“SAA公司”)、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与(2019)沪民终266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蒂海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申、陈敏，被上诉人SAA公司和赛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蒂海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由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第四笔费用的付费条件是方案设计报批通过，但因方案设计未经报批，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应由其支付。2、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五笔费用的付费条件是初步设计经甲方确认，但二被上诉人未完成初步设计且提供的设计文件不完整，也未达到建设部关于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编制深度。由于双方对二被上诉人在项目终止前已完成的设计文件是否合格及相应工作量确定没有约定，故应由相关建设工程设计院对二被上诉人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进行审价，并根据审价结果支付相应设计费。3、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费用的性质是定金，应当抵充其之后欠付的设计费。从合同约定看，如果是设计费性质，则应对应相关设计文件的交付，但第一笔费用不对应任何设计文件的交付，故应认定为定金。之所以在银行转账记录中记载第一笔费用是“设计费”，系二被上诉人在其开具的发票上所做的记载，且财务上定金只能作为往来款记账。如不将第一笔付费视为定金，一是不但起不到担保作用，反而会造成方案设计费占全部设计费的55%，这显然与该设计工作量在全部设计工作量中的占比不相称；二是不符合国家发改委和建设部颁布的《工程勘测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中关于方案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费占全部设计费最高20%、施工图设计费高于50%的规定，也远高于二被上诉人在项目停止前付出的实际工作量；三是将导致之后的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费用不足。另外，即使如一审认定第四、第五次付费条件成就，上诉人应支付的设计费总额也只是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的55%，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50%的费用，那么差额仅为5%，一审判决其再支付25%的费用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SAA公司和赛艾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理由：1、第四笔费用对应的付费条件是方案设计报批通过，之所以没有报批通过是上诉人单方停止该项目所致，故可视为第四笔费用付款条件已成就。2、第五笔费用对应的付费条件是初步设计经甲方确认，事实上二被上诉人已将完成的总体设计文件发出且上诉人也已签收。之所以没有经甲方确认也是因上诉人单方停止项目导致，故第五次付费条件也应视为成就。关于上诉人所说设计文件需经政府审批的问题，实际上政府审批对应的是第六次付费条件，与本案无关。3、关于上诉人所述如按一审判决则实际支付的设计费占到全部设计费75%，不符合《工程勘测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中关于方案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费按全部设计费最高20%取费的问题，因该规定已经失效，故不应再适用。4、第一笔费用对应的是二被上诉人完成概念设计后支付的设计费。上诉人在支付该笔费用时自己在银行转账记录中写明是设计费而非定金。根据合同约定，定金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而上诉人支付第一笔费用是在2015年11月19日，超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故上诉人当时并未支付定金。且自第一笔费用支付至今已逾四年，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如按上诉人逻辑，则全部设计费仅占合同约定金额的80%，实际上是把设计费莫名砍掉了20%，这是不合理的。5、设计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和标准，无须对二被上诉人完成的设计工作量进行审计。SAA公司、赛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蒂海芙公司支付第4次、第5次设计费1,135,508.75元、4,542,035元；2、判令蒂海芙公司支付违约金4,542,035元。SAA公司、赛艾公司同时明确，如法院认定系争设计合同无效，则坚持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蒂海芙公司赔偿损失4,542,035元，同时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蒂海芙公司支付以欠付设计费即5,677,543.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25日，蒂海芙公司(甲方)与SAA公司(乙方)、赛艾公司(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丙双方(合称服务方)承担上海松江影视城项目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由服务方主导并经业主委托的设计院协助补充和审核，根据业主委托的设计院解释和确认达到国内及上海市相关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方案报批深度执行)、建筑扩初设计(由服务方主导并经业主委托的设计院协助补充和审核，根据业主委托的设计院解释和确认达到国内及上海市相关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方案报批深度执行)、施工图阶段对境内设计院及相关配合单位图纸的答疑与审核工作及施工阶段的现场答疑工作。项目内容：项目位于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西部科技园区内，用地编号为C01-05-11。项目规模：用地面积131亩(具体以甲方实拍得土地为准；容积率1.6；计容建筑面积约14万平方米，地下停车场及其他配套区域约6万平方米)。项目总投资：暂定12亿元。根据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本合同设计服务费计费标准为113元/平方米，总计22,710,175元。该费用为包干价，是乙丙双方完成合同约定设计任务及合同内容所包含的全部费用，除非双方另行约定，甲方不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经三方协商一致，本合同项目的所有费用将由甲方支付至丙方账户，由丙方代收并开具丙方发票。除另有约定外，丙方不得向甲方请求单独支付费用。有关设计费支付进度可详见双方合同内容。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单方终止或解除合同，已经开始设计咨询工作的，甲方应根据服务方完成交付的合格工作占全部应提交设计成果的比例，酌情支付设计费。同时，甲方再向服务方支付与本合同第7.5条的定金等金额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服务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服务方应双倍返还定金。但服务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终止或解除合同的除外。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或服务方均有权提前10日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然后终止合同……8.5任何一方破产、资不抵债、停止营业或无力偿还债务……2016年1月22日，蒂海芙公司支付设计费4,542,035元。2016年3月14日，蒂海芙公司支付设计费2,271,018元。2016年6月12日，蒂海芙公司支付设计费4,542,035元。2017年4月20日，蒂海芙公司向SAA公司、赛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D’Hive：工作暂停通知》。该通知载明，“今天接到管委会业主领导陆总通知，本项目各顾问及设计单位所有的工作全部暂停，暂停日期从2017年4月20日起，暂停期限未定，请大家遵照执行。特此通知!”2017年4月27日，蒂海芙公司签收如下文件：1、上海市影视城控规文本(2016年5月11日)；2、上海松江影视城项目A地块总体设计图纸(2017年1月20日)；3、上海松江影视城项目B地块一期总体设计图纸(2017年1月20日)。2017年12月29日，赛艾公司委托律师向蒂海芙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根据赛艾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1、赛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第四次付费、第五次付费对应的设计成果并通过，蒂海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二阶段设计费，占合同金额的25%，但蒂海芙公司至今未付。2、除此之外，蒂海芙公司单方面要求赛艾公司自2017年4月20日起暂停全部设计工作。为此，赛艾公司曾于2017年5月18日书面回函交涉，但截止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蒂海芙公司仍未给予回应和提出解决方案。请蒂海芙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向赛艾公司支付25%的设计费，并就暂停赛艾公司全部设计工作给出解决方案。蒂海芙公司于次日签收该律师函。(二)蒂海芙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2017年2月22日的《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056》显示，关于方案设计，建筑设计已提交正式版方案设计文本；关于总体设计，SAA公司表示在得到新加坡总部的同意后会在近期发出建设总体设计已经完成的部分图纸。2017年3月1日的《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057》显示，关于总体设计，SAA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23日将已经完成的总体阶段图纸发出。(三)蒂海芙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变更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松江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松江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市松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庭审中，SAA公司、赛艾公司及蒂海芙公司一致确认系争设计合同约定的每次支付的设计费具体金额存在误差，蒂海芙公司已经支付的三次设计费系按照总的设计费乘以合同约定比例计算。SAA公司、赛艾公司另称，SAA公司为外资企业，没有中国境内的设计资质，无法参加境内的招投标，因此，SAA公司与蒂海芙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本无须经过招投标程序。事实上，项目主体当时邀请了三家外资企业参与设计，系争设计合同实际系经过招投标程序而签订。蒂海芙公司另称，针对第四次支付设计费，因区政府停止了项目，土地无法确定，SAA公司、赛艾公司提供的方案设计文本无法开展专家评审，也无法报批；针对第五次支付设计费，因SAA公司、赛艾公司仅提供了设计初稿，设计方案并不符合中国的设计规范，未经蒂海芙公司确认。综上，SAA公司、赛艾公司要求蒂海芙公司支付第四次、第五次设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审理过程中，蒂海芙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对SAA公司、赛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审价。SAA公司、赛艾公司坚持认为应当按照系争设计合同的约定确定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涉及系争设计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无效情形下，蒂海芙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的确定以及无效责任承担。一、关于系争设计合同的效力系争设计合同的设计方之一SAA公司虽为新加坡公司，但系争项目位于我国境内，对于该项目是否必须进行招投标，应当依照我国招投标法律、法规予以判断。系争设计合同的发包方蒂海芙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该合同约定的设计费超过2,000万元，依照我国招投标法、招投标法实施条例及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制定的关于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的有关规定，系争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系争设计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而由双方直接签订，违反招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自不存在合同的任意解除或约定解除问题。SAA公司、赛艾公司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亦自然不能得到支持。二、蒂海芙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的确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此为处理合同无效后果的基本原则。本案系争设计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SAA公司、赛艾公司作为设计方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相应的设计工作并物化为设计成果，设计合同无效后，不存在返还设计工作的问题，蒂海芙公司应当依法对SAA公司、赛艾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对于折价补偿的具体标准，可以参照系争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予以确定。系争设计合同约定，方案设计报批通过，蒂海芙公司应当支付第四次设计费即总设计费的5%；初步设计文本及其他相关图纸材料经蒂海芙公司确认通过，蒂海芙公司支付第五次设计费即总设计费的20%。蒂海芙公司认为支付第四次设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具体是指因项目停止，尚未拿地，无法报批。法院认为，蒂海芙公司所称的未能报批原因系其单方原因，与SAA公司、赛艾公司履行设计合同确定的义务无关，SAA公司、赛艾公司主张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依据充分。蒂海芙公司主张支付第五次设计费的条件未成就，具体是指SAA公司、赛艾公司提供的总体设计图纸仅为部分，且系第一稿初稿，未经国内设计院审核，更未经蒂海芙公司审核认可，不能确定是否符合我国设计规范和标准、是否达到设计深度。从双方沟通邮件的内容及蒂海芙公司的陈述来看，蒂海芙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签收总体设计图纸之前，SAA公司、赛艾公司已经将总体阶段的图纸发出，未经蒂海芙公司确认系因项目已经停止这一非SAA公司、赛艾公司的原因，SAA公司、赛艾公司主张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同样依据充分。根据上述分析，蒂海芙公司申请对SAA公司、赛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审价，有违双方订立系争设计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徒增诉讼成本，法院不予准许。参照系争设计合同的约定，蒂海芙公司应当支付SAA公司、赛艾公司第四次、第五次设计费，分别为总设计费的5%、20%，合计5,677,543.75元。虽然系争设计合同约定蒂海芙公司第一次系支付占总设计费20%的定金，但依据SAA公司、赛艾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蒂海芙公司实际第一次支付的4,542,035元系设计费，而非定金。结合系争设计合同关于设计费支付进度的约定来看，蒂海芙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当抵充欠付设计费，依据不足。三、蒂海芙公司因系争设计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招投标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参与我国建筑市场的主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范畴。因此，对于系争设计合同无效，SAA公司、赛艾公司及蒂海芙公司均存在过错。但SAA公司、赛艾公司在未明确合同无效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简单参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要求蒂海芙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显无依据。依查明事实，SAA公司、赛艾公司实际于2017年4月20日蒂海芙公司书面通知停止设计工作前交付相应设计图纸，因蒂海芙公司原因，后续工作未能进一步展开。蒂海芙公司在项目停止，其书面通知SAA公司、赛艾公司终止设计工作后，本应及时支付SAA公司、赛艾公司已完成设计工作对应的设计费，但经SAA公司、赛艾公司交涉，其至今未予支付。SAA公司、赛艾公司主张应付设计费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法定孳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费5,677,543.75元；二、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5,677,543.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9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198.47元，由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1,655.47元，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543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即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项目公司上海连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发送的主题为“D’Hive项目第29次协调会主要议程(2016-6-22)”的邮件复印件，证明总体设计对应的就是初步设计，两者概念一致。上诉人认为其未收到该邮件，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二被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二被上诉人向本院递交申请书，表示愿意在一审判决的第四次和第五次设计费本金和利息的基础上按照80%的标准向对方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上诉人蒂海芙公司是系争设计合同的发包方，且其上级股东为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故本案设计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同时，设计合同的设计费总额为2,271万余元，属于《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因设计合同未经招投标而由双方直接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设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蒂海芙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设计合同约定支付第四次费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设计合同约定第四次付费的条件是方案设计报批通过，因该设计事实上未经报批，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支付第四次费用。本院认为，首先，设计合同虽未直接约定方案设计完成后究竟由谁负责向相关部门报批，但设计合同第2.2条约定“所列费用不包含当地负责报批及获得相关部门审批同意的设计院以及其它顾问公司的费用”，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负责报批的是设计院。同时，设计合同前言部分也约定“甲方委托乙丙双方承担上海松江影视城项目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由服务方主导并经过业主委托的设计院协助补充和审核，根据业主委托的设计院解释和确认达到国内及上海市相关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方案报批深度执行)…”，从该约定又可看出设计院由业主即上诉人委托。综上，可以认定方案设计报批应由上诉人委托设计院进行。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被上诉人已完成方案设计后根据合同约定委托相关设计院进行报批，故未报批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另外，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第四次付费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在于其没有报批，原因是松江区政府停止了项目，土地无法确定，即认可未报批的责任在其自身。综上，设计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费条件“方案设计报批通过”未成就系由上诉人单方原因造成。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邮件即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作为设计服务方的SAA公司和赛艾公司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阶段的报批咨询和报批准备工作，即已完成了报批前所需的前期准备工作。综上，二被上诉人完成了方案设计报批前的咨询和准备工作，因上诉人单方原因导致方案设计未经报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第四次设计费，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蒂海芙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设计合同约定支付第五次费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设计合同约定第五次付费条件是“初步设计文本及其他相关图纸材料经甲方确认通过”，但二被上诉人初步设计工作未完成、提供的设计文件不完整，且未经上诉人确认，也未达到建设部关于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编制深度，故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邮件即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显示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并向上诉人提交了总体设计图纸。关于总体设计与初步设计是否系同一概念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此意见不一。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协调会议纪要中提到的总体设计包括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但不包括扩大设计。二被上诉人则认为，从其二审提供的D’Hive项目第29次协调会主要议程(2016年6月22日)的邮件可以证明总体设计与初步设计实际为同一概念，完成总体设计即表明完成了初步设计。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一系列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内容来看，方案设计和总体设计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概念，且方案设计在先总体设计在后，完成方案设计后才涉及之后的总体设计。故上诉人认为总体设计包括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没有事实依据。即便如上诉人所说总体设计包括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那么前述D’Hive项目协调会议纪要载明二被上诉人已完成总体设计阶段图纸当然也包括已完成初步设计图纸。关于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完成的初步设计是否符合建设部关于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根据《上海市建设工程行政审批程序改革试行方案》(以下简称“试行方案”)中第四条“改革的主要流程”第(二)项“设计方案审批”第2点“受理”中载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中方案设计的要求编制建筑设计方案”，即表明方案设计需要符合编制深度要求。本院认为，试行方案中该段文字阐述系相关主管部门受理方案设计的条件，与设计合同约定的付费条件(即初步设计文件经甲方确认)并非同一概念。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在收到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总体设计文件后，因项目停止故未提出具体修改意见，即上诉人在收到总体设计文件的合理时间内对编制深度问题未提出过异议。综上，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初步设计工作，之所以未经甲方确认通过系因项目停止所致，非二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公司认为第五次付费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公司支付第五次费用，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第一次支付的20%费用是否系定金性质，是否可以抵作之后未支付的设计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第一次支付的20%费用系定金性质，应当抵作之后未支付的设计费。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中载明蒂海芙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费用为设计费而非定金。另外，购买方为蒂海芙公司、销售方为赛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服务名称是设计费而非定金。其次，上诉人主张第一次付费不对应任何设计内容，表明该笔费用应当是定金而非设计费。根据设计合同约定，设计项目分为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建筑扩初设计、施工图阶段答疑与审核等内容，即在方案设计之前需要进行概念设计，故并不能得出第一笔费用不对应任何设计内容的结论。另外，如第一笔费用不对应任何设计内容，那么除第一笔费用外，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进度表中列明的设计费仅占全部设计服务费的80%，显然与逻辑不符。再次，上诉人主张如第一笔费用认定为设计费的话，不符合国家发改委和建设部颁布的《工程勘测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中关于方案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费占全部设计费最高20%和施工图设计费高于50%的规定。据查，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勘测设计收费管理规定》(2002年修订版)已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31号令废止。另外，因《工程勘测设计收费管理规定》(2002年修订版)中建筑与室外工程方案设计占20%以下、初步设计占30%，施工图设计占50%以上比例的规定，是建筑市政工程各阶段工作量比例的规定，而非实际设计费支付比例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20%费用系设计费而非定金，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蒂海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愿意在一审判决的第四次和第五次设计费本金和利息基础上按照80%的标准向上诉人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予准许。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4,542,035元；三、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SAA建筑私人有限公司(SAAARCHITECTSPTELTD)、赛艾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542,035元为本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42.81元，由上海蒂海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茜审判员  马红审判员  竺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穆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