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百色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增路百色高速公路收费站旁。 法定代表人：黄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莹，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炳凤，女，1993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顺平，男，1964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彩娥，女，1964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1，女，2011年2月20日出生，学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2，男，2015年5月15日出生，学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光，广西德城（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贺亮，男，1994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百色市田林县 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19号市委党校科技楼二楼。 负责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明，该公司在职员工。 上诉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百色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被上诉人李贺亮、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妙、覃莹，被上诉人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光，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贺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李贺亮自行赔偿上诉人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1487.3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应当对被告李贺亮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主体责任的认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法律已经明确,所有人对此仅是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2、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贺亮下班后虽然未经公司允许使用公司车辆外出回家等作为私用确实不符合公司规定,但是李贺亮本次行为并未代表公司外出办事,或者是作为公司职员对外办理公司事务,其个人造成的交通事故应当由本人承担责任。3、再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贺亮及受害人杨丁均属于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他们的行为其实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属于刑事犯罪的范畴。个人刑事犯罪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个人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不能为其刑事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计算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属于错误认定。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且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受害人杨丁属于城镇居民,从其户籍信息上可以看出其住所地为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其应当属于农村居民,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长期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其次,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时间错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应当按三人三天计算,并且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已经包括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这一项,不应当再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其费用应为(1)死亡赔偿金应为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2018年广西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被抚养人杨某1于2011年2月20日出生,案发时7周岁10个月,剩余抚养时间为10年2个月:9437元/年×10年2个月÷2=47971.42元(2018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437元计算);被害人之子杨某2于2015年5月15日出生,案发时3周岁7个月,剩余抚养时间为14年5个月,9437元/年×14年5个月÷2=68025.04元(2018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437元计算),两项合计为:115996.46元；(3)上诉人所诉要求交通费用500元、丧葬误工费99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应按三天三人,每天每人100元计算,则为:3天×3人×100元/人·天=900元。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元。因此,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医疗费5199.9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996.46元+办理丧葬事项支出的费用900元=386824.36元,由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115199.9元后剩余的271624.46元,由被上诉人李贺亮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即81487.34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即使应承担管理人责任也只是相应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应承担管理人责任应当在李贺亮承担的范围内承担20%的管理人责任即16297.47元。 被上诉人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贺亮未表述意见。 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保述称，由法院依法裁决。 当事人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合计419908.4元；二、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失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02时许，被告李贺亮醉酒后驾驶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新州镇迎宾路由新车站往新交警大队方向行驶，行至隆林县新州政府门口时，碰撞道路中央护栏及护栏墩，事故发生后被告李贺亮没有做好现场防护工作，于同日02时16分许，受害人杨丁驾驶桂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新州镇迎宾路由新交警大队往新车站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向右行驶碰撞到路面的护栏散落物发生侧翻，造成杨丁受伤后经送隆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出院，于2018年12月23日深夜12点死亡，两车不同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第45103112017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杨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贺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李贺亮为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职员，其驾驶的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对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第45103112017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杨丁在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贺亮在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民事责任划分比例的依据。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方主张受害人杨丁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告李贺亮承担30%的民事责任，该项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问题，本案中，被告李贺亮为醉酒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事故，而根据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四条已经载明驾驶员因饮酒造成事故为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在第二十六条载明诉讼费为免责条款，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该车辆所有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已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视为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本案中，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须承担本案诉讼费。关于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责任问题，本案中，案发时，被告李贺亮为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的员工，且肇事车辆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虽然案发时并非正常工作时间，但被告李贺亮乃驾驶公司车辆外出，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作为公务用车，归企业所有，企业对于车辆的管理、员工对车辆的使用问题应有严格规范，因此，对于被告李贺亮醉酒驾车外出造成此次事故，可以认定为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在对员工行为规范、车辆管理上的缺失，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违反应当积极作为的管理义务，使本来可以避免的损害得以发生，因此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应当为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以及过错归责之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一般原则，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应当对被告李贺亮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杨丁户籍地及现住地均为隆林各族自治县，经一审法院核查且有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强村民委员会证明佐证，该地虽为村屯级行政单位，但地理位置却坐落于隆林各族自治县县城城区内，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损失。关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问题，结合原告诉请事项，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5199.9元，有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具收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32436元×20年=648720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4、丧葬费，依据《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要求5538元×6个月=33228元，不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郑彩娥为1964年6月2日出生，未达到60周岁，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郑彩娥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支付郑彩娥生活费183490元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受害人杨丁有两个孩子，抚养人为两人，女孩杨某1于2011年3月20日出生，案发时年纪为7岁零9个月，剩余抚养时间为10年零3个月，计算出抚养费为：20159元×10年3个月÷2=103314.9元，男孩杨某2于2015年5月15日出生，案发时年纪为3岁零7个月，剩余抚养时间为14年零5个月，计算出抚养费为：20159元×14年5个月÷2=145312.8元，以上共计：103314.9元+145312.8元=248627.7元；6、办理丧事误工费：办理丧事为3人，按1天100元共5天算，结果为：3人×5天×100元=1500元；7、办理丧事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证实，但却实际产生，原告要求500元办理丧事交通费符合常理，为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费用一共947775.6元，应先由被告北部湾财保百色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199.9元，以上两项共计115199.9元，剩余832575.7元，由被告李贺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32575.7×30%=249772.7元，被告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对被告李贺亮应付款项24977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剩余的832575.7元-249772.7元=582803元由受害人杨丁自行承担。被告李贺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和反驳的权利，不利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共115199.9元；二、被告李贺亮及被告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百色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249772.7元；三、驳回原告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黄炳凤、杨顺平、郑彩娥、杨某1、杨某2承担1140元，由被告李贺亮、被告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百色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承担2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贺亮驾驶上诉人公司肇事车辆，是否借用或者盗用？是否职务使用？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款项的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李贺亮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的员工，李贺亮驾驶肇事车辆桂Ｌ×××××号汽车所有人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李贺亮与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就使用该车辆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用合同关系，无公安机关出具李贺亮盗用车辆造成安全事故的证据，李贺亮个人使用公司车辆形成执行职务行为。执行职务行为损害他人，公司不能以雇员违反本单位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以违反本单位人、财、物管理从而对抗外部责任，从而免除雇员对外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广西交投百色高速运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李贺亮追偿。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损失计算方式及款项的构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的规定，于法有据，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59元，由上诉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百色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白凤艳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