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2，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林某，所长。上诉人姜某1因与上诉人姜某2、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第十干休所）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姜瑞恭病故后丧葬费、特别抚恤金及生前六个月工资抚恤费57210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姜某2常年在南宁工作，不可能对被继承人尽较多赡养义务。二、被继承人生前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上诉人及其老伴照顾一日三餐、日常起居和住院护理。被继承人每月留下5000元生活费，交由儿子儿媳，其余都被姜某2拿走。姜某2还用被继承人的工资和存款交个人保险，购买私家车。三、关于丧葬费27210元。由于被继承人多年以来的工资，存款、身故后的现金均已被姜某2侵吞，不存在姜某2额外支付的情况。四、姜某2在病历上签字不能证明其尽赡养义务，只能说明他在后三年里协助照顾被继承人。作为家里的长孙，协助爷爷检查，办住院手续是非常正常的。被继承人在前30次住院期间均是上诉人和上诉人老伴照顾的，病历上也是上诉人签字。2016年以后，被继承人的军人保障卡一直在姜某2的手里，只能由姜某2办理手续。五、被继承人长期患脑供血不足，会出现精神意识异常，丧失正常判断力等临床表现。姜某1是被继承人唯一的子女，姜某2不符合确认《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中规定的发放对象，故依法不得继承被继承人的抚恤金。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的遗嘱是在被继承人头脑不清的情况下书写的，即使是真是的，也属于遗赠。姜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是由姜某2赡养、发丧，姜某1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多份遗嘱均体现姜某2夫妇对其尽了赡养义务，且与儿子姜某1关系一直不睦，被继承人的意愿一直是将自己的丧葬费、抚恤金由姜某2继承。姜某2的幼子于2014年出生，被继承人特别喜爱其幼子，愿意将自己的遗产由姜某2继承，由下一代继续享有。姜某2为了照顾被继承人辞去工作，被继承人一直对姜某2心怀感谢，所以遗嘱真实体现了被继承人的遗愿，姜某2照顾被继承人应多分其遗产。姜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姜瑞恭病故后丧葬费、生前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合计105826元的二分之一数额即52913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姜某2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感情深厚，丧葬费和抚恤金应多分配给姜某2。姜某1自1995年至2006年期间在监狱服刑。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感情深厚。自2016年3月开始至2019年8月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共住院1052天，均是姜某2签署相关单据及陪护。丧葬费和抚恤金虽不是遗产，但应参照遗产继承来分配。考虑到姜某2主要赡养被继承人，应将丧葬费和抚恤金多分配给姜某2。二、抚恤金发放目的是慰藉与被继承人感情深厚的直系亲属，丧葬费发放目的是为被继承人操办身后事所用，应多分配给上诉人姜某2。本案被继承人的丧事是由姜某2操办，姜某2目前已花费27210元。姜某2正在为被继承人物色购置墓地。据询价一般墓地需要近十万元，好一点的近20万元，一审判决将大部分款项判归由姜某1，将导致无法购买墓地。三、姜某1未对被继承人尽扶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一直关系不睦，应少分配给姜某1。姜某11995年至2006年在监狱服刑，2006年姜某1出狱，被继承人为顾全大局，无奈只得与姜某1同住，同住期间姜某1多次打骂被继承人，未尽赡养的义务，让被继承人彻底失望。因此，姜某1应少分丧葬费和抚恤金。四、因被继承人要求姜某2照顾其生活起居，姜某2因而辞掉工作，并且因照顾被继承人长期操劳及担忧被继承人的病情，护理期间姜某2患上糖尿病及××××，被继承人生前一直用其工资资助姜某2在失业期间抚养儿子，姜某1有退休金，生活无忧。姜某2有幼子需要抚养，自己身体状况不好，应在分配时照顾多予以分配。姜某1辩称，不同意姜某2的上诉请求。姜某1在姜某28个月大的时候收养了他，在其成年之前尽到了抚养义务。姜某2成年后，2007年驻北京工作，2008年1月至××××年××月在广西工作，并在南宁结婚，在其结婚时，姜某1给予其人民币10万元，后其又离婚失业，干快递。为鼓历其安心在南宁发展，又给其10万元。已尽到了一个父亲的抚养、扶助义务。××××年××月至2016年上诉人姜某2携女友回到大连，但其忙于结婚、生子，又回广西侍侯月子，打零工、考驾照，根木顾不上照顾被继承人。多年来，被继承人一直是姜某1和其老伴王兰英悉心照顾。姜某1的母亲王佩芳2010年因病丧失自主能力，2015年10月8日因病去逝，期间也全部是姜某1和老伴照顾。父亲姜瑞恭2009年因不慎摔跤造成左大腿骨裂，住院手术后开始坐上轮椅，从此失去自主生活能力，直到2019年8月14日病故，姜某1和其老伴十年如一日照料其一日三餐、日常起居、住院护理，两个退休老人常年照顾失能老人。上诉人姜某2只是2016年3月以后才参与了照顾姜瑞恭，时间并不长，且期间上诉人还要工作、照顾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根本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姜某2把长期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的原因归咎于被继承人让其照顾，实际上是姜某2以孝老之名，行啃老之实。姜某2称其为被继承人的直系亲属，已经将姜某1作为同一顺序的继承人，违背了伦理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姜某1的老伴王兰英也对姜某1的父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依照继承法的规定也可以分得遗产。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父亲姜瑞恭丧葬费、特别抚恤金及去世后六个月工资抚恤金163036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姜瑞恭与妻子王佩芳生前育有一子即姜某1，姜某2为姜某1长子、姜瑞恭和王佩芳孙子。王佩芳2015年10月8日死亡，姜瑞恭2019年8月22日死亡，姜某1为二人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第三人于2020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姜瑞恭，系原我部离休干部，身份证号：2102041925××××××××。2019年8月14日于967医院因病逝世。离世当月基本工资8347元。根据军队财务有关规定，姜瑞恭同志去世后一次性结算丧葬费（12个月基本工资）100164元，去世后六个月工资52872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特别抚恤金待上报审批下达决算后方可发放）。共计：163036元。2015年12月19日，姜瑞恭立自书遗嘱：“在我病重丧失自主行为能力后由我唯一的儿子姜某1承担对我的监护责任。”同日，姜瑞恭给第三人函：“在我病重头脑意识不清时，一定要让我儿子姜某1领取我每月的工资以便用于我的护理费和必要的医疗费，敬请协助。”2015年12月21日，姜瑞恭立自书遗嘱，与本案相关内容为“本人曾在2013年11月6日立过一份遗嘱，……故更改原先所留遗嘱。……另外本人的抚恤金和全部丧葬费由姜某2领取和支配。因为孙子有下一代需要抚养。”同日，姜瑞恭书写字据，主要内容为“本人在2015年12月19日曾经给姜某1写过一张字据……在写这个字据时是一时糊涂，有利引诱之情况下之无奈，完全不是本人真实意愿……特此决定重新为孙子和重孙子立一份字据：如果本人有一天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必须要凭本人离休证、身份证和部队医疗卡由孙子姜某2亲自领取。本人工资必须由姜某2带以上证件到会计处领取。之前写给姜某1的字条作废永久无效特此申明。”另查，姜瑞恭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死亡时止住院治疗共计1052天，期间住院病案中需患者家属签字确认处均为被告签写。姜瑞恭去世后，被告支付丧葬费用合计27210元。再查，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为收养关系。2015月7月20日原告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收养关系，因原告无法举证证明与被告间系收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2015）沙民初字第3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诉争的丧葬费、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姜瑞恭无权以立遗嘱方式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分，因此姜某2出示的遗嘱内容无效，不予采信。姜某2仅以姜瑞恭自书内容用以佐证姜某1未尽赡养义务证据不足，其有关姜某1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取得案涉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款项参照遗产处理，姜某1作为姜瑞恭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丧葬费应先用于支付办理姜瑞恭丧葬事宜的费用，姜某2已支付相关费用27210元应予扣除，购买墓地并非姜某2应尽义务，因尚未实际发生，姜某2以此为由主张丧葬费归己的主张，不予支持。姜某2作为姜瑞恭近亲属与其共同生活多年，在其生前不仅在日常生活中起居上进行了照料，尤其在后期长年住院期间尽心服侍，在精神上也进行了极大慰藉，还在其身故后办理了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姜某2对姜瑞恭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姜某2虽不属于姜瑞恭法定继承人，但对姜瑞恭扶养较多，依法可以分给其适当的遗产。基于本案诉争款项总额为163036元，除取得已支付的丧葬费27210元外，酌定姜某2还应适当取得丧葬费、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30000元。因案涉款项现在第三人处，故给付义务由第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姜某1被继承人姜瑞恭丧葬费、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合计105826元；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姜某2被继承人姜瑞恭丧葬费、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合计57210元。案件受理费1781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156元，被告负担625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姜某2向本院申请证人许某和出庭，证明被继承人住院期间，一直由姜某2夫妇进行照顾。证人陈述：被继承人姜瑞恭住院地点在老干部4楼415房间，他是27床，我是28床的护工。姜瑞恭住院期间一直是孙子姜某2和其爱人24小时陪护。老人一直腿脚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姜某2夫妇照顾得非常好。姜某1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是姜某2找来的，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真实，姜某2的孩子很小，妻子根本就没去过医院，每天送饭是姜某1和他的老伴。姜某2也不是24小时护理。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许某和的证言证实姜某2和其妻子在医院照顾护理被继承人，与姜某2提交的住院病案家属签字处均是姜某2签字相佐证。可以认定姜某2在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照顾陪护被继承人。本院认为：丧葬费其性质是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等费用是用以优抚和救济死者家属，是对死者家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上述款项是在死者死亡之后给付，依法不属于遗产，不能通过遗嘱的方式进行处分。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本案中，姜瑞恭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合计62872元，属于一次性抚恤金的性质，原则上应由姜瑞恭的儿子姜某1领取。丧葬费的性质是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姜某2虽不是姜瑞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其与姜瑞恭共同生活多年，不仅在日常起居上进行了照料，尤其在姜瑞恭后期长年住院期间尽心服侍，在精神上给予姜瑞恭极大慰藉。且姜某2承担了姜瑞恭身故后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丧葬费用27210元，并表示还将为姜瑞恭选择墓地，安葬姜瑞恭，因此，案涉丧葬费100164元应由姜某2领取，由其继续处理姜瑞恭的丧葬事宜，这也与姜瑞恭生前自书的最后一份遗嘱“……本人的抚恤金和全部丧葬费由姜某2领取和支配。”的意愿基本一致。综上所述，姜某1关于丧葬费和抚恤金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姜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分割的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这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20）辽020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姜瑞恭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和特别抚恤金合计62872元，由姜某1向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领取；二、变更（2020）辽020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姜瑞恭丧葬费100164元，由姜某2向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十离职干部休养所领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总计4133元，由姜某1负担3235元、姜某2负担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