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林，男，1975年9月7日出生，彝族，大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荃，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纳西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军，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笋萍，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4075285768R。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大兴镇万格路183号。法定代表人：蒋伟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继红，云南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陈春林、赵荃（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相邻采光、日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军、和笋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72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证案件基本事实，作出的判决与原一审判决一模一样，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被第一次驳回全部诉求后，二审法院经全面审查从三个方面指出了一审法院存在的问题，以“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更加正确可靠地查证本案事实，促使该纠纷就地解决”发回重审。但一审法院再次以同样的理由作出相同判决，导致案件发回重审毫无意义，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未审查酒店的运营模式，想当然地认为可以采取替代热能的方式经营，人为缩小了损失范围，导致认定损失错误，作出既认定存在侵权事实，又驳回全部诉求的错误判决。一审客观地确认了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但没有充分了解被上诉人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影响，单纯地认为该情况完全可以通过替代热能进行解决，以“原告不进行经营，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结论过于武断。上诉人经营的“水立方假日酒店”（以下简称“水立方”）因日照、采光被遮挡后，客源减少，成本持续增加。水疗服务需要水池的水一直处于恒温的状态，在太阳能聚热供应系统未受影响情况下，完全能够保障水池的恒温，不需额外开支。被遮挡后，只能持续、不间断地以锅炉烧水或电能加热的方式来确保水池恒温。继续经营，只会扩大上诉人的损失，为了及时止损，上诉人才停业。请二审法院在了解水疗服务行业运营模式的情况下，重新评判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三、上诉人遭受的固定损失是可量化的，案件发回重审后重新调整了诉求，并未主张固定资产折旧损失，一审法院仍予驳回显然错误。本案发回重审后，上诉人以投入的固定资产及房屋租金为基准，即自2011年4月以每年90000元的租金承租二十年房屋斥巨资开设水立方至2015年10月，实际使用4年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二上诉人投入的固定资产为4443888元，以总租期二十年进行分摊每年投入为222194.4元，加上每年的房租成本，每年直接投入为312194.4元，结合鉴定结论直接遭受损失的时间段为“冬至日前后三个月”即六个月，故，二上诉人每年直接遭受的损失为312194.4元÷2为156097.2元，鉴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无法逆转，将对二上诉人剩余租期（15年半）内造成持续性影响，故，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固定损失为2419506.6元。四、即便是无法具体量化的特殊案件，人民法院也不能简单以证据不足驳回。一审判决没有解决矛盾纠纷，也没有惩戒违法行为，变相维护了侵权行为。在特殊的侵权案件中，往往存在被侵害所遭受的损失不能用金钱准确量化，也难以通过鉴定机构作出评估的情况，法院在审判时应充分发挥自由裁量权，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酌情认定，不能简单驳回当事人的诉求。再者，侵权行为法本身具有教育与惩戒、制裁民事违法行为的社会功能，赔偿金额可反向参考侵权人因侵权而获得利益的大小而进一步确定，不应当使侵权人从违法行为中获得不法利益，更不应当让侵权人不予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行业运营特点，考虑案件的特殊性，作出公平、正义、合理、合法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首先，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后对诉求作了改变，发回重审的案件只对原来的案件进行重审，上诉人的重新调整诉求不符合法律程序，在调整后的诉求中也没有提交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建设的工程是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并依法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宁蒗县政府对周边进行棚户区改造，将被上诉人修建的建筑从原来的6层修改为12层，在修改中征求四邻意见，四邻是同意的。上诉人因建筑方案的修改造成的损失是可以得到补偿的。上诉人主张损失的唯一依据是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是不予认可的。关于可替代的方式，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是否可以补充鉴定，法律是有规定的，如果替代的方式成立那么资产闲置就不会发生，申请重新鉴定在程序上是不对的。本案中不适用自由裁量权和反向参考，一审判决正确，希望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业损失、资产折旧损失、替代能源费用共计2419506.60余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原告陈春林、赵荃承租了位于宁蒗县万格路217号房屋包括附属楼2栋及临街门面8间，租期为二十年，之后开设了“水立方”。2013年12月4日，被告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书》，进行“格林名居”房地产开发项目，之后陆续办理了相关手续。在此过程中，双方因采光问题发生纠纷，2015年10月，被告开发的房屋修建到12层，原告停业。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在建造建筑物时，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被告建房具有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是基于行政管理的规定，但该房屋的建设如果影响相邻权人的合法权利，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不能成为私法上免除责任的理由。原告租赁的房屋建成在先，被告后建的房屋对原告租赁的房屋采光通风环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存在侵权事实，应当依法对原告因采光影响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所经营的水立方假日酒店受被告修建的房屋影响不能正常经营，但原告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方式替代太阳能继续经营，但原告不进行经营，产生了停业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未能从具体数额、每天经营额、每天消耗用水量等计算出冬至日前后三个月内的实际损失。原告由于未进行经营，从而替代热能产生费用无法计算。被告虽然构成了侵权的事实，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实际损失。另，原告提出的固定资产折旧是固定资产在使用过程中，逐渐损耗而消失的那部分价值，随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业损失、资产折旧损失、替代能源费用共计2419506.60余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春林、赵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原告陈春林、赵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承租房屋经营“水立方”,房屋租金为每年90000元，并因经营“水立方”支出了相应的房屋装修费用，屋顶太阳能因被上诉人修建“格林名居”导致冬至日前后三个月丧失了使用功能。“水立方”于2011年底开始营业，经营范围是：足疗、按摩、洗浴服务。2019年10月，上诉人将“水立方”承包给案外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严重影响了“水立方”的采光、日照，已构成侵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固定资产投入以每年222194.4元及年租金9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实际受影响6个月计算，乘以剩余租期15.5年为2419506.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相邻权是否受到侵害；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419506.6元应否得到支持。相邻权是指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处理相邻关系时所享有的权利。上诉人承租了宁蒗县万格路217号房屋包括附属楼2栋及临街铺面8间，经装修改造后设立了“水立方”用于经营足疗、按摩、洗浴服务，属案涉不动产的使用人，可就相邻权受到侵害向侵害人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修建“格林名居”遮挡了“水立方”屋顶的太阳能，至其在冬至日前后3个月丧失了使用功能，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亦予认可。故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影响妨碍了上诉人的采光、日照而引发的相邻采光、日照纠纷。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妨碍了上诉人的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收益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上诉人以每年的固定资产投入为基数按每年受实际影响6个月为标准乘以剩余租期来计算损失，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的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首先，2011年底上诉人开始经营“水立方”，因相邻采光、日照受到影响后于2015年10月停业，至2019年10月才将“水立方”承包给他人，对此，上诉人停业期间的租金支出360000元（4年×90000元/年）可认定为其直接损失。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作出无法对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的意见，上诉人因此以固定资产投入代替损失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经查，“水立方”主要依靠太阳能热水经营洗浴服务，在其太阳能管不被遮挡期间均能正常营业，每年因天气原因致太阳能不能正常使用的时间都较短，但被上诉人修建“格林名居”后，“水立方”的太阳能一年中长达6个月丧失了使用功能，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并致上诉人停业，事实上给上诉人的营业收入造成了损失。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营业损失。但鉴于上诉人未能提交“水立方”正常营业期间的经营收入，且太阳能并非全年受遮挡，太阳能加热亦并非是提供热水的唯一途径，上诉人在未尝试通过其他方式加热，也未举证证明改变加热方式需增加成本，增加多少成本的情况下，停止“水立方”的经营，对损失的造成亦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水立方”停业4年的营业收入损失为160000元。据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为520000元。一审认定本案存在侵权事实，却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春林、赵荃经济损失5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春林、赵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陈春林、赵荃负担37000元，由被上诉人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陈春林、赵荃负担37000元，由被上诉人宁蒗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郭彦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