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军，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耀华，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兰，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霞，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第三人：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十里望回族镇南营村。法定代表人：李霞。上诉人李代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兰、原审第三人李霞、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代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爱兰对李代军的起诉；2.由刘爱兰承担本案一审阶段的诉讼费用和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代军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已获得了对转让股权的处分权追认。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代军及李霞的代理人均向法庭提出李代军与刘爱兰争议而所谓财产为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股份，该争议在本案主审法官审理的尚未宣判的案号(2019)鲁1482民初2638号案件庭审过程及本案的庭上过程，刘爱兰均明确表示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对应的财产就是双方离婚协议所表述的养猪场及附属设施，也就是说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股份对应的全部财产就是离婚协议中表述的养猪场及附属设施。根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一方做出的的对己方不利的自述，对方无需举证应当认定其证据效力，但主审法官在李代军明确认可以上事实后，并未采信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爱兰及其代理人均认可离婚协议所述养猪场及附属设施在离婚协议时已经由李代军享有这一事实无需刘爱兰举证，((2019)鲁1482民初263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记录，明确认可，且本案审理中也未否定这一事实)。其次，主审法官以李代军及李霞未到庭仅以代理人参加诉讼这一事实，就认定被上述人所述真实，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证人因(2019)鲁1482民初2638号案件庭审过程全程参与，所以其证言明显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并且其作证过程中多次与刘爱兰在作证过程进行交流且法庭并未制止，其程序严重不合法，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可以清楚显示李代军在离婚协议签署后已获得了对转让股权的处分权追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代军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已获得了对转让股权的处分权追认。所以对于争议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转让行为有效，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土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保护，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爱兰对李代军的起诉。调查时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李代军与刘爱兰协议离婚时，昊康公司的经营状况恶化，猪舍破烂不堪，没有存栏生猪，一直是负债经营。由于刘爱兰对昊康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所以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将昊康公司分割给李代军所有。离婚时分割财产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就本诉而言，刘爱兰没有诉的利益，没有诉的利益既无诉权。即便是转让合同无效，依照财产分割协议公司的仍归属于李代军，与刘爱兰没有利益上的关系。原判决适用法律不明确，相当于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引用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共有5项举明的无效情形，案涉合同符合哪一项规定导致无效没有明确指出，所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刘爱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李代军称“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已获得了对转让股权的处分权追认”不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正确。(2019)鲁1482民初2638号刘爱兰、李代军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涉及的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等财产，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也是李代军一人独资的昊康公司经营的标的物。本案一审证据显示，在双方离婚之前，李代军违背夫妻忠实义务，长期与案外第三者王某某保持非正常男女关系。刘爱兰发现上述情况并予规劝，但李代军不仅不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与此同时，李代军与李霞恶意串通，将昊康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李霞，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目的就是为与刘爱兰办理离婚时，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占有先手优势。在双方离婚时，对李代军私自、无偿转让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毫不知情，且该情形已形成阻却刘爱兰起诉李代军离婚后财产一案的处理，刘爱兰无奈才起诉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代军与李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显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李代军采用欺诈、威胁手段，与刘爱兰签订的离婚协议，其涉及养猪场及附属设施的财产处理部分，不应视为刘爱兰对李代军转让股权处分权的追认。其原因如下：首先，李代军与李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先，刘爱兰与李代军离婚在后。其次，双方在办理离婚协议时，李代军故意隐瞒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诱使刘爱兰签订离婚协议，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同时，李代军以给刘爱兰应得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刘爱兰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签订离婚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胁迫。第三，一个无效的民事行为，不可能通过事后欺诈、胁迫手段而达成有效的追认。第四，李代军的“追认有效说”，隐含了这样一个前提，即“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财产的处理有效的”，而这却是另一已经中止审理的(2019)鲁1482民初2638号案待解决的问题。以一个尚未确定的事实去证明另一个待证问题，在逻辑上是不能成立的。第五，李代军陈述的上诉理由，与李代军的主张之间，既看不到充分的理由，也看不出必然的逻辑推出。3.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民事诉讼法第72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一审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案件情况，不仅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也得到李代军一方的当庭认可。李代军再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完全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代军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李代军“已获得了对转让股权的处分权追认”，进而认为转让行为有效，得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违法的结论。该认为不能成立。其原因如下：1.在《物权法》生效后，在司法实践中，《合同法》第51条已不再被援引。与该条规定相对应的《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李霞在受让股权时，既非善意、也无对价，李代军与李霞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李霞不能因此取得本案不动产或动产，或者基于股权而对涉案财产的控制权。2.全国人大于2020年5月28日刚刚通过的民法典，已明确删除了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基于以上两点，李代军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完全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爱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代军的上诉，维持原判。补充一下：第一，如果该理由事实与理由与上诉状内容不一致的，应视为无效。第二，针对其补充的理由，刘爱兰方说三点意见，第一点，李代军主张的负债经营与客观情况不符。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刘爱兰曾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可以退回70万元的补偿款，然后再将猪场交由刘爱兰方，而李代军对此方案并不认可;第二点，李代军称本案与刘爱兰没有利益上的关系不成立，因为无权转让已经形成对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审理，形成法律上的障碍，而且李代军在离婚财产纠纷一案中，也以此作为理由拒绝分割财产;第三点，判决书在适用法律上引用合同法第52条，虽然并没有明确指出其中五项中的哪一项，从判决的内容和引用的法律看，明确是依据第二项，李代军与李霞恶意串通损害了刘爱兰的合法权益，因此李代军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即便是补充了上诉理由，刘爱兰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李代军与李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先，李代军与刘爱兰离婚在后，这说明李代军明知已经将股权转让仍然还与刘爱兰签订财产处理协议，这显然是隐瞒了通过股权转让，而变相转移财产的事实，明显说明李代军存在欺诈。原审第三人李霞、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刘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代军与李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予撤销；2.判决将李霞名下全部股权的工商登记恢复变更至李代军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李代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系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9月25日，注册资本壹仟万元整，位于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十里望回族镇南营村，系本案刘爱兰与李代军夫妻共同财产，李代军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份以来，刘爱兰、李代军夫妻感情出现严重裂痕，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婚生子李某（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住禹城市，已婚）出庭作证，称其父李代军与另一女子同居，李某气不过，用胶水堵过该人居住的房门锁眼，导致该人报警。前后共有三次，双方为夫妻问题发生冲突，均导致警察出面处理。2019年3月15日，李代军与李霞二人签订“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出让方）：李代军，乙方（受让方）：李霞，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以货币投资入股1000万元股权，现将全部股权依法无偿转让给乙方，协议当日签订。二、甲方依法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三、本协议一式三份，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甲方签字：李代军，乙方签字：李霞。2019年3月15日，李代军做为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签名决定：1.李霞为公司股东，2.公司股东李代军以货币投资1000万元股权，现依法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李霞。同日，决定免去李代军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并所聘其经理职务。任命李霞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聘为公司经理。任命李代军为公司监事，上述转让，为无偿转让。另有与本案有密切联系的（2019）鲁1482民初2638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刘爱兰、李代军、李霞、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8经过第一次庭审。庭审后，刘爱兰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财产“位于十里望南营村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即本案的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2019年11月2日经双方到场清单公司财产，共有：1.房屋约200间，约800平方米（包括猪舍）。2.设备，自动上料机，自动清粪机，污水处理设备一套，调料机一套，粉碎机一套，产床14×6间，限位栏80×3栋，变压器一个。3.公司名下小型汽车一辆，（李某卖了3万元）。4.料塔（储存塔2个）。对上述财产，庭审后已进入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现未有评估结果。2019年7月9日，刘爱兰、李代军双方在禹城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在“财产处理”一项中，包含有“位于禹城市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一项，但归男方所有。2020年2月14日刘爱兰诉来本院，要求：1.判决李代军与李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于撤销。2.判决将李霞名下全部股权的工商登记恢复变更至李代军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代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证不举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承担对自己一方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爱兰主张“李代军与李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有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以及刘爱兰、李代军婚生子李某出庭作证作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可以做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李代军及李霞均不出庭与双方当事人质证事实经过，以及对证人李某进行质询发问，仅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对刘爱兰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代军在与其妻刘爱兰夫妻感情出现严重裂痕后，在刘爱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将夫妻共同财产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股权1000万元无偿转给其妹妹李霞，属于非善意的与李霞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目的是为了以后在办理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排除刘爱兰对该财产的分割权。该行为侵害了其妻刘爱兰的合法财产权，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行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李霞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代军与李霞之间于2019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李代军与李霞于判决生效之后五日内到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恢复事宜。如李代军及李霞怠于办理，刘爱兰也可自行至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上述股权恢复事宜，所需费用由李代军及李霞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代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恶化后，李代军与其妹妹李霞签订的山东昊康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偿转让属于李代军与刘爱兰共同财产的股权，因恶意串通，损害刘爱兰利益，合同无效。李代军主张2019年7月9日，刘爱兰、李代军离婚协议中将位于禹城市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归男方所有。本院认为，因股权和离婚协议中禹城市养猪场及其附属设施是两种不同的权利，不能完全等同，且刘爱兰已经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对于股权归属在另案中处理。综上所述，李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