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大众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广友，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浩，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服务中心书记，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系王某1之母)，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系王某2之母)，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纪孔，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莲，女，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典谟，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阳谷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王某1、王某2、王纪孔、曹秀莲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谷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触电线路的产权为上诉人所有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为证明涉案线路产权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申请法院调取郭屯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姜树林及杨俭的询问笔录中，均能看出立着的大电表箱为上诉人所有，为井井通工程统一安装，大电表箱以外的小电表箱及与小电表箱连接的线路均非上诉人安装，也非上诉人所有。其次，在法庭对姜怀革所做的调查笔录中，也能看出只有井井通工程的大电表箱属于上诉人所有，而大电表箱以外的取电箱及线路均非上诉人所有。姜树林、杨俭的询问笔录与姜怀革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并且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线路为上诉人所有。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本案侵权主体，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侵权主体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为涉案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子飞购买了取电卡，与上诉人具有供受电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受害人王子飞不存在供电买卖关系，在原审法院调取的用电用户档案及姜怀革的调查笔录中能够看出，用户在曹庄村村民委员会购买电量，购电卡由曹庄村村民委员会统一办理，实行先交钱再取电方式，并且收取的电费价格高于上诉人统一对外收取的用电价格。因此能够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王子飞不存在直接供电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供电主体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王子飞具有供受电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宋某、王某1、王某2、王纪孔、曹秀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触电线路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认定正确。首先，涉案线路位于用户用电计量装置之前，即用户插卡取电计量装置之前，故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用户应当安装用户计量装置。用户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的规定，案涉触电线路是上诉人供电设施产权范围内。其次，从死亡事故现场看，王子飞死亡时，其取电卡位于大电表上，触电倒地在大电表箱西侧，王子飞系插卡取电之前死亡，结合触电破损的线路位于用户计量装置之前(即小电表箱之前)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的规定，该线路的产权为上诉人阳谷供电公司所有，亦是正确的。再次，上诉人不仅存在所属线路的明显破损，而且其安装的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直至王子飞触电死亡时，仍处于闭合状态，显然王子飞的触电死亡后果与上诉人对其供电设施的安全管理、安全维护责任的缺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仅此一点而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最后，上诉人对其所安装的末级漏电保护装置(动作电流100毫安)不符合供电安全标准中末级漏电保护装置动作电流低于30毫安的规定，上诉人在答辩人向一审法院对供电设施申请鉴定后，上诉人便将供电设施全部拆除，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与询问笔录中证人证言相比，证人证言远不足以推翻《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和《供电营业规则》等供电行业规定对案涉触电破损线路产权归属的认定。二、一审法院查明“王子飞购买了取电卡，与阳谷供电公司具有供受电买卖关系，王子飞享有插卡取电的权利”是正确的。王子飞等用电户购买电量虽由村委统一代为购买，但这一事实并不能改变包括王子飞在内的所有用电户与上诉人的供受电买卖关系，上诉人以村委统一购买电量以及用电价格的高低抗辩供受电买卖关系的存在理由不能成立。另，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二审上诉理由和曹庄村委负责人的陈述，均可证实王子飞享有插卡取电的权利，仅此一点便足以支持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和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供电营业规则确认案涉线路权属并确定责任并无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裁判正确。 宋某、王某1、王某2、王纪孔、曹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证据保全费等损失共计1138302.2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山东省阳谷县郭屯镇曹庄村事故发生现场的黄色基座上的电表箱(以下称大电表箱)是由阳谷供电公司根据国务院农村机井通电工程的相关要求予以安装，归阳谷供电公司所有，该大电表箱上未安装锁具，周围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2017年5月份前后该村村民为便于浇地，在大电表箱外连接了插卡即可取电的小电表箱。王子飞购买了取电卡，与阳谷供电公司具有供受电买卖关系，王子飞享有插卡取电的权利。2019年7月29日16时许，受害人王子飞在准备浇地时，因触电击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死亡。王子飞死亡时，其取电卡位于大电表箱上，身体位于大电表箱西侧。触电线路位于用电计量装置之前，即小电表箱之前，该线路处于破损状态，漏电保护装置在王子飞触电时仍属于闭合状态，未起到漏电保护作用。 另查明，受害人王子飞，出生于1984年10月26日，生前居住地为阳谷县郭屯乡王营新村3号楼2单元三楼东户。宋某，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系受害人王子飞之妻。王某1，女，2007年7月23日出生，系受害人王子飞长女，尚需抚养6年。王某2，女，2014年12月16日出生，系王子飞次女，尚需抚养12年8个月。王纪孔，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系王子飞之父。曹秀莲，女，1960年4月3日出生，系王子飞之母。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居住地为阳谷县郭屯镇王营新村小区，系城镇居民。以上述标准计算原告方的各项损失，被告予以认可。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配电箱现场照片一组，聊衡司法鉴 定所[2019]病鉴字第009号鉴定书一份，聊城市鲁西公证处[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3591号公证书一份，阳谷供电公司月度工作例会汇报材料一份，用户购电情况表及用电用户档案查询表一组，王子飞购电卡一张，郭屯派出所询问笔录四份，被调查人为姜怀革(曹庄村委会主任)、曹洪刚(小电表箱另一用户)、曹永秀(曹庄村会计)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郭屯镇王营村委会关于王子飞近亲属证明及王子飞居住地证明各一份，阳谷县公安局郭屯派出所出警视频光盘一张、出警证明一份，鲁西南医院抢救记录一份，鲁西南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宗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1.阳谷供电公司对王子飞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原告方的经济损失是多少，计算标准和依据是什么。 首先，关于阳谷供电公司对王子飞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 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死者王 子飞在阳谷县欲浇地时触电死亡的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事发线路为低压220V，系低压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虽然被告阳谷供电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致使受害人王子飞触电的线路并非其所有，其对触电线路不具有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事故发生现场来看，王子飞死亡时，其取电卡位于大电表箱上，触电倒地在大电表箱西侧，王子飞系在插卡取电之前即触电死亡，再结合聊城市鲁西公证处(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3591号公证书证明，触电线路位于用电计量装置之前，即小电表箱之前，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的规定，该触电线路的产权为本案被告阳谷供电公司所有，故被告阳谷供电公司辩称其并非触电线路所有人的观点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阳谷供电公司作为发生事故线路的所有权人，应保证用户在取电过程中的用电安全并开展安全用电检查工作，但从事故发生现场来看，阳谷供电公司所属的触电线路明显破损，且其虽安装了中级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但该漏电保护装置在王子飞触电时仍属于闭合状态，未起到漏电保护作用。大电表箱未安装锁具且周围未设置明显的安全注意标识，阳谷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未履行安全用电检查义务也未履行送电前对用户用电设施的安全提示义务，致使其产权范围内的线路处于破损漏电状态，致大表箱的用户处于用电危险之中，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受害人王子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并非其所有，其也不具有相关线路设施的管理、维护职责，但其缺乏安全用电知识，未尽到安全用电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阳谷供电公司与王子飞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其次，关于原告方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和依据。王子飞及其近亲属居住地为阳谷县郭屯镇王营新村，系城镇居民，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方的请求，认定原告方因王子飞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2.丧葬费37562.5元(含尸体停放费)；3.被扶养人生活费231448元[24798元/年×6年÷2人+24798元/年÷12个月×(12年×12个月+8个月)÷2人]；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支持5人3天，即1625.25元(108.35元/天×5人×3天)；5.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200元；6.医疗费156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子飞触电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精神上的创伤，结合本案客观实际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73380.75元，阳谷供电公司应赔偿754366.53元[(1073380.75元-10000元)×70%+10000元]。鉴定费及公证费系原告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且鉴定书及公证书亦作为证据而使用，故针对原告方主张的鉴定费及公证费不予支持。对原告方的请求超过法院认定的损失，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王某2、宋某、王纪孔、曹秀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4366.5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5元，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承担9971元，原告方承担50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是否正确。 涉案线路连接于上诉人阳谷供电公司根据国务院农村机井通电工程的相关要求的按照的大电表箱，该电表箱上未安装锁具，周围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阳谷供电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区分供用电双方产权的证据，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原则上应装在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计费电能表及附件的购置、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及表计接线等，均由供电企业负责办理，用户应提供工作上的方便”，涉案线路的计费电能表系供用电双方的产权分界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大电表箱以下至小电表箱线路产权属于曹庄村村民委员，以及将线路管理维护等职责交予村委会管理，故本案中经营管理输电线路电力及设施的责任主体系输电企业,即上诉人。其对供电设施依法负有维护管理的义务，以确保该线路处于良好供电状态，预防不良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及第十九条“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的规定,上诉人未及时对涉案输电线路设施进行管理、巡视、检修,从而及时发现安全隐患，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当事人双方责任划分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谷供电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