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生，男，1968年4月6日生，住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代理人***，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翔宇，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永宁东街12号。 负责人张宗华，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芮明华，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政法委员。 委托代理人陈贵荣，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连生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桠溪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周连生与桠溪街道安乐村村民签订协议，租赁集体所有农田约15.53亩。周连生在农田里建设猪舍等从事生猪养殖，但未办理审批手续。桠溪街道办认定周连生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建设943㎡建筑，于2017年7月26日建设400㎡建筑。2017年8月1日，桠溪镇建设管理中心出具建设性质认定证明，认定周连生于2017年7月26日在原医药化工厂南侧搭建钢管塑料棚，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未进行建房审批。同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高淳分局桠溪国土资源所出具土地性质认定证明，认定周连生在原医药化工厂南侧占用1343平方米土地，建设生猪养殖场，该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2016年8月28日，桠溪街道办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周连生于三日内自行拆除在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建设面积为943平方米违法建设。2017年8月2日，桠溪街道办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周连生于三日内自行拆除在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建设面积为400平方米违法建设。2017年8月7日，桠溪街道办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对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建设的1343平方米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9月13日，桠溪街道办组织拆除涉案建筑。2018年1月4日，周连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8602行初134号行政判决，确认桠溪街道办于2017年9月13日强制拆除周连生位于桠溪街道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周连生以该判决未确认实体内容违法为由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1行终686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月31日，周连生向桠溪街道办提出赔偿申请。桠溪街道办于2019年2月1日收到该申请后未作出决定。周连生于2019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桠溪街道办赔偿拆除行为给周连生造成的损失20064090元，包括设备和物品879827元、生猪972000元、生猪利息489888元、生产经营损失2622375元、砖瓦猪舍3000000元、框架大棚猪舍5600000元、饲料仓库活动板房5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000元、维权费用3000000元。2.桠溪街道办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周连生支付赔偿款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 另查明，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就涉案建筑物等出具《高淳区房屋拆迁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分户表》，评估对象包括围墙、铁大门、水泥地、铁栅门、彩条布吊顶、猪槽、铁围栏、薄膜吊顶、化粪池、铝合金窗、防盗门、镀锌管、下水道、门垛、简易护栏、砂石地、涵管、半砖墙猪舍、一披下水猪舍、半砖彩钢瓦顶猪舍、半砖石棉瓦顶猪舍、活动板房，评估金额为403827元。其中，彩钢板大棚54.18㎡，每平方米150元；无屋顶无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431.2㎡，每平方米30元；含屋顶含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871.2㎡，每平方米60元；半砖墙猪舍183.6㎡，每平方米180元；一砖空斗猪舍223.38㎡，每平方米300元；一披下水猪舍71.49㎡，每平方米180元；半砖彩钢瓦顶猪舍59.67㎡，每平方米180元；半砖石棉瓦顶猪舍26.66㎡，每平方米180元；活动板房52.89㎡，每平方米285元。上述建筑物、构筑物合计1974.27㎡。 再查明，桠溪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时，制作了《整治落蓬湾养殖业联合执法见证表》，对生猪种类和数量登记如下：母猪21头、仔猪90头、中猪67头、肥猪142头、公猪2头。《整治落蓬湾养殖业联合执法见证表》有现场抓猪见证人、运输过程见证人、称量现场见证人、收购生猪见证人、联合执法单位等12名见证人签字，并附收购者的动物产地检疫申报单、动物产地检疫工作记录单。高淳县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出具的2017年9月13日高淳屠宰市场生猪收购价为：200斤以上生猪每斤7元，100-200斤生猪每斤5.5元，100斤以下生猪每头200-300元，淘汰母猪每斤3元，淘汰公猪每斤2.5元，仔猪每斤8-9元。 庭审中，桠溪街道办陈述，涉案建筑物内设备经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为90000多元。拆除涉案建筑后，桠溪街道办将设备作为废品处理，价格为13000元。生猪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出售，价格为353570元。两笔资金存放在桠溪街道办财政所。 原审法院认为，周连生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桠溪街道办赔偿物品损失、建筑物损失、生猪损失、经营损失、维权费用等，诉讼类型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行终686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桠溪街道办强制拆除周连生位于桠溪街道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桠溪街道办应就该违法行政行为给周连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与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合法权益损失、财产权的损失限于直接损失。 本案中，周连生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六部分：1.设备和物品损失879827元；2.生猪损失972000元、生猪利息损失489888元；3.生产经营损失2622375元；4.砖瓦猪舍3000000元、框架大棚猪舍5600000元、饲料仓库活动板房500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3000000元；6.维权费用3000000元；7.2017年9月13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贷款利息。原审法院对周连生是否有权得到赔偿以及赔偿数额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设备和物品损失。周连生主张赔偿粉碎搅拌机、定位栏、产床、采精设备、铁门、切割机、料槽等设备损失87982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当事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行政机关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桠溪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后将设备作废品处理，该行为导致周连生无法对设备和物品损失举证，原审法院将相应举证责任分配给桠溪街道办。周连生所列设备和物品清单所列物品种类和数量是生猪养殖所需的合理设备，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其主张的部分设备价格偏高，原审法院综合市场价值、数量、折旧等因素，酌定周连生设备和物品损失为615800元。 关于生猪损失及生猪利息损失。首先，对于生猪种类和数量，周连生主张赔偿怀孕母猪50头、大猪215头、中猪118头、采精种公猪2头，共计972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桠溪街道办提供了现场清点清单，该清单记载有母猪21头、仔猪90头、中猪67头、肥猪142头、公猪2头，且有运输、收购、称量等12名见证人签字，也与生产经营规模相当，其证明力更高，故原审法院对桠溪街道办主张的生猪的种类、数量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生猪的市场价格，桠溪街道办提供了高淳县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出具的生猪收购价，但该收购价中母猪、公猪价格指的是淘汰母猪、淘汰公猪价格，桠溪街道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属于该类型，且各类生猪的价格不宜一律按照屠宰市场收购价确定。故原审法院结合生产规模、生产水平、各类生猪市场价格，酌定生猪损失为755000元。周连生要求桠溪街道办赔偿生猪损失的利息，因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生产经营损失，周连生主张桠溪街道办按照年净利润1498500元，赔偿其21个月的生产经营损失。生产经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周连生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生产经营领取了营业执照，并经畜牧、环保等部门许可，且存在经营风险，周连生要求桠溪街道办赔偿其生产经营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猪舍等建筑物、构筑物损失，周连生未办理土地、规划等审批手续就在农田上建设猪舍等建筑物、构筑物，其行为并不因桠溪街道办的违法拆除而合法化。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的合法性存在严重瑕疵，不属于合法权益，但可回收建筑材料属于周连生的合法权益。从桠溪街道办的拆除方式以及拆除现场照片来看，桠溪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导致建筑材料失去再利用价值，故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参考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分户表（彩钢板大棚150元/㎡、无屋顶无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30元/㎡、含屋顶含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60元/㎡、半砖墙猪舍180元/㎡、一砖空斗猪舍300元/㎡、一披下水猪舍180元/㎡、半砖彩钢瓦顶猪舍180元/㎡、半砖石棉瓦顶猪舍180元/㎡、活动板房285元/㎡），酌定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为195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本案是桠溪街道办违法拆除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周连生要求桠溪街道办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周连生主张的律师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维权费用、桠溪街道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款利息，不属于桠溪街道办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周连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桠溪街道办应赔偿周连生设备和物品损失615800元、生猪损失755000元、可回收建筑材料195000元，共计15658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桠溪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违法拆除周连生建于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安乐村庙宇组农田里的建筑物的行为，赔偿周连生设备和物品损失、生猪损失、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等共计1565800元；二、驳回周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连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设备和物品损失。原审法院综合市场价值、数量、折旧等因素，酌定损失数额偏少，不符合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倒置规定以及保护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法律精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周连生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设备及物品损失为879827元，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为615800元，没有事实依据。 二、对生猪损失及生猪利息损失赔偿数额不当。原审法院认定的生猪种类、数量与周连生实际损失的生猪种类、数量存在较大差异，原审法院亦未对每种类型的生猪价格作出解释和说理，直接判定生猪损失为75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 三、不予认定生产经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包括下列情形：执行造成停产停业的，停产停业期间的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生猪养殖业，导致本可获得的利润损失，依法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未领取营业执照，未经环保部门许可、存在经营风险为由，不予支持生产经营损失，既与生活常识、生活经验不符，亦有违公平正义的价值法则，更会导致较低的违法成本、难以遏制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 四、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周连生对其依法享有合法物权，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认定周连生不具有对涉案建筑的合法权益，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部分陈述：“桠溪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及2017年作出《限制拆除通知书》要求对违法建筑予以拆除，2017年溪街道办事处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合法性存在严重瑕疵，不属于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连生于2018年诉桠溪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首次见到《建筑性质认定证明》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后周连生针对《建筑性质认定证明》，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苏8602行初1193号行政裁定，以内部行政行为不对周连生合法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不存在行政机关对涉案建筑作出违法建筑认定，溪街道办事处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失去执行的合法根基。另外，根据相关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用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农用地审批手续。即使涉案建筑审批手续存在瑕疵，但是周连生本可以通过报批取得审批文件等补救措施消灭瑕疵情形，却因桠溪街道办的违法强拆导致建筑物灭失，无法恢复原状。周连生作为涉案建筑的建造者、使用者，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周连生主张的建筑物、构筑物损失应予支持。 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及维权费用、利息部分。桠溪街道办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将周连生之子打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周连生之子人身权受损的情况，周连生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桠溪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导致周连生委托律师的代理费以及赔偿款利益的财产损失，属于法律上的直接损失。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辩称，上诉人周连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关于设备和物品损失的问题。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对设备及相关物品的损失，作了明确的评估。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未完全采信评估报告，从有利于周连生的角度，对损失的金额酌情予以了认定。 第二，关于生猪及生猪利息损失的赔偿。周连生在涉案建筑被拆除时，所有的生猪包括种猪、母猪以及乳猪，被上诉人都进行了清点，并且进行了详细的记载。事后在生猪的销售中，由第三方对涉案的生猪进行检疫、明确了生猪的数量以及当时市场的价格。周连生认为生猪价格、数量不对，并未向法庭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周连生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关于生产经营损失的赔偿。按照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应获得的赔偿损失是直接损失，生产经营所派生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能得到赔偿。桠溪街道办所实施的行为是拆除周连生的违法建筑。 第四，关于涉案建筑的性质问题。涉案建筑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建筑，即原审法院在（2018）苏8602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了（2018）苏01行终68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周连生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周连生提出农用地在特定的情况下不需要转化为建设用地，但本案所涉的是周连生在农用地上搭建猪舍，其搭建行为没有经过审批，搭建的建筑物是违章建筑。 第五，关于精神损失费以及维权费用的问题。精神损失费和维权所花的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国家赔偿法第37条的规定，局限于国家行政机关或其工作人员在侵害他人的人身权利过程中，如果给他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可以考虑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是财产损失，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只赔偿直接损失，周连生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以及维权的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周连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苏01行终68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周连生建造的涉案建筑“既未签订三方（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用地协议，也未取得国土部门和农业部门的备案，故其建设行为并不符合相应的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建筑是否系合法建筑以及涉案建筑的赔偿范围；二是原审法院判决参考评估报告、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对于涉案建筑是否系合法建筑以及涉案建筑的赔偿范围，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判决具有既判力，即法院作出终局判决一旦生效，当事人和法院都应当受该判决内容的拘束，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判决冲突的判断。关于涉案建筑是否系合法建筑，本院作出的（2018）苏01行终68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周连生的涉案建筑“既未签订三方用地协议，也未取得国土部门和农业部门的备案，故其建设行为并不符合相应的规定”。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所建设的涉案建筑不合法，故上诉人关于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猪舍等建筑物、构筑物损失，虽然周连生的涉案建筑不合法，但可回收的建筑材料属于周连生的合法权益。从桠溪街道办的拆除方式以及拆除现场照片来看，桠溪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导致建筑材料失去再利用价值，故应予以赔偿。在参考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分户表（彩钢板大棚150元/㎡、无屋顶无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30元/㎡、含屋顶含地面加宽镀锌管大棚60元/㎡、半砖墙猪舍180元/㎡、一砖空斗猪舍300元/㎡、一披下水猪舍180元/㎡、半砖彩钢瓦顶猪舍180元/㎡、半砖石棉瓦顶猪舍180元/㎡、活动板房285元/㎡）的基础上，原审法院酌定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为19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原审法院判决参考评估报告、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 第一，关于设备和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桠溪街道办在拆除涉案建筑后将设备作废品处理、导致周连生无法对设备和物品损失举证，故相应举证责任应有桠溪街道办承担。同时，周连生未经许可修建涉案建筑在先，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在后，周连生也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市场价值、数量、折旧等因素，酌定赔偿周连生设备和物品损失6158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生猪损失。上诉人周连生对生猪种类和数量有异议，但周连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桠溪街道办提供了登记生猪种类和数量的《整治落蓬湾养殖业联合执法见证表》予以证明；关于生猪的市场价格，桠溪街道办提供了高淳县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出具的生猪收购价。在对桠溪街道办主张的生猪的种类、数量予以采信的基础上，结合生产规模、生产水平、各类生猪市场价格，原审法院酌定生猪损失为755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关于周连生主张的生猪利息损失、生产经营损失、律师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维权费用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赔偿款利息。《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对受害人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现实的，以及将来必得的合法利益的损失；非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或者将来可得利益的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原审法院认定猪利息损失、生产经营损失、相关维权费用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赔偿款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本案是桠溪街道办违法拆除案涉建筑引起的行政赔偿，周连生要求桠溪街道办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周连生在上诉中称其儿子受到伤害应予行政赔偿，但该赔偿请求周连生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并未提出，同时该赔偿请求也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 审 判 员 黄飞 审 判 员 周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代 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