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赤欢路以北北于堡村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侯泽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方，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明，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77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蔡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公，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1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方及被上诉人天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相关证据上并未加盖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且一审判决并未如实表述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未向上诉人代理人签发律师调查令，亦未说明不签发的理由，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调查取证权；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民法公平原则，且未依据《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合同约定进行裁判。天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再申请律师调查令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案涉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即被上诉人依建设单位付款比例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该条款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房公司向宏亚公司支付货款8035990元，并按照日0.04%向宏亚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578591.25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以上共计8614581.2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天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宏亚公司作为出卖人、天房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宏亚公司为天房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总量36221立方米；工程项目名称为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项目（07、08地块住宅公寓），建设单位为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项目所在地为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与洞庭路交口，施工单位为天房公司；结算方式为根据总包单位收甲方工程款比例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宏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双方出具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产值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截至2018年10月18日，宏亚公司共向天房公司供货总额为19968020元，天房公司已付款11932030元，未付款8035990元。另查，2015年10月17日，涉诉项目的建设单位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天房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项目（07、08地块住宅公寓），工程内容为一标段：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项目（07、08地块住宅公寓）总承包工程施工招标。包含住宅1、2、3号楼、配建1号、公寓1、2号楼、公寓配建及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约239115平方米，最大单体面积约为51026平方米，最大单跨度为10.45米，地上最高层数为44层，建筑最大高度168米，最大基坑深度约17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不含工程桩、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内檐粗装修工程、内檐精装修工程、外檐装饰工程、外檐幕墙工程、门窗工程、给排水工程、暖通工程、电气工程、消防工程、弱电工程、机械停车、电梯工程以及预留预埋工程；合同款项为1163258107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在工程进行中按月进度拨付工程款，并根据实际进度经监理及甲方确认后按月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每月支付款额为其已完清单内合格工程量价款的60%（不含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至已完清单工程量价款的90%，竣工资料提交合格、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价款至95%，5%的工程款为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满后第一个月内全部付清等内容。截至2020年1月9日，天房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全额为868899119元，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向天房公司已付款项为516387669元，实际付款比例为59.4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案涉《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结算方式为随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支付混凝土款。天房公司与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比例为天房公司已完清单内合格工程量价款的60%。按照此百分比计算，天房公司向宏亚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19968020元×60%=11980812元。现天房公司已支付11932030元，尚欠48782元。故天房公司应依《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支付宏亚公司价款48782元。关于宏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节，因天房公司未依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宏亚公司主张天房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价款48782元；二、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878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60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宏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天房公司、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调查取证申请书、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及其邮寄手续；3、天房六合里交房通知；4、涉案工程现场照片、视频及报纸；5、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监管信息系统信息。天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工程存在多个混凝土供应商，并非宏亚公司主张的天房公司更换了供应商。天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宏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诉争事项并无直接关联，证据2无法充分证明本案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证据3、4、5无法充分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宏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在案证据难以充分证明案涉工程“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项目（07、08地块住宅公寓）”承包方天房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建设单位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已付款金额及比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相关事实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宏亚公司供货总额、天房公司已付款金额及欠付金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房公司应否全额向宏亚公司给付尚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首先，案涉买卖合同虽约定付款方式为根据总包单位收甲方工程款比例支付，但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并非诉争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其次，虽然天房公司与建设单位天津天房天陆置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但根据天房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也即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进度已大幅延后于《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宏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项下的出卖人，显然无法预计和控制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进度以及建设单位就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进度。现宏亚公司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距今已近两年，天房公司仍以建设单位尚未向其付清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买卖合同项下剩余货款，缺乏合理性，故从公平原则出发，天房公司应向宏亚公司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酌定天房公司按照相应利率标准向宏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宏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16434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8035990元，并支付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天津宏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2元，均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薛 晨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