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德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西麓巷28号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260457931。法定代表人：邹先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云山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风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56056530B。法定代表人：宋维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南关岭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子区南关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1185735846。法定代表人：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佰涛，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德源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德源公司”）、大连云山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南关岭农场有限公司（简称“南关岭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28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德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审理超限。原审认定云山公司建造的建筑与《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结构和面积不符，违反了合同约定。此项认定既不是事实更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且该项认定不属于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首先，大连市规划局西岗分局给大连市白云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颁发的《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面积1686平方米，涵盖了德源公司建造的所有建筑；其次，按原审判决“大连白云山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建造的建筑与《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结构和面积不符”，也就是说《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范围内的是合法合约的，此判决认定了德源公司不存在违反土地性质使用土地的问题，同时一审法院也判定德源公司不存在违规转让土地的问题，由此可见德源公司并没有违约。至于德源公司建造的建筑与《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结构和面积不符的问题并不属于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二、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丧失了解除权。1、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图纸草稿”标注的日期是2007年7月25日，恰恰证明了德源公司从起初规划、建设涉案土地就已经明确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许可并支持的。否则德源公司也不会后期投入大量资金建设、改造涉案土地；“情况说明”、“情况报告”、“股东会决议”证实德源公司在改造、建设涉案土地过程中每一步都按着法定程序实施，并依法履行了对德源公司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出示法庭的《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中标注的发证日期是2008年4月18日，更加证实上诉人在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第一时间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对德源公司投资、建设涉案土地提出过任何的反对意见。一审庭审中法官基于上述证据全部是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当庭认定被上诉人事先知晓承租的土地用于建设高尔夫球场。2、解除权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否则解除权消灭。对于解除权合理期限的理解，合同法虽没有详细规定，但解除权是形成权的一种，存在除斥期间，而我国法律对大多数除斥期间规定的期限为一年。从被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证据可以明确认定：德源公司在2007年7月规划建设高尔夫球场时就及时、明确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因此，按照其诉请，2007年时合同解除条件已具备，但是被上诉人并未行使该解除权，反而通过继续履行合同使合同因解除权条件具备而产生的不确定状态转入了确定状态，被上诉人已用行为宣告其放弃了解除权的行使。之后十几年的时间德源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改造，无论根据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还是我国《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以及社会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被上诉人在解除条件成就12年后行使解除权都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云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28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德源公司上诉事由一致。南关岭农场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并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一、上诉人进行的建筑建设行为违反合同约定。1.上诉人进行的建筑不符合《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其并未按照许可证载明的面积和结构进行建设，而是采用其他结构并超面积建设。而无论许可证是否是被上诉人认可和同意的，其行为均违反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此作出的认定和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上诉人建设的建筑为永久性建筑，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和约定，上诉人不得在场地进行永久性建筑。上诉人虽取得临建许可证，但是，该临建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临建。根据《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3.2的规定，临时性建筑的设计年限为五年，而案涉的临建的实际使用年限已经远远超过五年且还在正常使用，其设计年限远超五年，从其年限可推出其实际为永久建筑而非仅是临时建筑。同时，根据《施工现场临时建筑物技术规范》3.0.5、3.0.7的规定，案涉临建也均与该规定的规范标准不相符，其完全是按照永久建筑的特点来进行设计施工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大连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该建筑早已超过批准时间，系违法建筑。二、被上诉人并未丧失解除权。1.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进行高尔夫球场建设和经营、私自转租等行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26日。上诉人一再主张被上诉人知晓其行为的时间为“图纸草稿、情况说明、情况报告”等文件的标注日期，即2007年和2008年。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混淆了文件形成时间和文件的告知送达时间，上诉人直接将文件形成时间认定成向被上诉人告知送达的时间是错误的。相关文件所标注的日期仅为文件的形成时间，作为文件的制作方，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将相关文件向被上诉人送达的具体时间，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此进行证明。相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显示，相关文件向被上诉人送达的时间实际为2018年11月25日以及26日，系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进行送达。2.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了解除权。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送达的相关材料后，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解除权，并未超过合理的期限。三、上诉人私自改变土地用途，未按照土地性质使用土地。《土地承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土地的具体使用用途，但是，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明确该地块的用途为园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据此，上诉人理应按照园地的用途使用土地。但是，上诉人未按照土地性质使用，而是将土地用于高尔夫球场的建设和经营，并在园地上进行了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有充分的依据。南关岭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德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云山公司腾退《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1409013号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德源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原告提供21亩土地给德源公司使用，土地位于白云雁水公园小桥西北侧，期限自2003年9月21日至2023年9月21日，20年承包金总计50万元一次性交齐，不得转包或转让，不许建永久性建筑，如德源公司违约，原告有权责令拆除或解除协议。2003年11月，德源公司与4名自然人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大连白云山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高尔夫球练习场、体育器材销售、园林绿化等，2017年9月变更名称为大连白云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5月变更为现名称大连云山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大连白云山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高尔夫球练习场，于2008年4月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建筑物为钢结构，占地面积843平方米。土地上另建有会所约958平方米，宿舍约84平方米。另查，案涉土地登记面积132160平方米，地号1409013，使用权人三寰集团有限公司已授权原告经营、管理案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德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不得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永久性建筑，大连白云山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建造的建筑与《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结构和面积不符，违反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但原告主张德源公司转让土地、违规建设高尔夫球场，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南关岭农场和被告德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二、被告云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白云雁水公园小桥西北侧132160平方米土地（地号1409013）返还原告南关岭农场。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德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南关岭农场提了一份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其工作人员邮箱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其营业执照、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报告等材料，被上诉人电子邮箱收到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和26日，据此可证明，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1月25日、26日方才知道其建设并经营高尔夫球场，方才知道其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建筑。二上诉人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其坚持认为被上诉人事先知晓案涉承租土地用于建设高尔夫球场。经本院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根据大连市环境保护督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第18批第X210000201811210038受理信访举报事项交办通知》的内容，因案涉土地被用作高尔夫球场而造成白云山景区地貌环境破坏，已被列为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受理的限期整改事项。本院认为，南关岭农场和德源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如果德源公司存在转包、转让，或者建永久性建筑的违约行为，则南关岭农场有权责令拆除或解除协议。从本案现有证据情况看，认定德源公司存在转包、转让，或者建永久性建筑的事实依据不足，无法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但是，从本案二审期间补充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土地已经被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列为限期整改的交办事项，案涉土地已经不得继续用作高尔夫球场，基于此，虽然南关岭农场和德源公司均不存在违约事实，但是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书》应予解除，现在的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云山公司应于协议书解除后，返还案涉土地，再由土地使用权人按照环保要求恢复地貌。据此，原审判令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书》解除及返还土地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400元（大连德源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100元，大连云山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2300元），由上诉人大连德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大连云山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