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陈，男，2000年1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蓉，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杰强，男，2001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孝铁（盛杰强之父），男，1970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绒（盛杰强之母），女，1973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冠中，男，200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理人：丁某（丁冠中之父），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办事处新东街居委会16组1栋4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旺（丁冠中之父），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萍（丁冠中之母），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旗阳，男，200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诗清（赵旗阳之父），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军（赵旗阳之母），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灿，男，200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年银，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杜训（卢灿之父），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慧（卢灿之母），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斐勇，男，200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年银，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琛（王斐勇之父），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倪丽（王斐勇之母），女，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号。上诉人雷陈因与被上诉人盛杰强、盛孝铁、王辉绒、丁冠中丁某旺、康萍、赵旗阳、胡诗清、赵利军、卢灿、卢杜训、邓兴慧、王斐勇、王阿琛、叶倪丽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和傅蓉，被上诉人盛杰强、盛孝铁、王辉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被上诉人赵利军，被上诉人卢杜训，被上诉人卢灿和王斐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和何年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冠中丁某旺、康萍、赵旗阳、胡诗清、邓兴慧、王阿琛、叶倪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他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26日凌晨，盛杰强、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王斐勇与张毅、苏涛、丁进伍共同参与了打架斗殴，雷陈在打斗中被刀刺伤，现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故以上行为人对雷陈构成共同侵权，应对雷陈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雷陈仅与张毅、苏涛、丁进伍达成调解协议，与盛杰强、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王斐勇的民事权利义务并未进行处理；且调解赔偿金额仅10万元，雷陈的损失并未获得全部赔偿，盛杰强、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王斐勇仍应就雷陈的其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雷陈与张毅、苏涛、丁进伍达成调解协议、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行为并未免除盛杰强、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王斐勇的赔偿责任，雷陈有权另案提起民事诉讼；3.盛杰强、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王斐勇在参与打架斗殴时均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雷陈的残疾赔偿金应该得到支持；5.雷陈在本案中没有重大过错，不应减轻各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盛杰强、盛孝铁、王辉绒辩称，1.本案系雷陈与张毅的纠纷引发，刀具也是雷陈喊过来的人带来的，故雷陈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2.雷陈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3.雷陈主张的损失已经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解得到赔偿；4.盛杰强与雷陈系同方利益共同体，盛杰强不可能伤害雷陈，且盛杰强也被刀具刺伤；5.本案事发时盛杰强已年满17周岁，以自己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利军辩称，赵旗阳不认识雷陈，也未参与当天的斗殴，不应对雷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卢杜训、卢灿和王斐勇共同辩称，1.卢灿和王斐勇未参与互斗，未对雷陈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雷陈的损失已经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解后撤诉，雷陈无权就同一事实再次要求赔偿；3.刑事判决书认定雷陈对其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4.雷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雷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510.35元（医疗费227511.55+住院营养费482.8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7900元+护理费10020元+伤残赔偿金73396元+精神损害范围将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700元-已获得的赔偿1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凌晨1时许，张毅与盛杰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武陵区××路路的潮人酒吧门口约架。尔后，盛杰强与雷陈分别邀集人员为与张毅方打架做准备，应邀人员陆续到场。盛杰强见有人带来一把开山刀，便将刀拿在手上后与雷陈等人在场等候。张毅也电话联系苏涛、丁进伍、卢灿、丁冠中帮忙打架，丁冠中又邀集了赵旗阳、王斐勇赶文理学院××与××四四人会合，经张毅告知与对方约架的事后均同意帮忙，后一行七人赶到潮人酒吧门口。双方碰面后，张毅与盛杰强再次发生口角，丁冠中上前将盛杰强手中的开山刀抢走，双方发生互斗。在打斗过程中，盛杰强又拿出一把跳刀朝人群胡乱挥舞，雷陈、张毅、丁进伍、苏涛均在场参与打斗，见雷陈、盛杰强腿部受伤流血后方停止，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雷陈右侧股静脉断裂人工血管转换后血管循环障碍，十级伤残，建议医疗费按实际支结算，其休息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案发后至2018年6月26日，卢灿先期给雷陈支付了6000元，丁冠中支付了6000元，赵旗阳支付了2500元，王斐勇支付了2000元，张毅、苏涛、丁进伍分别已支付15000元、11000元、7000元。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雷陈于2018年11月2日对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张毅、苏涛、丁进武、盛杰强及其他人员丁冠中、赵旗阳、卢灿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雷陈各项损失355320.14元（含医疗费226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营养费3000、护理费7860、误工费32400、残疾赔偿金67896、交通费2000、精神抚慰金5000、鉴定费2700元、日用品482元）。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雷陈及母亲雷玉梅、丁进伍及丁进伍的外婆舒新春、苏涛及其母亲胡利平、张毅的爷爷张祖云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张毅、苏涛、丁进伍的家属在已支付15000元、11000元、7000元的基础上，张毅、苏涛、丁进伍的家属再向雷陈赔偿30000元、30000元、40000元；所有款项在刑事案件开庭前付清。付清赔偿款后，雷陈出具谅解书，调解协议签字生效。至2019年4月26日，雷陈收取前述所有赔偿共计149500元后对张毅、丁进伍、苏涛出具了谅解书（内容为：“由于谅解人雷陈与张毅、苏涛、丁进伍已经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且张毅、苏涛、丁进伍已经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雷陈自愿对张毅、苏涛、丁进伍谅解），并申请撤回对张毅、盛杰强、丁进伍、苏涛、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的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该刑事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张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盛杰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雷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丁进伍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苏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权纠纷，雷陈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前提是存在没有赔偿的事实，因此，是否存在没有赔偿的事实是本案的焦点。首先，在该案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雷陈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2019年4月9日，法院组织雷陈、丁进伍、苏涛参加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字生效，调解协议是法院根据雷陈的诉讼请求，依据案件事实进行调解后达成协议，是经法院审核认可的，雷陈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也得到了适当赔偿，各方对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无异议，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明确了三名刑事被告人张毅、丁进武、苏涛的民事责任，签订协议的三名刑事被告人作为伤害方对伤害雷陈造成的损失按照协议承担了责任。获得协议赔偿后雷陈申请撤回对张毅、盛杰强、丁进伍、苏涛、丁冠中、赵旗阳、卢灿的附带民事诉讼。其次，调解时并没有要求其他人参加协商，协议没有明确其他人的责任，在已经承担责任的基础上，其他人不再承担责任。再次，雷陈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存在。综上所述，雷陈因人身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阶段得到了协商赔偿。本案中，雷陈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有应当予以赔偿的新的事实和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雷陈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雷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雷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6日凌晨，丁冠中、卢灿作为张毅一方的斗殴团体成员参与了聚众斗殴。张毅一方的斗殴团体中也有人使用了刀具。雷陈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47369.44元，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支出住院费176486.25元。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455.86元。经武陵公安局府坪派出所委托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陈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日180天，护理60天，营养60天。雷陈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雷陈提起本案诉讼后，被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院经审查后认定雷陈不构成重复起诉，遂撤销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雷陈的损失如何认定。陈雷因本案次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7311.55元（凭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79天×10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护理费6480元（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552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1500元（酌定）、鉴定费2700元，共计248891.55元。雷陈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482.8元已包含在营养费3000元中，不另予支持。依照2013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项目中没有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虽然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受害人构成残疾的，侵权人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对于该法来说，属于新法和特别法，应优先适用。故雷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各被上诉人应否对雷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雷陈因聚众斗殴被人刺伤，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得到相应赔偿。虽然赵旗阳和王斐勇在聚众斗殴现场，但雷陈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赵旗阳和王斐勇参与了斗殴的事实，不能认定该两人实施危及雷陈人身安全的行为，雷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赵旗阳和王斐勇及各自的父母不应对雷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丁冠中和卢灿与张毅、苏涛、丁进伍作为同一方斗殴团体，共同参与了与盛杰强和雷陈的斗殴，并造成雷陈受伤，现虽不能确定具体刺伤雷陈的人员，但该五人有伤害雷陈的共同故意，对雷陈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对雷陈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盛杰强在斗殴中持有刀具，但盛杰强与雷陈属于同一方斗殴团体，两人一致对外，没有互相伤害的主观故意，且盛杰强与雷陈一样大腿被刺伤，对方人员在斗殴中也使用了刀具，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盛杰强侵犯了雷陈的身体权，故雷陈要求盛杰强及其父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聚众斗殴事件系盛杰强为雷陈出气所引发，最先使用的涉案刀具系雷陈纠集的人员带来，雷陈纠集人员并参与斗殴，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雷陈自负40%的责任，丁冠中、卢灿、张毅、苏涛、丁进伍连带赔偿雷陈60%的责任，即149334.93元（248891.55元×60%），但该五人已赔偿雷陈损失149500元，故本院对雷陈要求丁冠中、卢灿及其各自的父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雷陈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