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鲁思雅，女，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临泽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建材陶瓷市场世家地板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明潭路以东、二号路以北、月溪路以南建材陶瓷市场地板区D1幢201-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1MA2F04YR2H。经营者：陈祖文，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新，女，该商行员工。上诉人鲁思雅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建材陶瓷市场世家地板商行（以下简称世家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思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世家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鲁思雅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7年11月鲁思雅曾申请嘉兴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兴市消保委）协助处理与世友地板的纠纷，嘉兴市消保委的处理记录中明确记载鲁思雅已经付清世友地板的货款。鲁思雅从嘉兴市消保委调取处理记录，作为补充证据提供。2.按照购买合同约定，对于鲁思雅剩余未安装使用的地板，世家商行应予退回并按照购买价格退还货款653.6元。剩余踢脚线7根，每根长2米，每米38元，合计532元。剩余地板4块，每块面积0.19米*0.27米，263元/平方米。3.鲁思雅不服一审法院对地板安装费的认定。根据鲁思雅从专业装修网站调取的地板安装费说明，木地板安装费应按60元/平方米计算，踢脚线安装费按25元/米计算。4.一审法院对世家商行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定，鲁思雅存在异议。5.一审法院对世家商行提交的证明鲁思雅欠款的证据的认定，鲁思雅也有异议。6.鲁思雅对一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亦有异议。7.世家商行应退还多收取的地板胶的货款。世家商行辩称：1.鲁思雅关于已付清货款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世家商行已举证证明鲁思雅并未付款，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鲁思雅提交的嘉兴市消保委的投诉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付款事实。2.鲁思雅关于退回未使用的地板和踢脚线货款的主张，亦无依据。世家商行并未收到鲁思雅所称的地板和踢脚线，且送货时间距今已有两年半，地板和踢脚线不是全新的，世家商行不可能再办理退货退款手续。3.鲁思雅从某个装修网站查询的安装费价格，不能代表2017年嘉兴的安装价格。一审法院认定的安装费1500元，已高出当时的市场均价。至于鲁思雅从苏州的装修网站上下载的帖子，与本案无关。4.2011年至今世家商行是世友地板的总代理，销售人员跟鲁思雅签订的销售合同，可认定为世家商行与鲁思雅签订的合同，对鲁思雅关于销售合同是伪造的抗辩不予认可。5.鲁思雅签字的第一份销售合同中确定了单价，后经上门测量计算出使用面积，鲁思雅已对数量予以认可，送货单能够证明。根据单价和数量能够计算出合同总金额，鲁思雅已支付10000元货款，但因其并未按约在提货前付清全款，为让送货师傅收款，才在送货单中写明“尾款7469元”。到货后鲁思雅没有付款，世家商行便未安装地板。一审中送货师傅曾到法院作了询问笔录，明确说明没有收到货款。6.双方虽然未约定地板胶，但安装地板必须使用地板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家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思雅支付世家商行货款7469元，并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9.8%向世家商行支付利息；2.判令鲁思雅支付世家商行催讨货款产生的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000元及精神损失费500元；3.判令诉讼费由鲁思雅承担。鲁思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世家商行向鲁思雅支付因世家商行未履行合同安装义务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合计19028.6元，包括：1.木地板安装费60元/平方米×53.62平方米=3217元，踢脚线安装费25元/米×84米=2100元，安装师傅从甘肃临泽坐火车到嘉兴的往返路费1163元，伙食费360元，合计6840元；2.住宿费3360元；3.误工费8000元；4.多的地板和踢脚线要求退货退款，踢脚线38元/米×7根×2米=532元，地板0.91×0.127×4×263=121.6元；5.退还多收的175元地板胶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世家商行李姓销售人员与鲁思雅签订《定/销货单》1份，约定鲁思雅向世家商行购买地板及踢脚线，地板单价为263元/平方米，踢脚线单价为38元/米，备注一栏中注明地板单价含安装单铺、踢脚线单价包含安装费。同日，鲁思雅支付货款10000元。2017年10月20日，世家商行委托案外人送货至鲁思雅所在的新中国际5-1502室，并出具送货单1张，送货单上除载明了地板、脚线的数量（53.6243平方米、84米）外，还载明了地板胶等的数量，但无单价，另外还特别备注“尾款：7469”。鲁思雅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字确认。此后，鲁思雅未支付剩余货款，世家商行亦未进行地板、踢脚线的安装，遂成讼。诉讼中，鲁思雅称其已自行完成了地板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世家商行持有案涉买卖的所有单据，且证明了李姓销售人员系其员工，曾代表其与鲁思雅签订《定/销货单》，且鲁思雅签收的地板也来自世家商行，故世家商行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双方通过签订《定/销货单》的方式达成买卖地板及踢脚线并完成安装的合意，双方应当根据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世家商行已履行送货义务，鲁思雅应支付剩余货款。鲁思雅虽抗辩称剩余货款已支付，但无相应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互负债务，对履行各项义务的顺序没有明确约定，现世家商行未履行安装义务，鲁思雅未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双方都违反了合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世家商行要求鲁思雅支付剩余货款7469元，但该货款中包含了安装费，由于世家商行未履行安装义务，鲁思雅已自行安装完毕，其应支付的货款应当扣减相应的安装费用。鲁思雅主张安装费按地板60元/平方米、踢脚线25元/米扣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世家商行的自认，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酌定安装费合计按1500元予以扣除。对剩余货款，一审法院按5969元予以支持。世家商行关于利息、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费的请求，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鲁思雅的反诉请求中，关于要求支付其自行安装地板支出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在本诉其应付的剩余货款中已扣除安装费，现其另行主张安装费用及安装师傅的往返路费、伙食费且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鲁思雅主张住宿费虽提供了住宿费票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鲁思雅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鲁思雅主张未使用的地板、踢脚线作退货退款处理，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安装辅料价格进行了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安装辅料可作退货处理，对鲁思雅主张的退还175元的地板胶款，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鲁思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世家商行货款5969元；二、驳回世家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鲁思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86元，由世家商行负担41元，鲁思雅负担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元，由鲁思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思雅提交下列证据：1.嘉兴市消保委投诉处理记录，证明鲁思雅已经付清全部货款。2.剩余地板、踢脚线照片，证明世家商行需退回鲁思雅剩余地板、踢脚线的货款。3.专业装修网站调取的地板安装费说明网页，证明鲁思雅实际发生的木地板和踢脚线的安装费。4.送货单第二联，证明送货单只是通知单，通知鲁思雅在没有送货前还有7469元货款未付，不能作为证明欠款的证据，且世家商行一审中称送货单中的“任”是送货师傅所写，二审中又称是签单员所写。5.申请证人莫国庆作证，证明证人看到了鲁思雅付钱给世家商行的员工。莫国庆陈述：其为鲁思雅装修房屋，地板送到家里时其在场，送货师傅在货送到后就走了，又来了个店员收款，鲁思雅的父亲将货款以现金方式付给了店员，但不清楚付了多少钱。鲁思雅认为，证人已明确说明其看到鲁思雅的父亲把现金给了世家商行派来收钱的员工，且送货人员只负责送货，没有收过钱。世家商行质证认为，证据1是鲁思雅的陈述，嘉兴市消保委没有替鲁思雅说明其已付钱，只是在调查后让双方自行解决，对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对鲁思雅根据照片要求退款不予认可。证据3，网上有很多装修论坛，且鲁思雅下载的是苏州的帖子，对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交送货单是为了证明送货数量，认可鲁思雅关于送货前还有7469元货款未付的陈述，送货单中的“任”是开单的人所写，一审中已作出解释。证据5，证人陈述其在9月底10月初离开嘉兴，10月底才又回来，地板送货时间是10月20日，证人不可能在现场看到付钱；鲁思雅当时在现场，如果钱已付则其会要单据，当时收款师傅带着收据和改过之后的销售合同，不可能收钱后不给鲁思雅单据，鲁思雅付钱后应该打电话与世家商行确认，但其并未打过电话，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世家商行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全款已付清”是鲁思雅自己的陈述，嘉兴市消保委并未作出相关认定，不能证明鲁思雅主张的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不能证明需要退货的地板和踢脚线的数量，以及双方达成了退货退款合意，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是他人在网上发布的文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世家商行一审中提交了鲁思雅签字确认的该送货单的第三联，两联送货单的内容一致，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鲁思雅是否已支付全部货款，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证据5，证人所作陈述与鲁思雅一审中关于安装师傅先到家里向其父亲收取尾款7469元现金、随后送货师傅将货物搬到家里的陈述相矛盾，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世家商行是否为适格原告；二、鲁思雅是否结欠货款未支付；三、鲁思雅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因世家商行持有鲁思雅签字确认的《定/销货单》及送货单原件向鲁思雅主张货款，且世家商行已履行送货义务，故应认定鲁思雅的交易相对方系世家商行。鲁思雅虽辩称世家商行不是适格原告，但并未举证证明交易相对方另有他人，况且鲁思雅也是针对世家商行提起反诉，故本院对鲁思雅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上述《定/销货单》、送货单以及鲁思雅的陈述，能够认定世家商行向鲁思雅所送货物总价值为17469元。世家商行已举证证明送货总金额，鲁思雅辩称除银行转账支付的10000元货款外，其还向安装师傅现金支付7469元尾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鲁思雅应对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鲁思雅的抗辩亦不予采信。因世家商行主张的货款中包含了安装费，而其并未实际安装地板，一审法院认定货款中应扣除相应的安装费用无误，又因双方没有对安装费用作出明确约定，鲁思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安装费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酌定安装费按1500元扣除亦无误，故应认定鲁思雅尚欠世家商行货款5969元未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鲁思雅主张的安装费以外的几项损失，其中安装师傅的往返路费、伙食费以及误工费，均无证据证明，且无证据证明酒店住宿费与世家商行未履行安装义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几项损失均不予认定。至于鲁思雅主张的退货退款，因世家商行的送货总数量及送货金额中包含了5瓶地板胶及相应货款，鲁思雅在送货单中签字表明其对地板胶的货款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退还地板胶货款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剩余地板和踢脚线作出了退货退款的约定，且鲁思雅收货时间距今已久，故对其在本案中提出的退货退款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思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鲁思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