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昌盛鹦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桥机新村1号31幢1层。法定代表人：夏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武，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逸辰，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春华，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先鹏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办事处七支沟西、团结大道南3号车间栋9层1室（8）。法定代表人：郭铭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昌盛鹦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鹦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祖武，原审被告夏春华、武汉市先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鹏劳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鹦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祖武超出借款本金200万元的部分，即214万元的部分，和超出借款利息2509643.84元的部分，即492934.16元的部分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祖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借款的基础事实错误。原判决已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2日，夏春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昌盛鹦鹉公司向李祖武借到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万元，此借款按月息2%计算。注：此借款为湖北九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城公司）于2014.4.24向先鹏劳务公司借到贰佰万本金加利息，经双方协商同意此款由昌盛鹦鹉公司偿还给李祖武。”借条下方加盖昌盛鹦鹉公司公章、夏春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捺手印。上述事实反映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已由一审法院查明但未认定，该笔借款最初来源为九城公司欠付先鹏劳务公司工程款项200万元，经协商，将该工程欠款转变为借款并以月息2%加收利息，由昌盛鹦鹉公司代为偿还。昌盛鹦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夏春华不认识李祖武，更未向其借过钱。李祖武是一个催收人员，其曾于2016年12月带领20余人将东西湖区一小区的售楼部砸毁，并因此留下犯罪记录。李祖武是被先鹏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铭洪带到昌盛鹦鹉公司处的，郭铭洪对昌盛鹦鹉公司说那2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李祖武了。李祖武受让该债权后多次带人到昌盛鹦鹉公司处强行催收，严重扰乱昌盛鹦鹉公司经营秩序，以利滚利的计算方式迫使昌盛鹦鹉公司签下诸多错误的债权债务凭证。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了，双方应根据原始债权凭证记载的本金、借款时间，及约定的利息来履行，即由李祖武以200万为本金，自2014年4月24日起以月息2%计息来偿还李祖武的借款，故截止到2019年8月30日昌盛鹦鹉公司应偿还被李祖武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569643.84元（2000000元×24%×1954天÷365天）。在2018年，武汉华瑞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昌盛鹦鹉公司向李祖武分三笔每笔两万元共计支付了6万元，该6万元可冲抵相应利息。超出借款本金200万元的部分，即214万元的部分，和超出借款利息2509643.84元的部分，即492934.16元的部分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李祖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春向法院作虚假陈述，谎称其为李祖武的表哥，但其实际跟李祖武无任何血亲、姻亲关系，其代理身份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权代理，没有参与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李祖武本人没有到庭的情况下，准许没有代理权的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必然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李祖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春华述称，同意昌盛鹦鹉公司的上诉意见。武汉市先鹏劳务有限公司述称，请求维持原判。李祖武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盛鹦鹉公司、夏春华偿还李祖武借款6996000元及利息970000元（从到期之日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计7966000元，先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昌盛鹦鹉公司、夏春华、先鹏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鹦鹉公司系2013年12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夏春华系法定代表人。先鹏劳务公司系2006年12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22日，李祖武与先鹏劳务公司结算后出具《南漳县龙鹏世纪城木工板（李祖武）结算单》，载明：“建筑面积78540平方米×122元=9581880元已付款2490000元罚款3000元下欠7088880元。注：2016年8月22日支付李祖武工程款414万元整（此款是李祖武代还昌盛鹦鹉公司向先鹏劳务公司的借款）下欠李祖武工程款是2948880元整，大写：贰佰玖拾肆万捌仟捌佰捌拾元整。”先鹏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下方签名并加盖公章、李祖武签字确认。2016年8月22日，先鹏劳务公司向李祖武出具编号9341178的收据，载明借款单位为李祖武，金额为4140000元，收款事由为代付夏春华支付先鹏劳务公司的借款。李祖武提交的一份《还款计划》复印件载明：“此款还款计算：2016年11月份付200万2016年春节前付200万2017年6月份付清尾款注：此借款按月息贰分计算。夏春华2016.8.22”。李祖武提交的一份编号0001851《湖北昌盛鹦鹉实业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载明：“单位名称：李祖武，摘要：借款金额4140000元，备注：此借款代九城公司支付先鹏公司借款。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2017年10月22日，夏春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昌盛鹦鹉公司向李祖武借到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万元，此借款按月息2%计算。注：此借款为九城公司于2014.4.24向先鹏劳务公司借到贰佰万本金加利息，经双方协商同意此款由昌盛鹦鹉公司偿还给李祖武。”借条下方加盖昌盛鹦鹉公司公章、夏春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2018年7月17日，昌盛鹦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夏春华对李祖武出具的借款凭据该款项由昌盛鹦鹉公司负责偿还。”昌盛鹦鹉公司加盖公章、夏春华签字。2019年1月31日，李祖武与昌盛鹦鹉公司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李祖武借款人（乙方）：昌盛鹦鹉公司现鉴于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大写）陆佰玖拾玖万陆仟元注：有借据凭证。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偿还借款，每期还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首笔还款贰佰万元，在2019年2月2日前付清。二期还款于2019年5月2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三期还款于2019年10月2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四期还款于2020年5月2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余款于2020年10月20日前还清。还款计算方式：借款总额减去还款部分，余下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以此类推。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每期乙方按时把约定还款金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62×××46，李祖武，汉口银行营业部。第三条、甲方对乙方的借据凭证及本协议妥善保管，在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款项后一起交还乙方。第四条、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乙方主动偿还借款。第五条、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时履行到期债务，甲方有权立即要求偿还全部债务，并按借款金额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约定还款期限到未能还款的，按约定还款金额乘以千分之五乘以天数。第六条、补充协议：因无法确定首笔还款金额贰佰万元能否按约定时间内付清，经协商，不足部分按月息4分计算，并约定不足部分在2019年3月份之前还清，在约定时间内没有付款，视为违约，按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违约金。第七条、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李祖武作为甲方签字确认、昌盛鹦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夏春华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9年8月15日，先鹏劳务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收到李祖武（身份证号码：）交款414万元。此款是由昌盛鹦鹉公司直接向李祖武借款，用于昌盛鹦鹉公司代九城公司偿还我公司借款。因我公司又与李祖武有合作业务往来，下欠李祖武借款。此借款直接由我公司与李祖武抵扣。特此说明。”一审法院另查明，九城公司系2009年7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夏春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昌盛鹦鹉公司、夏春华辩称《分期还款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昌盛鹦鹉公司、夏春华主张《分期还款协议》是受胁迫出具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昌盛鹦鹉公司、夏春华辩称2017年12月22日出具借条系准备向李祖武借款5300000元，但李祖武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的意见，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条、还款协议是反映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一般不轻易否定。李祖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其拟证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且未发现存在证据来源违法及内容不真实，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祖武以其对先鹏劳务公司的债权代偿了九城公司对先鹏劳务公司的债务，昌盛鹦鹉公司出具债权凭证，可视为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构成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祖武与昌盛鹦鹉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认定为4140000元。合同具有相对性，借条及《分期还款协议》均载明借款人系昌盛鹦鹉公司，李祖武主张夏春华承担还款责任、先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存在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017年10月22日李祖武与昌盛鹦鹉公司结算之后夏春华出具借条金额5300000元的借条，此后以此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此时本息之和超过年利率24%，故本案利息以4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2日开始计算。李祖武主张至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计算为3002578元（4140000×24%×1103天÷365天）。2019年8月31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可以4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李祖武未在本案中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昌盛鹦鹉公司应予偿还原告李祖武借款计人民币4140000元及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3002578元，李祖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昌盛鹦鹉公司偿还李祖武借款计人民币41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昌盛鹦鹉公司向李祖武支付借款利息计3002578元（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30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李祖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81元，由昌盛鹦鹉公司负担27024元，李祖武负担6757元。本院二审期间，昌盛鹦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电子回单。拟证明昌盛鹦鹉公司已经通过武汉华瑞智物业管理有公司向李祖武支付6万元，这6万元应冲抵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祖武质证认为，对三份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电子回单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其中一份是张正标收款，与李祖武无关。另两组收款人虽然是李祖武，但是看不出来与本案有什么联系。本院认为，昌盛鹦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武汉华瑞智物业管理有公司向李祖武和张正标转账的凭证，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昌盛鹦鹉公司系企业法人，昌盛鹦鹉公司与李祖武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贷主体、行为及资金来源均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李祖武以其对先鹏劳务公司的债权代偿了九城公司对先鹏劳务公司的债务，先鹏劳务公司出具了《收据》，昌盛鹦鹉公司和夏春华出具了《借条》，昌盛鹦鹉公司还出具了《证明》。《借条》、《证明》、《分期还款协议》和《收据》是反映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李祖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其拟证明的事实具有高度关联性，且未发现存在证据来源违法及内容不真实的情形，李祖武提交的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昌盛鹦鹉公司虽然上诉称李祖武多次带人到昌盛鹦鹉公司处强行催收，以利滚利的计算方式迫使昌盛鹦鹉公司签下诸多错误的债权债务凭证。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法定的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上述《分期还款协议》和其他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昌盛鹦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可视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以代偿债务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祖武与昌盛鹦鹉公司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所涉《分期还款协议》虽约定借款总额为6996000元，但民间借贷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140000元，利息以4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2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一审中，李祖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街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推荐函》和《居住证明》，推荐方德春作为李祖武在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昌盛鹦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3元，由湖北昌盛鹦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