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7166号 原告：杨海明，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信云，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苏玲，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望云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朱铁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海明与被告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信云、被告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寿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对原告重复收费与非法收费的款项96492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预计利益20万元，原财产损失1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草塔至同山的城乡公交客运班车浙Ｄ×××××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及经营者。原、被告之间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原告依约取得相应线路客运业务经营权，并应被告要求缴纳首次承包费、线路费、月承包费等各项费用。经营使用的客运班车车辆实际出资人是原告。2015年初，被告强迫原告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并迫使原告签订由被告先前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解除合同协议》，合同的原件均在被告处。被告事实上存在变相侵占、违法挂靠、非法收费、合同欺诈、强制缔约、强迫解约等若干违法违规行为。被告要求原告将部分款项打入私人账户，不按规定出具收款证明。经营期间以各种名义违法收取承包费、宣传教育费、日例检费、月检测费、每季检测费等各种费用，尤其是在收取了首次承包费之后，还收取每个月承包费等行为，显然属于非法收费、重复收费。被告明知法律法规不允许车辆挂靠经营客运业务的情况下，仍以“承包经营”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在诸暨市实行城乡公交一体化之际，被告事先单方制定格式合同、格式条款，大肆压低车辆折旧款，不退还依法应该退还的各项费用，克扣、拖欠燃油补贴，以不签字就不给发放政府奖励补贴等手段，强制胁迫、威逼利诱原告签署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应将从原告处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的损失。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多次自力救济、维权无果的情况下，被迫无奈诉诸法院，恳请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开庭审理时，杨海明变更了诉讼请求及案件的事实和理由。杨海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购车款22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获特许准入，具有从事城乡客运经营资质的运输企业。原告为从事客运经营，通过预先向被告交付购车款22万元后由被告以该预交款购置中巴客车一辆（牌号为浙Ｄ×××××，核定营运线路为廊坞至草塔）。后交付原告经营。期间，被告以向原告收取所谓的承包费、燃油费、过境通行费、司乘人员工资、清卫费、各种站务费、行包装卸费、车辆的维修、例检、检测及运管、交警部门的年检、季检、年审、培训、违章罚款等费用牟利。2014年底始，因被告欲终止原告的继续经营，原告不断信访至今。原告认为，在自己的经营被终止的情况下，当初垫付于被告的购车款项其应当归还。基于纷争车辆的所有者系被告，原告当无义务为之支付该购置款。被告现拒绝归还显系对原告财产权利的侵犯，于法无据。现特诉至法院，望予支持。 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存在客运车辆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4年12月，诸暨市政府为实施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出台了相应的政策。双方对诸暨市政府的一体化改造措施表示支持和配合。为此，双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4月6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同时，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法律责任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现值折价款93027元。且在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再给予原告退出经营奖励款5万元。同时双方承诺除解除协议约定的内容外，双方关于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无任何其他债权债务。2015年被告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车辆现值折价款及退出经营奖励款。至此，双方之间的所有权利义务或债权债务均已履行完毕。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2万元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行为有违诚信。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杨海明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银行缴款单及朱忠伟的证明各1份，以证明2012年12月18日朱忠伟受原告指示向被告交付款项22万元用于购置涉案车辆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2万元款项中的15万元为购车款，另7万元为首期承包费。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从未达成需交纳承包费的协议。 《客运班车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其他同类经营者与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 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三、《自愿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1份，以证明原告承诺自愿终止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四、《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1份，以证明原、被告自愿协议一致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并对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包括承包费用等进行约定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其至今没有该收到《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原件和复印件，但根据该协议，原告手上持有该合同，确定本案权利义务均应当在该合同中反映，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该承包经营合同，只有该合同展示于法庭才能确定本案争议焦点。被告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讼争的是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在原、被告自愿前提下签订，及该解除协议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在该解除协议的签订时，双方进行了清理和结算。因此，解除协议不仅仅是对原合同的解除，也是对解除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的约定。双方若有争议，应当围绕解除协议展开，无须返回到原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原告按常理也应当持有该承包经营合同。 五、付款单2份，以证明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车辆现值款93027元，退出经营奖励款50000元后，解除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六、收据1份，以证明原告主张的22万元款项中其中的15万元为购车款、另7万元为承包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收据没有体现原告的意思表示，具体应以《客运班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为准，没有约定，原告不予认可。 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或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应确认证据本身的证明效力，对其中部分证据提出证明力大小及能否证明其主张的异议是事实确认和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其本身的证明效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18日，杨海明为承包草塔至廊坞的客运班车的运营所需向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款22万元。2012年12月27日，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记载为购车款、附加税、保险费、一次性承包款。2013年1月1日，杨海明与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 2014年12月，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诸暨市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对诸暨市境内全部城乡公交车辆进行一体化改造。该实施意见关于重新明确运营方案一条中明确，承包经营者选择提前终止承包经营协议的，通过统一政策标准、依法终止合同、明确回收时间的方式，在规定时间与所属企业签订终止承包经营权、完成交车手续后，给予以下奖励政策：一是按一、二、三类线路分别给予每车15万元、10万元、5万元的退出经营奖励；二是车辆现值按月为单位，根据车辆购置金额和使用年限评估折算车辆现值（按6年等额折旧计算，计算公式为：车辆现值＝（新车购置费+车购税÷（6×12）×（72－实际使用月数）。退出经营奖励资金由市财政保障70%、企业承担30%。车辆现值由经营企业承担。 2015年1月15日，杨海明出具《自愿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根据《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诸暨市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诸政办发（2014）151号］精神，本人自愿终止城乡公交车辆承包经营，承包车辆车牌号码浙Ｄ×××××，所属线路：草塔－同山。本人将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做好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的相关工作，并配合企业做好相关善后工作。 2015年4月6日，以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以杨海明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在2013年1月1日签订草塔一廊坞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车牌号为浙Ｄ×××××，现因政策原因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双方就解除经营承包合同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条款如下： 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收回车辆及牌照、运营证件等所有有关本线路运行的资料，收回该班车的线路承包经营权； 二、本次甲乙双方合同提前终止并非因双方自身原因造成，故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退还各类承包费用。至于对乙方的补偿奖励费用双方均按诸政办发【2014】151号文件第四条执行； 三、乙方在协议签署后，于2015年3月31日前将车辆停放于公司指定地点，并向甲方上交相关证件,同时保证车辆各机件运行状况良好，经甲乙双方和市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共同验收后，三方签字交接，三个工作日后乙方凭交接清单到甲方领取车辆现值93027元，自诸暨市人民政府将退出经营奖励款支付至甲方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按规定将退出经营奖励款伍万元支付给乙方； 四、车辆停入甲方指定站场前的所有事故赔偿、违法罚款和扣分以及商务纠纷等均由乙方自己承担责任和费用，与甲方无关。若涉及该车辆尚有未处理完毕的事故，则应付乙方的退出经营奖励款暂缓支付，待乙方事故处理完毕后，再行支付； 五、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今后双方无涉； 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两份报市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公室存档。 诸暨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按约支付给杨海明车辆现值款93027元，退出经营奖励款5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协议解除是指合同成立以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之前，当事人双方通过协商而解除合同，使合同效力消灭的行为。协议解除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关系的重新安排、调整和分配，并不是针对专门违约而寻求补救措施。既然协议解除是双方当事人解除原设定的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它成立的要件是当事人意思合致，那么它必然适用要约与承诺的规则。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协商解除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双方自己决定，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解除后的财产处理方法，以彻底终止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解除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违背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否则，解除协议无效，当事人仍要按原合同履行义务。具体到本案，原告出具《自愿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并与被告签订《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上述行为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解除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是双方根据已经发生的情况，就合同的解除、责任的分担、车辆的交付、车辆现值及退出奖励款的结算等问题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的达成即可导致合同解除，并在双方履行相关义务后，彻底终止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再次主张退还其所谓的车辆购置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00元，依法减半收取2300元，由杨海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启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