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玲，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知一镇向化村。法定代表人：王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新，北京市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海华康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5幢89号。法定代表人：夏宏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新，北京市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文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大公司）、北京福海华康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文上诉请求:1.纪文与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以下简称东北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纪文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判决予以变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东北大集团聘用纪文,任职总裁。2015年6月5日纪文工作的电子信箱收到东北大公司单方发出的解聘通知。纪文以东北大公司拖欠工资、非法解除为由提起仲裁,仲裁裁决不予受理。纪文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虽然支持了纪文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但一审法院认定纪文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为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具体事实、理由如下，2009年1月7日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鸡西金地源微生物肥制造有限公司、鸡西金源农场有限公司签订《企业集团章程》,并在黑龙江省鸡西市工商局登记成立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该集团以东北大公司为母公司,与控股子公司福海公司合并办公,集团业务辐射全国。一、对纪文的选聘、任用、职责管理均是按照东北大集团章程规定进行的。1、纪文常年在北京以东北大集团总裁名义从事集团业务活动。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的名片证据能够证明纪文长年办公地点是东北大集团设在北京的办公室,先后在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号院东区国际5号楼西塔2101,北京市朝阳区金蝉欢乐园1号院4号楼2单元302室办公。一审证据东北大集团的文件、宣传网页证明纪文的身份系东北大集团董事执行总经理,负责集团全面工作。2《解聘通知》表明了纪文的集团总裁职务。3、集团子公司福海公司为纪文缴纳北京市社保。亦证明纪文是东北大集团劳动关系。4、纪文受东北大集团章程的制约和管理,不适用东北大公司章程管理、约束。二、纪文履行职责是用人单位东北大集团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审证据东北大集团的《园区会议纪要》,证明纪文是集团总裁,履行的是集团管理职责,管理的是集团母公司及子公司的业务协调、资料汇总等集团业务。三、一审庭审过程中纪文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书面的《变更后起诉状确认的内容》,已对起诉时提交诉状的内容进行了修正,重点阐述了纪文在东北大集团任职情况,并进一步提交了《园区会议纪要》、《东北大集团章程》等多方证据予以佐证纪文在东北大集团任职的事实。《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虽纪文的原代理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阐述错误,此后纪文及新代理人对事实予以明确更正并提交了足够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以纪文起诉初期自认系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认定纪文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辩称，不同意纪文的上诉请求，东北大公司解除与纪文的劳动合同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让东北大公司承担给付工资以及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即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只是我方没有上诉。纪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五个月工资300000元，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213279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承担。纪文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6]第008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纪文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和东北大公司自2010年3月至2015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5年2月至6月工资300000元；3、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60000元；4、支付经济赔偿金213279元；5、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东北大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驳回东北大公司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东北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京03民辖终3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纪文入职及工作情况，纪文于2010年3月入职东北大公司，任总裁职务，月工资为60000元。纪文工资系由东北大公司支付，最后支付至2015年1月；社会保险由福海公司缴纳。纪文主张东北大集团是以东北大公司为母公司，东北大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包括福海公司，母公司承担集团财务和投资中心，但纪文工作地点都是在福海公司注册地北京，并就其主张出示了企业集团设立登记申请书、章程等予以佐证。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表示集团称谓是为了宣传设立的机构，没有任何实际性经营；纪文一直在鸡西市工作，因纪文要求缴纳北京社保，故由福海公司代为缴纳；认可纪文是东北大公司总裁，负责经营和财务。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5年6月5日，东北大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纪文发送了《解聘通知书》，内容为“纪文先生，您好！您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担任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大集团）的总裁职务。鉴于东北大集团实际运营现状，为本集团未来长远发展及规划考虑，现对您作出如下解聘决定：正式解聘日为本解聘通知书签发之日，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东北大集团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加盖有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落款签发日期为2015年6月3日。”纪文主张此系违法解除，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主张东北大公司于2015年1月即口头通知纪文解除，纪文也不来了，但后来纪文以东北大公司名义招摇撞骗公司才于2015年6月5日发的解聘通知，纪文营私舞弊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解聘通知书》中所写理由是因为当时公司的情况比较复杂，有外资的介入，资金运营也发生了变化，同时也对纪文的事情进行报案的过程。东北大公司、福海公司就其主张出示了黑密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证明福海公司和纪文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017年3月14日的（2016）黑03民初110号判决书及法庭笔录（显示：纪文郑某起诉被告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王某1、王某2、王某3、第三人纪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判决：被告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偿还郑某30080596元及违约金；王某1、王某2、王某3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后可向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追偿；驳回纪文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工商信息打印件予以佐证。纪文认可黑密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但此与2015年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关系；（2016）黑03民初110号判决书及法庭笔录真实性认可，在该判决下达前，东北大公司从未主张纪文偿还该款项，解除劳动关系时，东北大公司从未认为纪文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工商信息打印件与本案无关。3、关于纪文涉嫌刑事问题，纪文于2017年5月27日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2017年6月30日被批准逮捕，现羁于看守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2018）黑0382刑初2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纪文于2010年3月入职东北大公司，任总裁职务，其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及本案起诉之初曾主张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北大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纪文与东北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纪文主张其工作至2015年6月5日；东北大公司主张2015年1月即口头通知纪文解除，纪文也不来了，但就此未予举证，故一审法院对纪文所述工作截止时间予以采信。东北大公司支付纪文工资至2015年1月，故还应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后续工资；纪文主张的利息损失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性质问题，东北大公司单方与纪文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节点为2015年6月5日，其向纪文通过邮件形式发送的《解聘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为“鉴于东北大集团实际运营现状，为本集团未来长远发展及规划考虑，现对您作出如下解聘决定”，此解除理由不符合我国劳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东北大公司主张纪文存在以公司名义招摇撞骗及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但此并未在《解聘通知书》中有所体现，且其出示的相关材料形成时间均在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节点之后。因此，根据东北大公司2015年6月5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时间节点判断，此属于违法解除，应向纪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纪文月工资高于北京市上年度月均工资三倍，故经济补偿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计算。因纪文与东北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北大公司与福海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其要求福海公司共同给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纪文二〇一五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期间的工资253793.10元；二、黑龙江东北大有机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纪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3279元；三、驳回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纪文与东北大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纪文上诉主张其与东北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二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予以更正。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诉讼过程看，纪文在本案仲裁和一审起诉之初，均要求确认其与东北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自认其担任东北大公司董事、总裁职务，东北大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纪文虽在一审过程中撤回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但其仍坚持由东北大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其次，从劳动关系履行情况看，纪文和东北大公司均认可由东北大公司向纪文发放工资，且《解聘通知书》亦由东北大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发出。故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事实中认定纪文与东北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纪文提出的本案劳动关系的主体为东北大集团，要求在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予以更正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东北大集团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故纪文要求确认与东北大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另，其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中认定的东北大公司基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向纪文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结果不持异议，又要求变更关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主张自相矛盾，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纪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