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旷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396号。 法定代表人：郑秀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巢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山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欣山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山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审理鑫巢公司提出的反诉，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采信双方财务人员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发送的对账单错误，该对账单仅为双方财务人员的工作情况记录，并非鑫巢公司认可欠款。双方在2015-2016年度账目进行了盖章确认，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没有双方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对双方聊天记录中反复提到的“复利”未进行审理即进行认定，属于证据采信不当。鑫巢公司共计向欣山海公司支付20269627.39元货款，该款项早已超出了欣山海公司发送的货物，包含了资金利息产生的复利。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434132.26元包含了大量的复利，因此计算出来的利息513578.49元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未将欣山海公司未交付货物金额与本案鑫巢公司未付货款金额进行品迭，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以钢材行业价格变动大、双方达成合意为由，支持欣山海公司按照月利率2.8%计算资金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该月息并未部得到双方的认可，对于鑫巢公司已经支付的分，按照法律规定鑫巢公司不能请求返回，但是对于未支付支付的部分不应当支持。6.一审判决提到2017年4月2日开始计算的本金部分，鑫巢公司认为应当通篇核算，鑫巢公司自2015年4月30日开始至2018年2月13日，累计向欣山海公司支付20269627.39元。将鑫巢公司全部的已付款，按照月息2.8%的单利核算，计算出欣山海公司截至到2016年6月3日应当收取的货款本金和利息。至于2016年6月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鑫巢公司向欣山海公司支付的2307832.65元(尚未收到货物)则应当依法予以品迭或由欣山海公司向鑫巢公司交付相应货物。 欣山海公司答辩称，1.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判令维持原判。2.鑫巢公司提出其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反诉，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一审过程中仅以欣山海公司未发货作为其抗辩，并未提出明确提出反诉诉讼请求。3.欣山海公司起诉的依据是鑫巢公司财务人员在自行核对双方交易情况后，向欣山海公司发送的一份对账单，且对账单上记录的付款数据和鑫巢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基本一致，足以证实欣山海公司按照约定向鑫巢公司发货的事实及对账单数据的真实性。4.根据双方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显示，本案的计算依据当中，明确不包含复利计算，利息均按照月2.8%标准进行计算，不存在鑫巢公司所陈述的复利计算问题。5.关于2.8%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双方通过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予以明确，该标准系双方自行协商决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政策，应当得到支持。 欣山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巢公司支付欣山海公司货款人民币434132.26元；2.判令鑫巢公司支付欣山海公司资金占用费，共计人民币726708.49元（截止2017年4月2日的资金占用费为人民币513578.49元，2017年4月2日至鑫巢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434132.26元为基数，按每月2.8%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2131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鑫巢公司财务人员左丽（ＱＱ号75×××78，手机号136××××6361，昵称小小左）通过ＱＱ向欣山海公司工作人员李苏珍发送名称为《欣山海利息3.1》的Ｅｘｃｌｅ文件一份，显示利率计算标准为0.028。2017年4月17日，左丽再次通过ＱＱ向李苏珍发送图片一张，显示“截至2016年8月1日利息合计：251529.04，截止2016年8月1日本金合计：1294132.26，此后不再计算复息。截至17.4.2利息合计：513578.49，账面余额：434132.26，本息合计：947710.75”，该图片中显示利率的计算标准仍为0.028。 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25日，鑫巢公司共计向欣山海公司付款2272296.65元。 一审庭审中，欣山海公司为证明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每月按货款的2.8%进行结算，举出2016年8月1日《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8月1日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息合计1545661元，其中货款1294132元，利息251529元，每月按货款的2.8%结算资金占用费，双方核对无误并盖章”，该《对账单》上盖有名称为“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提货经办人处有“刘昆”签名。鑫巢公司质证认为印章为假，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后欣山海公司持一审法院向社保部门发出的调查令调取了刘昆（身份证号5101841989××××××××）的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显示其为鑫巢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双方均认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欣山海公司举出财务人员对账凭证，主张鑫巢公司尚欠部分货款，鑫巢公司认为欣山海公司未交付相应货物，主张返还已付款项。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鑫巢公司财务人员2017年4月17日向欣山海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图片详细列明了货物交付日期、数量、金额，鑫巢公司已付款日期、金额，其中已付款日期、金额与庭审中鑫巢公司的举证相符，可见对账金额，即“截至17.4.2利息合计：513578.49，账面余额：434132.26，本息合计：947710.75”系鑫巢公司财务人员核算过已交付货物对应的金额、已付款项的金额、欠付金额的利息后得出，欣山海公司以此为据主张权利，已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鑫巢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34132.2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鑫巢公司认为欣山海公司未交付已付款项2307832.65元对应的货物，但未针对财务人员对账凭证提供反证，并且从鑫巢公司自述的付款次数、金额来看，付款是连续、多次的，如果欣山海公司一直拖欠货物，鑫巢公司不应该持续付款，其付款行为实际从侧面印证了欣山海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至于其辩称的发票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此外，鉴于钢材行业受市场行情影响，价格波动较大，一般交易双方会约定较高的资金占用利息，但该利息的计算应以一定时间为限，不宜持续。故对2017年4月2日之前的利息513578.49元，因双方已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因鑫巢公司进行根本性抗辩，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34132.26元及2017年4月2日之前的利息513578.49元，共计947710.75元；二、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欠付货款本金434132.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欣山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鑫巢公司向本院提交复利汇总表两份，拟证明欣山海公司主张的债权中包含了复利计算，按照复利计算比按照单利计算多出了365000.47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欣山海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鑫巢公司自行制作统计表格，不具备真实性。对复利计算的说明，在双方于2016年8月1日以书面方式对账之前，双方可能存在过复利计算，但本案起诉的主要是2016年8月1日双方经合意形成的本息金额，以及2016年8月1日之后欣山海公司继续向鑫巢公司发货产生的债权金额，在起诉的金额当中，均是以月2.8%标准进行单利计算，不存在复利计算的情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鑫巢公司提交的复利汇总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实质是一种抗辩，对于其抗辩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鑫巢公司财务人员2017年4月17日向欣山海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图片中记载“截止2016年8月1日利息合计251529.04元，本金合计1294132.26元，此后不再计算复息”，在利率一栏均记载为“0.028”，“截至17.4.2利息合计：513578.49，账面余额：434132.26，本息合计：947710.75”。该图片中记载的截止2016年8月1日的本金、利息、利率计算方式与双方在2016年8月1日的对账单载明的本金、利息、利率计算方式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鑫巢公司财务人员2017年4月17日向欣山海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对账图片能够与双方2016年8月1日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6年8月1日双方的对账单属实，且双方明确约定每月按货款的2.8%结算资金占用费，在2016年8月1日前双方存在复利计算，从2016年8月1日后，双方不再计算复利。鑫巢公司对前述事实属于明知且自愿接受，现其抗辩双方未约定按月利率2.8%计算占用费，不认可双方两次对账确认的利息金额，主张按照月利率2.8%的单利通篇重新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欣山海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是鑫巢公司财务人员在核对双方交易情况、付款情况后，向欣山海公司发送的一份对账单。该账单上记录的付款情况与鑫巢公司自认的付款情况基本一致，足以证实欣山海公司按照约定向鑫巢公司发货的事实及对账单数据的真实性，故欣山海公司的举证足以证明其债权成立。鑫巢公司主张向李书令转款的35536元也属于支付本案货款，但鑫巢公司并未举证李书令有权代欣山海公司收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鑫巢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8月1日后陆续向欣山海公司支付了2307832.65元货款，但是欣山海公司并未交付一分钱货物，本院认为，鑫巢公司在2016年8月1日的付款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分了十多次陆续支付，在没有收到鑫巢公司一分钱货物的情况下，连续十多次向欣山海公司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这十多次付款除向李书令支付的这一笔之外，均在双方对账记录中作为鑫巢公司已付款予以了确认并扣除，故本院对鑫巢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鑫巢公司并未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8元，由上诉人四川鑫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