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晶晶，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垣曲县中条山自强铜业有限公司干部，住山西省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定，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公司退休干部，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秋芬，女，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冶炼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垣曲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燕军，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君，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物资部职工，住山西省垣曲县东峰山文明区。 上诉人范晶晶与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原审被告李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燕军、原审被告李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晶晶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二、若判定无效，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共计340000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约定的事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不属于违法行为；双方没有违反《中条山集团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住宅楼安置出售协议书》，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无权确认合同无效；如果协议无效，上诉人将无家可归；上诉人购买房屋共支出34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原审被告李君的交易记录，就作出返还222874元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任何一项内容，一审适用该法条判决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于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问题，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屋属于保障性安置房，双方签订的协议破坏了六大保障性住房管理办法，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不具备申购资格，双方所签协议处在五年交易限制期内，依据合同法52条第一款第四项，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和装修款是婚前个人财产所购，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足以证明装修费用和购房款均为被上诉人支付。三、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认定案涉房屋出资属于债权，认定事实清楚。四、上诉人利用签订协议手段达到霸占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目的。 原审被告李君辩称，维持原判。 原告李三定、韩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范晶晶立即返还位于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公司街西区12-1-202室单元楼一套及屋内所有家具家电；3.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君系二原告之女。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12日在侯马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3月22日在垣曲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9月7日在垣曲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二被告在垣曲县民政局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约定为“夫妻双方不存在共同的财产、房产问题，各自的衣物及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 2016年1月26日，山西中条山集团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下发《中条山集团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二〇一五年住宅安置出售办法》，该办法对安置出售原则、申购范围及条件、资格报名与资格审查、内部交易等内容进行了规定。原告李三定系中条山集团金属有限公司干部，2016年3月17日，经资格审查，原告李三定购买了街西区12栋1门202号住房，并于2016年5月9日与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物业管理中心签订《中条山集团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住宅楼安置出售协议书》，约定住房建筑面积122.44㎡，暂估销售价为192,586元，地下室建筑面积25.19㎡，地下室暂估销售价为18,515元，暂估2%维修基金3,668元，房屋暂估销售总价214,769元。房款分三次付清，房屋只能用于购房人家庭居住，五年内不得擅自交易，五年后仅在集团公司内部可以进行转让或过户。2016年5月9日，原告李三定承诺购买的该房屋用于本人居住，五年内不擅自交易。2016年5月9日被告李君交纳购房款64,400元，2016年8月23日，被告李君第二次交纳房款85,900元，2017年8月31日被告范晶晶交纳第三次房款72,574元（包括装修保证金、天然气工程费、垃圾清运费等），三次共交纳222,874元。2018年夏天，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家具家电后入住该房屋。 2018年11月14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街西区12栋1门202号住房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包括装修后的住房、水、电、暖气、家具等配套设施和其他物品，由于山西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规定新房五年之内不允许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要付给原告全部房款50万元，为了避免发生异议，签订协议。协议中“韩秋芬”名字系原告李三定所签，“李君”名字系被告范晶晶所签。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价款，原告李三定为被告出具50万元收款收据一支，被告向原告出具16万元借条一支，借条中“李君”系范晶晶所写。协议签订后，被告范晶晶在该房屋中居住至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法庭陈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房屋垣曲县东峰山街西区12栋1门202号系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住房，是在企业内部土地上建设的保障性的住房，具有一定的专属性，只有符合一定的条件才可以报名购买。二被告并不符合相应的报名购买条件，在以原告名义签订购房协议，二被告支付房款后，且原、被告双方均明知该住房五年内不得转让的情况下，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被告并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二被告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只能作为债权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将涉案房屋交付二原告。协议签订后，二被告虽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二原告房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的购房款及包括装修保证金、天然气工程费、垃圾清运费等在内，共计222,874元实际系二被告支付，故二原告应将二被告支付的222,874元返还给二被告。关于被告范晶晶辩称，该购房款以及装修款均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的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装修材料时的单据可以看出，装修时间是在二被告离婚期间，单据上虽未填写姓名，但预留的电话均为原告韩秋芬的号码，可以认定装修材料均系原告韩秋芬所购买，被告范晶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李君辩称，其交纳的购房款系其父母所给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6万元的借条，因《房屋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该笔款项被告不应再支付。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告李三定、韩秋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范晶晶、李君222,874元；三、被告范晶晶、李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垣曲县东峰山街西区12栋1门202号房屋（包括家具、家电）返还给原告李三定、韩秋芬。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李三定、韩秋芬负担1,825元，被告范晶晶、李君负担1,825元。 二审中，上诉人范晶晶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君支付宝转款记录一份，金额2480元；2、上诉人范晶晶自己打印的一份据称是李君转入商家的明细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装修费用；3、购房人董冲给上诉人范晶晶打款记录和上诉人范晶晶与妻子李君的转款记录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将装修款12万元转给妻子。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质证称，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看不出款项的用途以及收款商家的名称，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上诉人个人记录属于单方记录，应当附有商家交易的原始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用途。证据3转账记录看不出来是购房款，与李君的转账看不出来是给李君，需要李君本人确认。原审被告李君质证称，我没见过这个钱。二审中，上诉人范晶晶申请本院向商家调取其支出的房屋装修款交易记录，本院认为该交易记录应系由当事人保存或者当事人可以自行向商家索要的范围，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未予调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案涉转让房屋是在企业内部土地上建设的保障性的住房，具有一定的专属性，只有符合一定的条件才可以报名购买，其政策目的是解决企业职工住房困难。保障性住房管理办法虽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但对于该类房屋转让的限制体现了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范晶晶与原审被告李君不具备申购资格，与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所签房屋转让协议处在五年交易限制期内，该协议损害的是其他低收入职工群体的利益，故应认定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正确。 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范晶晶主张购房款及装修款34万元并主张返还给其个人应否支持。双方对购房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装修款，上诉人范晶晶主张支出装修款14万元，二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被上诉人李三定、韩秋芬均不予认可，其中上诉人范晶晶提供的原审被告李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该记录看不出款项的用途以及收款商家的名称，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范晶晶提供的支出记录系其个人打印单方记录，并未附有商家交易的原始凭证，该证据缺乏客观性。综上，对以上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范晶晶据此主张装修款14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范晶晶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装修款。上诉人范晶晶主张购房款及装修款应返还其本人，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其资金来源和与李君的转账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范晶晶与原审被告李君均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二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具有共同性和一致性，其夫妻之间的财产分割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故对上诉人范晶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范晶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