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法定代表人：李尚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会强，天津悦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天津悦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审计局，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琼州道97号。法定代表人：刘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玉堂，男，该局行政财务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元，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谢向宁饺子馆，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经营者：谢向宁，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猗县。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业畅烟酒店，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天成育酒店甲2号。经营者：宋向向，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太邱快餐店，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四十号内4号。经营者：张雪薇，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煜味熟食店，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一层5#室。经营者：吴向兵，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宋堃日用品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如家酒店一楼房间（三潭路与西湖道交叉口）。经营者：宋堃，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一审第三人：李超锋，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好利来食品有限公司西湖道店，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四十号一楼商铺01号。负责人：杨铭，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胖子炒饭餐饮店，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四十号如家酒店一楼-6。经营者：张付刚，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成育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审计局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谢向宁饺子馆（以下称谢向宁饺子）、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业畅烟酒店（以下称业畅烟酒）、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太邱快餐店（以下称太邱快餐）、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煜味熟食店（以下称煜味熟食）、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宋堃日用品销售中心（以下称宋堃日用品）、一审第三人李超锋、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好利来食品有限公司西湖道店（以下称好利来西湖道店）、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胖子炒饭餐饮店（以下称胖子炒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育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审理程序上存在诸多问题，被上诉人采取倒签合同签订日期的方式恶意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该行为无效。一、被上诉人为解决其与案外人李静、天津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合作办学的遗留问题，于2013年10月上旬提出双方继续维持涉诉建筑物的租赁关系，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起算，租期不少于12年，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租赁协议》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协议签订时间倒签至2013年6月30日。相关文件早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之前已经对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出租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而被上诉人在明知不得继续出租办公用房的情况下，刻意欺瞒该关键事实与上诉人订立租赁协议并将协议签订时间倒签至2013年6月30日。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又以上述两份文件为由要求上诉人交回涉诉建筑物，其行径明显存在主观恶意且此种恶意行为，造成上诉人现今已经无法向案外人李静主张任何权利，同时造成上诉人后五年的合同目的落空，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采取倒签合同日期的手段规避相关规定，并且恶意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一审中提起的反诉请求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一审应当予以合并审理并与本诉一并作出判决。二、一审中被上诉人针对涉诉建筑物的权属和合法性问题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诉建筑物为属其所有的合法建筑。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双方倒签合同时间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然一审判决仍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认定为2013年6月30日。此种事实认定的弊端在于以裁判的方式否定了双方当事人已认可的事实，阻断了上诉人另行寻求司法救济的途径。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天津市审计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涉案房屋归天津市审计局所有，现租赁期限已到期，上诉人依法应当腾退房屋。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无证据证明，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谢向宁饺子、业畅烟酒、太邱快餐、煜味熟食、宋堃日用品、李超锋、好利来西湖道店、胖子炒饭未对天成育酒店的上诉发表意见。天津市审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搬离天津市南开区处（建筑面积约2700平方米）及其附属建筑设施（传达室、外挂楼梯、楼北侧小院及楼东侧小院）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同意将该局位于天津市南开区处（建筑面积约为2700平方米）连同附属设施（传达室、食堂、外挂楼梯、楼北侧小院和楼东侧小院）租予被告用于经营快捷酒店。协议期限：协议有效期五年，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年租金50万元，每年6月底之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租金。在被告租用原告办公楼期间，只能用于经营快捷酒店，不允许其他经营，不得整体或部分转租，若被告违背该条款规定所引起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协议另约定，鉴于历史原因和酒店投资回收期较长的特点，协议期满后在被告不改变经营项目和范围，不存在违法违约前提下，被告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原告续约五年，但需另行签订租赁协议，如遇国家政策调整短于五年，按国家政策执行。若遇到国家政策重大调整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同意被告一楼（临街）房屋对外转租，转租日期不得超过双方所签订主合同约定租赁日期的截止日。因为被告租赁发生的一切和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均与原告无关，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和第三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需交原告处备案。另查，2017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西湖道××租赁协议××期后不再续租的告知函》，原告告知被告双方租赁协议将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和《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已经出租、出借的办公用房到期应予收回，租赁合同未到期的，到期后不得续租要求，原告告知被告到期不再续租。2015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停止转租行为清退违约转租商户的函》，告知被告《补充协议》只针对梦洁家纺退租后转租一事签订，现被告违约对房产一楼其他房屋进行转租，不符合租赁协议约定的用途。故原告要求被告尽快清退转租商户，限期腾空转租的房屋。2018年3月9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关于西湖道××租赁协议××期后不再续租的告知函》，再次告知被告到期后不再续租。后，被告以书面形式要求与原告续签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原租赁协议，原告坚持租赁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再查，庭审中，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租赁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为同时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6月5日，天津市中惠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标称时间2013年6月30日《租赁协议》中“天津市审计局”印文的盖印时间是样本1-4（2013年10月11日）时段盖印形成。2．标称时间2013年6月30日《租赁协议》中“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印文的盖印时间不是在8枚样本2时段盖印形成。被告垫付鉴定费16000元。又查，一审法院依法至诉争房屋现场核实了诉争房屋的对外出租情况如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起（由北至南方向）第一至第八间房屋实际由第三人谢向宁饺子、业畅烟酒、太邱快餐、煜味熟食、宋堃日用品、李超锋、好利来西湖道店、胖子炒饭占有使用。被告自述除好利来西湖道店外，其余租户均与案外人张迪武签订了租赁合同，案外人张迪武与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谢向宁饺子、业畅烟酒、太邱快餐、煜味熟食、宋堃日用品、李超锋、好利来西湖道店、胖子炒饭为本案第三人，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一并腾房。涉诉房屋除前述部位外，天津市南开区层其他部位及二至五层以及附属设施（包含传达室、食堂、外挂楼梯、楼北侧小院和楼东侧小院）均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又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未约定租赁合同终止后腾房须恢复原状。另外，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房屋在租赁给被告之前的原始状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基于原、被告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6月30日止。协议另约定，鉴于历史原因和酒店投资回收期较长的特点，协议期满后在被告不改变经营项目和范围，不存在违法违约前提下，被告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原告续约五年，但需另行签订租赁协议，如遇国家政策调整短于五年，按国家政策执行。若遇到国家政策重大调整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从双方前述约定上看，双方《租赁协议》并非经被告提出续约而自动续约，原告对于续约与否享有选择权。原告作为行政机关，依据中央及本市相关政策规定，在原、被告《租赁协议》到期后要求终止合同不再续租，并无不当之处。故原、被告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应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被告在《租赁协议》终止后仍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将涉诉房屋及附属设施腾交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恢复原状问题，首先，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房屋交付被告使用之前的状态；其次，原、被告《租赁协议》并未约定租赁合同终止后腾房须恢复原状。综上，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及各方庭审陈述，八名第三人各自基于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协议而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的一部分。因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终止，故八名第三人亦无权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八名第三人应就其占有涉诉房屋的部分，与被告一并承担腾房义务。第三人与出租人的租赁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因被告与第三人将涉诉房屋用于商业经营，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应给予一定的腾房期限，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腾房期限为90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一节，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未就律师费一节进行约定，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第三人谢向宁饺子、业畅烟酒、太邱快餐、煜味熟食、宋堃日用品、李超锋、好利来西湖道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后九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其占用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层至五层及附属设施（包含传达室、食堂、外挂楼梯、楼北侧小院和楼东侧小院）腾空并交付原告天津市审计局；二、本判决书生效后九十日内，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谢向宁饺子馆、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业畅烟酒店、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太邱快餐店、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煜味熟食店、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宋堃日用品销售中心、第三人李超锋、第三人天津市好利来食品有限公司西湖道店、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胖子炒饭餐饮店就其占用的天津市南开区西湖道40号办公楼涉诉房屋部分，与被告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一并承担腾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天津市财政局关于加快推进部分市级单位房屋资产盘活工作的通知”，该通知附表中涉及本案的租赁物，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有权进行出租，天津市财政局已向天津市审计局发函催促立即收回房屋，盘活资产。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使用涉诉房屋，现双方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被上诉人主张收回房屋，应予准许。双方合同的签订日期，对合同约定使用期限届满的事实，不产生实质影响。本案所涉建筑物虽尚未取得权属证书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根据天津市财政局《天津市财政局关于加快推进部分市级单位房屋资产盘活工作的通知》亦可证明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建筑物享有权利，被上诉人将房屋租与上诉人，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应依约交纳相应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反诉状，但未交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但经本院审查，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天成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