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3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再审申请人）：王学伟，男，1967年12月3日生，回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系铁岭市途安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杨玉民，男，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许忠林，男，1966年6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杨玉民、徐忠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渔，开原市华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颖(系高长春之妻)，女，1966年2月5日生，汉族，住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高宇(系高长春之子)，男，1988年2月4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徐亮，该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郜树山，男，1957年12月24日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开原市。诉讼代表人：贾明生，男，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朴庆民，男，1956年10月14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王学伟、杨玉民、许忠林与被上诉人刘颖、高宇、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简称龙泉村委会)、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第一村民小组(简称龙泉村一组)、朴庆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开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282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四原告及第三人王学伟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辽12民终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伟不服向辽高院申请再审，辽高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民申9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12民再5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再1号民事判决，杨玉民、许忠林、王学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伟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1、2004年，在法院多次判决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的情况下签署的，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认定有效；2、承包合同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第三人善意的，对价合理，承包林权登记并交付；二、返还财产没有依据，损失没有评估，1、没有考虑第三人的投入，判决返还，第三人蒙受巨大损失；2、应当认定善意取得，并作出判决。杨玉民、徐忠林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村委会没有对诉争榛子院没有发包权是错误的，1999年前诉争的榛子园是荒山已经收归集体，由村统一经营。二、原审判决返还王学伟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转让无效又让其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三、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引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龙泉村一组答辩称，林权证已经登记，权属没有争议。自留山、自留地是国家分的，请求维持原判。朴庆民答辩称，我同意上诉人意见。高宇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村委会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王学伟，上诉人杨玉民、徐忠林答辩称，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杨玉民、许忠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间承包合同及转让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认为村委会有权代表村民小组对外签订合同，经过公证合法有效。合同转让经过村委会，支付了对价，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赔偿原审第三人王学伟经济损失的诉求。原审被告龙泉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5月1日，被告龙泉村一组与被告朴庆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将一组陆家沟自留山承包给朴庆民开发榛子园，期限自1999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末，承包费2.22万元。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又与被告朴庆民于2004年1月1日签订《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被告朴庆民承包陆家沟榛子山，承包期限41年(2004年1月1日至2044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25000元，该合同经开原市公证处公证。2007年1月25日，经开原市威远堡镇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以威农裁字(2006)第017号裁决书裁定，2004年龙泉村委会与承包人朴庆民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无效。2007年3月17日，经开原市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以开农裁字2007(3)号裁决书裁定，1999年5月1日龙泉村一组与朴庆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有效，2004年1月1日龙泉村与朴庆民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无效。2005年8月朴庆民取得该地林权证。2005年9月22日，朴庆民将该野生榛子园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三人，双方权利、义务按照经公证的2004年朴庆民与龙泉村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履行。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于2008年诉讼，经本院民事判决，一、朴庆民与龙泉村委会签订的野生榛子园合同有效；二、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朴庆民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龙泉村一组不服上诉，铁岭中院维持本院判决。2009年6月30日，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第三人王学伟签订转让合同，将从朴庆民处承包的野生榛子园以27.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学伟，后该榛子园由王学伟经营管理。2011年龙泉村一组向辽高院申请再审，辽高院驳回再审申请。龙泉村一组向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4年11月10日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民(行)监(2014)2112000003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用)建议铁岭中院依法审查并经铁岭中院决定立案复查，结果为由铁岭中院再审。铁岭中院于2015年10月20日撤销本院及铁岭中院两份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高长春于2009年9月25日死亡，其妻子刘颖及儿子高宇作为继承人一直参加案件相关诉讼。另查明，原审第三人王学伟于2009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期间经营管理榛子园(2017年榛子园种植的榛子由第三人王学伟收割完毕)。2012年8月20日，原审被告龙泉村委会收取了原审第三人王学伟林地使用费1万元。本院作出的(2016)辽128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龙泉村一组于2017年11月13日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辽1282执128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第三人王学伟履行向龙泉村一组返还榛子园的义务，并于当日向第三人王学伟送达该执行通知书，第三人王学伟拒绝签字。该案在执行期间，被告龙泉村一组自行接管榛子园。2018年4月16日，本案执行终结。因原审第三人王学伟不服本院和中院生效判决向辽高院申请再审，辽高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民申954号民事裁定：一、指令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铁岭中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12民再5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2民终888号民事判决和开原市人民法院(2016)辽128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开原市人民法院重审。再查，在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龙泉村一组撤回对原审原告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原、被告，第三人之间所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其法律后果即2004年1月1日龙泉村委会与朴庆民之间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朴庆民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之间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榛子园的转让合同，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第三人王学伟之间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榛子园转让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的问题；二、原审第三人王学伟对榛子园的投入，因合同效力问题而产生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关于本案焦点之一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在本案中，龙泉村一组与朴庆民之间于1999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龙泉村一组村民也都分得了承包款，该合同应为有效，在本次诉讼时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本案不审查该合同。2004年1月1日龙泉村委会与朴庆民之间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对于野生榛子园属龙泉村一组原、被告均无异议，朴庆民在承包荒山改建榛子园后，于2004年1月1日与龙泉村委会之间签订合同继续承包该榛子园至2044年，并无证据表明龙泉村一组参与合同的订立，同时也未有证据表明龙泉村委会在签订合同之时取得了龙泉村一组的委托或授权来行使处分权也无经权利人追认，故龙泉村委会的处分行为系无效。对于朴庆民在庭审中辩解在签订合同时征得了该龙泉村一组村民代表同意，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对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主张合同有效的意见，因该司法解释已于2008年废止，依该规定龙泉村委会发包情况属越权发包，故2004年1月1日龙泉村委会与朴庆民之间在1999年龙泉村一组与朴庆民的合同上续签的合同超过原有合同履行期限的部分应予无效。后朴庆民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朴庆民在2010年12月末以后已不再对榛子园有权处分，故该合同在2010年12月末之后的期限部分也应予无效。(合同有效期为2005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末)关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第三人王学伟之间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因在2010年12月末之后期间基于他们三人所取得处分权所依据的合同部分已无效，故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王学伟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应予无效。综上，龙泉村委会与朴庆民之间签订的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朴庆民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第三人王学伟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的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合同无效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应当返还王学伟转让费，王学伟应将榛子园返还给龙泉村一组，龙泉村委会返还王学伟林地使用费。原告刘颖、高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二人放弃举证及对对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相应不利后果由其二人自行承担。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与朴庆民之间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的榛子园转让合同时，刘颖系高长春的妻子，高宇(高长春之子)系未成年人。因高长春已死亡，高长春所收取的转让费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颖应与杨玉民、许忠林共同承担返还第三人王学伟转让费，高宇不承担民事责任。即扣除在林地转让期间，对王学伟支付的转让费和土地使用费按使用年限折价后，原审原告杨玉民、许忠林、刘颖应返还原审第三人王学伟林地转让费折价款209125.76元，原审被告龙泉村委会返还原审第三人王学伟土林地使用费折价款8290.90元。关于本案焦点之二原审第三人王学伟对榛子园的投入，因合同效力问题而产生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即原审第三人王学伟对榛子园的投入，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向本院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并提供损失清单要求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原审第三人王学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榛子园建有的附属设施有有关部门的审批手续，且该设施无权利义务承继者。在原审第三人王学伟经营榛子园期间有投入，有收益，但第三人王学伟未对其经营期间榛子园的收益情况予以说明，故对其要求鉴定评估损失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审原告杨玉民、许忠林、刘颖、高宇要求确认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与朴庆民之间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野生榛子园合同有效及朴庆民与杨玉民、高长春、许忠林之间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二、原审被告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朴庆民之间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无效；三、原审被告朴庆民与高长春、原审原告杨玉民、许忠林之间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的野生榛子园转让合同无效；四、高长春、原审原告杨玉民、许忠林与原审第三人王学伟之间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野生榛子园转让合同无效；五、原审原告杨玉民、许忠林、刘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审第三人王学伟转让费折价款209125.76元；六、原审被告开原市威远堡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审第三人王学伟林地使用费折价款8290.90元；七、原审原告高宇不承担民事责任；八、驳回原审第三人王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被告朴庆民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村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陈述，2007年3月17日，经开原市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以开农裁字2007(3)号裁决书裁定，1999年5月1日龙泉村一组与朴庆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有效，2004年1月1日龙泉村与朴庆民签订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无效。仲裁裁决书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据无效的野生榛子园承包合同，签订的转让合同亦无效。鉴于承包的榛子园已经由龙泉村一组自行接管，原审判决返还林地使用费、林地转让款并无不当。关于王学伟提出投入损失，因王学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未予审理，王学伟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王学伟预交100元，上诉人杨玉民、徐忠林预交100元），由上诉人王学伟负担100元，上诉人杨玉民、徐忠林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