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刚，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曙潮，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华，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张士刚因与被上诉人夏秀华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张士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遇政府规划拆迁，双方互不贴补损失，但该合同已经履行了11年，拆迁补偿协议涉及到夏秀华的重大利益，夏秀华应当知道此内容。从常理讲，一个退休教师如不知道自己家拆迁总账中包含了张士刚个人搭建的披棚120平方米、补偿款24000元和披棚内的物资运费，其是不会写下此承诺书的。2、拆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并生效，夏秀华于2019年3月3日向张士刚出具了承诺书。拆迁协议和评估清单没有送达沈某1广户，不是拆迁协议和评估清单的生效要件。夏秀华出具承诺书时，不仅知道拆迁补偿总账，而且知道拆迁总账中包含了张士刚的两项费用才出具承诺书的。3、即使沈某1广户签订补偿协议时不存在所谓的评估报告和清单，也不能否认张士刚披棚及其内物资存在和被征收的客观事实。4、夏秀华未参与签订拆迁协议，不能得出其不知协议内容的结论。其明知披棚及披棚内的物资不属于其所有，该补偿款应当归张士刚所有，其辩称因重大误解而出具承诺书，不具有可信度。5、张士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8000元搬迁费是在沈某1广户的征收协议外增加的补偿费用，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认识，张士刚根据夏秀华出具的承诺书，按评估报告向夏秀华索要物资运费于法有据。夏秀华辩称，沈某1广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书是2019年2月23日，张士刚还没有向拆迁部门提出补偿要求，拆迁协议中没有提到张士刚的名字。张士刚与沈某1广于12年前签订的租房协议中第五条约定，承租物产权属沈某1广所有；第八条明确约定，如遇到政府规划拆迁，张士刚无条件服从，互不补贴损失，自家拆迁与张士刚毫无关系。不管是租房协议还是拆迁协议，夏秀华都没有参与，不是因为本案诉讼，夏秀华都不知情，因家中的事情基本都是沈某1广和女儿操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夏秀华立即返还拆迁补偿款32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两项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沈某1广与夏秀华是夫妻，沈某2系双方的女儿。2008年3月10日，张士刚（乙方）与沈某1广（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厂房四间，及其他用房、房后空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作经营、住房之用；租赁期限为长期，年租金2万元；协议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拆迁，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无条件服从，双方互不贴补损失。2019年2月23日，盐城市亭湖区文峰街道办事处沿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拆迁人与沈某1广、沈某2签订拆迁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总价为2218820元，安置房位于北侧地块，面积分别为90和110平方米，其中安置面积140平方米、超出面积按均价6950元/平方米结算，其他协议内容在签订时为空白，后由征收实施单位填写。2019年3月3日，夏秀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夏秀华户拆迁总帐中包含了张士刚个人搭建的披棚120平方米，计补偿24000元正（运费按评估报告结算），我承诺待拿到拆迁补偿余额时一并和张士刚结清，见证人陈某、孙某。关于承诺书形成，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述：当时承诺书是我牵头调解的，当时我是代表拆迁指挥部、同时也代表长坝村，协同拆迁工作组孙某，双方当事人都到场，沈某1广未到场，但夏秀华和女儿沈某2两人到场的，当时协调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双方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达成的共识，之前双方是有矛盾的，后来进行协调后我就要求出具承诺书，要求夏秀华和张士刚两人签字，当时协调时我也问了为什么沈某1广没有来，夏秀华答复说其身体不好由她和女儿全权代表，当时承诺书也是我要求的，为了防止以后发生什么变化，承诺书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共识。证人孙某出庭作证陈述：我是文峰街道西苑社区抽到长坝改造指挥部参加拆迁的，沈某1广户的拆迁就是我们小组负责的，当时沈某1广户协议已签了，后张士刚提出有个棚子在沈某1广的宅基上，其在棚子里面办的小作坊，当时我们组里就让评估公司为其评估，有个搬迁费8000元，由于拆迁的是沈某1广的名字，没有张士刚的名字，钱要打入沈某1广名下，我们就找了夏秀华，我们说要打电话给沈某1广将这个事情谈好了，夏秀华答复说沈某1广身体不好，由她和女儿沈某2来就可以了，后来她和女儿沈某2一起来谈并签的承诺书，承诺棚子钱2.4万元和搬运费8000元给张士刚。2019年4月中旬结算拆迁补偿款，沈某1广收到拆迁补偿协议时，协议的内容已补充完整，张士刚认为其中的补偿项目“宅基外彩钢披棚”补偿款24000元即是自己搭建的，补偿款应当是自己的，搬迁费8000元是协议外补偿给沈广宏户的，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夏秀华亦否认收到协议外的8000元费用。在法庭第二次庭审中，张士刚提交了向盐城市金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调取的沈广宏户的评估清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张士刚从评估清单中找出第64-66项的搬运费8000元即为其物品的搬运费，并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夏秀华认可收到补偿款，同意付款。夏秀华认为评估报告没有送达给沈某1广或沈某2，自己并不清楚，签订协议时也不存在张士刚的补偿款；录音是由于自己出具承诺书沈某1广并不知道，而且自己和张士刚是亲戚，就想自己私下适当给予一些补偿，不至于将事情搞僵，就想让张士刚打个2万元的条子给他钱解决，但张士刚没有同意。法庭依职权向征收实施单位盐城市鼎信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据该公司工作员陈述，征收档案中有评估报告，没有反映评估报告是否向沈某1广户进行了送达，报告的内容中确实包含了120平方米的披棚和8000元的搬迁费，但这些具体的项目都是在被征收人签订协议后补充的，在签订协议时被征收人只知道补偿总价，不知道具体的补偿项目。夏秀华认可报告中相关的8000元搬迁费所涉的物品不是自己家中的，但认为清单自己并不清楚，而且评估报告的时间与协议也不对，与自己家的补偿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因房地产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承租人添附物补偿问题而引起的财物返还纠纷，故应当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补偿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约定，在协议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拆迁，双方互不贴补损失，且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11年，故根据该约定，在拆迁过程中，出租人不应当赔偿承租人添附物品的损失。夏秀华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改变双方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的效力，其理由是：首先，房屋租赁合同系沈某1广与张士刚所签，而房屋拆迁补偿合同是沈某1广及其女儿沈某2与征收单位签订，夏秀华均未参与其中，从常理来讲，要出租人对征收范围内的相关费用对承租人进行补偿，一般也应当与实际签订出租合同的当事人进行协商，而不是仅仅要一个不是出租合同当事人的七十岁的老人作出承诺；其次，从现有证据反映，在2019年3月3日夏秀华出具承诺书时，征收补偿协议还没有交给沈某1广户，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征收协议时相关的评估清单已向沈某1广进行了送达，即沈某1广户在夏秀华出具承诺书时仅仅知道自家的补偿总费用，至于其中是否包含张士刚的相关费用并不知情；第三、从证人孙某的证言中反映，是在沈某1广户的协议签订后，张士刚提出要求协商的，也是在此后才要求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也反映出在沈某1广户签订补偿协议时并不存在所谓的评估报告和清单；第四、本案承诺书中夏秀华虽然承诺自己家的征收补偿款中包含张士刚的相关费用，同意返还，但由于夏秀华并未参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对于补偿款中是否包含张士刚的费用并不清楚，其抗辩系因重大误解才出具承诺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第五、张士刚在前期的庭审中陈述8000元搬迁费系在沈某1广户的征收协议外增加的补偿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而在后期的庭审中又根据评估清单主张是清单中的特殊附属中的8000元搬迁费用，包含在沈某1广户的协议补偿款内，其前后陈述明显自相矛盾。综上，张士刚要求夏秀华返还补偿款32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士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士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另查明，夏秀华一审中认可其补偿款于2019年4月中旬已全部领取。本院认为，虽然2008年3月10日与张士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是沈某1广，但沈某1广与夏秀华是夫妻关系，所租赁的房屋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夏秀华也应是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人。由于双方租赁协议中约定，协议期间，如遇国家政府规划拆迁，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张士刚，张士刚无条件服从，双方互不贴补损失，故案涉租赁房屋地租赁期内遇政府规划拆迁，沈某1广可依据该协议不向张士刚予以补偿。2019年2月23日，作为被拆迁人，沈某1广与拆迁人盐城市亭湖区文峰街道办事处沿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协议，拆迁补偿总价为2218820元，该部分拆迁款应归拆迁人沈某1广所有，但夏秀华在2019年3月3日向张士刚出具承诺书，认可拆迁总账中包含了张士刚个人搭建的披棚120平方米，计补偿24000元正（运费按评估报告结算），该部分款项待拆迁到位时一并和张士刚结清。该承诺是夏秀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夏秀华未在沈某1广与张士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字，但夏秀华是房屋拆迁款的共同权利人，其对共同享有的该部分拆迁款进行处分，与租赁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的约定并不矛盾。该承诺书出具时间是在沈某1广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时间之后，其时夏秀华对拆迁款总额是明知的，且张士刚在租赁其房屋过程中确实搭建有120平方米的披棚，该24000元补偿数额也与拆迁补偿协议中的金额相一致，故应当认定夏秀华就其拆迁补偿款中对披棚的24000元补偿款由张士刚享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承诺书形成过程来看，承诺书中的证人陈某、孙某当时代表拆迁指挥部参与了双方协调，并证实当时协调是在自愿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达成的共识。因张士刚所搭建的披棚在沈某1广的宅基上，拆迁人也只能与房屋的所有权人沈某1广签订拆迁协议，张士刚搭建的披棚的补偿款应由拆迁人向沈某1广、夏秀华支付，支付后该部分款项应由张士刚与沈某1广、夏秀华根据双方协议或约定进行处理。现沈某1广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也确实包含了该披棚的补偿明细，故夏秀华在取得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后，应依据其向张士刚所作的承诺向张士刚予以补偿。对于张士刚主张的搬迁费8000元，夏秀华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注明的是运费按评估报告结算，并未明确有具体金额，且评估报告中也没有运费明细，在拆迁协议中也没有相对应的搬迁费用明细。张士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搬迁费是在拆迁协议之外又加了8000元给沈某1广、夏秀华，对此张士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某1广、夏秀华在拆迁协议之外另有其他补偿费用。张士刚后又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搬迁费8000元包含在拆迁协议中第四项特殊附属设施145560元中，但在该部分补偿费用中亦无搬迁费的明项目，故张士刚主张该搬迁费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士刚主张夏秀华返还拆迁补偿款24000元及从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士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二、夏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士刚拆迁补偿款24000元及利息（以24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士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士刚负担150元，夏秀华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士刚负担150元，夏秀华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 湘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