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宝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国际东厦2幢1712室。法定代表人：**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选军，男，1962年2月1日，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龙，响水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秦书宝，男，1970年12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上诉人江苏银宝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选军、原审被告秦书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9）苏092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李静，被上诉人崔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龙，原审被告秦书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崔选军种子；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银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土地是银宝公司承包给被上诉人秦书宝的，且约定被上诉人秦书宝不得对外转租，被上诉人崔选军将租金也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秦书宝个人，所以被上诉人崔选军应当向被上诉人秦书宝主张权利，或者向案外人及本案侵权人黄海农场等人主张权利，或者种子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主张权利，与上诉人无关。2.本案被上诉人崔选军所主张的种子化肥不属于借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借用崔选军的种子。是被上诉人崔选军在播种种子化肥后被黄海农场侵权，因此被上诉人崔选军应当向黄海农场或者种子的使用和受益人主张权利。3、本案已经过一审法院（2018）苏0921民初5359号判决生效，被上诉人崔选军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只是在诉讼请求中增加了被上诉人秦书宝个人，其他与该判决是一致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崔选军辩称：1.上诉人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本案是借用合同关系，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种子是在黄海农场与上诉人土地经营权发生纠纷，双方都采用不同方式进行抢种、护地，上诉人为了抢种土地，采取夜间抢种，借用了被上诉人的小麦种子和肥料，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主张。2.黄海农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并于2016年11月通知承包人不得再种植，要收回该土地。上诉人为了护地，采取夜间突击抢种土地，所以借用了被上诉人的种子和化肥，在种植中又产生了人工和机械费用，所以本案是借用关系，被上诉人可以选择借用合同之诉。3.本案不属于一事二诉。秦书宝陈述：当时是银宝公司确实为了护地借用了被上诉人的种子、化肥。崔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用原告种子、肥料折币167040元及承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完毕止承担年利率6％）；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银宝公司成立响水分公司，并由秦书宝任经理，该分公司未经工商登记。2015年12月30日，银宝公司（甲方）与秦书宝（乙方）签订农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原灌东盐场一分场3071.77亩土地发包给秦书宝，期限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承包价格881元∕亩。同日，秦书宝（甲方）与崔选军（乙方）签订农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原灌东盐场东北片812亩土地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三年（2015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承包费910元∕亩；乙方必须在2015年11月1日前向甲方缴清2016年度土地承包金；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治安管理，营造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等。秦书宝在甲方处加盖银宝公司响水分公司印章，该印章于2018年11月18日被银宝公司收回。原告崔选军已支付第一年的承包费。2016年秋季种植小麦时，黄海农场对承包土地提出异议，并派人抢种。被告银宝公司为护地抢种，银宝公司从射阳调集机械并雇佣人员，从原告崔选军处借用种子予以抢种。后经银宝公司的**高（注：2017年7月10日任法定代表人至今）、响水分公司负责人秦书宝联系，该公司从陈某处拉走66000斤麦种，部分麦种播种在原告崔选军的土地上。原告崔选军及陈某承包的土地后被黄海农场占有控制。被告秦书宝2017年就抢种而致的麦种、人工、机械等费用以银宝公司响水分公司名义向银宝公司请示解决，附件为《崔选军种植费用表（东南片）》载明，1-25地号所用麦种66250斤、崔选军承包的3、4号土地所用麦种6350斤，合计麦种72600*2=145200元，并载明人工、机械费用等。银宝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在其住所地通过秦书宝支付人工工资及机械费用，并由秦书宝向该公司出具借条。银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签批该借款时认可2016年秋季响水分公司的秋季抢种是由集团组织决定的，先予以借款，待响水分公司与黄海农场对接落实补偿费用后再予冲账。2018年9月17日，原告崔选军将银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银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协助乙方做好治安管理工作，营造良好的生产经营等事项致其承包的土地遭到他人非法干扰，并被他人霸占为由主张可得利益38万元、赔偿损失16万元，违约金73300元。被告秦书宝在该案中出庭作证，证明当时与黄海农场发生纠纷后，其请示公司，公司组织开会，公司召集承包户开会研究此事，就从承包户手里借来种子抢种，并认可其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办公室向原告借用种子；《崔选军种植费用表（东南片）》系向公司请示的附件，请示的内容是上报抢种损失及费用，因为公司对该事要负责任，公司当时让我将损失报给公司，表上的人工费用和机械费用都已经由公司支付，机械费用就是当时公司调来的费用。被告银宝公司对秦书宝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田承包经营合同书》是秦书宝与崔选军签订，秦书宝并未以银宝公司名义与原告崔选军订立合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秦书宝代表银宝公司签订合同，银宝公司响水分公司也未经工商登记，故原告崔选军与被告银宝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崔选军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8）苏0921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驳回崔选军的全部诉请。2019年5月20日，原告崔选军将银宝公司、秦书宝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及违约金7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银宝公司该项争议已经处理，遂裁定驳回起诉，并就原告崔选军与被告秦书宝之间的争议作出（2018）苏0921民初2571号之二的民事判决，判决秦书宝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驳回原告崔选军其他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崔选军虽曾就本案的诉请将银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但其理由是被告银宝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其承包的土地被他人非法干扰、霸占，而其在本案中主张银宝公司借用其种子、化肥，即提请一审法院裁判的事实及诉讼标的均不一致，一审法院亦从未对该事实是否存在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用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故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被告银宝公司以此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银宝公司借用种子化肥的事实。被告秦书宝在（2018）苏0921民初5359号案件中出庭证明公司在纠纷发生后召集承包户开会研究，从承包户手里借用种子抢种，其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办公室向原告借用种子，与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借用种子的经过一致，且当时种植人员张某及负责为原告看护麦种的张正艮证明银宝公司的**高、秦书宝向原告借用麦种抢种的事实，银宝公司还从射阳调集机械用于抢种，后秦书宝就抢种发生的损失向银宝公司请示的附件明确载明播种在东南片发包土地即陈某承包土地上及崔选军承包的3、4号土地上的麦种数量及人工、机械费用，银宝公司的继任法定代表人**高通过秦书宝支付工人工资、机械费时在秦书宝出具的借条上签批护地抢种是由集体组织决定的，借条中载明的人工、机械费用属实，应认定护地抢种系由银宝公司组织，反映银宝公司意志，故为实现上述目标而向原告借用种子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对原告主张的银宝公司借用种子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秦书宝以响水分公司请示的损失中并无化肥费用，且原告崔选军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银宝公司借用化肥的事实不予认定。三、关于银宝公司借用的麦种有6350斤被播种于崔选军承包的3、4号土地上应否从所借麦种中剔除。银宝公司从原告处借用种子的目的是为实现护地抢种的目标，后该目标未能实现，原告崔选军承包的土地被黄海农场控制、支配，即原告并未从银宝公司抢种行为中获益，且其向一审法院主张已获一审法院支持的可得利益并不包括麦种等种植成本，故银宝公司播种在崔选军承包土地上的麦种不应从其借用麦种中剔除。四、关于秦书宝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护地抢种及为实现该目标而借用种子是公司行为，应由银宝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秦书宝系响水分公司经理，其为实现公司目标而提供协助的行为，实系践行公司意志，应由银宝公司承担责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主张借用种子折币返还，予以支持，合计145200元（72600斤*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银宝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崔选军种子费用145200元；二、驳回原告崔选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原告崔选军负担436元，被告江苏银宝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4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崔选军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银宝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借用物的责任；二、崔选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为生效的民事裁判所确定。现分述如下：一、关于银宝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借用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银宝公司出于自已护地抢种的目的而借用崔选军的种子，并组织人力、机械等进行耕种，这一事实有一审庭审查明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因此，银宝公司既是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二、关于崔选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为生效民事裁判所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崔选军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银宝公司和秦书宝返还借用原告种子、肥料折币167040元及承担利息；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银宝公司借用其种子和化肥。而崔选军在一审法院（2018）苏0921民初5359号一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银宝公司和秦书宝共同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8万元及经济损失16万元，并共同支付违约金73300元；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其与秦书宝签订的《农田承包经营合同书》。因此，两者在诉讼标的方面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上诉人银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江苏银宝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