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九潭新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晖，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平，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凌，浙江厚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伟，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修潭，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因与被上诉人虞修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虞修潭的一审诉请；由虞修潭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汇能热力公司与虞修潭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1、汇能热力公司与虞修潭从未发生借贷关系，双方曾有投资关系。2006年4月20日，虞修潭将100万元投资于汇能热力公司，双方形成的是投资关系，汇能热力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明确注明系“电厂投资”，对此虞修潭在一审中亦自认，故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2009年8月16日，虞修潭与范金平、张华伟就案涉的100万元投资款项进行协商，因公司亏损无力分红及归还投资款，虞修潭为了确保投资款能拿回，要求由范金平、张华伟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将案涉100万元投资款转为个人借款，故汇能热力公司与虞修潭之间原有的投资关系终结，以范金平、张华伟个人借款的形式形成新的债务关系，而非债务加入。一审认定系债务的加入与事实不符，且借款协议中明确由范金平、张华伟个人承担，汇能热力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一审判令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应向虞修潭归还借款958745.59元及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1、一审以“原告出借款项是为了获得收益，本案涉及金额较大，被告取得款项是为了生产投资获得收益，而非用于生活性周转，故双方的本意并非无偿。”为由，确定上诉人应支付2006年4月20日至2009年8月16日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完全没有任何证据，且与事实不符。2006年4月20日至2009年8月16日间，案涉100元系虞修潭向汇能热力公司的投资，投资有风险，虽然虞修潭原期待的是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但鉴于汇能热力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获得分红，且更无依据要求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仅凭结合市场行情一句话，即判定要求计付月息2%的利息，不仅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也违背了投资款只盈利不承担亏损系无效的法律规定。虞修潭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但获取的利益计付标准应按双方自愿约定，而不应由法院进行推定，从双方的借款协议约定看，2009年至2013年间是无息借款，利息从2013年才开始计付，这也能证实，法院推定借条形成前的月息2%无任何事实依据。2、范金平与虞修潭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0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却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承担借贷关系形成之前的利息，将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于2010年1月25日、2010年9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故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支付的100万元，系归还本金。正因为各方约定，先归还本金，然后从2013年开始计付六年的利息，所以才会出现2009年至2013年间无需计付利息的情况，这也能印证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陈述的先本后息的说法是事实的。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已归还本金，并自2013年后一直持续支付约定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仍判决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仍需归还借款958745.59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于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那么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逻辑，自2006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2009年8月16日，所产生的利息金额为80万元，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于2010年1月25日、2010年9月6日归还的100万元，根据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其中的20万元仍算归还本金，即至2009年8月16日，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尚欠的本金也只能是80万元，2013年起也只能按本金80万元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修潭的诉讼请求。张华伟对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张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修潭的诉讼请求；由虞修潭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虞修潭与张华伟在2009年8月16日之前不存在借贷关系。虞修潭应自负投资风险。2006年4月20日，虞修潭将100万元投资于汇能热力公司。同日，汇能热力公司向虞修潭出具金额为100万的收据一份，注明款项性质为电厂投资。此后至2009年，汇能热力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一直未分红。2009年8月，虞修潭找到张华伟及范金平，要求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投资有风险，各投资者应当谨慎投资，自负盈亏。故涉案的100万元在2009年8月16日前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二、本案的借贷合同自2009年8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起成立并生效。汇能热力公司当时处于亏损状态无法分红，虞修潭无法通过投资获益。但张华伟及范金平出于善意，不忍朋友投资亏损，于是在虞修潭的要求下，张华伟及范金平于2009年8月16日，以自己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向虞修潭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年息按25%计算，从2013年开始付利息，付款方式为每季季度末付利息6.25万元，如果提前还款，我们自愿赔偿不足年份的利息损失……”，落款为：“借款人：张华伟、范金平；二〇〇九年八月十六日”。张华伟及范金平两人将虞修潭的100万投资款转为自己借款，转移了虞修潭要承担的投资亏损和风险。上述《借款协议》由虞修潭在一审中提交，可见其对该证据的认可。本案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为虞修潭和张华伟、范金平，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时间是2009年8月16日，双方达成的借贷合意是出于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法院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三、涉案的借款本金已经提前归还，并己补足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维护虞修潭的利益，张华伟及范金平积极组织“还款”，于2010年1月25日及2010年9月6日分别“还款”75万元和25万元，两笔共计100万元人民币，已全部归还，且是早于约定借期的提前还款。2013年至2018年，张华伟及范金平按照借款协议，以年利25%的高息，每季季度末向虞修潭支付利息6.25万元。至此，借款协议中的利息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无视《借款协议》，胡乱计算本息，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张华伟及范金平出于善意，损己利人，主动负担起虞修潭的投资损失及风险，却反被虞修潭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修潭的诉讼请求。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对张华伟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意见。虞修潭对范金平和汇能热力公司、张华伟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举证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已归还，故上诉人已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责任。一、一审判决汇能热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汇能热力公司与虞修潭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系对最高院相关规定没有正确理解，也跟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涉案借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相互矛盾。首先，虞修潭于2006年4月20日存入汇能热力公司100万元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资金投入时双方当事人约定为三年翻番，后经虞修潭向上诉人催讨，双方于2009年8月16日达成新的约定，“由汇能热力公司支付给虞修潭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100万元（分红款于2009年底付清）后将上述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由范金平、张华伟出具借条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借条明确：向虞修潭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年息按25%计算，从2013年开始付利息，并以汇能电厂作抵押。并约定由东阳市人民法院管辖。”嗣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100万元分红款以及2013年至2018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可见，虞修潭向汇能热力公司给付100万元并约定回报、期限（三年翻番），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虞修潭与汇能热力公司之间的投资实质应为借款。其次，一审庭审中范金平、汇能热力公司、张华伟与虞修潭也一致认可“虞修潭未参与汇能热力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也未获得汇能热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其于2006年4月20日存入汇能热力公司的1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即本案10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既然上诉人对“实为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作为借款人的汇能热力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未还的情形下，张华伟、范金平就同笔借款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完全正确。第三，2015年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52条、本规定第14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认为无论是自然人与企业、还是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只要不属于除外情形均为有效合同。因此，司法实务中对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合法有效，并还原其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的投资行为还原为借贷法律关系后，汇能热力公司就是第一借款人，理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而且事实上，上诉人在履行还款义务的过程中，也一直由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三人在共同支付分红和利息。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借款转为以张华伟、范金平个人名义借款，虽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签订双方为当事人，原则上并不及于第三人，合同规定由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一般也不能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但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公司和该个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且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借款协议》出具时，华伟、范金平为汇能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且说明涉案款项用于汇能热力公司建设、《收据》由汇能热力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事实，均能证明涉案款项由汇能热力公司收款，系用于汇能热力公司的生产经营，所以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归还责任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关于涉案借贷的利息问题。随着《民间借贷规定》的颁布施行，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11、25及26条规定精神，企业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利息部分的裁判，同样是将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保底收益认定为对利息的约定，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法院支持：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人民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不承认承诺过“三年翻番”，但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虽然被上诉人原期待的是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说明当事双方确实对回报进行了约定。而且在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依约支付了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100万元并结合张华伟、范金平的债务加入时所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年息为25%的意思表示，结合当时市场行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按年息24%支付利息完全正确。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自认涉案借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事实，而在上诉中又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汇能热力公司与虞修潭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汇能热力公司与范金平、张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自相矛盾，实为恶意缠讼，浪费诉讼资源。二、上诉人主张100万元本金已归还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虽然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否认承诺过“三年翻番”的事实，但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虽然被上诉人原期待的是想获得高额投资回报”、“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确实是为了获取利益”的事实，足以说明当事双方确实对回报进行了约定。（1）虽然汇能热力公司2010年1月25日和2010年9月6日汇款给虞修潭时没有注明为“分红款”，但本案情况与范春富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同类性质，虞修潭、范春富将涉案款项借给汇能热力公司后，各方同时协商处理方法及结果均无区别。结合2009年12月15日，范金平将50万元汇给范春富时款项用途明确备注“分红款”、2010年1月28日汇能热力公司汇款给东阳市吴宁西范针织厂（范春富）65万元时也备注“分红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双方约定的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款，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2）上诉人在与范春富一案中提供的证据中2009年12月15日50万元、2010年1月28日65万元的《转账凭证》中均备注系“分红款”的事实，不是上诉人否认就能推翻的。因为上述证据是转账时银行根据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和上诉人共同制作而成，一直由上诉人自己保管，而且是上诉人主动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从法律上其证明力比上诉人“自认”还要强。因此上诉人主张本金已还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更不是以证明上述事实。其次，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始终无法自圆其说，且严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称“对于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且原审法院也已认定”的说法不符合事实。（1）一审法院从未认定“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只是确认“截止2010年9月6日，三被告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原告虞修潭减免了之后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虞修潭也从无认可“2009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借款无息这一事实”，只是因为根据双方当时的约定，实事求是陈述并主张自己的权利，认可“上诉人2006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6年零8个月）的分红款为100万元”并实际已经收到了上述分红款，不会像上诉人一样说谎，明明支付的是“分红款”，还闭着眼睛说是归还本金。（3）《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期到2018年，……如果2018年后继续由我们经营的，一直借款并按约定利息继续付息到转让为止。”按照借条约定，涉案借款归还时间是2018年，而上诉人却声称“2010年1月25日、2010年9月6日支付的是涉案借款本金”，难道上诉人对已经借到的钱要提早9年就开始归还？可在上诉状中又明确承认2009年8月16日，是“因公司亏损无力分红及归还投资款”，双方才一起协商并达成涉案《借款协议》。按照上诉人说法，到2013年本金都已经归还3年了，何来2013年1月开始一个季度一次的“派息”。事实上从2013年开始上诉人每个季度按约定向虞修潭“派息”，明明支付的是分红款，却强词夺理说是归还借款本金。以上种种，足以说明上诉人陈述不客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已归还，故上诉人已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虞修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归还虞修潭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利息已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汇能热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9日，投资者为：惠州安能实业有限公司、李茂春、范金平、徐晖，法定代表人是徐晖。义乌市华溪马栏山采石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虞修潭，于2015年3月2日被注销。2006年4月20日，汇能热力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虞修潭的100万元，注明款项性质为电厂投资。虞修潭没有参与汇能热力公司的经营与管理。2009年8月16日，张华伟、范金平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向虞修潭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年息按25%计算，从2013年开始付利息，付款方式为每季季度末付利息6.25万元，如果提前还款，我们自愿赔偿不足年份的利息损失。如果2018年后继续由我们经营的，一直借款并按约定利息继续付息到转让为止，并以汇能电厂作抵押。如遇特殊情况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约定由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决。2010年1月25日，汇能热力公司汇给义乌市华溪马栏山采石场75万元。2010年9月6日，虞修潭账号存入25万元。2013年4月26日，范金平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派息”，2013年7月3日，张华伟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第二季派息”，2013年9月29日，张华伟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第三季派息”，2014年1月24日，张华伟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利息”，2014年4月23日、7月23日、10月14日、2015年1月21日、4月22日、7月28日、11月3日、2016年2月2日、4月28日、8月5日、10月31日、2017年1月23日，张华伟均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派息”，2017年5月4日、8月2日、11月2日、2018年2月6日、5月29日，徐晖汇给虞修潭62500元并备注“派息”，2019年1月23日，徐晖汇给虞修潭625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应否承担归还责任？归还的款项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虞修潭未参与汇能热力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其于2006年4月20日存入汇能热力公司的1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对此无异议。2009年8月16日，张华伟、范金平与虞修潭签订《借款协议》系范金平、张华伟债务加入。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应对虞修潭出借的款项承担归还责任。虞修潭出借款项是为了获得利益，本案涉及金额较大，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取得款项是为了生产投资获得收益，而非用于生活性周转，故双方的本意并非无偿。虽然双方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汇能热力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汇给虞修潭75万元及2010年9月6日向虞修潭账号存入25万元时虽未注明为“分红款”，但本案情况与范春富诉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同类性质，结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确定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应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0年1月25日支付的75万元和2010年9月6日支付的25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截止2010年9月6日，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虞修潭减免了之后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3年4月2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支付的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截止2019年1月22日，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应归还虞修潭借款958745.59元并支付利息160568.14元。综上，虞修潭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汇能热力公司、范金平、张华伟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金平、张华伟、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修潭借款958745.59元并支付利息160568.1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市支行，账号：95×××18】。二、驳回虞修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虞修潭负担15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负担6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惠州市汇能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三上诉人主张诉争100万元系投资款，而虞修潭则辩称该笔款项名为投资，实为汇能热力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虞修潭与汇能热力公司之间并未正式签署投资协议，但投资协议的欠缺，并不必然导致投资法律关系不成立或不生效的法律后果。从诉争款项发生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汇能热力公司在收到100万元后，于2006年4月20日出具了收据一份，表示收到虞修潭“电厂投资”100万元，而虞修潭在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时亦称当时是基于对范金平的信任向汇能热力公司投资100万元，但因多年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获得分红，在此背景下与范金平、张华伟协商，将该笔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也就是说，虞修潭最初是以投资为目的交付100万元，而汇能热力公司也是以接受投资的意思接受范春富的出资款，双方均未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另，从审查情况看，虞修潭虽未实际参与经营，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款项发生时虞修潭曾与汇能热力公司对该笔款项曾约定有固定收益、在一定期限届满或一定条件达到时投资人有权收回投资款的协议；因此，从尊重当事人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一审认定诉争100万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张华伟、范金平系债务加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汇能热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归还责任的问题。从涉案款项的背景看，范金平作为汇能热力公司的股东，张华伟当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均是公司经营项目的受益人，在虞修潭投资100万元后，虞修潭一直未取得汇能热力公司股东资格，也未取得任何分红的情况下，2009年8月，范金平、张华伟以个人身份与虞修潭等出资人进行协商，签订了《借款协议》，愿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由范金平、张华伟承担还款责任，这系对相关出资人的款项做出安排处理，既符合通常情理，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上述协议应仅对合同签订方的张华伟、范金平具有法律效力，并不当然对非合同签订方的汇能热力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现虞修潭依据《借款协议》不仅要求范金平、张华伟承担还款责任，还要求汇能热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纵观各方的举证情况，本案既无证据证明汇能热力公司自愿对涉案债务进行担保，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汇能热力公司愿意与范金平、张华伟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即使该笔100万元款项实际系汇能热力公司使用，也不能据此判定汇能热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令汇能热力公司与张华伟、范金平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范金平、张华伟是否应当归还虞修潭借款958745.59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范金平、张华伟提出的“2010年1月25日至2010年9月6日期间支付的100万元系归还本金，2013年之后则是支付利息”、“涉案借款本金已提前归还，并己补足约定借期内的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和范金平、张华伟在履行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第一，《借款协议》约定“今向虞修潭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汇能电厂建设和发展，借期到2018年，……如果提前还款，我们自愿赔偿不足年份的利息损失。如果2018年后继续由我们经营的，一直借款并按约定利息继续付息到转让为止……”，从文义看，协议明确约定100万元款项的借期是到2018年，且还约定如2018年后还在借款，范金平、张华伟还应继续付息直至转让止；第二，《借款协议》签订后，范金平、张华伟在2010年期间两笔汇给虞修潭的款项100万元，并未注明款项性质。2013年至2019期间，范金平、张华伟每季度向虞修潭转款，备注为“派息”，并未有任何归还本金的备注，因此，三上诉人称100万元本金早在2010年已归还的主张既不符合上述《借款协议》约定，亦与范金平、张华伟实际实施的行为不符。故此，一审认定截止2010年9月6日，范金平、张华伟、汇能热力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判令范金平、张华伟偿还虞修潭借款本金958745.59元并支付利息，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虞修潭向汇能热力公司主张借款及利息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汇能热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范金平、张华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修潭借款958745.59元并支付利息160568.1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虞修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虞修潭负担15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各负担3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金平、张华伟各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4元，由虞修潭负担2678元，由范金平、张华伟各负担6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耘审 判 员  楼 晋审 判 员  胡 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