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女，198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女，1986年2月9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兴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晨晨，男，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王培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晁晨晨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被上诉人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兴华、被上诉人晁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培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该判决全部内容；2.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瑞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培与晁晨晨之间不存在任何赠与或受赠与关系。首先，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之间双方一直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是经晁晨晨的朋友介绍认识，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晁晨晨处于已婚状态。上诉人与晁晨晨同居生活，也是奔着结婚的目的，上诉人是被欺骗的，也是受害者。其次，王培与晁晨晨同居生活期间，近一年半的时间内，双方共同合伙做金融、放贷、过桥等业务，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业务期间，双方同吃同住，上诉人协助晁晨晨办理、参与业务洽谈、陪同客户吃饭、联系客户及业务等等，并协同管理部分资金的安排及出入，被上诉人张瑞没有任何证据否认上述合伙关系的存在。再次，张瑞并未参与晁晨晨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在王培与晁晨晨同居期间，他们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从张瑞诉请内容及晁晨晨的辩称中可以看出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因而上诉人与晁晨晨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利润，是上诉人与晁晨晨之间的问题，相关合伙利润的分配是在上诉人与晁晨晨之间进行的。与被上诉人张瑞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赠与之谈。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晁晨晨赠与王培款项7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晁晨晨认可上诉人与其是合伙关系。2.大量的资金近20万元客户招待、住宿、吃饭等开支的事实均证实了上诉人与晁晨晨同居、合伙期间，双方共同为维护客户、疏通关系、共同支出的食宿、招待等费用。3.王培名下的淮海农商银行卡也是应晁晨晨要求办理，用于二人之间的合伙民间借贷业务，也并非王培个人使用。4.上诉人买车、买房是用双方合伙期间上诉人应得的份额进行的支付，上诉人所得并未超出应得的份额。根据张瑞提交的往来账目显示：晁晨晨与王培之间存在互相汇款的情形，证明双方之间并非赠与。三、晁晨晨与王培同居期间隐瞒了其已婚的事实，上诉人是受害者；王培与晁晨晨也早己于2017年10月断绝了同居关系；张瑞存在合伙与晁晨晨一起侵犯上诉人合法获取利润的嫌疑；王培有证据证明同居期间、合伙期间，共同获取利润的事实。四、王培与晁晨晨合伙期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而是口头协议，合伙并非必须有书面的合伙协议。王培与晁晨晨之间的业务是民间借贷、资金过桥等业务，具有明显特殊性，平时结算也是一账一清，这一点，晁晨晨在笔录中也已认可。对于两人之间一笔一清的且已销毁的账目，原审法院却要求王培予以举证，本身就是极不负责任的故意偏袒行为。被上诉人张瑞辩称，一、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准确，晁晨晨在与张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培同居，王培在同居期间收晁晨晨款项184万余元，除去向晁晨晨业务关系汇款外，将巨额资金以自己名义购车购房等，王培是无偿接收晁晨晨的赠与，符合赠与合同构成要件。二、王培与晁晨晨之间不存在合伙、合作关系。王培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晁晨晨所做的业务中，自己仅仅是协助包括在徐州与客户疏通关系，王培不清楚晁晨晨的业务流程和项目，晁晨晨一审中明确业务是其一人所做，王培仅是在招待客户时帮忙，王培在涉案业务中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和其他资产。三、王培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培与晁晨晨之间系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同居期间晁晨晨赚取4905.7782万元的利润，不能证明晁晨晨欠王培58万元的主张。王培主张晁晨晨利润数额不符合实际，王培根本不了解晁晨晨业务范围，更谈不上利润分成情况，王培一审提交的58万元的借据不能证明是晁晨晨书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晁晨晨支付了相关款项，借据载明是房贷，该借据内容不明确、不确定。四、晁晨晨与王培同居期间隐瞒已婚事实不影响张瑞作为配偶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权利。五、晁晨晨与张瑞虽是合法夫妻，但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侵害王培合法权益的情况。晁晨晨从来没有向王培索要过涉案款项，晁晨晨在张瑞与王培的纠纷中始终保持客观中立。目前晁晨晨与张瑞仍处于分居状态，晁晨晨也没给孩子生活费，家中仅仅靠张瑞微薄的工资维持生计。六、一审法院判决王培返还75万元是基于王培接收晁晨晨1178683元基础上，结合王培与晁晨晨开支所作出的判决。扣除王培向晁晨晨及其他案外人的打款外，经计算王培卡中留有晁晨晨951183元，王培用该款购房购车；一审查明晁晨晨与王培同居期间支出213800元，该款项系其与王培同居期间的共同开支，该支出并非王培卡内支出；根据法律规定，王培应返还951183元，一审法院以自由裁量权支持7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晁晨晨不发表答辩意见。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确认晁晨晨和王培之间的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决王培返还赠与的人民币1119683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实际支出的费用由王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与晁晨晨于2013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曾因感情不和分居，但至今未离婚。晁晨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培同居生活，并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多次向王培账户汇款共计184.3883万元。期间，因晁晨晨资金需要，王培又通过账户向晁晨晨汇款66.52万元。另，王培账户还向陈凯汇款18.8万元，向丁华汇款10万元、向王蕊汇款5万元，向吴丹丹汇款17万元，向郝倩倩汇款4.7万元，向汤风春汇款2000元，向汤敏汇款5000元，同时王培账户接收陈凯汇入款16.05万元、李飞汇入款17万元，郝倩倩汇入款4万元，其余部分款项被王培用于购房、购车、日常生活等开支，或取现、转入王培其他银行账号。2017年下半年，晁晨晨与王培分手，并主动放弃之前支付给王培上述款项。2019年，张瑞从晁晨晨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中发现晁晨晨在2016、2017年间多次向王培账户大额汇款，认为该款系晁晨晨背着其向王培赠与款，为此，提起诉讼。另，晁晨晨尾号1900银行卡和尾号6222银行卡，在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取现、快捷支付共计21.38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张瑞申请，于2019年11月28日裁定查封王培所有的位于徐州市云龙区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可见，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如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夫妻另一方有权要求受赠方返还财产。本案，晁晨晨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婚外异性王培同居生活，起初为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将其转入王培账户，转入时虽未明确为赠与，但晁晨晨与王培分手时主动放弃财产所有权，其行为符合赠与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且侵犯了配偶张瑞的合法权益，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张瑞有权要求王培返还。关于王培主张晁晨晨于2017年7月18日向其出具58万元欠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业务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王培在质证环节出示欠条原件时，晁晨晨对为何出具该欠条含糊其辞，在法庭警告如果伪造证据将要承担法律责任时，王培与晁晨晨商量后曾表示放弃提交该欠条作为证据，却又在庭后提交书面意见时提交该欠条；其二，欠条内容“今欠到王培房贷伍拾捌万元正，定于宿迁华夏集团债务处理完成当日将伍拾捌万元正归还王培”，欠条明确载明欠款原因房贷，而王培在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与晁晨晨分手时房屋仍归王培所有，晁晨晨出具上述欠条不符合通常业务结算的特征。其三，晁晨晨主要业务为资金过桥中介，并陈述目前对外有巨额债权，也相应有巨额债务未偿还。庭审中，王培对法庭涉及“合伙”及清算的关键事实的询问含糊其辞，庭后补充提交的书面意见也不能合理解释。综上，王培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培主张晁晨晨向其账户多付资金系共同放贷所产生的利润分配款问题，对此，晁晨晨陈述其本人从事的主要业务为资金过桥，即为放款方和资金需求方提供中介服务，利润主要来源于利息差、手续费，具体业务经办王培不参与，但因王培无工作，与其一起同居时，偶尔和晁晨晨一块见客户，帮忙定饭店陪客户吃饭等，双方之间没有合伙合作协议，也没有利润核算和会计账簿，其仅基于情侣间信任将大额款项汇入王培账户，与王培分手时净身出户。王培在庭审时未提交双方合伙开展民间借贷业务的证据，也无法陈述相关业务详情、利润具体组成、每笔汇入款的性质以及合伙终止后债权债务处理等问题，庭审后提交的书面意见竟然出现如“尤克勤打款给晁晨晨383.175万元，晁晨晨打款26.25万元，得出晁晨晨因办理涉及尤克勤业务利润356.925万元”等匪夷所思的利润计算方式，共计算晁晨晨2016—2017年从事放贷业务利润总额为1125.6882万元，可见，王培根本不了解晁晨晨所从事的业务及利润核算方式，更未参与经营，此前两人也从未就利润进行核算，其所谓的“利润额”明显系拼凑形成，与实际经营状况严重不符。结合晁晨晨、王培陈述及举证，王培陪客户吃饭仅是情侣间日常协助行为，而非共同经营劳务投入，故不能因此认为王培与晁晨晨存在共同放贷的业务关系，更不存在利润分配之事。晁晨晨陈述其与王培系奔着将来结婚目的同居生活，两人关系如同“夫妻”，日常开销上不分彼此，王培偶尔也代收、代转部分款项。根据晁晨晨、王培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明细显示，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结合王培账户2016年3月、2017年10月资金余额情况及张瑞、晁晨晨也认可王培曾根据晁晨晨指示向陈凯、王蕊等人汇款、收取他人款项，故王培账户因晁晨晨业务需要“出大于进”的款项不能计入王培受赠款。另，晁晨晨与王培同居生活，本人存在生活开支，但由于双方在生活开支上未分彼此，款项混同难以独立核算，结合两人银行流水中消费、取现金额及当地生活水平等酌情予以扣除，王培账户中该部分款项也不计入受赠款范围。综合各方庭审陈述及王培、晁晨晨资金账户明细，一审法院认定晁晨晨赠与王培款项为75万元，该款王培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晁晨晨向王培赠与75万元的合同无效；二、王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返还张瑞人民币75万元；三、驳回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9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1959元，由张瑞负担1789元、王培负担10170元。二审中，上诉人王培向本院提交徐州市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查询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王培持有的尾号为0434的银行卡，开户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注明是现金开户，说明至2016年3月上诉人王培与晁晨晨合伙做生意共同在该银行开设的账户。经庭审质证，张瑞对上诉人王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培与晁晨晨是合伙做生意所开的账户，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流水明细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已经质证，该卡是应被上诉人晁晨晨的需要开设的账户，该银行卡资金流向均是被上诉人晁晨晨自己做业务，款项的汇入汇出，与上诉人王培没有任何关系。晁晨晨对银行流水没有异议，但不记得是和王培一起开的该账户，只记得让王培开过贾汪的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晁晨晨在与张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培账户汇款共计184.3883万元，扣除王培向晁晨晨汇款66.52万元及根据晁晨晨要求向案外人的部分转账外，晁晨晨向王培汇款金额达95万余元。关于向王培汇款的原因，晁晨晨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因为和张瑞感情不和，想离婚，和王培生活，所以把钱打给了王培。晁晨晨和王培分手后没有向王培索要相关款项，根据晁晨晨的陈述及行为，晁晨晨系主动无偿的将款项给予王培，符合赠与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王培主张涉案款项并非赠与，而是其和晁晨晨共同经营应分得的利润。对此，晁晨晨一审庭审中陈述“业务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招待客户的时候需要她帮忙”；对法庭询问“和王培业务利润按何种比例分配问题”时，晁晨晨予以沉默，没有回答。二审庭审中，晁晨晨明确其不认为王培参与了自己的业务，也没有与王培谈过会分给其利益。张瑞和晁晨晨均不认可王培与晁晨晨之间存在合伙做业务并分配利润的事实，王培应该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庭审中，王培均未能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晁晨晨合伙开展业务。关于双方的具体投入、分工协作、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宜，王培既未举证亦未作出详细的令人信服的陈述。一审中，王培用列表方式向法庭陈述了晁晨晨赚取利润的具体数额，二审中王培陈述，该数额是根据张瑞提供的晁晨晨的银行流水进行梳理的，且其仅凭晁晨晨银行卡上的交易流水简单核减即计算出利润的计算方式也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一审中，王培计算整理的晁晨晨2016-2017年业务利润总额巨大，这与其主张的和晁晨晨利益平均分配其自己应获得利润的数额，存在明显矛盾。王培辩称其收取的晁晨晨汇款系与晁晨晨共同开展业务产生的利润，对此王培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晁晨晨在与张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培同居生活，且将其银行卡中的款项无偿赠与王培，侵犯了配偶张瑞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张瑞有权要求王培返还。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在酌情扣除王培与晁晨晨共同生活期间的部分开支后，判令王培返还张瑞75万元，判决得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王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