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经济开发区武汉港工业园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综合楼203室。法定代表人：王杨松，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曾罗发，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焕洲，男，195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叔翠，女，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国，澧县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能，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洲、宋叔翠、李能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王焕洲、宋叔翠返还商品猪、饲料、药物等价款1318714.62元；3.改判王焕洲、宋叔翠支付违约金882000元；4.改判李能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澧县城头山镇人民政府、澧县动物防疫站、东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因发生非洲猪瘟两次扑杀1004头猪属不可抗力错误。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三机构均不具备鉴定检测猪只死亡原因的资质，且没有实际参与对事实情况不知情，根据公司与养殖户的合同约定，猪只死亡需双方确认出具死亡确认单。假使死亡属实，政府对死亡的猪有每头800元至1200元的补贴，该笔补贴属于公司；2.王焕洲、宋叔翠私卖猪只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依照约定，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3.公司主张赔偿投入的猪苗、饲料及药物成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风险共担的原则，公司投入的成本理应由双方共担。王焕洲、宋叔翠辩称，王焕洲、宋叔翠卖猪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因猪场发生重大疫情，导致代养的牲猪大量死亡，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组织扑杀，所造成的损失不是王焕洲、宋叔翠管理不善所造成，是属于不可抗力事件；疫情发生后，为减少损失，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养殖户多次电话通知公司派人前来处理卖猪事宜，但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任由损失扩大，紧迫形势下，王焕洲、宋叔翠卖猪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公司要求返还商品猪、饲料及药物价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公司所主张的投放猪苗款、饲料及药物价款共计1578314.63元，减去卖猪款259600元，其余为1318714.62元。但牲猪在疫情中被扑杀，饲料和药物也已经消耗，该款项实际是公司因疫情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是因疫情这个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不存在返还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能辩称，同意王焕洲、宋叔翠的答辩意见。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养户结算协议》；2.判令王焕洲、宋叔翠返还私卖商品猪价款259600元，返还商品猪、饲料、药物等共计价值1318714.62元，二项合计1578314.62元；3.判决王焕洲、宋叔翠支付违约金882000元（3000元/头×294）；4.判决李能对上述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初，王焕洲、宋叔翠与李能合伙养猪，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共负盈亏。2019年3月17日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王焕洲、宋叔翠（乙方）签订《委托养猪合同》，该合同附件有三份:1.养户领苗单；2.物料领用单；3.结算协议即《养户结算协议》，与《委托养猪合同》同日签订。约定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金、结算方式等条款。合同部分内容为：约定委托养猪1600头，价格430元/头；七、3.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商品猪及物料拥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乙方擅自处理、私卖或视为私卖甲方商品猪、物料的，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构成犯罪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5.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提供养殖场所、设施以及足够的劳动力，在甲、乙双方确认的地点养猪和储存物料；除发生不可抗力必须转移外，乙方变更养猪或储存物料地点需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视为乙方私卖商品猪和物料。八、违约责任：5.乙方有本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五款情形的，应支付甲方按私卖或擅自处理头数3000元/头的违约金；11.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双方协商解决。若出现政府因重大疫情对商品猪进行扑杀等措施，政府给予的补贴打款到甲方银行账户作为商品猪销售收入。2019年3月30日，王焕洲、宋叔翠委托李能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处理养猪场相关管理和养殖事宜，权限为特别授权，在养户领苗单、养户领料申请单、养户领料单、猪只死亡单、养户盘点表、委托养猪合同、养户结算清单、养户结算表、养户保证金单等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的纸质单据的签字王焕洲、宋叔翠全部予以认可。合同签订之后，2019年3月30日王焕洲、宋叔翠从公司领取1106头商品猪，价值560060.22元；2019年3月30日又领取500头商品猪，价值222056.1元，共计领猪苗1606头，共计价值782116.32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19日共计领取价值796198.3元的饲料、药杂物。2019年上半年，湘鄂地区（包括澧县）出现非洲猪瘟。2019年7月中旬，王焕洲、宋叔翠给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打电话或发短信告知来猪场处理猪场事宜，但公司未予答复。2019年7月15日晚，王焕洲、宋叔翠出售其代养的商品猪171头，同年7月17日又出卖原告商品猪123头，共卖猪294头，两次卖猪获得价款25960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双方经多次盘点，王焕洲、宋叔翠饲养生猪均有死亡发生。因猪场发生非洲猪瘟，澧县城头山镇人民政府、澧县城头山镇动物防疫站、澧县城头山镇东岳村村民委员会、澧县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7月25日对王焕洲猪场扑杀猪545头、同年7月27日扑杀猪459头，二次共扑杀1004头猪。一审法院认为，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与王焕洲、宋叔翠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符合上述解除合同的规定，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对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与王焕洲、宋叔翠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予以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养户结算协议》系《委托养猪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应一并解除，故对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养猪合同》、《养户结算协议》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本案中，双方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双方协商解决。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9年上半年以来，湘鄂地区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形势较为严峻，王焕洲、宋叔翠多次打电话或发短信要公司来协调解决猪场事宜，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未予答复。故王焕洲、宋叔翠电话或短信告知公司，后卖猪的行为可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及时通知对方，且为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损失所采取的措施，不属于违约行为。但王焕洲、宋叔翠所卖294头猪属其为公司代养的猪，所卖价款应当返还给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故对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要求返还所卖猪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王焕洲、宋叔翠承担违约责任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焕洲、宋叔翠与李能系合伙关系，李能应当在王焕洲、宋叔翠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要求李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与王焕洲、宋叔翠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养户结算协议》；二、王焕洲、宋叔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卖猪款259600元，李能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68元，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负担26474元，王焕洲、宋叔翠承担5194元。二审中，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提交了财政部农业农村部财农（2018）98号《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网上查询打印件一份、有关湖南非洲猪瘟纳入补助范围网上查询的资料一份，拟证实因非洲猪瘟被强制扑杀的每头猪政府补贴1200元，湖南省已纳入补助范围。经质证，王焕洲、宋叔翠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网上下载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焕洲、宋叔翠私自卖猪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王焕洲、宋叔翠是否应返还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商品猪苗、饲料及药物折价款1318714.62元；李能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上半年以来，湘鄂地区爆发了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形势严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疫情的爆发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在该情形下，王焕洲、宋叔翠、李能多次电话联系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派人处置卖猪及相关猪场事宜，但公司怠于行使职责，为减少双方损失，王焕洲、宋叔翠、李能出售代养的牲猪的行为不属于违约，不需承担违约责任。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案涉猪场有1004头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查，一审中王焕洲等原告提交了《城头山镇重大动物疫病防控生猪扑杀登记表》两张，证实该王焕洲所在养殖场因疫情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7日被扑杀牲猪共1004头，该登记表上有澧县城头山镇人民政府、澧县城头山镇动物防疫站、澧县城头山镇东岳村村民委员会、澧县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四家机构签名盖章，足以证明王焕洲养殖场所养殖的1004头牲猪因疫情被相关政府部门组织扑杀的事实，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发生了不可抗力的原因，案涉合同履行已不可能，应当予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合同系因不可抗力原因解除，对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要求王焕洲、宋叔翠、李能返还其所投入猪苗、饲料、药物等折价款1318714.6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上诉称政府对扑杀的牲猪有补贴，该补贴款应属于公司。因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8元，由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