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8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1965年8月18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1961年5月13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3，女，汉族，1958年1月27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4，女，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5，女，汉族，1955年10月19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6，女，汉族，1970年11月7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7，男，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8，男，汉族，1962年4月5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9，女，汉族，1949年11月3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0，女，汉族，1954年11月30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1，女，汉族，1965年3月11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2，女，汉族，1947年9月29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3，女，汉族，1971年4月12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以上十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12、陈某1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3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根据2008年5月6日由陈淑云在湘潭市公证处所立的遗嘱，诉请法院要求与上诉人按份共同继承陈淑云所留遗产湘潭市窑湾街道ｘｘ号建筑面积38.69平房的房产，并确认遗嘱的效力，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陈淑云是2013年12月10日去世，那么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应在2014年2月9日前决定是否接收陈淑云遗嘱所规定财产的继承，而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向陈淑云唯一的继承人陈某1提出继承要求，视为放弃接受遗赠。就算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不知道两个月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都知道陈淑云是2013年12月10日去世，并参加了葬礼，那么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也应在2015年12月9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1一起继承陈淑云的财产，因此，据上法条和事实，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继承还在时效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陈某1作为杨大枚、陈淑云的养女，于1987年11月7日在湘潭市公证处已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陈某1就是杨大枚、陈淑云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那么在俩老去世后所留遗产，理应由陈某1继承，所留房产在产权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并没违反法律规定，况且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出示的公证书，上诉人也不知情，也无人告知上诉人要一起继承该房产，上诉人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他人也无权干涉。被上诉人早在陈淑云去世前就控制了房产证、国土证，在陈淑云去世后就应在合理期限内凭公证书找上诉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而相隔六、七年才申请自己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遗赠，丧失诉讼时效，不再享有继承权。综上所述，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要求按公证遗嘱所述内容来与上诉人分割陈淑云的遗产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陈某2等十二被上诉人共同辩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各被上诉人依法继承了涉案房产，2019年被上诉人发现涉案房屋被更换了窗户等配套设施，才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犯，各被上诉人已从继承开始时取得了房屋的物权，依所有权进行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某2等十二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淑云2008年5月5日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经释名，十二原告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并提交了书面申请材料）；2.请求确认位于湘潭市湘江区房屋中属于陈淑云的部分归各原告所有（经庭审释明，十二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12共同享有涉案房屋1／4，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共同享有1／4，陈某13享有1／4）；3.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湘潭市湘江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经释明，十二原告要求按第三项诉讼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陈淑云与其丈夫杨大枚膝下未生育儿女，故于1987年11月7日收养了被告陈某1（原系被继承人陈淑云侄女），并办理了相关收养公证手续。陈某2等十二原告均系被继承人陈淑云亲侄女（儿），其中原告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12等与陈冬云（已故）为一脉亲兄弟姐妹，原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为一脉，另有原告陈某13为一脉。1991年10月23日，陈淑云丈夫杨大枚去世，并留有一套房产（位于湘潭市湘江区，建筑面积38.69㎡，砖木结构，与陈淑云共有）。2008年5月5日，陈淑云（在陈某13等几位侄女侄儿的陪同下）去湘潭市公证处立了一份公证遗嘱（［2008］潭证内民字0333号），该遗嘱的内容是：“我的丈夫杨大枚于91年10月23日因病去世，我们未生育子女，于一九八七年十一月收养了女儿陈某1，我现在年纪大了，女儿对我没尽到照顾责任，而我的侄女陈某9、陈某13、陈某2……却对我很好，经常照顾我的生活，带我看病，女儿已几年没有到我这里来看过我，我很伤心。我与丈夫杨大枚共有一栋房屋，坐落在湘潭市湘江区，建筑面38.69㎡，产权证证号403064038。我考虑到上述因素，决定立如下遗嘱：一、我去世后，上述房屋属于我的份额和我应该继承丈夫杨大枚的份额，由陈冬云、陈某2、陈某13共同继承，等额分配（另注：陈冬云代表其亲兄弟姐妹，陈某2代表其亲兄弟姐妹，陈某13代表其亲姐妹）。我的身后事宜由他们三人共同承担。二、属于丈夫杨大枚的份额，女儿陈某1可继承的那一份由她自行处理，我也不去干涉，但我的身后事宜她应该承担一份责任。三、我立此遗嘱，申请市公证处公证，望上述点名的人员遵照执行。”2013年12月10日，陈淑云去世，其身后事由陈某8等原告牵头按遗嘱照办（十二原告及被告均参与）。丧事完后，涉案房屋钥匙交由原告陈某13及其丈夫保管（告知了其他原告等），另房屋产权证及国土证在陈淑云生前已交由陈某13及其丈夫保管。2018年4月11日，被告陈某1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权利人变更为被告陈某1单独所有，并获得了“湘2018湘潭市不动产权第ｘｘｘｘｘｘｘ号”不动产产权证书。此后，十二原告得知该房产已变更为被告单独所有后，经与被告协商变更产权登记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大枚去世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陈淑云、陈某1，陈淑云去世时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陈某1。另，受遗赠人陈冬云早于遗赠人陈淑云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被继承人陈淑云所立遗嘱所引发的继承纠纷。本案中，被继承人陈淑云生前通过公证的方式立有一份遗嘱，该遗嘱系其生前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某1亦认可该遗嘱），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遗嘱，故该遗嘱在陈淑云于2013年12月10日去世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现根据该遗嘱内容来看，被继承人陈淑云就位于湘潭市湘江区房屋，将属于她的房屋份额以及其继承丈夫杨大枚的份额，由陈冬云、陈某2、陈某13共同继承，等额分配（另注：陈冬云代表其亲兄弟姐妹，陈某2代表其亲兄弟姐妹，陈某13代表其亲姐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规定，原告等十二人（因陈冬云先于陈淑云去世，故依法已丧失受遗赠权）在2013年12月10日被继承人陈淑云去世时便依据该遗赠有权取得上述房屋相应份额所有权。被告陈某1虽不能取得陈淑云的遗产，但其基于杨大枚之养女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身份，在杨大枚去世后应与陈淑云共同继承并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未分割故视为两者共同共有），故十二原告（作为陈淑云财产部分）与被告陈某1在房屋分割前，应视为对房屋共有。关于各自继承份额的划分问题，现根据十二原告的确认份额诉讼请求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继承关系来看，杨大枚去世时，房屋首先应分一半归陈淑云，之后陈淑云与被告陈某1再各自获得杨大枚1／4继承份额，故陈淑云和陈某1应分别占涉案房屋3／4和1／4。在陈淑云去世后，十二原告作为整体则通过遗嘱可以获得陈淑云上述房屋3／4份额，但根据遗嘱内容，该3／4份额应再等额三份分别归各原告享有，即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12共同享有涉案房屋1／4，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共同享有1／4，陈某13享有1／4。被告陈某1辩称，十二原告未在法定两个月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遗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未强制性行要求书面通知法定继承人等方式），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继承人陈淑云去世后的丧事由原告等按照遗嘱要求牵头承担，且房产证、国土证及房屋钥匙均交由原告等实际保管，原告的上述行为及事实足以认定其以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等行为表示接受遗赠，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讼主张本质系请求分割（或确认份额）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问题，可以随时主张分割，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且在陈淑云去世后，原告事实上便依据遗赠与被告陈某1对涉案房屋实际取得了共同所有权，无论当时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此外，被告变更共同房屋产权登记发生在2018年4月11日，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该抗辩主张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被告已在2018年4月11日将房屋过户至个人名下，而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十二原告与被告共有，该房屋对外公示与实际不符，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以上述份额进行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陈某12共同享有湘潭市湘江区房屋1／4份额，原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共同享有1／4份额，原告陈某13享有1／4份额（剩余1／4份额归被告陈某1所有）；二、由被告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上述第（一）项所列十二原告按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各自份额办理湘潭市湘江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陈某1负担。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一组证据：湘潭市湖湘公证处受理通知书及收费凭证两张、2018年1月5日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2017年12月7日已经办理了过户公证，证明到2020年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收费发票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而且即使按照该公证书上确定的时间，本案也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被上诉人是否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依此规定，受遗赠人逾期未作出接受的表示才推定为放弃受遗赠，且该规定对接受的表示方式和对象未作明确规定，并未要求以书面承诺或向遗赠人的法定继承人提出为前提，亦不要求以办理产权变更为前提。其次，陈某13等被上诉人在陈淑云生前即已知道遗嘱内容。陈淑云去世时，陈某13等按遗嘱操办了陈淑云的后事，表明其对遗嘱所附义务予以接受并实际履行。再次，陈淑云的丧事办完后，涉案房屋钥匙交由陈某13及其丈夫保管，陈某13亦告知了其他被上诉人。交钥匙代表房屋的占有转移，陈某13接受房屋钥匙，该行为属于接受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同时，涉案房屋产权证及国土证在陈淑云生前已交由陈某13及其丈夫保管，陈淑云去世后，陈某13仍继续持有该权证，亦表明其接受涉案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3等被上诉人以行为表示接受遗赠，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接受遗赠，视为放弃受遗赠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陈某13等被上诉人于陈淑云去世时即依据遗赠取得涉案房屋相应份额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被上诉人请求分割涉案房产及办理权证，系行使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该条规定的是继承权被侵犯时的情形，本案不属于该情形，上诉人提出的依该条规定计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