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立明，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松花江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云，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苑立明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金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坔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苑立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苑立明于2019年2月25日11点左右经案外人陶某（中介）介绍并带到金坔公司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陈晓平接待认可后签订劳动合同并安排其儿子开车将苑立明和其他四五个人送至宁波鑫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胜公司），到后与鑫胜公司办理交接，并让苑立明签入职告知书，此后安排住宿并让选择是上白班还是上夜班，苑立明选择上夜班。因当天未带行李，于是苑立明随车回到北仑收拾行李。2月26日中午11点左右，陈晓平打电话让苑立明等着，11点多苑立明儿子开车和陈晓平一起接苑立明（当时车上有四五个人）到鑫胜公司，在鑫胜公司录入指纹，14点多送至宿舍休息，当晚20点开始上班，23点多受伤。2.金坔公司系人力资源公司，专门为各用人单位提供劳务人员，与鑫胜公司也是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长期为鑫胜公司输送劳务派遣人员。苑立明也不例外，经过金坔公司筛选并录用，同日被送往用人单位鑫胜公司办理正常入职手续，并于次日开始正常工作。苑立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鑫胜公司与金坔公司之间的发票、汇款凭证、外包人员费用结算表，可以证明苑立明系金坔公司派遣至鑫胜公司工作、工作时间3小时、工资54元的事实。苑立明与金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实际用工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成立。至于金坔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与苑立明提供的结算表不一致，差异在于金坔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中没有苑立明的工作时间和金额，而夏东菊的工作时间为76.5小时和金额1377元，而苑立明提供的结算表中有苑立明的工作时间3小时和金额54元，夏东菊的工作时间为73.5小时和金额1323元。从金坔公司提供的与他人的聊天记录中有两份结算表，其中第二份结算表对夏东菊一栏已标注特殊的红色，说明该结算表相比第一份结算表有所变更，这正好与苑立明提供的结算表可以吻合。另外，从金坔公司提供的鑫胜公司的考勤名单，经核算夏东菊的考勤记录累计不足76.5小时，这也进一步证明金坔公司提供的第一份结算表并非真实的。3.从事实来看，苑立明受伤后，金坔公司到医院看望，为其支付医疗费，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给苑立明租房子休养，休养一段时间后金坔公司带着苑立明去鑫胜公司谈赔偿事宜。从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看，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更何况苑立明与金坔公司仅认识两天，由此也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存在某种利害关系，最直接明了的是通过提供劳动而形成的劳动关系。 金坔公司辩称，苑立明自行与鑫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其在仲裁和一审时关于受伤过程的陈述并不一致。金坔公司未派遣苑立明去鑫胜公司工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苑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金坔公司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10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苑立明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金坔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10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3日，该仲裁委裁决确认苑立明与金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苑立明与金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苑立明认为自己系由金坔公司劳务派遣至鑫胜公司工作，金坔公司陈述，苑立明系经案外人陶某介绍联系金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平，金坔公司作为一家劳务派遣公司经常会带有工作意向的劳动者去各家厂里看一下，如果劳动者和公司双方彼此满意，有的劳动者就会回来找金坔公司，和金坔公司谈待遇，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事实是很多劳动者看完就走掉，或者直接跟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苑立明系金坔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驾车带至春晓厂区，但最终苑立明并未返回和金坔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苑立明提供了《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发票、汇款凭证、外包人员费用结算表、出院记录及录音予以证明。《新员工入职告知书》的抬头系鑫胜公司，出院记录仅能证明苑立明的医治过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坔公司对发票、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金坔公司认可和鑫胜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在2019年2月份也确实发生了该笔金额的劳务报酬结算，但金坔公司提供了与苑立明不一致的费用结算表作为证据，拟证明金坔公司2019年2月份的劳务派遣人员中并不包含苑立明。金坔公司的费用结算表来源于其工作人员和鑫胜公司工作人员邱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金坔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邱威2019年3月26日、4月3日两次向金坔公司发送2月份金坔公司劳务工资结算表，该结算表的名单中均不包含苑立明，直至成都双胜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4月19日向金坔公司付款，期间没有再发送结算变更信息。经一审法院庭后向鑫胜公司工作人员邱威核实，其认可金坔公司提供结算表的真实性，并称包含苑立明名单的结算表未经公司财务部门审核。一审法院认为工资结算表是劳务派遣公司和用工单位之间结算劳务报酬的主要凭证，且金坔公司工作人员和邱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客观物证，邱威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结算表反映的事实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苑立明提供的包含苑立明名单的结算表，邱威陈述系未经公司财务部门审核的表格，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结合金坔公司向仲裁委调取的鑫胜公司在浙甬北仑劳人仲案（2019）626一案中提供的证据，鑫胜公司2019年2月的考勤名单中，并不包含苑立明。而该份考勤名单除了鑫胜公司的职工，也包含由金坔公司派遣至鑫胜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该份证据进一步印证了金坔公司提供的结算表。关于苑立明提供的录音证据，金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退一步说，即使录音证据真实，也无法直接证明苑立明、金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另外，苑立明在庭审中陈述其曾签订劳动合同，而合同对方主体为汽车配件公司，经一审法院数次询问，其仍坚持系汽车配件公司。因此，结合苑立明、金坔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苑立明无法举证证明其与金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苑立明、金坔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苑立明也无法举证证明其与金坔公司之间已经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苑立明在庭审中自认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对方主体为汽车配件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苑立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苑立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苑立明向本院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陈述称，其2019年在宏源人力资源公司做业务员，在路边摆摊招人时苑立明来应聘，因年龄问题无法录用，就于2019年2月25日把苑立明带到金坔公司，说好工资16元／小时，谈好后就走了，不清楚苑立明看中是哪一家单位，其与金坔公司老板是在一同摆摊时认识的。苑立明受伤后，其也去医院看望过几次，但没有出过钱。上诉人苑立明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实苑立明于2019年2月25日与金坔公司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两份合同都在金坔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金坔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苑立明是金坔公司派遣到鑫胜公司工作的，整个过程证人陶某并没有参与。本院经审查认为，陶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苑立明曾到金坔公司找工作并商谈工资标准等事宜，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苑立明主张的其余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金坔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2月份考勤记录一份，拟证明金坔公司派遣到鑫胜公司人员的考勤情况，其中夏冬菊的考勤时间就是76.5小时，根本不用修改，时间是对的上的。经质证，苑立明认为其中夏冬菊的出勤时间是修改过的，73.5小时变成了76.5小时，将苑立明的3个小时剔除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供，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再重复分析认证。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陈述认定以下事实：苑立明系经陶某介绍至金坔公司，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平谈及找工作事宜，陈晓平的儿子驾车将苑立明带至春晓厂区。苑立明于2019年2月27日通知陈晓平其受伤情况，陈晓平为苑立明垫付了6000元左右医药费。苑立明、金坔公司、鑫胜公司曾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就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苑立明主张其与金坔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至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劳务派遣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谈话录音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苑立明经人介绍至金坔公司、由金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驾车带至春晓厂区等陈述，以及苑立明、金坔公司、鑫胜公司曾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等事实，可确信苑立明与金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由金坔公司派遣至鑫胜公司工作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可能涉及工伤保险待遇的确定，需另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对2019年2月27日及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评判。 综上，苑立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42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苑立明与宁波金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苑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