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段庄广场西侧西城华庭B楼1-6层。法定代表人：程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虎成，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明，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明（系李文明之弟），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莉莉，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明、于芳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保险人对于对于涉案合同第2.3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于芳既是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业务员，也是投保人，本次保险其收取了佣金。2017年4月，于芳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签订了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参加了服务营销客户经理培训协议，业务培训内容包括涉案的保险合同条款。2017年8月3日，于芳作为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个人人身保险单，该保险单中业务员处显示为于芳，于芳既是投保人又是业务员，说明于芳对涉案的2.3条款内容熟知的。本案中，涉案上诉人在保险合同2.3条款进行了阴影提示，对该条款的字体也作出了加黑提示，有别于其他条款，且在对于芳进行培训时也己进行告知，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李文明、于芳辩称：于芳并不具备保险销售资质，也不能理解涉案保险条款内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明、于芳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给付保险金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31日，于芳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号120081707718835，保险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年版）和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年版），投保人为于芳，被保险人为于芳之子李则博，投保时被保险人已满10岁。于芳共投保8份，每期保费为10000元，保险金额共计8万元，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31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合同约定：“2.3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1）①被保险人未满18周岁的，我们按已支付的保险费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1月19日晚，被保险人李则博因一氧化碳中毒送至丰县李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赔付4698.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列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合同约定：“2.3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1）①被保险人未满18周岁的，我们按已支付的保险费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条款相比保单，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免责条款。该条款应当由保险人给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让其明确在被保险人未满十八岁之前若发生保险事故，需承担仅退还已付保险费的后果。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签发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投保人签字的个人保险投保单记载的内容看，虽都有对免责条款文字的提示及告知，但该提示系格式提示，并不十分显著，不能证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更不能因于芳曾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签订过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就此推断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本案于芳向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按时足额缴纳保险费，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但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未满18周岁的，我们按已支付的保险费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该约定有违订立此保险合同的初衷。故，李文明、于芳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已退还保费4698.52元，应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应付的8万元保险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文明、于芳保险金75301.48元。二、驳回李文明、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文明、于芳未提交新证据，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于芳经办的肖翠玲、孙仙梅人身保险单各一份，拟证明于芳销售了上述保险，保险条款中与本案保险条款基本相同，区分成年和未成年的保险责任，于芳对于如何区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是知情的。二、保险销售从业执业证（销售人员为仇美亚）和保险客户经理电脑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于芳具备从业销售资格。对于上述证据，李文明、于芳质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于芳系为完成销售任务向亲戚销售了上述保险，但是不能证明于芳知悉保险内容。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鉴于李文明、于芳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证明效力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鉴于李文明、于芳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涉案个人人身保险单记载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方式为法定，个人人身保险单中第一页保险金额处列明基本保险金额为8万元，个人人身保投保单投保事项中列明基本保险金额为8万元。再查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赔付的4698.52元中包含保费是4640元、红利58.52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涉案人身保险保险收益人为法定，李文明、于芳作为被保险人李则博的父母，在李则博身故后应认定为涉案保险的保险受益人，其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主张保险金。其次，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中均列明的保险金额为8万元，而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条款中约定：“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1）①被保险人未满18周岁的，我们按已支付的保险费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条款中关于保险金额的约定与保险单、投保单相比，大幅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应当由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明确向投保人释明被保险人未满十八岁之前若发生保险事故，仅需承担退还已付保险费的后果。而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签发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投保人签字的个人保险投保单记载的内容看，虽都有对免责条款文字的提示及告知，但该提示系格式提示，并不十分显著，不能证明对保险金区分成年与未成年两种不同的计算方式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金为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赔付的4698.52元中包含保费是4640元、红利58.52元，一审法院将此全部认定为保费不当，但是无论该笔费用系何性质，均应当在应当给付的8万元保险金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给付的保险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