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尚英，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小玲，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荣超，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何景宏，男，1966年4月9日出生，锡伯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因与被申请人王小玲、一审被告刘荣超、一审第三人何景宏民间借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川01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及张尚英、一审被告刘荣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被申请人王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琼、杨东，一审第三人何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尚英申请再审称：在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前再审申请人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清本案全部债务，被申请人依据已结清债务却拒不退还的借条，虚构本案债务，属虚假诉讼，应当追究被申请人及何景宏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及何景宏涉嫌犯罪应移交司法部门处理，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被申请人王小玲答辩称，王小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基于与何景宏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载明借款未清偿，王小玲并不清楚张尚英的还款情况。具体还款数额应由张尚英与何景宏对账后进行确认。 一审被告刘荣超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请求不持异议。 一审第三人何景宏称，其与张尚英发生过三笔借贷关系，之前的两笔已全部归还。本案中的30万元未归还完毕，否则对方书写的借条不会在何景宏处。根据约定，这笔30万元的借款，张尚英应每次归还本金2.5万元，利息3000元，共计2.8万元，张尚英称其已归还8次，但实际只有6次，即共计归还16.8万元，现尚欠本金15万元，利息1.8万元。 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尚英、刘荣超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张尚英、刘荣超向何景宏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何景宏转账支付了借款。王小玲与何景宏2009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1日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王小玲与何景宏约定对张尚英、刘荣超的权利由王小玲行使。现王小玲以张尚英、刘荣超未归还上述借款债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张尚英、刘荣超向何景宏借款300000元发生于何景宏与王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何景宏与王小玲确认由王小玲行使债权人权利，王小玲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债权人，请求借款人张尚英、刘荣超偿还借款，其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张尚英、刘荣超向王小玲归还借款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由张尚英、刘荣超负担。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17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2014年3月18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2014年4月20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2014年5月7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4250元，2014年5月27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17万元，2014年6月17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3399元，2014年6月22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2014年7月29日张尚英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2014年10月14日刘荣超向何景宏转款2.8万元。拟证实张尚英、刘荣超已九次归还借款共计345649元；2.起诉状、快递单、协议、借条、庭审笔录，拟证实王小玲、何景宏均有张尚英电话，但不向一审法院提供，导致一审法院错判，对张尚英、刘荣超的财产强制执行，应当追究王小玲、何景宏的法律责任。3.成都当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拟证实王小玲、何景宏属职业放贷人，非法从事放贷业务，应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 经质证，被申请人王小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相关款项是否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无法确认，应由何景宏、张尚英进行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小玲并不清楚张尚英的还款情况，且在起诉前联系张尚英、刘荣超未果，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对证据3，2012年成都当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014年，民间的金融活动不构成犯罪。一审第三人何景宏对证据1中涉及的6笔2.8万元的还款予以认可，其余款项涉及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当事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王小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婚内财产分割协议、（2017）川0105民初806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王小玲系根据上述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虚假诉讼。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反映债务的产生情况。一审被告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第三人何景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手机短信信息截屏5页，拟证实何景宏与张尚英多次沟通款项归还的相关事宜，且内容能够反映张尚英仅归还部分借款。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短信往来恰能反映张尚英多次要求何景宏归还借条，以及何景宏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张尚英认可其与何景宏除本案借款外还涉及其他借贷关系。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借款发生后，张尚英、刘荣超向何景宏归还借款16.8万元。2.2017年10月9日何景宏与王小玲达成《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双方明确以何景宏名义借与张尚英的30万元，至今未清偿，并约定上述债权归王小玲所有，由王小玲以个人名义向债务人张尚英、刘荣超主张权利。3.除案涉借款外，何景宏与张尚英存在其他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张尚英向何景宏借款30万元是否已全部归还。再审申请人张尚英称“王小玲提起诉讼前张尚英已全部归还借款”，并对此提交向何景宏多次转款，共计还款34余万元的证据。本院认为，因何景宏对上述证据中的六笔还款，每次还款2.8万元，共计16.8万元不持异议，但对5月7日的4250元、5月27日的17万元、4月17日的3399元提出质疑。由于双方均认可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事实，同时结合借贷双方结清借款，借款人应将借条收回的一般常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尚英提交的还款证据系归还案涉30万元借款的证据。因何景宏认可张尚英已归还借款16.8万元，故本院确认张尚英尚有借款13.2万元未归还。再审申请人张尚英称其还款后何景宏拒不归还借条，但针对此事实主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王小玲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借条、《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等基础证据，且张尚英对向何景宏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王小玲并不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再审申请人张尚英关于虚假诉讼的再审主张不成立。 综上，张尚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 二、张尚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玲归还借款13.2万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张尚英已预交），由张尚英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桓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