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东岭街。法定代表人：胡汉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青，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南湖分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花山街清丰村。负责人：王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南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宏辉南湖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辉南湖分公司对惠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惠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以房抵款”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包括“以房抵款”，《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则是对抵房款的金额、抵付时间等进一步作出约定，该文件应当视为对《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同时，惠三公司已付的16481395.8元货款中绝大部分通过“以房抵款”形式支付，宏辉南湖分公司此前一直未提异议，且至今双方未因此发生纠纷。一审对前述事实虽进行了调查，但在判决中未予以认定，未作为裁判依据。惠三公司要求宏辉南湖分公司以房抵款并以此抗辩其支付货币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一审认定《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无法履行错误。目前我国法律法规中没有关于禁止还建房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系合法有效。抵房的房屋虽为还建房，但房屋早已建好，随时可交付，且已在办理相关证件的过程中，一定时间后即可办理产权证明，此种情况最多属于“履行上的瑕疵”，不属于无法履行。三、一审错误认定惠三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惠三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是《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还是《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均明确约定了“以房抵款”形式支付货款。即便一审认定“以房抵款”无法履行，“以房抵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惠三公司未以货币形式付款也是基于双方意愿和行为，绝非惠三公司单方过错。一审认为应当自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双方未有关于支付货币的时间约定，惠三公司也一直依约要求办理抵房，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逾期付款。即便要起算违约金，也应当自宏辉南湖分公司提出支付货币要求之日（2019年9月12日或起诉之日）起计算，且一审支持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宏辉南湖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惠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辉南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三公司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2800515.12元；2.判令惠三公司自2019年7月5日起按照每日应付货款的0.5‰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至惠三公司付清全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61611.33元）；3.判令惠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宏辉南湖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惠三公司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2028488.12元；2.判令惠三公司自2019年7月5日起按照每日应付货款的0.5‰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至惠三公司付清全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44626.74元）；3.判令惠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宏辉南湖分公司与惠三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曙光村还建楼项目部签订《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因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曙光村还建楼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惠三公司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宏辉南湖分公司、惠三公司2019年5月15日的对账结果，宏辉南湖分公司向惠三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总额为18509883.92元。根据宏辉南湖分公司提交的收据、收条、欠条及原、惠三公司双方确认，惠三公司共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了16481395.8元货款，故可以认定惠三公司现实际尚欠宏辉南湖分公司货款2028488.12元未付，一审法院对宏辉南湖分公司要求惠三公司偿付所欠宏辉南湖分公司货款2028488.1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宏辉南湖分公司要求惠三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宏辉南湖分公司、惠三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约定，惠三公司将曙光星城房屋抵给宏辉南湖分公司以支付混凝土款，惠三公司承诺在签订该《协商文件》后一周内（2019年7月5日之前）为宏辉南湖分公司办理房屋抵款手续。惠三公司辩称其在签订该《协商文件》后多次催促宏辉南湖分公司前来办理以房抵款手续，因宏辉南湖分公司拒绝办理以房抵款手续，惠三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但惠三公司用于抵款的曙光星城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该以房抵款协议事实上无法依法履行，宏辉南湖分公司在以此情况下拒绝办理以房抵款手续，回函要求惠三公司以两证齐全的商品房抵款或以货币方式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故对于惠三公司提出的该项辩称主张，应不予采信。惠三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宏辉南湖分公司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9年7月6日起支付宏辉南湖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宏辉南湖分公司与惠三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若惠三公司违约，应按照每日应付货款的0.5‰向宏辉南湖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宏辉南湖分公司违约金直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以202848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惠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宏辉南湖分公司货款2028488.12元；二、惠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宏辉南湖分公司违约金（以202848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三、驳回宏辉南湖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5元，由宏辉南湖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惠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债务的偿还方式。本案中，惠三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无异议，但对所欠货款的偿付方式有异议。惠三公司与宏辉南湖分公司2019年6月28日共同签订《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约定对剩余的混凝土款项，惠三公司将曙光星城房屋抵给宏辉南湖分公司，以作混凝土款的费用支付；无争议部分款项，惠三公司承诺在该文件签署生效后一周内给宏辉南湖分公司办理房屋抵房手续。虽有前述约定，但现惠三公司拟用于抵偿货款的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即使惠三公司将相关房屋实际交付给宏辉南湖分公司，宏辉南湖分公司能否成为房屋的产权人具有不确定性，面临的权益受损的风险较大。《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中也无宏辉南湖分公司不要求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在惠三公司无法以权证手续齐全的房屋抵债的情况下，宏辉南湖分公司有权要求惠三公司以货币方式偿付货款。惠三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间存在着以房抵款的交易习惯，但即便双方过往存在以房抵款的情形，也应是宏辉南湖公司对己方权利的放弃，不应以此为由要求宏辉南湖分公司继续接受以无产权登记手续的房屋抵偿货款。关于惠三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未依照《混凝土款结算双方协商文件》的约定办理以房抵款，系因惠三公司未能提供产权证明齐全的房屋，而非宏辉南湖分公司拒绝办理以房抵款手续，故惠三公司应为此而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惠三公司还主张一审支持的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支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经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基础上予以调减，且并不过高，惠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惠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