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友军，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财，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兰，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夏，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朱友军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财、王新兰、原审被告王春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友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跃财、王新兰归还其借款本金161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王跃财、王新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王跃财于2019年4月7日倒签的两张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借条上所写的161000元予以认定。首先，王跃财认可双方之间有过多笔借款，借条和结算凭证均未全部保留，故一审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反映全部借款事实。王跃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社会经验丰富，现以161000元为本金数额出具借条，应当据此认定借款数额。其次，因双方之间的借款次数极为频繁，且主要通过现金形式交付，其无法明确说出后期几次结算中本金和利息的构成，也符合常理。而作为最清楚借款经过的王跃财在一审中始终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否定其主张，并根据现有的结算凭证推导出161000元中的本金和利息构成，没有事实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跃财、王新兰共同偿还。首先，本案借款发生时，王跃财、王新兰的婚姻关系尚存续，且王新兰对王跃财的借款事实及数额完全知晓，应共同偿还债务。其次，王跃财、王新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经营工地上的建筑业务，还在广东省广州市共同经营一个物流托运部。王跃财的借款便是用于两处业务的资金周转，由夫妻双方共同使用、支配。其也曾多次向王新兰催讨本案借款，王新兰对借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三、关于本案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结算单结算到2018年年底，记载的是利息，涉及本金会另外标注。其中“麻将馆借去18900元”写上的原因是该笔借款没有借条，为了方便写在利息结算单上，最后结算的利息40700元不包括18900元。右下角载明11月16日归还5万元整，该5万元是本金，跟利息无关，从该表中看出2018年王跃财未支付的利息是40700元。而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118200元，是对以前所有借款的本金结算，并不包括利息。因此，至2018年12月21日，王跃财未支付本金118200元及利息40700元。2019年4月7日出具的18900元的借条，其没有收到过。2019年4月7日，双方经过协商补写二张借条，一张是100000元，一张是61000元。上述两张借条系王跃财自愿出具，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借条上所写内容进行认定，王跃财尚欠本金161000元。 王新兰辩称，一、其对朱友军与王跃财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楚，但一审法院已查明2019年4月7日结算的161000元借条，属于高额利息结算，朱友军要求以161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其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朱友军陈述40700元系利息有误，从2018年12月21日的结算单中可以看出40700元包括借款本金及归还金额，并非只是利息。 王跃财、王春夏未作陈述。 朱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跃财归还其借款16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王跃财承担其为实现该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王新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春夏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朱友军变更第三项诉请为：王新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跃财、王新兰原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3日登记离婚；王春夏系其儿子。2017年至2018年间，王跃财曾多次向朱友军借款，包括2017年9月1日借款1万元，2018年2月14日借款7万元，2018年5月17日借款1万元，2018年5月30日借款12万元，上述借款王跃财各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中借款用途一栏均手写为“经商”。2018年12月21日双方进行结算，王跃财出具给朱友军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182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并以借款总额的3%每日计算违约金。朱友军认可该118200元根据其手写结算单形成，结算单中记录的利息共计64300元，其中有载明“7月23日借去10000元到10月23日应付利息4500元”、“8月5日借去10000元到11月5日应付利息4500元”，后一个4500元划去，王跃财确认该4500元未结算在内；该手写结算单中部记载“麻将馆借去18900元”。2019年4月7日，王跃财出具给朱友军借条一份，载明借到18900元，朱友军与王跃财均认可该18900元系之前麻将馆所借。借条左边朱友军记载利息18000元，本金118200元、18900元、5600元，朱友军陈述当时另行交给王跃财300元，凑了整数形成该案诉请的金额161000元，王跃财对该结算过程也认可。结算后，双方形成两份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总额的3%每日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另一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61000元，其余记载与前述借据一致，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朱友军认可该两份借据为2019年4月7日形成，借据落款时间倒签至王跃财、王新兰离婚之前。另查明，朱友军为实现该案债权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跃财尚欠朱友军的款项；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第一个问题，王跃财出具给朱友军的两份借据161000元系双方经过多次结算而形成，第一次结算在2018年12月21日，结算后的金额为118200元，其中64300元为利息，64300元中的4500元超过月利率2%，该院按月利率2%计算后利息应为620元，故2018年12月21日后结算后的金额应为118200－4500+620＝114320元，114320元中60420元为利息，53900元为本金，朱友军称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次结算在2019年4月7日，结算中再次包含2018年12月21日朱友军手写结算单中的“麻将馆借去18900元”，故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借条主文为“今向朱友军借到人民币壹万捌玖佰元整18900”，后面还有部分记载为“2018.12.21至2019.4.7，118200元息＝18000元”，双方一致认可系王跃财所写，朱友军经该院多次询问仍无法明确该18000元是如何计算的利息，该院根据借条上的记载认定系118200元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7日产生的利息，又因118200元中仅有本金53900元，该院据此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应为3881元，综上计算，2019年4月7日结算后的金额应为：114320+5600+3881+300＝124101元，本金为53900+5600+300＝59800元，利息为64301元，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王跃财尚欠朱友军借款12410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王跃财应及时还款，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应以本金59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其余部分不应再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故朱友军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应由王跃财承担。第二个问题：该案最后两份借据系对之前借贷往来的多次结算，借款最初在2017年，王跃财认为最后一次借款发生于2018年8月，朱友军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出借给被告王跃财的款项不少于40万元，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朱友军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故朱友军要求王新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王春夏系王跃财儿子，朱友军要求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予采纳。王跃财辩称借款用于赌博，系无效合同，但其之前出具的借据中均记载借款用于经商，且朱友军与王新兰均认可王跃财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故王跃财的这一辩解，不予采信；王跃财辩称手写结算单中的利息按月利率6分、7分等高利结算，且每笔利息的计算利率均不一致，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朱友军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跃财辩解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跃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友军借款124101元，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以598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跃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友军为实现该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朱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9元，由朱友军负担608元，由王跃财负担14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利息的数额认定；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朱友军主张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仅是对利息的结算，结算利息金额为40700元，而同日出具借条中所载明的118200元金额系对之前借款本金的结算。首先，对结算单的内容进行分析，其中载明“10月30日应付利息2100元、10月30日应付利息18600元、11月13日应付利息20000元、11月16应付利息4000元”，此后记载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4000元，归还的金额为9万元。而按照朱友军的主张，2018年12月21日的结算本金为118200元，故2018年10月期间的借款本金不应超过15万元。按此借款本金，结算单中的“应付利息”金额远超出以月利率2%所计算的利息，因此，朱友军的主张明显与结算单中载明内容不符。其次，118200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与结算单出具时间系同一日，且借条所涉金额亦属于结算金额，在确认债权凭证即借条金额时未将利息一并在借条中予以载明，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最后，对结算单的利息如何计算得出，及借条所涉金额的构成情况，朱友军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1日的借条中118200元金额包含结算单中的利息部分，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利息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朱友军提供的借条系事后补写，而从王跃财提供的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五张借条来看，款项金额共计21万元，属于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且朱友军又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王跃财、王新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王跃财、王新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朱友军主张王新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朱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朱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