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系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四红，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辉,咸宁高新区横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二支沟西湖庭苑门楼东吴大道1167号，系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公司。主要负责人：田正鸿，该支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罗刚，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系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办事处大桥村（文化路东）联投广场商业区一期第21幢14层办公3号房，系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法定代表人：史发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开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飞因与被上诉人吴四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及原审被告罗刚、武汉宏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飞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四红344321.83元，扣减已赔偿的120000元，还应当赔偿224321.83元，并赔偿上诉人张飞已经垫付给被上诉人吴四红的费用1389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飞为吴四红垫付的费用实际为138940元，原审仅认定11344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判决未予认定该25500元垫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以“涉案车辆驾驶人员罗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提交了宏建博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已经向宏建博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为由，支持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没有向宏建博公司提供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商业险条款，包括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原审未查明免责条款是否存在，就据此认定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亦未就免责条款向宏建博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宏建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公安部门规章，其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且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涉案车辆驾驶人罗刚初次申领驾驶证是在2007年4月20日,其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支持保险公司拒赔第三者险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双方对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保险人未明确定义，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罗刚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罗刚已经取得了驾驶半挂汽车列车的资格，半挂汽车列车是包括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是一个整体而不分牵引车和挂车。只有当半挂汽车再牵引一辆挂车才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规定，且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保险公司对增加A2车型后仍不能驾驶半挂汽车的理解有悖常理，应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作出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解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四红辩称，1.上诉人另垫付的25500元费用属实，但此25500元不在本次起诉的医药费范围内，且其之后增加的医疗费将不止25500元，还会另行起诉。2.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该免赔，因为罗刚不是独自驾驶，当时副驾位置还有一个驾驶员，而且车子是空车，没有载货，驾驶行为没有增加事故风险。3.对张飞的其他上诉理由予以认可。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张飞认为垫付的医疗费用认定错误，医疗费垫付情况保险公司并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3.上诉人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判决错误，但罗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我方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宏建博公司辩称，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免赔，司机罗刚取得了驾驶证，罗刚驾驶牵引挂车合法合理，取得了营运证，也有从业资格证。吴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飞、罗刚、宏建博公司、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吴四红造成的各项损失528973元；2.由张飞、罗刚、宏建博公司、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17时40分许，罗刚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深线行驶至京深线1313KM+600M，与吴四红骑行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四红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120242018000272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罗刚违反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四红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时，罗刚是张飞雇请的汽车驾驶员。事故车辆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宏建博公司，实际车主是张飞，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飞与宏建博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事故发生后，吴四红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了99天，花费治疗费319605.20元。2019年4月8日，吴四红经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治疗费35500元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019年6月14日，吴四红经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伤残;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后畸形愈合,其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伤残;骨盆骨折后畸形愈合,其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4%。吴四红，农业户籍性质，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咸安区贺胜桥镇茶园小区，属于城镇范围内。事故后，张飞垫付了医疗费及其他费用113440元，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先行赔偿了吴四红损失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四红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吴四红主张误工费损失，因未提交工作证明及工资收入情况，其误工费损失只能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吴四红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均加盖了医院的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其中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四红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哪些非医保药品及非医保药品费用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在法庭辩论中认为罗刚在事故中持有的A2驾驶证，不具备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资格，因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在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罗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提交了有宏建博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已经向宏建博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理由予以支持。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罗刚应承担本次事故100%责任，吴四红在事故中无责任。罗刚是张飞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罗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张飞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罗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失，故罗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飞将事故车辆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宏建博公司的名下参与道路运输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宏建博公司应当对罗刚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四红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飞、宏建博汽运公司、罗刚按照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吴四红提出的诉讼请求，对方当事人承认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吴四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714.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50元/天×99天=4950元；3.营养费1800元，按照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营养时间，15元/天×120天=1800元；4.护理费12788.05元，根据吴四红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护理时间,参照当地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即38897元/年÷365天×120天=12788.05元；5.残疾赔偿金96474元，根据吴四红的年龄、鉴定的伤残等级结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34455元/年×20年×14%=9647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7.误工费17935.48元，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即34455元/年÷365天×190天=17935.48元，法医鉴定致残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其误工时间为190天；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4600元。吴四红的后期治疗费在本案中未主张，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吴四红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吴四红各项损失合计为483261.83元。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363261.83元，由张飞赔偿，宏建博公司、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据此缺席判决：一、吴四红的交通事故损失483261.8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赔偿120000元（已经赔偿完毕）；由张飞赔偿363261.83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13440元，还应当赔偿249821.83元，武汉宏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8元，减半收取4274元，由张飞、武汉宏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罗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吴四红除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9天，花费治疗费319605.20元外，2018年12月5日在咸宁市××区横沟桥镇横沟中心卫生院治疗花费医药费400元，2019年4月11日、6月13日在通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分别是830元、1646元（CT费），4月18日至6月10日在通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14142.9元，加上其他药费90.2元，共计336714.3元。一审审理期间，张飞另向吴四红垫付医疗费25500元，该垫付费用一审未予以计算。另查明，罗刚于2007年初次取得驾驶证，2018年8月增加准驾车型后取得A2驾驶证，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2018年12月5日，罗刚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车辆副驾驶座载有另一名司机董书强。董书强于1999年初次取得A2驾驶证，具备A2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宏建博公司2018年6月5日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有武汉宏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印章落款处填写的日期为2018年6月5日，但无经办人签字。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存在不同规定时，应当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存在差异。前者仅对初次申领的实习期进行了规定，后者不仅对初次申领的实习期做了规定，还对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进行了规定。前者为行政法规，后者为部门规章。在二者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时，应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与第三款应当结合起来理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前后两款的逻辑关系看，前款是对实习期的概念内涵进行定义，明确将“实习期”定义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后款是对实习期的行为进行规定。前后两款是相互承接的，后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理解只能依据前款对实习期的定义，不能脱离前后两个条款逻辑关系，对实习期含义做任意扩大解释。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中的实习期只能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应理解为包括增驾实习期。三、从常理上理解，实习期不准驾驶准驾车型的车辆，规定实习期将没有意义。由于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处于陌生状态，实习期是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不仅实习期的设立将失去意义，而且也与常理不相符合。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点理由，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认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缺乏法律依据。四、关于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事由的，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对其他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仍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5）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投保单中，在“投保人签名/盖章”一栏中仅有宏建博公司加盖的印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其提示或说明的具体对象，且宏建博公司陈述投保单系由保险代办公司代办，而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未能提交投保人亲自办理保险的证据，故认定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说明的义务，缺乏证据支持。综合上述四点理由，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吴四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在对同一条款或概念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作方的解释。在争议免责条款不能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吴四红因本案交通事故已造成的损失为483261.83元，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已经赔偿完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63261.83元。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当返还张飞垫付的费用138940元（包含一审审理期间垫付的25500元），扣除该费用后，中华联合保险东西湖支公司还应赔偿吴四红224321.83元。原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四红224321.83元（已扣减赔付的120000元）；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飞垫付的费用13894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四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程鹏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