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国，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华，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壬壬，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玉泰东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徐竹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杨，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志国因与被上诉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是不争的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为向上诉人追款，只有虚构买卖关系，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这是被上诉人虚假本案诉讼的原因。被上诉人规避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履行的招工、定岗、定薪、交纳社保的过程，尤其是虚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经过，已经不全是民事违法的范畴，已经涉嫌犯罪。既然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履行期间怎么会存在买卖关系？而且是存在长期连续多笔的买卖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错误。本案争议资金或是社保费或是货款，双方没有其他说法或者解释。用排除法或者从可信度角度分析，首先应该排除的就是货款。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销售员，工作就是销售，多年来发货500多万元，被上诉人为了督促和强化业务员的回款责任，每次发货都让业务员出具欠款条，经公司负责分管销售的股东签字批准提货后将货物直接发给客户，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欠款条中就有别人代笔签字的欠款条，足以说明问题。欠款条的作用只是记账，不代表债权债务关系，这点基于被上诉人在一审蹩脚啰嗦的陈述不难认定。既然争议资金不是货款，是否是社保费呢？可以印证的证据就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交费清单和代缴保险承诺书，这两份材料依上诉人的文化水平无法制造和出具，材料出具的地点是被上诉人单位，出具的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欠款条是同一时间，根据这些证据再一次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蹩脚啰嗦的陈述也应该不难分辨。特别是还存在被上诉人单位会计高某在主审法官面前的自认。重要证人被上诉人会计高某在上诉人及主审法官面前多次承认涉案欠款就是2011年至2018年应交社保费，只是碍于职务问题不肯实话实说，不肯出具证言……。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不承认也无力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无法自圆其说的，应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涉案87108.24元欠款条的由来系社保费，不同于作为提货凭证的欠条，该欠条形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被上诉人当庭对87108.24元的计算标准更是难以自圆其说,证实了被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事实。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书写87108.24元欠款条是被动的，该欠条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必须出具社会保险费用的欠条用于单位内部平账”为条件，才能协助上诉人办理失业时形成的，从欠条形成时间看，2018年9月5日，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办理失业登记期间出具的，被上诉人次月便协助上诉人办理了失业登记。但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方式免责，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以强势地位要求上诉人出具社保费欠条，不仅侵犯了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社会保险权益，也违反了用人单位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2011年1月至2018年6月社保实际缴纳数额与应当缴纳数额与欠款条数额不一致为由，否认该事实的作法更是欠妥。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板瓦款数额为116460.33元（2013年7月26日两张分别为10118.23元、2566元，7月27日两张分别为4768.5元、11899.36元，2018年9月5日的87108.24元），当庭被上诉人却撤回了对2013年7月26日、27日四张欠条的起诉，该事实和理由部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对于最终起诉数额87108.24元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却当庭又主张系2005年12月9日、12月24日两笔欠款合计的135455.21元让利64.3%后所得，该64.3%的标准何来？按照该标准计算结果为87097.7元，欠款条数额已精确至两位小数，计算结果差距更是难以自圆其说，被上诉人始终未解释清楚，信口雌黄的辩解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说法违背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至2018年交费数字打印件是被上诉人从人社局单位社保缴费系统根据实际缴费数字出具的，受缴费时间影响与实际缴费数额产生差额是实际情况，而且是多发性情况。从“代缴保险承诺书”第一条看，截止到2018年9月双方无经济纠纷，无经济纠纷即代表没有债务，欠款条不是债务凭证，只是内部记账凭证而已。“代缴保险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制作，被上诉人应该对该内容所指定的事实及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而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的解释仅仅为“涉及社保费无纠纷”，社保费何来纠纷？过于敷衍、难以服人。87108.24元系社保费，欠条的标的物违法，并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享有债权”、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第一百七十六条“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第六十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所提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关系的说法，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的事实来看，虽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实上上诉人不到被上诉人考勤，不受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不给其发放工资，其工作模式是，公司以产品的底价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加价后再卖给终端客户，上诉人赚取中间差价作为本人的工资和报酬。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最后一笔业务是在2013年6月份，此后，再没有为被上诉人做过任何业务。2018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1年到2019年8月31日终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此后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失业登记申请表等资料，仅仅是为了上诉人提出的办理领取失业金所需要而为之，值得注意的时间节点，是在距离上诉人办理正式退休二年半前操作的，上诉人按其身份证上的出生时间，其退休应在2021年3月13日后，上诉人在此之前正好可以享受领取二年的失业金。所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给其办理和出具上述材料的目的和动机一目了然。上诉人一直强调其为被上诉人的销售员，工作就是销售，多年来发货500多万元，被上诉人查阅了公司的所有记录，也计算不出其发货500多万元的说法。其主张的欠款条的作用只是记账，不代表债权债务关系的说法，更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是其于2013年前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其在2018年9月5日以出具欠款条的形式予以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是社保费，并采用排除法和从可信度角度分析来证实其观点，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至于上诉人提到的87108.24元这个数额的由来，该数额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让利确定的，也是上诉人认可的，该数额与上诉人所主张的社保费数额并不一致，也不是其主张的有差额的社保费，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依照民法总则第118条、143条、176条及合同法第60条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胡志国于2018年9月5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款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人民币87104.24元。用以证实被告出具手续认可欠原告货款87108.24元的事实。证据2、原告制作的2017年4月-2017年9月的“各单位欠款表”9页，逐月载明被告2013年前欠原告货款数额为135455.21元。用以证明本案欠款额87108.24元系上述欠款数额减免部分后的余额。证据3、2005年12月9日、12月24日，被告胡志国出具的欠款条两份，附发货单两份，合计款项134963.63元。用以证实被告在2013年之前有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证据4、胡志国签字的代缴保险承诺书，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只是代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双方约定了原告公司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若因公司代缴保险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不利的后果均由胡志国承担。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欠款数额系原告给被告缴纳从2011年至2018年上半年的社保费数额，并非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对证据2主张系原告自己编写打印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类似证据3的欠款条在原告处有500多万元，从证据日期2005年也可看出根据该类提货销售业务的方式被告从未收回欠款条，原告在此当做欠款主张属于不诚信行为，依法也都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证据4认为系2018年9月份作出，与1993年开始的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为该25年劳动合同终止后2018年9月1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作出，该类声明应为无效。法院认证认为，被告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证据2系原告自己编制的统计表，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统计表一份，主张系原告的会计交付给被告。统计表列明了2011年至2018年6月逐年社会保险费数额,总数额87108.24元。证明是应原告要求根据给被告缴纳的社保费数额出具了87108.24元的欠款条，但此款并非原告主张的购货欠款；证据2、被告胡志国就业创业合格证原件一份；证据3、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据4、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处理决定复印件各一份。以上证实原、被告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3日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与失业保险相关手续。证据5、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两张，证明莱州市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证据6、烟台市职工参保缴费证明两份，证实被告自1998年8月至2018年6月的缴费单位为莱州市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9月缴费单位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证据7、企业职工岗位工资审批表、企业职工晋升工资审批表、企业职工技能工资套改表各一份，证明1997年、1999年莱州市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提升工资的事实；证据8、招用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失业登记申请表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日再次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10月份原告出具手续为其办理了失业登记。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认为既没有会计签字，也没有原告单位盖章，无法证实该证据的来源和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证据4认为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6的证明内容中，原告仅在2018年9月份为其代缴了保险费，之前缴费单位均为莱州市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而原告的名称于2011年就变更了，仍以玻璃钢公司名义为其代缴，证明与原告无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终止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复印件）、劳动合同、失业登记申请表，这些材料均是原告帮助被告办理享受失业而在2018年9、10月份一并补办的，不能以此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仅为一份表格，无相关人员签字，亦没经原告盖章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虽为复印件，但与原告无异议的其他证据关联，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职权到莱州市劳动保险事业处调取了2011年至2018年6月期间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为被告胡志国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况，该处工作人员经核算确认期间的缴费数额为86322.59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调取的缴费数额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从事制造、销售：防腐保温材料制品、彩钢复合材料制品、塑胶制品、高压绝缘材料制品、清洁机械、食品机械；铆焊、机件加工；货物进出口（国家限制和禁止公司经营的除外）。公司原名称为莱州市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1日经改制变更为现名。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债务关系？关于争点一，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个人是作为独立的销货主体与原告发生业务，仅是给原告做松散性的销售工作，本人不到单位考勤，不受单位管理，单位不为其发放工资。被告自己在外揽到板瓦销售业务，原告按照出厂价销售给被告，被告出具欠款条，再以个人名义与购货单位发生买卖关系。被告主张，自己从1993年起就在原告单位上班，并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份开始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2018年10月3日与单位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在单位上班期间，被告从事销售工作，工资是以基本工资加5%提成的形式，由于被告是销售冠军，单位仍欠被告20余万元业务提成没有结算。关于争点二，原告主张根据自己提交的证据2、3能够证实2005年被告在为原告销售板瓦期间欠原告13万余元的事实，在被告请求下原告作出让利，让其归还87108.24元，被告认可并出具了欠条。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多年，不可能仅截取2011年至2018年6月期间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金让被告出具欠条。被告主张欠款条载明的欠款额87108.24元系原告为其缴纳2011年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金费用，法院调取的缴费数86322.59元是根据最低缴费基数计算应当缴纳的社保费而合计出的，但原告单位员工人数众多，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也不完全一致，且社保费逾期缴纳会收取滞纳金，所以实际平均到胡志国个人身上的社保费数额会与根据最低缴费基数应当缴纳的数额有差距，累计七年半差距总额800元左右，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自认的事实及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自1997年7月至2018年6月在原告单位上班，期间原告于1999年7月为被告晋升工资，1998年至2018年6月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又于2018年10月出具手续为被告办理了失业登记，故原、被告2018年10月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原、被告之间虽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给原告出具的欠款条载明的87108.24元系原告为其缴纳2011年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金费用，该数额与法院调取的期间原告实际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金数额也不相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欠款条明确载明了欠款数额，表明被告认可欠原告87108.24元的事实，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该债务有别于劳动争议纠纷，符合民法调整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判决：被告胡志国给付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板瓦款87108.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9.21元，由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1.5元（已交纳），被告胡志国负担1977.7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保全申请费1110元，由原告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8.92元，被告胡志国负担891.08元，此款原告已交纳，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891.08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会计高庆吉打印的社保款明细两份，证明以上欠款条系社保款欠款，明细背面即为被上诉人的公司内容，可以证明出自被上诉人处，辅助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明该欠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为内部平账，要求上诉人出具的社保费欠款单。经质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会计高庆吉打印提供的，也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观点。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志国于2018年9月5日给被上诉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出具87104.24元欠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胡志国主张该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被上诉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的部分社会保险费用，被上诉人莱州结力工贸有限公司为内部平账要求其出具欠条，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数额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额不一致，故上诉人胡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71元，由上诉人胡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