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机电学部机械设计与智能化2014级学生，住湖北省枣阳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湖北江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大学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00042224944Y。法定代表人：赵新泽，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喜，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双因与被上诉人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峡大学科技学院赔偿李双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458282，并由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李双未对受伤原因进行举证为由认定其受伤原因不明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4日上午8时许，李双在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校区东苑学生公寓附近被发现受伤昏迷，其法定代理人系事后到学校才了解到相关情况。本次事故发生于三峡大学科技学院管理负责的校区内，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对本校区内发生的事情自然比李双的法定代理人更清楚，也更加便于搜集、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本案李双受伤原因应当由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不能举证证明李双存在自损行为，应当认定李双是因翻越窗台导致坠楼受伤。二、原审判决认为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尽到了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当值老师在得知有学生未归寝的情况下与部分同学一起进行了寻找，但其在寻找未果并且无法联络李双的情况下并未向相关领导报告或者向公安机关报警，致使李双直到2018年1月4日上午8时才被报警人发现。由此可以看出，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在处理学生行踪不明事件时完全没有应急处理预案，明显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和义务。三峡大学科技学院辩称：一、李双未对其受伤原因进行任何举证，理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证据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只有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依《证据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亦不能明确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才能综合考虑分配举证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李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峡大学科技学院赔偿残疾赔偿金574002元（31889元/年×20年×90%）、法医鉴定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0元（356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6280元（356天×130元/天）、营养费17800元（356天×50元/天）、后期护理费704280元（3521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458282元。2.由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4日8时许，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窑湾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三峡大学东苑学生公寓门口一学生坠楼。该所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坠楼学生为李双（男，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机电学部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2014级学生），已送往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和走访，于2018年1月4日对崔洁、汪红华、胡元庆、温竣凯分别进行了询问，排除案件可能。李双于2018年1月4日至12月27日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6天。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多处损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创伤性脑水肿；6.右开放性肱骨骨折；7.胸部损伤；8.闭合性气胸；9.肋骨骨折；10.额骨骨折；11.鼻骨骨折；12.肺挫伤；13.颅底骨折；14.腰椎骨折L1横突；15.耻骨骨折；16.多处冻伤；17.右肩胛骨骨折；18.肺不张；19.肺部感染；20.泌尿道感染；21.创伤性癫痫；22.认知障碍。医生建议：1.全休2月。2.医嘱低盐低脂饮食，注意休息。3.院外继续康复理疗，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治疗，定期复查肝功能等。2018年12月25日，李双的父亲李某向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双因脑外伤造成锥体系损害致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右肱骨钢板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的营养时间计算到伤残评定前一日止，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的护理依赖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李某支付鉴定费3120元。李双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615589.41元，其中2018年1月4日预交5000元，尚欠医疗费610589.41元。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以困难补助、补贴、药费、医疗费、护理费等名义向李双支付46446.28元。2019年4月4日，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双的父亲李某申请认定李双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同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19）鄂0683民特1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同时认定，李双于2014年被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录取，所学专业为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事发前在三峡大学东苑学生公寓13号楼504寝室住宿。该公寓楼系三峡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由宜昌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宜昌三大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监理，宜昌市质量监督站监督检查，于2014年3月26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东苑学生公寓投入使用后由三峡大学后勤集团公寓管理中心统一管理，该13号楼宿舍大门处设有值班门岗，有四名工作人员轮流值班巡查并进行值班记录，每天上午6时开门，23时关门。2018年1月3日13时左右，李双离开廖天怡寝室（13号楼428寝室）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机放回寝室后直到23时未回其入住的504寝室，老师和同学进行寻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双因何种原因受伤？2.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是否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3.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认为：一、李双因何种原因受伤？2018年1月4日上午8时许，报警人发现倒在地上的李双时，其已经受伤，李双是否系坠楼受伤没有直接目击证人或者其他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警后对现场进行勘察并对相关人员询问、走访后，已排除案件可能。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双也未能对其受伤原因进行举证，李双是否系翻越窗台意外坠楼受伤或是自损行为，均系推论，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李双受伤原因不明。二、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是否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和第39条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并未对成年学生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学校或教育机构承担何种责任作出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应当履行下列义务：维护受教育者、教师及其他职工的合法权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可见，学校对成年学生仍然负有一定的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本案中，李双受伤的原因不明，李双推定认为系从没有栏杆或是防盗网的公寓楼道窗台坠落受伤，但该公寓楼在建筑施工方面通过竣工验收，符合相关标准。学校对公寓的管理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有值班记录和《学生公寓新生服务手册》予以印证。学校发现李双受伤后，老师积极采取救助措施，动员其他学生给其盖上被子防寒，拨打110报警、120急救电话等。李双主张事发之前有同学向校方反映李双在2018年1月3日当晚未回寝室的情况下，学校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属于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本院认为，事发之前李双系就读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已三年有余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行为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学校无权限制李双的个人行为。在有同学向老师反映其未回寝室的情况下，老师和同学一起进行了寻找，虽然未能找到李双，但该行为也印证了学校在管理方面的积极作为，故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已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三、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李双请求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亦是认为该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与李双的受伤有因果关系。现李双受伤原因不明，其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与三峡大学科技学院的管理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李双也未提供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的证据，现查明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也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规定的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大学生是承载着家长、社会高期望的特殊群体，家长、学校与社会应一起关注他们的身心健康。李双在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就读期间受伤致残，且受伤原因不明，着实令人同情和惋惜，但对李双要求三峡大学科技学院赔偿各项损失145828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了李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李双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李双向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受害人李双在事故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国现行法律并未业已成年的大学生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时的举证责任作出特殊规定。因此，本案仍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李双向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即应就三峡大学科技学院存在违反对成年大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的行为及该行为与李双所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李双受伤的具体原因不明，李双的法定代理人于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就前述两方面的问题进行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从三峡大学科技学院的举证看，其事故前对公寓的管理有严格的管理规章制度，事发后的处置亦无不当之处。本案李双向三峡大学科技学院主张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李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根据本案李双的特珠情况，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