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布旭，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智莹，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枫,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中心大道191号。 法定代表人：邱勇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台州市椒江区海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普友，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荷香，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青青，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萍，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男，200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法定代理人：张智莹，系其母亲，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张布旭、张智莹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布旭、张智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浙1002民初第4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判决，依法改判：1.要求上诉人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被上诉人1700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承诺书以具有约束力为由，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被上诉人340000元于法无据，于情不符。1.2016年11月11日，东京村村民代表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商定村留地拍卖款第二次发放办法，其中对于独生子女第一批已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本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迟时间截止2017年1月14日）。该方案明显违法。（1）.2016年1月1日起，新《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正式施行。新《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这就向全国人民宣告，两孩生育新政策全面实施。（2).2016年1月14日浙江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六次会议《关于修改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第三次修正）《浙江省人口与计生条例》36条规定：农村居民持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在审批宅基地、村级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等利益分配时，独生子女按照两人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由此可见，该方案显属违法违规。2，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因迫于被上诉人设定的处理方案款项领取截止时间，最迟到2017年1月14日，结合上诉人当时又未怀孕，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形下，无奈签订了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一份，承诺如生育二胎，愿双倍返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但上诉人生育二胎时间是在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合法生二胎，且所生二胎已没有村民待遇，不享受村里的任何利益分配，双倍返还处罚明显过重，且没有导致村里其他收益分红等利益分配的损害，生育二胎也符合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故一审判决要求双倍返还340000元于法无据，于情无理。二、一审判决认为承诺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但忽视了作为村规民约的处理方案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意味着保护了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的村规民约。 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制订的村规民约及村民代表会议纪要都是合法有效的。村规民约包括村民各项会议的纪要都是经过村民代表表决决定制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这些内容实际都是村民自治的范畴，符合村民组织法的有关规定。二、两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有效。承诺书是两上诉人自愿签字，并且其家人经过充分的考虑后，在最后时间签订的，款项也已发放。三、被上诉人没有限制上诉人生二胎，承诺书及村规民约的规定都允许其生二胎的，没有与国家法律相抵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普友、周荷香、张青青、张萍等人未作答辩。 张布旭、张智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返还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土地款和收益分配款合计133084元。 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针对七原告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共同返还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34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均系台州市椒江区的村民。2015年7月1日，台州市椒江区民委员会经村民代表决定，作出了《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该方案针对不同情况的分配对象分别进行了规定，其中对于2015年3月20日本村在册人员（土地征用农转非村民视作在册人口）及未在册应享受人口股的人员，独生子女父、母每人按1.25比例分配（2015年3月20日前领取独生子女光荣证的）。发放后，独生子女父母又生育二胎的，要双倍退回已领独生子女部分的金额。2016年10月12日，东京村村民代表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商定具体发放办法，其中对于独生子女在发放前要签订承诺书，五日内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下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享受，不再补发。2016年11月11日，东京村村民代表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商定村留地拍卖款第二次发放办法，其中对于独生子女第一批已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本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迟时间截止2017年1月14日，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享受，不再补发。同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签订了独生子女承诺书一份，承诺原告张布旭、张智莹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中第二项规定，原告张布旭、张智莹不再生育二胎，如生育二胎，愿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2016年11月21日，在发放第二批土地款时，原告张普友代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各领取了245000元。2017年11月10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共同生育了一女，取名张一飞。2018年1月4日，台州市椒江区民委员会向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发出了一份函，告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已按照《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发放给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独生子女份额170000元，由于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已生育二胎，应双倍退还已领取独生子女份额340000元，要求于2018年1月15日前将340000元退还给东京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2月3日，东京村村民代表对于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签订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后违反约定生育二胎，经发函催讨无果后，会议商定村里的各项分配整户暂缓发放。扣减2017年、2018年的卫生费160元后，被告暂缓发放给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村留地拍卖款及收益分配款合计12800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对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项，可经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经平桥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系平桥村对村民集体所有财产自主管理和分配的体现，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至于七原告主张《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的内容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根据2018年2月3日东京村村民代表会议，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在签订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后生育二胎，并经催讨无果的情况下，被告决定暂缓发放七原告整户村民福利。现被告已对七原告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双倍独生子女份额而非以暂缓发放村民福利待遇方式进行扣减，相当于对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故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发放暂缓发放的村民福利待遇。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自愿签订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系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取得的村民收益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对额外取得的村民收益双倍退还，根据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民每人的发放160000元，故原告张布旭、张智莹每人超过该份额领取的85000元，应按照每人双倍金额170000元返还被告。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出具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仅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具有约束力，且被告在催讨过程中亦仅针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发函，其他原告并未对此作出承诺，被告主张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青青、张萍、张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及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及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反诉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土地款和收益分配款总计128004元；二、反诉被告张布旭、张智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3400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元（已减半），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共同负担57元，由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4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反诉被告张布旭、张智莹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制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是否合法及两上诉人双倍返还相关款项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事项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法条同时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可见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事项属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自治范围。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但该条同时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被上诉人制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是否合法,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两上诉人基于该处理方案而于2016年11月出具承诺书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在《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未被相关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前，该承诺对两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两上诉人领取的收益款项及双倍返还的承诺，判令两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布旭、张智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张布旭、张智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