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善伟，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红，山东张淑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863623756W。主要负责人：于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牟善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善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牟善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驾驶员牟宗磊在事故发生后既未向交通管理部门报警又未向保险人及时报险、并在接受交警调查、抽血时脱离现场导致其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涉案事故发生致人重伤后，驾驶员牟宗磊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在得知事故对方司机已报警的情况下，依法履行救治义务陪同医护人员到医院抢救伤员并办理各种手续，只是在交警办案人员到医院时恰逢牟宗磊回家取款，且出于畏惧心理离开医院，其主观状态并不是为了逃避调查和抽血。且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没有认定牟宗磊的行为动机和目的是逃避调查和抽血。二、根据事故认定书，交警大队已经查清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牟宗磊的驾驶状态，不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状态不清的问题，一审的认定与事故认定书相矛盾。三、一审从交警部门调取的相关案件材料均没有证实牟宗磊的行为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造成难以确定的不利影响，相反，根据这些证据反而证明了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调取的证据，未依据该证据认定事实，程序违法。四、一审在明知本案不能适用免责条款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8日凌晨2时30分，稍事休整后牟宗磊的报险时间为2019年9月9日10时30分，不存在未及时通知或者故意、重大过失未通知的情形。另外，即使牟宗磊未及时报险，对方大货车司机也已经报警，保险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事故的发生。五、提供保险条款，证明牟善伟的驾驶员的行为不符合该条款第八条的免责事由的约定，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对本案保险金免赔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该条款第十三条证实车辆损失险被保险人的通知义务是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而不是24小时，本案中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打电话通知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一审认定牟善伟一方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依此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错误。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交警部门2019年9月16日的询问笔录，驾驶员牟宗磊不但在交警要求对其进行抽血时脱离现场，还在其被交警询问谁是驾驶员时谎称其找的代驾，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试图隐瞒自己是肇事者身份的行为。驾驶员牟宗磊的上述行为妨碍了交警部门对驾驶员的事故发生时驾驶状态的查证，导致无法正确地确认本案驾驶员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增加了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风险，亦违背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且公安在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查明认定了牟宗磊的行为构成逃逸。本案事故在发生时未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是无法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虽然对方大货车司机及时报警，但驾驶员牟宗磊在交警到达时仍谎称自己不是驾驶员且脱离现场的行为，未尽到及时接受调查配合勘验的义务，是造成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难以确定的直接原因。牟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偿付机动车保险金129500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牟善伟为鲁Ｌ×××××号牌车辆向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申请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确认签单。2019年6月5日，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确认收费，并向牟善伟出具缴费电子凭证、保险单号为AQID320CTP19B009887Q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保险单号为AQID320Y1419B009372C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显示内容为：被保险人牟善伟，被保险机动车号鲁Ｌ×××××；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7日0时起至2020年6月6日24时止；保险责任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与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道路交通事故相联系的浮动比率-20%；保险费合计760元，代收车船税420元。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显示内容为：被保险人牟善伟，被保险机动车号鲁Ｌ×××××；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7日0时起至2020年6月6日24时止；承保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险266216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车损不计免赔率、三责不计免赔率；保险费合计6016.68元。缴费电子凭证显示确认收取牟善伟上述两份保险的保费及车船费共计7196.68元。2019年9月8日2时30分许，耿德志驾驶鲁Ｕ×××××号牌重型货车沿日照市大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连路与厦门路路口（行进的是同向三条机动车道中的中间机动车道）向左后调头时，与后方同车道行驶的向左避让前方调头车辆的牟宗磊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致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魏丽娜受伤，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牟宗磊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急救车到达事故发生现场后随急救车一起将魏丽娜送往日照市中医医院，耿德志拨打122报警电话。后牟宗磊在日照市中医医院内接受交警调查、带其抽血时离开现场。2019年9月9日10时31分许，牟宗磊通过电话方式向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告知保险事故发生。2019年9月16日11时2分许，牟宗磊到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事故处理科接受询问，并陈述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9月25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第371106120190000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成因系牟宗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耿德志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调头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事故发生后牟宗磊潜逃藏匿；认定牟宗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耿德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魏丽娜无责任。2019年10月14日，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日开公（交）行罚决字[2019]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牟宗磊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成立，以牟宗磊交通肇事逃逸给予其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行政拘留送日照市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29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日公交决字[2019]第371106-220009859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牟宗磊于2019年9月8日2时30分在大连路与厦门路路口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牟宗磊在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处签字。2019年10月30日，经牟善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日创价评字[2019]第（K10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日即2019年9月8日的损失价值为177000元。牟善伟支出评估费10000元。2019年12月12日，牟善伟就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耿德志、青岛四海上瀛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起诉讼。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9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牟宗磊承担70%、耿德志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牟善伟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牟善伟车辆损失52500元、承担评估费3000元。一审经查明，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牟善伟，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6月。驾驶人牟宗磊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牟善伟就其所有的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交纳保险费用，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牟宗磊驾驶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与耿德志驾驶鲁Ｕ×××××号牌重型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关于牟善伟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赔付，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抗辩称，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牟宗磊存在离开事故现场、潜逃藏匿的情形，妨碍了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调查和对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状态的查证，加重了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且公安部门以牟宗磊交通肇事逃逸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牟宗磊的行为已构成免赔。本案中，牟宗磊在事故发生后，既未向交通管理部门报警，也未及时向保险人报险，并在接受交警调查、抽血时脱离现场，其行为导致其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现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抗辩，该抗辩系法律规定的免赔内容，无需以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前提，故牟宗磊的行为已构成免赔，对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牟善伟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牟善伟要求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偿付129500元机动车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减半收取1445元，由牟善伟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是否可因驾驶员牟宗磊的行为而不承担理赔责任。牟善伟主张，从保险时间、主观状态、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案件材料等角度均可证明交警大队也已经查清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牟宗磊的驾驶状态，没有证实牟宗磊的行为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造成难以确定的不利影响，不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状态不清的问题。但首先，牟善伟关于牟宗磊仅是为回家取钱且内心害怕而在交警部门到达医院时离开医院，不能对牟宗磊逃避现场调查的行为提供合理合法解释，牟宗磊的该行为直接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对其驾驶状态进行调查。其次，交警部门并未能针对牟宗磊在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状态进行调查并不代表交警部门已经认可了牟宗磊本人在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状态是完全适驾的，因此驾驶员牟宗磊逃避交警部门在第一时间的调查即导致事故发生时牟宗磊的真实驾驶状态尚未被完全查清。再次，牟善伟主张事故发生时对方车辆已经报警即能证实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有机会知道事故的发生，但交警部门接到报警电话后并不会主动联系牟善伟的保险公司，因此在牟善伟未能举证证实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确实已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仅凭对方车辆的报警不能推断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已经在第一时间知晓事故的发生。又次，牟善伟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在48小时内报险即可，且其行为并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免赔情形，但从牟善伟一方的报险时间看，当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得到牟宗伟一方报险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超过24小时，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对于驾驶员牟宗磊在事故当时的驾驶状态已经失去调查和现场勘验之机会，即使合同约定了报险时间的最大宽限期是48小时，也因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而导致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性质不明，太平洋财险青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法律规定拒绝理赔是法律赋予其的法定免赔权，高于合同约定之效力，亦符合社会公序良俗之要求，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第二十一条并无不当。在根据该法第二十一条之法定免赔保险人无需支付保险理赔款之后，是否还存在其他因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导致的合同约定免赔，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牟善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牟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