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李磨来咖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车站路口长青广场D栋3层09-11室。法定代表人：李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兰，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龙，男，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寅琳，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李磨来咖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磨来咖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磨来咖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磨来咖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江龙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磨来咖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包括江龙在内的多人签订了《创始股东协议》，约定各方共同投资李磨来咖啡公司事宜，协议虽未涉及劳动关系，但实际上江龙的身份在签订协议时已由劳动者转变为股东，不再享有获得李磨来咖啡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根据协议约定，江龙作为股东，有权对公司盈余进行分配，鉴于李磨来咖啡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江龙未能获得分红收益，基于该理由，李磨来咖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以超出工资标准的金额借款给江龙，作为其生活费，江龙始终未归还相关借款。2.李磨来咖啡公司对江龙提供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时间段的工资表系由江龙提供，虽然加盖公章，但江龙并非是李磨来咖啡公司印章保管人，故该证据应是江龙伪造。3．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了2018年7月份工资，该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吻合，系李磨来咖啡公司在江龙身份发生转变前与江龙结清2018年7月份之前的工资。况且，根据江龙的陈述，李磨来咖啡公司在长达19个月未支付江龙工资的情况下，江龙既未提出异议，又未离职，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江龙辩称，李磨来咖啡公司主张江龙在签订《创始股东协议》之时已由劳动者转变为股东与事实不符，且李磨来咖啡公司在对工资表真实性异议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磨来咖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李磨来咖啡公司不予支付江龙80,825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江龙承担。一审诉讼中，李磨来咖啡公司当庭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李磨来咖啡公司不支付江龙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79,692元，2018年9月4日至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至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9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98元，合计90,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龙2017年9月4日入职李磨来咖啡公司任设计师。2018年8月18日，李磨来咖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李甜与包括江龙在内的多人签订《创始股东协议》，约定各方共同投资李磨来咖啡公司事宜，协议未涉及劳动关系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江龙继续为李磨来咖啡公司提供劳动，李磨来咖啡公司继续按月为江龙核算工资。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间，李磨来咖啡公司实际仅支付了2018年7月部分工资4,308元，其余工资均未发放。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工资表显示李磨来咖啡公司应向江龙支付该16个月工资共计72,129元（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月均工资4,420.83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月均工资金额4,666.67元）。双方均未无法提交2018年1月、2月的工资表。江龙认为其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累计工资金额为79,692元。江龙在李磨来咖啡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2日后离职，并于2019年8月5日向李磨来咖啡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李磨来咖啡公司2018年1月至今拖欠工资为由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证据表明李磨来咖啡公司在江龙在职期间曾为其安排带薪年休假或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8月9日，江龙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90,80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14元、年休假工资1,09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8元。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79,692元、2018年9月4日至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至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9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98元。李磨来咖啡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龙认为其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累计应得工资金额为79,692元，该金额不超出李磨来咖啡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龙仅支付了2018年7月工资4,308元，应补发该期间工资差额75,384元（79,692元－4,308元）。李磨来咖啡公司应安排江龙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2日间带薪年休假4天而未予安排，本应补发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16.48元（4,666.67元÷21.75天×4天×200%）。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2018年9月4日至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至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95元，江龙认可该裁决项目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裁决项目内容予以确认。江龙因李磨来咖啡公司不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权要求李磨来咖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李磨来咖啡公司应向江龙支付经济补偿金9,333.34元（4,666.67元/月×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磨来咖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龙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间工资差额75,384元；二、李磨来咖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龙支付2018年9月4日至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至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95元；三、李磨来咖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龙支付经济补偿金9,333.34元；四、驳回李磨来咖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磨来咖啡公司负担。二审中，江龙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江龙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是真实的。李磨来咖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的问题。李磨来咖啡公司主张李磨来咖啡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江龙签订《创始股东协议》后，江龙就由劳动者转变为股东，不应再享有获得李磨来咖啡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本院对李磨来咖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股东身份与员工身份并不冲突，股东可以同时具有公司员工的身份。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根据股份的大小享有分红，而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江龙于2017年9月4日入职李磨来咖啡公司，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4日建立。虽然在2018年8月双方签订了《创始股东协议》，但江龙签订该协议后，仍在原工作岗位为李磨来咖啡公司提供劳动，且江龙的职务为设计师，该职务为“员工”身份而非“股东身份”。故，一审法院在李磨来咖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江龙足额发放了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的情况下，判决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工资差额75,384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李磨来咖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4日至12月31日及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安排江龙休年休假，对此李磨来咖啡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李磨来咖啡公司向江龙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因李磨来咖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江龙的劳动报酬，江龙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李磨来咖啡公司应向江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李磨来咖啡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磨来咖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李磨来咖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