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六匹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马头山村八双路陈钮组。法定代表人：于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国，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理，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吴伟平，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江苏六匹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匹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达理、原审被告吴伟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阿珍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匹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被上诉人陈达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伟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匹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达理对六匹马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达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陈达理是否具有生产销售月饼资格未能查清。根据陈达理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是南京好味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味来公司），陈达理系自然人，未提供生产食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一审判决遗漏该事实。2.一审判决对案外人张勇是否有权代表六匹马公司与陈达理达成买卖合同的事实未能查清。一审判决认定吴伟平受张勇指示与陈达理进行洽谈月饼买卖事项，张勇承诺予以付款。该事实涉及两个方面，其一，购买月饼期间张勇是否有权代表六匹马公司；其二，张勇指示收货的月饼是否归属六匹马公司，收货月饼去向如何。该事实对于案件具有重大意义，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陈达理与六匹马公司无买卖或购销合同，六匹马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六匹马公司未授权任何人购买月饼，未收到相关货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达理应当向收货方主张货款。2.张勇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使购买月饼期间是六匹马公司的员工，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其无权以公司名义购买月饼，张勇擅自购买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三、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未能说明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首先，自然人陈达理不具有生产销售月饼的资格；其次，陈达理借用他人营业执照（凯慧苗西饼屋）经营属于违法行为；最后，收货单上的主体是好味来公司。该三者之间的关系未能予以调查和说明，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未能追加张勇为第三人，也没有对张勇认诺的相关证据予以核实。本案买卖行为系张勇个人行为，与六匹马公司无关，六匹马公司没有收到相关货物，也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张勇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方便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法律责任。四、张勇当时向陈达理购买月饼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对本案至关重要。六匹马公司的业务是农业科技，与月饼生产销售购买没有任何关联，在陈达理送货以后，该批月饼并没有入六匹马公司账目，也不知该月饼的最终去向。张勇和戴晓琴是合同相对方，依照法定程序，陈达理应当追加张勇和戴晓琴为共同被告，或者法院依职权追加张勇、戴晓琴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有必要查明该批月饼买卖的来龙去脉。实际上在事后，六匹马公司已经发觉张勇、戴晓琴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六匹马公司的利益。陈达理辩称，与被上诉人交谈月饼买卖的都是吴伟平，吴伟平到店里说其是六匹马公司的，说公司很大，还有分公司，需要月饼。吴伟平和被上诉人商谈过后，过了几天约被上诉人到马头山村六匹马公司的办公室谈，当时让被上诉人27号送到。月饼送到后也是吴伟平安排工作人员戴晓琴签字，签字后说最多三天给钱。月饼的走向是六匹马公司自己的事情，和本案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公正公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伟平未应诉答辩。陈达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匹马公司、吴伟平支付货款54720元；2.诉讼费用由六匹马公司、吴伟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达理借用南京市六合区凯慧苗西饼屋（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者为刘松灵）的名义经营草苗食品店。2019年8月16日，吴伟平到草苗食品店与陈达理接洽购买月饼事宜，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月饼的制作要求、售价进行了商谈，吴伟平表示陈达理报的价格需要跟领导汇报、开会商量讨论。后陈达理将其从南京好味来食品有限公司订购的价值54720元月饼根据吴伟平提供的地址送至六匹马公司，并由六匹马公司的员工戴晓琴进行签收，送货后陈达理将收款银行账号发送给了吴伟平，但至今陈达理未收到货款。购买月饼期间，六匹马公司由张勇实际负责，吴伟平为公司员工，2019年10月张勇离职后，吴伟平为六匹马公司实际负责人。据陈达理陈述，在催要货款过程中，吴伟平让陈达理找张勇要货款，张勇承诺10月底付钱，10月20日，张勇将六匹马公司的律师函发给陈达理，并表示张勇的职务已经被撤销，给不了货款，让陈达理找公司的负责人吴伟平。根据陈达理提供的律师函显示，该律师函系六匹马公司委托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向六合区金牛湖街道马头山村委会发送的，函件的主要内容是告知村委会张勇无权以六匹马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提示村委会做好风险防范措施。一审中，吴伟平陈述该批次月饼由张勇安排公司员工戴晓琴等人在超市进行出售，收款的二维码系张勇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陈达理系借用他人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吴伟平在购买月饼的接洽、订购等过程中均直接与陈达理进行磋商，陈达理系买卖合同的卖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关于与陈达理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陈达理作为出卖人，在出售月饼的过程中，吴伟平已经告知其订购月饼事宜需要向领导进行汇报等事宜，陈达理应当清楚吴伟平到其店里订购月饼系受他人委托，且事后，陈达理催要货款过程中向六匹马公司的原实际负责人张勇主张过权利，将合同相对方认定为吴伟平显然与双方交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符。2.从月饼的整个买卖交易过程来看，月饼的洽谈、签收、出售均系六匹马公司的员工来完成，且在催要货款的过程中，陈达理找六匹马公司的原实际负责人张勇催要该笔欠款，张勇作为实际负责人亦认可该笔货款，后张勇被撤职后要求陈达理找现负责人吴伟平催要货款，整个交易过程，吴伟平、戴晓琴、张勇等均以六匹马公司的员工身份与陈达理进行交易，陈达理有足够理由相信购买月饼的行为系六匹马公司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交易主体为六匹马公司，对六匹马公司及吴伟平抗辩交易主体为张勇的主张不予采信。陈达理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价值54720元的月饼，六匹马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陈达理要求六匹马公司支付货款54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达理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六匹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达理货款54720元；二、驳回陈达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减半收取为584元，由六匹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陈达理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方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关于陈达理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吴伟平到草苗食品店是与陈达理进行的洽谈，陈达理持有案涉月饼送货单原件，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故送货单系主张权利的直接凭证，陈达理将之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陈达理提起本案诉讼，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方如何认定问题。案涉月饼买卖系吴伟平至草苗食品店与陈达理洽谈，陈达理根据吴伟平提供的地址将月饼送至六匹马公司，并由戴晓琴签收，吴伟平、戴晓琴均为六匹马公司员工。之后，吴伟平让陈达理向六匹马公司当时实际负责人张勇催要货款，在陈达理向张勇催要货款后，张勇将六匹马公司发给其的律师函发给陈达理看，表示其职务已被撤销，让陈达理找公司负责人吴伟平索要货款。吴伟平与张勇的行为均表明吴伟平与张勇均认为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方应为六匹马公司，相应货款应由六匹马公司支付。故一审认定买卖交易主体为六匹马公司，并无不当。陈达理系借用南京市六合区凯慧苗西饼屋名义经营草苗食品店，吴伟平至草苗食品店与陈达理洽谈月饼买卖事宜，案涉月饼并非陈达理生产，故陈达理是否具有食品生产许可证，是否属于借用他人营业执照违法经营，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陈达理与六匹马公司之间，最初代表六匹马公司与陈达理商谈买卖业务的是吴伟平，陈达理向张勇索要货款是因张勇系六匹马公司当时实际负责人，六匹马公司认为应追加张勇和戴晓琴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不符合法定追加情形，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张勇是否为擅自购买月饼以及月饼的去向，属六匹马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六匹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六匹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