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之父），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兰，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斐，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华周，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0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法定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2之母），女，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系王某2之兄），男，199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培训学校，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28号楼。法定代表人：丛军滋，校长。上诉人王某1、王某3、梁晓兰与被上诉人王某2、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光明培训学校）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3、梁晓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承担不超过33.33%的赔偿责任，即承担36276元。事实和理由：1.王某1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某1不存在侵害王某2的主观故意，王某2摔倒是被地上蹲着的一个小男孩绊倒的，王某2被绊倒，对王某1是不能被正常预见的情况，王某2摔倒受伤应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将王某2摔倒归责于王某1有过错。王某1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光明培训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2与王某1均是未成年人，年龄较小，该学校是收费的培训学校，学生家长之所以选择，绝大部分是因为孩子小而放学后家长没有下班需要找地方托管学生，学校收取费用就有责任有义务看管、照顾、教育未成年人。从案发视频中看，该培训学校管理混乱，学校法定代表人庭审中认可上课时间是5点，本案发生时间是16时59分46秒，但视频中没有老师到场，说明已经到上课时间但没有老师上课，如果老师按时或提前到教室整顿秩序，绝对就能避免本案发生。因此，学校明显没有尽到有效管理、保护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视频还能看到，王某2一摔倒就有同学去通知老师(学校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认可)，但老师在整个视频过程中没有出现。说明该学校对在校学生打闹的举动不仅没有及时发现予以制止，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积极处理，没有及时送医治疗，也没有及时通知家长，该学校不仅没有尽到有效管理、保护义务，并且存在重大过错。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来看，即使学生在校发生了事故学校也不需要负责任，学校没有社会机制监管更没有负担。学校的管理得不到改善，学生在校会更没有保障。因此，一审判定学校不承担责任明显是错误的社会导向，对在校的学生一方都是不公正的。另外，学校也应当为学生在校期间投保商业险转移经营风险，但该学校完全没有任何积极作为，如此不负责任的商业培训机构不应当得到纵容。3.本案存在损害后果扩大的情形，王某2、光明培训学校应承担更多的责任比例。王某2到医院拍片时骨折较严重，按此伤情，她伤后根本不能行走，但她在教室摔倒后，当晚完成了全部培训课程，还自主参加了学校在其他楼层组织的假期班抽奖活动并顺利回家。这说明王某2摔伤当时是没有达到最终损伤的程度。王某2最终的伤情是摔伤、校方未妥善处理加上王某2摔伤后乱走乱动加重骨折综合因素形成的，存在事发后扩大损失的情形，王某2及学校应当承担更主要的责任。综上，王某1、王某3、梁晓兰认为，一审法院判定光明培训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2自担30%的责任是畸轻，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三方各按33.33%比例分担。4.王某2伤情并不必然导致伤残。王某2是骨折累及骨骺，并不是骨骺损伤，根据医学知识，累及骨骺只是有可能导致伤残，不是必然性的伤残。王某2现今恢复的特别好，已能够正常的生活学习，但王某2诉求的赔偿数额巨大，如果让并无恶意的王某1及其家庭负担，代价过于沉重，也超出了承受范围。希望二审法院考虑此因素能综合全案进行认定。王某2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认定比例有异议，王某2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学校和王某1、王某3、梁晓兰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王某1、王某3、梁晓兰的家庭不富裕，可勉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故没有提起上诉。一审中提供的监控视频中清晰显示，王某1在视频中一直用尺子拍打王某2，而王某2仅是想阻止王某1的击打，随后王某1使劲推了王某2一下，事发前王某2及地上蹲着的小男孩均不能预料到王某1会实施推倒的行为，小男孩蹲在地上系鞋带没有过错，王某2阻止侵权人的击打也没有过错，而王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社会认知，应当知道推是可能将人推倒在地受伤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光明培训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学校是有营利性质的教育机构，由于学生家长自身教育能力不足及工作繁忙才将学生送至能看管、教育学生的课外辅导机构进行学习，学校收取了委托人的费用，学校应该注意安全教育，保护学生的人身安全，而该学校事发后才补贴安全标语及警示，事发时学校教师、负责人也没有及时到场，应承担一定的补充责任，即便是判决的责任比例很小也能反映作为营利性质的教育机构应承担的责任。3.王某2作为未成年人不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无法判断自己的伤情是否严重，受伤后只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上完课才没有去医院，没有想到自己会骨折，不存在扩大损害的情形，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责任。4.王某2的伤情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第5.10.6.7规定，构成十级伤残。本案起诉之前，王某2的母亲一直与王某1一方及光明培训学校协商，一开始仅要求支付医药费即可，但其均相互推诿，无奈之下才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维护王某2的合法权益。光明培训学校答辩称，学校收取费用主要以课程辅导为主，学校的规章制度明文规定，学生在校不得嬉闹，作为学生应以学习为主；光明培训学校晚门上课时间以长峰小学放学时间而定，长峰小学拖时间放学，光明培训学校也会因此拖后上课。学校一直重视学生的安全教育，长峰小学放学时，学校留一名教师要楼梯口提醒学生注意安全，其余老师全部到长峰小学门口接学生安全过马路，保证同学安全到校学习。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其他同学陆续到教室后都能保持安静，没有嬉闹，在准备上课，唯有王某1和王某2在嬉闹，严重违反了学校的安全管理制度。双方嬉闹后，初泉峰班长及时去通知值班老师，值班老师当时怀有7个多月的身孕，所以行动缓慢。老师进教室后询问王某2是否有事，王某2说没事，老师进行口头批评，并重申安全制度后才开始上课，课间老师让王某2到黑板前给同学们分享讲解数学题，没有发现异常。学校不存在管理教育混乱的问题，也多次提醒家长过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是否投保属于家长的自愿选择。事发当晚十点多接到家长通知，学校积极配合治疗、接送、看护等相关事宜，并垫付住院押金等相关费用，之后学校组织双方多次协调，担王某1家长拒不配合导致协调未果，学校支持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综上，光明培训学校认为一审判决公平合理。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13347.38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复印费18元、护理费6958.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13561.58元。一审法院查明，王某2与王某1均系威海长峰小学学生，放学后到光明培训学校补习，两人曾为同班同学，无矛盾。2019年6月21日16时59分19秒许，在课间时间内，王某2与王某1从走廊跑进教室内，打闹、玩耍，教室内有亦有其他学生；16时59分46秒许，王某1推搡王某2，王某2倒地，王某1走开，而后王某2一直或坐或跪在地，后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于17时01分20秒坐回到座椅上。2019年6月21日王某2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后于2019年6月22日到文登整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13042.38元。后王某2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称：1、王某2所受伤符合十级伤残；2、王某2建议其伤后护理时间为60日（含住院期间），1人陪护；并支付鉴定费2080元。现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庭审中，王某1申请对王某2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撤回鉴定的申请。另查，王某2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304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护理费6958.19元（42329元/年÷365天×60天）、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的侵权行为虽然发生在学校，且王某2与王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涉案事故并非发生在上课期间，且是由该两人玩耍造成的，光明培训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行为，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在玩耍过程中致王某2摔倒受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伤害的后果，理应对王某2受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王某2事发时已超过十周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知悉玩耍行为具有的危险性，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王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没有独立财产，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王某3、梁晓兰承担。故王某2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医疗费9129.67元（13042.38元×70%）；二、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0元×70%）；三、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交通费70元（100元×70%）；四、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残疾赔偿金59260.6元（84658元×70%）；五、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护理费4870.73元（6958.19元×70%）；六、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精神抚慰金1000元；七、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鉴定费1456元（2080元×70%）；上述一到七项共计764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应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王某2的指定账号（开户名：王某4，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威海百度城支行，账号：62×××55）。八、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6元，由王某2负担420元、王某3、梁晓兰负担8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学校等教育机构受到人身伤害的，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教育职责是指学校等教育机构应使学生掌握应有的防范人身伤害危险的知识，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当遇到危险或者可能发生危险时，能够正确运用避险或者减少危险后果的方法。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学生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本案中，王某1（已满11周岁）、王某2事发时均已年满八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对一些容易致人人身损害的行为也有了充分认识。王某1、王某2系同班同学，王某1虽出于与同学嬉闹的目的推搡王某2，并非有意伤害王某2，但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嬉闹中实施的危险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该有认知和判断能力，王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时虽系课间，老师并未在现场，但王某2因本次事故致左胫腓骨骨折，当时一直或跪或坐在地上，在同学的帮助下才回到座位，该伤情应影响行走，但阳光培训学校的老师到场后只是简单询问了王某2的伤情，并随后正常组织了学校的教学活动，未详细观察了解王某2的伤情，直到王某2的家长当晚告知学校后才知道王某2的伤情，应认定光明培训学校在履行对学生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上存在一定过错，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为宜。王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其自担30%的责任并未提起上诉，剩余70%的责任应由王某1及光明培训学校分担，基于上述分析和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以王某1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光明培训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理，一审对责任认定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考虑到王琳系直接侵权人，光明培训学校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较小，对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王某1承担，本院不再变更。王某1方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2的损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王某2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鉴定，王某1于一审中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能否定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计算王某2相关损失的依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3、梁晓兰的部分上诉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对责任认定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医疗费6521.19元（13042.38元×50%）；三、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0元×50%）；四、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交通费50元（100元×50%）；五、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四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残疾赔偿金42329元（84658元×50%）；六、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护理费3479.10元（6958.19元×50%）；七、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王某3、梁晓兰赔偿王某2鉴定费1040元（2080元×50%）；八、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九、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培训学校赔偿王某2医疗费2608.48元（13042.38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0元×20%）、交通费20元（100元×20%）、残疾赔偿金16931.6元（84658元×20%）、护理费1391.64元（6958.19元×20%）、鉴定费416元（2080元×20%），上述各项共计21567.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驳回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到七项共计54919.29元，限王某3、梁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6元，由王某2负担420元、王某3、梁晓兰负担433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培训学校负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王某3、梁晓兰负担2057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培训学校负担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