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小花，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其祥，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时小花因与被上诉人巫其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9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小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时小花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巫其祥承担。事实理由：1.时小花与巫其祥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1）关于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巫其祥向时小花出具协议、欠条，明确承认其以时小花名义向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该贷款本息应该由巫其祥偿还。巫其祥一审中认为其仅使用了7.5万元，与事实不符，时小花名下平安银行流水单显示时小花收到该款项后就多次转账给巫其祥，应该认定时小花已经交付借款。（2）巫其祥一审自认其使用了时小花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8500元没有还、使用了时小花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1万元没有还，时小花二审对此予以认可。前述两张信用卡项下巫其祥实际使用的款项应该认定为时小花出借给巫其祥的款项。2.巫其祥一审中提交的所谓还款证据不是归还案涉借款。（1）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在此之前巫其祥转给时小花的款项不可能是还款。（2）巫其祥与时小花曾是恋人关系，巫其祥提交的部分转款凭证显示转款金额为520元、52元、8.88元、88.88元等有特殊含义的转款，根据常理判断不能认定为还款。（3）巫其祥提交的所谓还款证据中部分系巫其祥消费使用款项，如滴滴打车费用或者是巫其祥与案外人的往来款项，不能认定为还款。（4）因巫其祥之子需要配眼镜，时小花曾代巫其祥向案外人刘超给付款项，后巫其祥将该款项归还时小花，巫其祥一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该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巫其祥未发表答辩意见。时小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巫其祥归还借款本金157800元及利息（以15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全部本金付清之日，按年息8.4%计算）、滞纳金（以157800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全部本金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巫其祥支付平安银行贷款的保险费、手续费（自2018年8月至上述157800元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每月1340元计算）；3.巫其祥立即偿还借款22710.9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巫其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30日，巫其祥向时小花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时小花在平安银行贷的贰拾万整。还余壹拾伍万柒仟捌佰元整必须还（于7月25日还清）。还有两张信用卡：浦发和招商信用卡由巫其祥全额还清。欠款人：巫其祥2018年6月30日。被债务认可人：时小花”。后时小花催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时小花述称其与巫其祥于2018年3月14日确立恋爱关系，二人恋爱期间共同生活；2018年8月2日巫其祥从其住处搬走，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巫其祥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还提交微信、支付宝及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证明其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1月30期间通过网上银行、支付宝和微信等方式共为时小花支出192584.68元，其中还款金额164876元，故欠条所载欠款已全部偿还。时小花则认为巫其祥上述款项均非归还其欠款。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时小花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巫其祥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巫其祥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巫其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时小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时小花要求巫其祥偿还借款157800元，仅以欠条为证，未提供其交付相应借款款项的证据，且案涉纠纷发生在时小花、巫其祥以男女朋友关系共同生活期间，而巫其祥辩称已经偿还，提供了其向时小花支付款项的证据。时小花不予认可，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时小花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时小花主张其向平安银行贷款的保险费、手续费，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时小花主张归还借款22710.99元，虽然巫其祥在欠条中承诺两张信用卡由其全额还清，并在本案审理中承认浦发银行信用卡其用了8500元没有还，招商银行信用卡其用了大概1万元没有还，但时小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信用卡使用事宜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时小花基于借贷法律关系主张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巫其祥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时小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减半收取1838元，由时小花负担。二审中，时小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3日巫其祥出具的协议一份，证明巫其祥通过时小花向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并承诺由其个人偿还。2.时小花名下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时小花收到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后，应巫其祥要求多次向巫其祥转款，该贷款实际由巫其祥使用。二审中，被上诉人巫其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时小花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巫其祥向时小花出具《协议》，载明“巫其祥通过时小花向平安保险申请了20万元，每月还款7941元由巫其祥自行承担责任，无任何让时小花偿还理由，直到三年到期还清为止”。时小花主张其于2018年4月21日收到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应巫其祥要求多次向巫其祥转款或者由巫其祥操作转款，具体如下：2018年4月23日转入时小花农行卡2万元（实际由巫其祥使用）、2018年4月23日转入巫其祥工商银行尾号0892账户2.8万元、2018年4月25日ATM取款四次合计2万元（实际由巫其祥操作）、2018年4月25日转入巫其祥工商银行尾号0892账户10万元、2018年5月9日转入时小花浦发银行尾号0291账户1万元（实际由巫其祥使用）、2018年5月10日转入巫其祥工商银行尾号0892账户2700元、2018年5月11日还款信用卡10624.33元（实际由巫其祥操作）。此后巫其祥于2018年6月30日向时小花出具案涉欠条。关于时小花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2018年12月10日质证笔录中，巫其祥自认“浦发银行我用了8500元没有还，招商银行卡我用了大概一万元没有还”。二审中，时小花认可巫其祥该陈述。关于案涉2018年6月30日欠条下方“注:如逾期则每日按照银行利息支付滞纳金”，该字体与之前欠条字体明显不同，二审中时小花陈述是巫其祥让时小花写的，巫其祥签字时就有该备注内容。以上事实有协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条项下时小花、巫其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成立借贷关系，时小花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3.巫其祥已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巫其祥一审主张案涉欠条系时小花胁迫其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巫其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欠条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结合2018年4月23日巫其祥向时小花出具《协议》内容及巫其祥2018年12月10日质证笔录中的自认内容，可以认定时小花、巫其祥就之前时小花向平安银行贷款及时小花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的使用进行对账，达成结算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时小花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时小花出借金额，案涉欠条记载“今欠到时小花在平安银行贷的贰拾万整。还余壹拾伍万柒仟捌佰元整必须还（于7月25日还清）。还有两张信用卡：浦发和招商信用卡由巫其祥全额还清。”该欠条系双方结算形成，故截止2018年6月30日，巫其祥尚欠时小花176300元（平安银行贷款157800元＋浦发银行信用卡8500元＋招商银行信用卡1万元），其中巫其祥承诺平安银行贷款157800元于2018年7月25日还清，浦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未约定还款期限。至于案涉2018年6月30日欠条下方“注:如逾期则每日按照银行利息支付滞纳金”，该条款系时小花书写，巫其祥一审中明确不予认可，故时小花主张巫其祥支付平安银行贷款的保险费、手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巫其祥逾期还款后，时小花可要求巫其祥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15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8500元为基数，自时小花提起诉讼立案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巫其祥还款金额，一审中巫其祥提交了其微信、支付宝及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屏等证据证明其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为时小花支出192584.68元，包括还款164876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2018年6月30日欠条系双方结算形成，故巫其祥在此日期之前交付时小花共计132361.54元，不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其次巫其祥、时小花曾系恋人关系，2018年3月14日确定恋爱关系共同生活，2018年8月2日巫其祥从时小花住处搬走，两人恋爱关系结束。在两人恋爱期间，双方互有款项往来以支付共同生活开支，故该期间内巫其祥交付时小花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还款。再次，2018年8月2日以后巫其祥对时小花的转账中有“52”“520”“188”“8.8”等有特殊意义数字的款项及低于100元的转款均不应认定为还款。最后，巫其祥主张其向案外人转款及其以现金交付的款项应视为还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该款项，及时小花指示其向案外人交付款项，故本院对巫其祥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计算巫其祥共计归还借款22000元（2018年8月9日微信转款300元、2018年8月9日手机转款3000元、2018年8月10日手机转款500元、2018年8月16日手机转款200元、2018年8月19日支付宝转款7500元、2018年8月20日手机转款2500元、2018年8月21日支付宝转款300元、2018年8月31日微信转款3000元、2018年9月7日微信转款3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宝转款2400元、2018年12月27日手机转款2000元）。巫其祥的前述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优先冲抵平安银行贷款本金157800元及利息。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27日，巫其祥尚欠时小花借款本金157545.19元，此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以139045.19元为基数，2018年12月27日之前逾期利息为217.1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8500元为基数，自时小花提起诉讼立案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时小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9011号民事判决；二、巫其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时小花借款本金157545.19元、逾期利息（以139045.19元为基数，2018年12月27日之前逾期利息为217.1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8500元为基数，自时小花提起诉讼立案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时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减半收取1838元，由巫其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巫其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