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厉竞仁，男，195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国珍，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厉珍子，女，200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厉国珍(系庄厉珍子母亲)，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厉竞仁因与被上诉人厉国珍、庄厉珍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厉竞仁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94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厉国珍、庄厉珍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厉国珍、庄厉珍子都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条件。系争房屋最早系由厉竞仁的父亲于解放前用金条买下,解放后成为公租房。系争房屋来源与厉国珍、庄厉珍子毫无关系。根据《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厉竞仁系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该房屋的租赁部位包含底层后客(居住面积12.1平方米)和底层灶间(居住面积6.3平方米)。又根据本次《征收补偿协议》第二条,本次征收系争房屋的征收部位只有底层后客,居住面积12.1平方米,建筑面积18.64平方米,征收部位并不包括灶间。系争房屋征收时,只有厉竞仁一人实际居住在内。厉国珍只是在小时候跟随父母在系争房屋的灶间居住过,且其居住的部位一直在灶间,从未在底层后客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根据《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共同居住人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是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往前倒推计算一年以上时间。本次征收决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征收补偿协议第一条记载),厉国珍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十几年都没有在系争房屋的灶间内居住,而灶间的居住面积也只有6.3平米。且双方之间并没有家庭矛盾,厉国珍没有居住的原因只是自己不愿意居住。因此,并不能因为厉国珍小时候在系争房屋的灶间居住过,就可以满足居住满一年的标准。此外,厉国珍曾在1988年跟随其母亲韩凤英享受过上海市扬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扬州路房屋”)的福利分房,居住面积为9.1平米,配房人员为2人,即厉国珍及其母亲韩凤英。配房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系争房屋人口众多,居住困难,为了解决系争房屋拥挤困难而分配。1989年,厉国珍也将户口从系争房屋内迁出,迁入扬州路房屋。因此,厉国珍对于系争房屋已经不享有权利。虽然在1992年,厉国珍的户口又从扬州路房屋迁回系争房屋,但不能改变厉国珍属于他处有房的事实。关于扬州路房屋是否属于“居住困难”的问题,虽然扬州路房屋的居住面积为9.1平方米,但根据1988年配房时的公房政策,2人分配9.1平方米已达法定最低标准面积,并不属于居住困难。庄厉珍子系未成年人,且自2007年出生以来,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属于空挂户口。因此,该未成年人无权主张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除非其能够证明其居住权并非基于他人的帮助而取得。庄厉珍子系空挂户口的未成年人,其不属于同住人,无权取得征收补偿利益。本次征收系根据房屋面积计算补偿款的金额,与户口人头因素无关。系争房屋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没有居住困难对象。厉国珍、庄厉珍子虽然户籍在册,但没有一项征收补偿款系考虑户籍因素。因此，厉国珍、庄厉珍子对征收补偿款的取得没有任何贡献,无权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另外,厉竞仁一审提交的证据《协调会记录》、《确定承租人意见书》可以证明厉国珍、庄厉珍子一审提交的《家庭协议》是无效的。《家庭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当时厉国珍与厉竞仁协商一致同意厉竞仁为承租人,双方在此前提下才签订了家庭协议。但之后厉国珍又反悔了,不同意厉竞仁成为承租人,所以2017年9月12日双方在物业公司召开了第二次协调会,厉国珍明确不同意厉竞仁为承租人,最终由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由物业公司强行指定厉竞仁为承租人。第二次的协调会记录能证明厉国珍推翻了《家庭协议》,《家庭协议》是无效的。厉竞仁在《家庭协议》上承诺如动迁不侵犯厉国珍利益,意思是如果将来动迁厉国珍有利益,是不会侵犯她利益的。但根据现在的征收政策,本次征收根据房屋面积补偿,与户口人头无关，厉国珍、庄厉珍子既非同住人又非征收补偿安置对象,厉国珍是没有动迁利益的,不存在侵犯其动迁利益的说法。厉竞仁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从出生一直居住在内直至房屋征收,且他处没有任何房产。系争房屋征收时,也只有厉竞仁一人实际居住,因此,所有的征收补偿款都应补偿给实际居住并参与搬迁的厉竞仁一人所有。厉国珍、庄厉珍子辩称：不同意厉竞仁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厉竞仁的上诉状记载，系争房屋其认定来源是祖传。既然来源是祖传，一审判决考虑房屋的原始取得实际上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在分配征收利益时应当考虑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是正确的。如果厉竞仁认为系争房屋的来源是祖传的，与厉国珍、庄厉珍子无关。同理，系争房屋也与厉竞仁无关。2、厉竞仁和厉国珍、庄厉珍子之间并没有对系争房屋进行过分割，厉竞仁混淆了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的概念。本案征收针对的是系争房屋全户的征收，而不是将厉竞仁居住与厉国珍、庄厉珍子居住的房屋分割完毕后进行的部分房屋的征收。厉竞仁称厉国珍、庄厉珍子实际是居住在灶间，灶间没有被纳入征收范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从公房的使用权而言，承租人和同住人的权利应该是相等的，均等分割，共同共有，而并不能按照其实际居住的面积来认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所以厉竞仁认为只征收了其居住的部位，征收利益应归其所有是不成立的。3、厉竞仁称厉国珍享受过福利分房，与事实不符。即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厉国珍的母亲韩凤英于1998年享受过一套福利分房，距今已有32年，且当时厉国珍未成年，房屋的分配面积也只有9.1平方米，厉国珍之后结婚生子，是符合居住困难的条件。同时该房屋已经在2014年拆迁了，拆迁时该房屋系公房，拆迁安置对象仅仅是韩凤英一人，分配的房屋也仅仅为一套1室1厅，登记在韩凤英个人名下。厉国珍到目前为止既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也没有购买过商品房，其名下是无房的，至今在外租住。4、厉竞仁上诉称庄厉珍子是空挂户口也与事实不符。庄丽珍子户口是基于血缘关系、身份关系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户口迁入是经过当时的户主同意的，并非厉竞仁所称的仅仅是空挂户口的帮助行为。5、系争房屋仅价值补偿合计1,700,000余元，一审法院在认定厉国珍、庄厉珍子都有份额的情况下，仅判决950,000元，实际上厉国珍、庄厉珍子对此也是不满意的，但考虑到亲属关系，所以没有上诉。6、厉竞仁所提购买房屋的需求，实际上征收当时的是要房的。如果要房，该户是可以分得两套房。厉国珍、庄厉珍子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一份居住困难人员认定表，居住人员困难认定表上有三个人的名字，分别是厉竞仁和厉国珍、庄厉珍子。是因为厉竞仁不同意拿房，要求拿现金，所以导致最后没有拿动迁安置房，后果应该由厉竞仁自己承担。厉国珍、庄厉珍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厉竞仁支付厉国珍、庄厉珍子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厉国珍、庄厉珍子系母女关系，厉国珍的父亲为厉竞义(于2005年2月11日报死亡)，厉竞义与厉竞仁系兄弟。系争房屋系公房，原承租人为厉达五，房屋性质公房。2017年6月16日，在顺成里居委会协调下，厉国珍与厉竞仁就系争房屋达成家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厉国珍同意厉竞仁做承租人，厉竞仁同意如动迁不侵犯厉国珍利益，且同意厉国珍居住到动迁为止。2017年9月12日，顺成里居委会就系争房屋新的承租人人选组织协调会，厉国珍要求做承租人，不同意厉竞仁做承租人，厉竞仁不同意厉国珍做承租人。2017年10月23日，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周家牌路XXX弄XXX号确定承租人意见书》，因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厉达五已过世，家庭内部成员对房屋承租人的确定无法协商一致，确定系争房屋新的承租人为厉竞仁。2019年6月27日，因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厉竞仁作为承租人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居住面积12.1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8.64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平方米，在册人口3人。本次动迁共计获得动迁安置补偿款3,171,810元，其中评估价格721,561.86元、价格补贴270,585.7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20元、房屋装潢补偿款7,642.4元、按期签约奖393,2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动迁时，系争房屋内有厉国珍、庄厉珍子、厉竞仁三人户口。一审法院另查，1988年12月14日，因系争房屋住房困难，上海冶金利用钢材厂调配扬州路房屋，面积9.1平方米，该新配房租赁户名为韩凤英(厉国珍的母亲)、家庭主要成员为厉国珍。该房屋于2015年10月29日被征收，韩凤英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居住面积9.1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4.02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0平方米。韩凤英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订购佘山北46A-03A地块6栋1C单元101室房屋一套，另获得货币补偿款503,958元。2019年1月28日，韩凤英就上述产权调换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房屋权利人为韩凤英，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厉国珍于1985年9月14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于1986年10月9日同号分户，户口于1989年1月4日迁往扬州路XXX弄XXX号，于1992年5月4日由扬州路XXX弄XXX号迁回系争房屋。庄厉珍子于2007年6月28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厉竞仁于1950年8月31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拆迁房屋系公房，厉国珍系该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原住房人员，庄厉珍子系该房屋户籍在册人员，故厉国珍、庄厉珍子均有权获得动迁利益。厉竞仁户籍亦在被拆迁房屋内，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一直居住在被拆迁房屋，且居住困难，故厉竞仁亦属于被拆迁房屋的被安置人员。至于厉竞仁辩称，厉国珍与其母亲在1988年享受过福利分房，根据厉竞仁提供的资料显示，厉国珍与其母亲增配的房屋使用面积仅为9.1平方米，面积较小，故属居住困难，也系该房屋同住人。综上所述，综合考虑被拆迁房屋的来源、当事人的福利分房情况、居住情况、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法院确定相关动迁利益。因该房屋承租人为厉竞仁，故安置同住人的义务主体为厉竞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厉竞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厉国珍、庄厉珍子支付征收补偿款共计9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厉国珍、庄厉珍子负担4,750元，由厉竞仁负担6,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厉竞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厉竞仁提供原承租人厉达伍的死亡证明，证明厉达伍于1991年7月11日报死亡，厉国珍、庄厉珍子迁入户口时，原承租人厉达伍早已去世，而且也并没有经过厉竞仁的同意，是擅自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的。厉国珍、庄厉珍子对厉达伍于1991年7月11日报死亡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记载：底层后客使用面积12.10㎡，底层灶间使用面积6.30㎡。本院审理中，厉竞仁表示系争房屋内有两本户口簿，原户主分别是厉竞仁和厉竟义，征收前另一户的户主应是厉国珍。系争房屋的灶间于2005年至2008年期间是由对方出租，每月是200元的租金。2008年以后空关，2010年1月13日始母亲李忠良入住，当时其准备通知厉国珍交出钥匙，但是大妹妹擅自和对方达成协议，每月付200元租金给厉国珍，一直住到2015年4月。2015年4月李忠良去养老院以后灶间由厉竞仁堆放物品，没通知厉国珍，也不需要经过厉国珍同意。厉国珍、庄厉珍子表示，系争房屋内是有两本户口簿，厉国珍当年是将户口迁入户主为厉竞义的户口簿内。李忠良居住是付租金的。后来灶间是由厉国珍堆放物品，2018年发现厉竞仁未经同意把东西搬进去，所以才报警。本院认为，涉案征收的对象是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系争房屋的底层后客与灶间均记载于同一本租赁凭证内，故系争房屋的底层后客与灶间对外系为一个不动产整体，底层后客与灶间仅为内部不同的使用部位，且征收补偿协议内确定的是系争房屋的居住面积，并非仅指征收底层后客。厉竞仁所称被征收的仅是系争房屋的底层后客，本院不予采信。扬州路房屋获配于三十多年前，厉国珍虽系当时的配房人口之一，其户口亦从系争房屋内迁出并迁入扬州路房屋，但配房当时厉国珍系未成年，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且其户口于1992年又迁回系争房屋，成年后亦实际掌控和使用系争房屋的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厉国珍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并无不当。庄厉珍子报出生于系争房屋内，虽未实际居住，但其监护人厉国珍实际掌控和使用系争房屋的灶间，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厉国珍、庄厉珍子诉请是要求共同获得系争房屋的部分征收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厉国珍、庄厉珍子共同可获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金额，亦属合理。厉竞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厉竞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