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利，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乡村医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明，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东利因与被上诉人杨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4年6月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2014年涉案工程完工，2016年2月7日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5000元，后期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未进行最后的结算。自2016年2月7日至被上诉人起诉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方提交了证人杨某的“证明”，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有效错误。2.《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涉案工程面积为551.69平方米、总工程款为499279.45元，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小条“（一）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应由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出具的欠条也无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工程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认定本案事实并进行判决错误。3.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认可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拖欠工程款和房屋质量问题基于同一事实发生，一审法院对房屋质量问题不予审理，要求上诉人另行立案主张。涉及同一事实的案件应合并审理，另行立案起诉增加了诉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以一审判决中引用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应视为举证不能。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即使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也应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杨维明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首先，该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其次，案涉建筑为二层结构，归上诉人家庭所有，既不属于村镇建设工程，也不属于公共建筑工程。上诉人所引用的《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三条不适用本案。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欠款。首先，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份竣工，同月上诉人入住。经双方核对后，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了两份欠条，合计7万元，并承诺2016年6月5日还清。上诉人提出的暖气开口费、赊欠的酒水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缓和双方的矛盾，答辩人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确定的欠款数额正确。其次，合同约定的维修期为一年；上诉人以房屋现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显属不当。另外，双方系同村，证人杨某也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建设。除答辩人以各种方式催要欠款外，每年农历腊月，杨某及答辩人之妻都要逐户催要欠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7日，杨东利与杨维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甲方杨东利（业主）乙方杨维明（承包方）一、甲方将（沿街门市楼建筑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二、工程造价；本工程为（沿街门市二层楼）建筑，面积为（551.69）平方米，甲方按照实际建筑面积（551.69）平方，每平方（905）元，总计499279.45元承包给乙方全权施工。甲方自己承担土方费用。三、付款方式1、开槽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40％工程款。2、主体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40％工程款。3、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后，甲方将余款20％一次性付清。四、注意事项……3、本工程自开槽之日起工期为三个月，自竣工之日起，维修期为一年，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由乙方承担。4、本合同在公平，公正，自愿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后生效。5、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告提交欠条两份：“今欠商业街二层楼工程款45000元正2015年6月5号杨东利。”“今欠工程维修金25000元正截止到2016.6.5号还清2015.6.5杨东利。”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五份：2014年9月11号支付199711.78元；11月1号支付110000元。2015年1月9号支付100000元；6月5号支付20000元。2016年2月7号支付5000元。证明被告总计支付工程款434711.78元。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原告提交杨某出具的证明：“我参与了王村店村沿街二层楼的建筑过程，在建设过程中，根据业主的要求，又增加了部分工程，包括外加梁、回填土、后院等；另外，2017年腊月，我与杨维明的家属向杨东利等欠款户要账。”被告质证称“我认识证人，证言不真实，系伪证。”被告提交2016年10月9日与原告的电话录音、2017年3月份录像、2020年2月份原房屋现状照片，证明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辩称“开口费1647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2016年6月7日赊购酒水共计1890元，应在工程款45000元中予以折抵。”原告同意扣除开口费16470元、酒水款1890元。杨维明述称“门市2015年6月5日盖完。”杨东利述称“大体是2015年6月份左右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施工的楼房已竣工，被告已入住。被告2015年6月5号书写欠条认可欠原告工程款45000元、工程维修金25000元，并承诺到2016.6.5号还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开口费16470元、2016年2月6日工程款5000元，2016年6月7日赊购酒水1890元，应在工程款45000元中予以折抵”，原告同意扣除开口费16470元、酒水款18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2月6日工程款5000元，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折抵。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45000元+工程维修金25000元-开口费16470元-酒水款1890元-5000元=46640元。证人杨某证明“2017年腊月，我与杨维明的家属向杨东利等欠款户要账。”被告质证称“我认识证人，证言不真实，系伪证。”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辩称“诉讼请求己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主体结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工程承包合同书》没有约定利息，原告没有明确提出利息的计算方式（利率、起、止时间等），对原告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杨东利给付杨维明工程款4664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驳回杨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原告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杨维明负担292元，杨东利负担4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被上诉人杨维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双方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东利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杨维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设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助义务人逃避义务，而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杨维明已经提交了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杨东利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证据，杨维明作出了相关说明，能够证明杨维明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杨东利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东利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工程属于应当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的工程，被上诉人杨维明作为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6月交付上诉人杨东利使用，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东利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三，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杨东利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工程交付使用之后，不构成对杨维明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