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冮某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斯公司）因与孙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特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按责任比例支付医疗费31727.82元、误工费2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2737元；重新认定上诉人责任比重；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第三方出庭。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下台阶过程中回头与他人聊天，分散注意力导致摔倒，上诉人不应该负主要责任。一审中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第二被告出庭参与审判，一审判决没提及。孙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4月16日晚上8：40分左右，原告到被告处健身后进行洗浴，洗浴结束往出走时在上下台阶处因防滑设施被无故撤走，导致地面过滑，致原告经过该台阶处摔倒而受伤。当天晚上由被告公司的四名工作人员将原告送到沈阳市骨科医院。经诊断原告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在医院住院23天，花医疗费31727.82元，门诊费893.89元，在原告受伤治疗和后续恢复期间，因无法正常学校的工作和第二职业，造成原告误工损失等。原告认为被告不顾消费者人身安全，将防滑设施撤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原告摔伤。其行为与原告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协商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本案被告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投了意外伤害保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1727.82元，门诊费894.89元，二次治疗费（待鉴定后），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737元，误工费2134元，第二职业误工损失10000元，交通费2620元，营养费23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费用57450.71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及鉴定费待鉴定后再行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艾特斯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原告滑倒的浴室属于特殊的环境，防滑提示一直都在墙壁上贴着，且防滑垫一直都在地面上铺着。如果原告所述其说我方没铺防滑垫，需要原告提供我方没铺防滑垫的证据。如果当时只是因为我方未铺防滑垫，导致原告滑倒，存在安全隐患，是不是当时在我单位洗澡的会员，都应在原告滑倒的位置滑倒。因为当时知道原告有二次手术，双方协商的时候等原告进行二次手术后，再进行统一报销。我们投保的是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关于原告所述的误工费，我方不知道原告的第二职业是什么，如果确实有的话，应提供收入证明。交通费需要原告提供当时看病时间段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被告艾特斯公司的健身会员，2018年4月16日20：40分左右，原告到被告艾特斯公司进行健身后洗浴，在洗浴结束后途径浴室门口往更衣室方向走时，因浴室地面与更衣室地面不在同一水平线，二者地面相接处形成台阶，原告从浴室内往外走时，因未注意到该台阶，加上当时该台阶处的防滑垫被人移走，原告踩空摔倒在浴室外的更衣室地面上，导致肱骨骨折。原告伤后被送到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肱骨近端骨折。支出医疗费31，727.82元。医嘱允许原告出院后休息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有关规定,室内台阶踏步数不应少于2级,少于2级的,应做成坡道设计。根据上述国家建筑设计标准,被告艾特斯公司的室内台阶设计不符合国家建筑设计规范。由于不符合国家建筑设计规范,该院有理由认定该台阶的存在对周围环境具有不合理的危险性。所谓不合理的危险性是指,由于危险性客观存在，一般人途径此地，如果不加倍小心，受到伤害的几率具有盖然性。只有尽到了特别谨慎注意,即如同专业人士的注意程度，才有不受到伤害的可能。由于法律判断过错的标准是社会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不能因为一般人没有尽到如同专业人士的审慎注意义务而认定其具有过错。该院对此认为，从过错角度出发，如果合理的危险性要求人们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对不合理的危险性则不要求人们尽到专业人士的注意义务，同样只要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就可以。不能因为针对不合理危险性，有人侥幸避免了损害,就当然认定受到损害的人因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具有过错。由于具有不合理的危险性，不管是否尽到了小心谨慎义务，其伤害危险性都是客观存在的，其危险程度不因是否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降低。本案中,原告当然可以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因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也可能存在回头与别人谈话而忽视了观察等因素，但不管有没有注意到，均不是她的过错，因为原告在浴室内属于正常行走，不能要求其注意到出门时脚下地面处于突然悬空状态，即不能要求她的眼睛时刻关注地面状态，否则其就有过错,因为这不符合生活经验。单纯从因果关系出发，除非不可抗力损害，大多数损害的原因都可以归结为受害人的不小心，如果据此向受害人分配过错，则混淆了过错与因果关系的不同范畴，与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相悖。本案中，造成损害的真正原因是被告台阶不合理的设计对周边环境带来的伤害危险，以及艾特斯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在台阶处铺设防滑垫,设置警示标志等，而不是包括原告在内的途径此地人们的正常行走活动。从本案的证据出发,该院认为被告艾特斯公司没有尽到上述安保义务,而该安保义务是其不必耗费很大成本即可以做到的,该院据此认定被告艾特斯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不应减轻其侵权责任。况且，原告到被告处进行健身活动，处于消费者地位，从保护弱势一方的原则出发，该院也不宜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损失，应根据其治疗医院出具的票据据实结算。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2134元、护理费2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医嘱允许休息天数，其主张数额合理，应予以支持。原告的交通费可酌定为200元。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因无明确医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从事第二职业损失的误工费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因现无证据证明其伤情构成伤残等级，待伤残评定结论做出后，原告再另行起诉解决。一审法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31，727.8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误工费2，134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交通费200元；五、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护理费2，737元；六、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777元由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艾特斯公司提出请求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第三方出庭的上诉请求，经查，被上诉人孙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撤回了对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起诉，上诉人艾特斯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第三方出庭的申请，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艾特斯公司提出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按责任比例支付医疗费31727.82元、误工费2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2737元、重新认定上诉人责任比重的上诉请求，经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艾特斯公司的室内台阶设计不符合国家建筑设计规范（即按照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有关规定,室内台阶踏步数不应少于2级,少于2级的,应做成坡道设计。）等为由，判决上诉人艾特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孙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周围客观环境负有注意的义务，无论客观环境如何，其都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鉴于上诉人艾特斯公司室内台阶设计不符合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有关规定,本案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31,727.82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15,863.91元；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误工费2,134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误工费1,067元；四、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五、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交通费2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交通费100元；六、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护理费2,737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护理费1,368.5元；七、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孙某各承担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冷焱书记员马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