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伟，男，1975年7月25日生，汉族，河南省灵宝市人，住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耀武，云南滇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香格里拉市雪鸡坪铜矿。住所地：香格里拉市格咱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1219421117N。 负责人：张林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俊，云南聿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杨伟因与被申请人云南香格里拉市雪鸡坪铜矿（以下简称：雪鸡坪铜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34民终2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云民申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耀武，被申请人云南省香格里拉市雪鸡坪铜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再审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雪鸡坪铜矿支付杨伟机械设备款275275.8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2017年5月1日被被申请人通知申请人因矿山需要完善相关采矿手续，要求被申请人停止施工。本案争议的机械设备于2017年7月12日就已经交给云南省香格里拉雪鸡坪铜矿，部分设备当天在雪鸡坪铜矿监督下已移交给后来进场的兴阳公司。当天，雪鸡坪铜矿根据所接受的机械设备数量及折价，制作了《斜坡道（杨伟工程队）移交矿部材料清单》，扣除14.5%税款后，雪鸡坪铜矿应支付杨伟机械设备款为275,275.8元。（二）二审法律适用错误。涉案的机械设备系因矿山洞掘进工程需要，杨伟才购买了机械设备，从雪鸡坪铜矿制作的《雪鸡坪铜矿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结算表》中看出，杨伟移交的机械设备与本案建设工程包括掘进方量、炸材、柴油、电费等是整体来结算的。杨伟与雪鸡坪铜矿签订的《云南香格里拉雪鸡坪铜矿通风运输巷道内部考核责任书》第八条验收结算，第二条约定：“验收结算由甲方结算组、矿长组织，矿山办、地质、测量采矿相关工程技术人员，及乙方负责人参加验收结算......”,可见双方约定工程验收结算的顺序为：验收—结算。另外，客观事实是双方已于2017年7月12日对诉争工程进行验收，对移交的机器设备已折价，对折价的金额双方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法院应按照双方签订的《雪鸡坪铜矿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结算表》中关于机械设备折价（扣除税款）后的金额判令雪鸡坪铜矿支付杨伟机械设备折价款275275.8元。杨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雪鸡坪铜矿辩称：2017年7月12日因雪鸡坪铜矿山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施工方杨伟无矿山掘进施工资质，与再审申请人杨伟协商一致解除相关工程施工责任书。雪鸡坪铜矿从未与再审申请人杨伟达成将机械设备折旧收回的一致意思表示。斜坡道（杨伟工程队）移交矿部材料及机械清单的制作系因为该工程合同解除后，处置运走上述耙渣机和装载机等机械设备需要消耗大量人力、财力的情况下暂时移交给雪鸡坪铜矿保管，且在上述耙渣机和装载机等机械设备保管过程中并未使用该设备，移交清单中的单价为在机械设备施工使用以后折旧所剩的残值，并非雪鸡坪铜矿愿意以该价值接受上述机械设备。该案在一审、二审过程中雪鸡坪铜矿均已告知再审申请人杨伟，雪鸡坪铜矿拒绝接受上述机械设备并要求其及时处置、运走上述机械设备。（2019）云34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雪鸡坪铜矿需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254,649.72元中包含了上述机械设备的折旧费用。再审申请人杨伟要求将上述机械设备再次计价折抵给雪鸡坪铜矿系侵害了雪鸡坪铜矿合法权益的不公平的再审诉讼请求。（2019）云34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为原告双方结算雪鸡坪铜矿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款并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837,682.82元（包括机械设备款275,275.8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评估费及案件受理费。一审认定2016年1月杨伟与雪鸡坪铜矿负责人张林富口头约定由杨伟到雪鸡坪铜矿进行矿洞掘进施工后，杨伟购买了所需机械设备。从2016年1月开始原告在矿山从事矿洞掘进工程。2017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责任书》。2017年5月1日，因矿山需要完善相关采矿手续，被告通知原告停止施工。2017年7月12日，因矿山采矿及掘进施工需具有资质的公司才能施工，被告要求与原告解除《责任书》。当日，被告为雪鸡坪铜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出具结算表。被告现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90,0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单方面制作的工程款结算表中的施工方量没有异议，但对主运输巷道掘进（平巷）、措车硐室（平巷）及原主运输巷道（平巷）的工程单价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因原告没有资质，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责任书》无效，但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责任书对双方有异议的主运输巷道（平巷）的单价约定不明确，原告提交的证明未能证明主运输巷道掘进（平巷）、措车硐室（平巷）、原主运输巷道（平巷）的单价，故本院无法确定原告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即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法驳回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为原被告双方结算雪鸡坪铜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款并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剩余工程款462,407.00元的诉讼请求。第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机械设备款275,275.8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交被告同意按275,275.80元折旧收归机械设备的相关证据，故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杨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77.00元，由原告杨伟承担。 杨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雪鸡坪铜矿支付杨伟剩余工程款254,649.72元，机械设备款275,275.80元，共计529,925.5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雪鸡坪铜矿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对一审部分证据进行了复述，双反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为，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认定3493通风运输巷开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伟，且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维持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二是涉案工程结算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杨伟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书》为无效合同，雪鸡坪铜矿认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也未经过验收，按照合规合格工程单价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从诉争工程结算表来看，工程结算表制表人为雪鸡坪铜矿人员鲁明，验收结算部人员为鲁明、郑永生并已签字确认，且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涉案工程实际也被雪鸡坪铜矿使用，工程亦已交他人承建，雪鸡坪铜矿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又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却无确凿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雪鸡坪铜矿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也未经过验收，按照合规合格工程单价结算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和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诉争的四项掘进工程单价约定不明确，杨伟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单价的认定不正确，本院予以改判。杨伟主张的涉案工程主运输巷道（平巷）的单价按240.00元/m3结算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三是杨伟要求雪鸡坪铜矿支付机械设备款有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杨伟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雪鸡坪铜矿同意按275,275.80元折旧收归机械设备，且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杨伟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8）云340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二、限被申请人云南省香格里拉市雪鸡坪铜矿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杨伟剩余工程款254，649.72元；三、驳回上诉人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支付机械设备款的请求是否属于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中机械设备于2017年7月12日就已经移交给雪鸡坪铜矿，部分设备当天在雪鸡坪铜矿监督下移交给后来进场施工的兴阳公司。杨伟一审提交的《雪鸡坪铜矿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结算表》七、应补水及材料费中有移交材料及机械（付移交清单一份）单价为275,275.80元，该份结算表双方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斜坡道（杨伟工程队）移交矿部材料及机械清单》双方签字的时间同样为2017年12月19日，二份清单都确认了机械设备的价款。工程结算时双方已对工程进行验收，对移交的机械设备已折价，对折价的金额双方均进行了确认。雪鸡坪铜矿提出的从未与再审申请人达成过机械设备折旧回收的相关约定，斜坡道（杨伟工程队）移交矿部材料及机械清单的制作系因为该工程合同解除后，处置运走上述耙渣机和装载机等机械设备需要消耗大量人力、财力的情况下暂时移交给雪鸡坪铜矿保管，雪鸡坪铜矿在保管过程中未使用该设备，移交清单中的单价为在机械设备施工使用以后折旧所剩余的残值等抗辩理由。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了《雪鸡坪铜矿矿山3493通风运输巷道开拓工程结算表》七、应补水及材料费中有移交材料及机械（付移交清单一份）、《斜坡道（杨伟工程队）移交矿部材料清单》二份。雪鸡坪铜矿认可机械设备已经移交，但不能提供证明该机械设备是代为保管的，故雪鸡坪铜矿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杨伟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4民终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申请人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4民终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云南省香格里拉雪鸡坪铜矿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30日内支付申请人杨伟剩余工程款529,925.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7.00元由申请人杨伟承担4135.00元，由被申请人云南省香格里拉雪鸡坪铜矿承担70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9.00元由被申请人云南省香格里拉雪鸡坪铜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此 里 审判员 赵云川 审判员 唐晓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