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恒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九龙社区百威街北三路151-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077279652B。 法定代表人：张吉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市岚山华泰氧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前稍坡村204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761899479Q。 法定代表人：刘海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恒运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枫景园9号商业楼1单元3层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09634021X3。 法定代表人：杜亚军，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明，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饶六尔，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武穴市。 上诉人重庆恒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岚山华泰氧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河北恒运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晟公司）、饶六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晟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饶六尔系恒晟公司工作人员缺乏事实依据。即便饶六尔被认定为恒晟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对其是否有权代表恒晟公司签订合同并结算未予查清。2.氧气是否用于案涉工地、收发货签收人虽在饶六尔签订的合同中指定，但无恒晟公司授权，一审不能仅凭合同内容认定合同相对人。3.饶六尔一审辩称其签订合同时尚不知以哪个公司名义签署，说明饶六尔签订合同时，恒晟公司尚未与恒运晟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饶六尔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应自行承担责任。 华泰公司答辩称：无新证据提交，无新意见补充。 恒运晟公司答辩称：1.购销合同未加盖恒运晟公司印章，华泰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认可饶六尔与其签订气体购销合同系恒晟公司的职务行为，恒晟公司项目经理吴金祥证言也能印证该事实，饶六尔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符合代理要件，对于华泰公司来说能够代表恒晟公司。2.饶六尔作为恒晟公司员工签订案涉合同，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正确。3.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公司）厂内运输处机械化焦场封闭工程项目虽系恒运晟公司承包，但恒运晟公司并非案涉气体购销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恒运晟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恒运晟公司支付的辅材费中包含气体费用，恒运晟公司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4.恒运晟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在饶六尔与华泰公司签订案涉气体购销合同之前，恒晟公司主张系饶六尔个人签署气体购销合同不成立。 饶六尔答辩称：饶六尔是吴金祥雇佣的项目施工负责人，气体购销合同是吴金祥口头委托饶六尔签订。工地有专职库管人员管理项目用气，每次需要气体时由库管人员与气体公司联系并签收，饶六尔只是代签气体购销合同，气体公司与工地都有签收气体的凭证。每次气体结算均由项目会计黄国武结算，恒晟公司没有向饶六尔另外支付气体费用。项目经理未告知饶六尔承建工程的公司名称，气体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可与会计黄国武、库房管理人员王维明、安全员王晓峰核实。 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晟公司、恒运晟公司、饶六尔支付货款6168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0日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审理中，华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恒晟公司、恒运晟公司、饶六尔返还钢瓶（型号：40L容量）24只，每只500元计12000元，如不能返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华泰公司与饶六尔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气体购销合同，约定气体种类、价格、送货、结算方式等条款，并约定争议由供方法院管辖。经结算，恒晟公司、恒运晟公司、饶六尔尚欠货款61680元，饶六尔于2019年4月30日书写欠条为证。恒晟公司、恒运晟公司、饶六尔在使用过程还有24只钢瓶未能交还。 饶六尔一审辩称：欠款发生地是日钢公司，恒运晟公司承包日钢公司厂内运输处机械化焦场封闭工程项目。饶六尔工作的劳务公司是恒晟公司，恒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吴金祥找饶六尔在项目里带班，由吴金祥安排签订合同，因为还不能确定是由哪个公司签，所以由其个人去签的。要求追加恒运晟公司、恒晟公司、吴金祥为被告。 恒运晟公司一审辩称：恒晟公司与恒运晟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合同，对饶六尔与华泰公司签署的氧气供应合同不知情。 恒晟公司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5日，恒运晟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恒晟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恒运晟公司将日钢公司厂内运输处机械化焦场封闭工程总承包项目中的钢结构安装劳务分包给恒晟公司。第一条3.承包范围：1）钢结构原材料(钢管锥管、球、零部件板)进入现场后的卸车、搬运，桁架拼装、吊装，该范围内的人工费、机械费、辅材、措施费。2）地面胎架拼装支撑塔架安装与拆除、滑移导轨架设固定与拆除（前述材料由甲方提供），该范围内的人工费、机械费、辅材、措施费；现场使用的吊车、叉车、平板车，拼装与安装需要的焊机、切割机、碳弧气刨、吊装用的索具等工器具，现场使用的二级、三级配电箱（柜）的电缆、电线和工地消防器具，由承包方租赁、采购。3）拼装与安装需要的辅料（焊丝、气体、砂轮等低值易耗品），安全防护措施（安全绳、爬梯、安全网、安全通道、生面线、平台防坠器等）由承包方采购。4）生活区生活设施、临建费用已包含；现场生产区的设施、临建费用；生产区到现场区的道路隔离费用。5）对施工过程中的探伤检测自检等。第二条合同工期计划入场日期：2018年9月25日，150天完成所有结构安装。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单价固定；暂定合同额26398712元，提供等额发票。第五条项目经理承包人项目负责人：吴金祥138××××3853，身份证号421182****251X。恒运晟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张健签字，恒晟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吴金祥签字。在上述合同期限内，饶六尔经由恒晟公司委派（项目负责人吴金祥安排），在上述承包项目工地负责现场施工。期间，2018年11月20日，饶六尔（需方）与华泰公司（供方）签订气体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气体，供货范围及合同价格为：产品名称氧气静止压力/Kg11Mpa±1规格40L单价25元/瓶，产品名称乙炔静止压力/Kg1.2Mpa/2.0kg规格2.0kg单价75元/瓶，产品名称二氧化碳静止压力/Kg20kg规格40L单价40元/瓶，产品名称丙烷静止压力/Kg50kg单价500元/瓶，产品名称丙烷静止压力/Kg30kg单价300元/瓶，产品名称丙烷静止压力/Kg15kg单价150元/瓶，产品名称氩气静止压力/Kg11Mpa±1规格40L单价80元/瓶，产品名称混合气静止压力/Kg11Mpa±1规格40L单价60元/瓶，产品名称氮气静止压力/Kg11Mpa±1规格40L单价60元/瓶，产品名称液态氧规格175单价500元/瓶，价格为不含税价，如需开具增值税发票需在此价格上加收10%。供方对所提供的产品实行24小时全过程服务，供气所用钢瓶由供方提供使用，钢瓶归供方所有，工程结束后需方归还钢瓶。供货小本为供货依据具有法律效力，供货小本指定签收人余正海。需方保证供方所提供的气瓶及配件不丢失、不调换、不损坏，否则照价赔偿，丢失气瓶每只赔偿600元，损坏瓶阀每支赔偿50元，…需方用气气瓶达到100只以上需交气瓶押金30000元。每月月底对账结算日，按供货小本为结算依据，双方核对无误后50天内需方向供方付清本月货款（如用气货款达到20万需方需向供方付清用气款后供方方可继续供货）。若需方不付清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一切供气业务。2019年4月30日，饶六尔向华泰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条欠到华泰氧气.二氧.丙烷等气体款陆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整（￥61680.00元）。（注：日照钢铁厂内运输处焦场封闭项目用）身份证：4221291970××××××××15377133011饶六尔2019.4.30”。吴金祥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饶六尔身份证号4221291970××××××××，为恒晟公司外聘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其在日照钢铁运输处焦场封闭项目施工过程中所签字据为公司行为，与饶六尔本人无任何关系。”结合恒运晟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记载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吴金祥的证言予以认定。关于未退回的钢瓶，华泰公司陈述，其经过清点，案涉气体购销合同涉及的钢瓶，有24只没有退回。饶六尔陈述，听吴火祥、王维明说至2019年4月30日之前，施工工地尚有50只钢瓶，其要求退回华泰公司，恒运晟公司不同意，在5月份撤场时，现场的钢瓶交接给恒运晟公司，华泰公司如何清点的、怎么跟恒运晟公司消掉的26只不清楚。恒运晟公司陈述，该公司于2019年5月份向恒晟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当时是吴火祥负责向华泰公司退回钢瓶，华泰公司所称的24只钢瓶丢失，该公司在接手后又与华泰公司重新签订合同，继续使用华泰公司的气体，也丢失了40多个钢瓶。各方当事人对其上述陈述，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饶六尔向华泰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注明“日照钢铁厂内运输处焦场封闭项目用”，恒运晟公司并未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对买卖关系也不认可，饶六尔更不是恒运晟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恒运晟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华泰公司要求恒运晟公司偿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饶六尔是恒晟公司外聘承包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其虽以个人名义与华泰公司签订气体购销合同，但项目负责人认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恒晟公司承担，饶六尔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是华泰公司和恒晟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泰公司已交付货物，恒晟公司应及时给付货款，华泰公司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恒晟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华泰公司的主张和证据放弃质证权利。关于华泰公司请求返还钢瓶24只，华泰公司没有提供钢瓶交接的有关证据，饶六尔的陈述与恒运晟公司的陈述不能吻合，仅依据饶六尔的陈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气体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核对无误后50天内需方向供方付清本月货款”，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泰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恒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给付华泰公司货款61680元及利息（以61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华泰公司要求返还24只钢瓶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泰公司对饶六尔、恒运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由华泰公司负担150元，恒晟公司负担671元。 二审过程中，恒运晟公司提交与恒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恒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饶六尔是恒晟公司员工，且该合同在2019年5月16日已经解除，吴金祥已不在恒晟公司工作。华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清楚。饶六尔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饶六尔提交案涉气体交付凭证一份（其主张该凭证一份由工地保管，一份由华泰气体保管），证实气体送到案涉工地以及气体的具体使用时间。恒晟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为没有恒晟公司或者华泰公司的签章，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案涉合同约定气体指定签收人为余正海，而该交付凭证中签收人为王波、一李姓及一朱姓人员，说明合同约定的签收人没有签字认可，饶六尔出具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无事实依据。华泰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从该证据的样式看具有真实性，符合华泰公司与其他主体的交易形式，案涉气体确实送到饶六尔所述的工地。恒运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对记载内容不清楚。 本院认为，各方对恒运晟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饶六尔提交的证据并无相关签章，其亦不能证实证据中签名人的身份，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另查明，饶六尔提交的案涉项目班组安全教育记录中，余正海多次作为教育人签字。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华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相关气体是否用于案涉工地。在恒晟公司与恒运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吴金祥被注明为承包人项目负责人，且作为恒晟公司授权人在合同上签名；吴金祥认可饶六尔系恒晟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其签字确认的日钢公司厂内运输处机械化焦场封闭工程会议纪要载明饶六尔为施工队伍总指挥，结合饶六尔提交的班组安全教育记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饶六尔系恒晟公司项目施工管理人员。饶六尔提交的班组安全教育记录中，余正海多次作为教育人签字，能够证实余正海亦系案涉项目工作人员。饶六尔虽以个人名义与华泰公司签订合同，但其指定的气体接收人为案涉项目工作人员余正海；饶六尔向华泰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注明相关气体用于案涉工程，华泰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将气体送至案涉工地，能够证实相关气体用于案涉工程。结合吴金祥认可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饶六尔所签字据均系代表恒晟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饶六尔签订案涉气体购销合同并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恒晟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恒晟公司主张并未授权饶六尔签订合同并结算，但其对饶六尔的职权限制系内部管理事宜，不影响其对外承担付款责任。恒晟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上诉人重庆恒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