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84925206E，住所地睢宁县睢城街道交通北巷中央大街南侧夕阳红老年活动公寓1-103-04号。负责人：孟祥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响，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德（系死者孙维东父亲），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光侠（系死者孙维东母亲），女，196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雨嫣（系死者孙维东女儿），女，2012年7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系死者孙维东儿子），男，201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孙雨嫣、孙浩的法定代理人：邓某（系孙雨嫣、孙浩母亲），女，1993年3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英红镇新岭村委会新群组10号，现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系孙雨嫣、孙浩母亲），女，1993年3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英红镇新岭村委会新群组10号，现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威，男，198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姚集镇青年村贾庄组56号，现住睢宁县。原审被告：孙远谱，男，199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睢宁华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70314757E，住所地睢宁县邱集镇王宇村28号。负责人：魏礼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广德、耿光侠、孙雨嫣、孙浩、邓某、唐威，原审被告孙远谱、睢宁县华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响，被上诉人孙广德，被上诉人唐威，原审被告睢宁县华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因受到犯罪侵犯，权利人有权主张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员唐威涉嫌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也明显过高；其次，一审案件受理费属于程序性费用、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广德辩称，本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提出“因受到犯罪侵犯，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规定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一般规定，但上诉人并没有注意到法律还规定了例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都有明确规定，交通肇事案件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判决写的也非常清楚，在此不作赘述。因此，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上诉人提出“即使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也明显过高”。从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完全否认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只是认为赔偿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造成后果、生活水平等情况确定。在本案中，由于原审被告唐威的过错行为，导致一个不到30岁的青年死亡，而撇下的还有两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和两个幼小的孩子(一个4岁、一个7岁)，他们为此遭受到极大的精神痛苦。人们常说，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莫过于“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对于原告家庭来说，这三大悲剧正在承受，对于两个孩子“幼年丧父”失去了依靠，对于妻子来说“中年丧偶”失去了伴侣，对于父母来说“老年丧子”失去了希望。很显然，本案所造成的后果是最严重的一一种。因此，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情合理，非常适当，应予支持。同时，也请法庭注意，就在今年的春节前，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根据当时的赔偿标准，原告应获得至少153万余元的赔偿，但当时因其中一被告没有到庭而未审成。过了春节之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实质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就不再赔付了，仅仅这--块原告本可获赔的50多万“打了水漂”。当然，我们非常支持相关政策规定，也及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述因素，再加上原先5万元的标准已达15年之久，现在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都发生了巨大变化，适当提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何况，即便这样，与原标准相比较，原告本应获赔的损失还少了30余万元。其实，再多的钱也无法挽回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生命，也无法抚平受害人家属心灵的创伤，但人死不能复生，当前也只有钱才能弥补原告的各项损失，减少因失去亲人而带来的困难和痛苦，这也是法律的一种救济措施。请法庭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维持原审判决。三、关于案件受理费用的承担根据相关规定，审案件诉讼应由败诉方负担，这是诉讼费用负担的一般原则。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其依据的法律应当是中国保监会《保险法》第66条:“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然而，从交强险的立法设计来看，其保护的利益核心是不特定的事故第三者受害人，其订约的目的就是为了使事故受害人迅速、直接获得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障。而此类诉讼的提起，正缘于保险公司怠于行使人身损害赔偿义务，因此，作为对违背立法原意的惩罚，理应由保险公司对诉讼费买单。同时，我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该法条的适用效力显然优于《保险条款》，因此，对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费用，法院应当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同理，对于本案的上诉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予承担，请法庭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唐威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华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述称，我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8万余不认可，应当按照5万元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便承担，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