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振乐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白石镇上陈村。法定代表人：钱振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丹，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燚，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张伦，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振乐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振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振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振乐公司与陈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遗漏了重要事实，即振乐公司提供的《欠款凭据》上的手写部分均系陈燚亲自书写，包括欠款金额、所谓的“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陈燚本人的签字，陈燚在庭审中也未就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其次，针对本案诉争债务的承担责任主体问题，陈燚以“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振乐公司进行交易，在向振乐公司出具《欠款凭据》后却迟迟不予加盖所谓的“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另外在一审庭审中，陈燚多次强调其系温州市巨腾新型塑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腾公司）的经理，但时至今日，其都未能提供其与巨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无论是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还是巨腾公司出具的相关工作证明等记录，也未追加巨腾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者另一被告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既然陈燚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巨腾公司之间的关系，那么其自作主张在《欠款凭据》上的欠款人处填写“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该《欠款凭据》对应的债务应当由与振乐公司实际进行交易的、亲自书写欠款凭证并落款的交易主体，即陈燚承担清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仅仅以陈燚出具的《欠款凭据》上陈燚书写的公司名称（未加盖公章）以及与该公司的地址相似的收货地址即认定该债务非陈燚所有，是明显有失公允的。另外，值得强调的一点是，陈燚在庭审中主张其系巨腾公司的经理（暂且不论其与该公司之间是否确有关系），但是其在向振乐公司出具《欠款凭据》时却故意遗漏了公司名称及地址中的部分文字，导致振乐公司在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上述问题时无法搜索到该公司的存在，加之其迟迟不愿加盖公章的行为，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一审法院认定振乐公司要求陈燚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振乐公司已经提供了由陈燚出具的《欠款凭证》，而陈燚时至今日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陈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振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陈燚在一审过程中未追加巨腾公司问题。陈燚认为是否追加应当是由振乐公司对自己的诉权进行处分，或者应当由一审法院依职权予以追加，陈燚无权追加任何本案相关的第三人，或者另一被告参与案件诉讼。2.振乐公司所称陈燚自作主张在欠款凭证上欠款人处填写巨腾公司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应当由陈燚承担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燚已明确以巨腾公司为欠款人，且振乐公司予以接受。本案事实证明了振乐公司对巨腾公司作为欠款人的认可。振乐公司也是说明其有理由相信陈燚具有代理权限，而不是直接作为无效来认定。3.陈燚没有直接与振乐公司进行过采购交易，而是通过员工进行交易。更没有以陈燚个人的名义与振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没有与振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陈燚在欠款凭证上的落款位置，显然是在一个空白的地方，书写予以确认上述的金额，并没有将自己作为债务人或者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如果振乐公司债权是与巨腾公司之间发生的，应当另案向巨腾公司主张，或者在一审中追加巨腾公司。4.陈燚并没有故意遗漏公司名称和地址的部分文字，只是在书写过程中以经常使用的字号来书写。如果振乐公司需要加盖公章，应当要求实际负责人、控制人加盖或者发文发函要求确认。本案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是振乐公司自己的疏忽，或者是对自己权益的怠于履行，导致其债权处于未定的状态，此过错并非在于陈燚也无需陈燚承担。5.振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振乐公司没有向法庭举证送货单收货单或者发票等，主张与陈燚个人存在买卖关系。现《欠款凭证》书写的欠款人是巨腾公司，而非陈燚个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振乐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陈燚向其购买橡胶产品的，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以及上诉过程中作出不同陈述，违反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原则。其次，振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其交付给巨腾公司的货是送到永安江路9号，也就是巨腾公司的注册地址厂区内，与《欠款凭据》上所载明的巨腾公司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认定振乐公司主观判断上都是与巨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另外，振乐公司上诉已经过了上诉期限。综上，振乐公司要求陈燚向其承担相应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燚立即支付振乐公司货款5232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陈燚在一份欠款凭据上签字，该凭据载明：“今欠乐清市振乐橡塑有限公司原料款计伍拾贰万叁仟贰佰伍拾元（小写￥523250元），欠款人：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址：。”振乐公司主张陈燚以“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存在买卖关系，因“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故要求陈燚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另查明，巨腾公司于2008年4月3日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振乐公司主张其与陈燚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供欠款凭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欠款凭据欠款人处载明为“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并非陈燚；其次，振乐公司自认陈燚以“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货物，货物送至永安家工厂，且其曾要求陈燚在涉案欠款凭据上加盖公章。再次，欠款凭据上欠款人名称及住址虽与巨腾公司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及住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完全一致，但两者字号相同，且货物亦送至该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故振乐公司提供的欠款凭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与陈燚存在买卖关系，其要求陈燚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振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振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涉案《欠款凭据》由陈燚以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振乐公司亦称陈燚长期以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向振乐公司购买橡胶产品。现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巨腾公司作为当事人以查明巨腾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巨腾公司是否属于同一法人及陈燚出具欠条是否系履行巨腾公司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径行驳回振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乐清市振乐橡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