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益洪，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珍，女，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明，赤壁市蒲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时珍，女，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林，男，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龚益洪、王新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时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益洪、王新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时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应为租赁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龚益洪、王新珍与王时珍在合伙经营期间并未协议散伙，王时珍也未提出退股结算。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情况下，认定王时珍已经退出合伙经营错误。王时珍出资30000元作为房租款是在合法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龚益洪、王新珍无须退还。3.双方合伙经营的宾馆2011年9月1日停业，2013年7月5日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王时珍的30000元已于2011年6月18日交付给宾馆房东。王时珍辩称，1.本案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2011年7月21日，王时珍交给龚益洪、王新珍30000元费用后就没有再参与经营，双方实际上已经形成散伙。王时珍与龚益洪、王新珍确实没有结算，王时珍也未提出退股结算，双方不是协议散伙，而是在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赤壁民初字第03946号民事判决书后，自动散伙的。2.虽然租赁合同是在2013年7月5日判决解除的，但是宾馆自2011年9月1日已经停业，王时珍未参与过宾馆的经营，宾馆亏损是龚益洪、王新珍独自经营期间产生的，应当由龚益洪、王新珍自行承担。3.由于王时珍从未参与宾馆经营，故交给龚益洪、王新珍的30000元租金应当退还。王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益洪、王新珍立即返还王时珍不应支付的房租3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龚益洪、王新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时珍与王新珍系姐、妹关系，龚益洪与王新珍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起，王时珍与龚益洪、王新珍夫妻经案外人魏和林为中介人，共同转租案外人程桂华原经营的位于赤壁××××大道的银丰宾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王时珍与龚益洪、王新珍各出资250000元共500000元，合伙份额及营运分配各50%。龚益洪为负责人，双方对各自分工亦进行了分配。因王时珍缺乏合伙资金，双方采取由龚益洪作为借款人、王时珍作为担保人的方式向外借款，筹措了部分款项，作为王时珍的合伙资金，向银丰宾馆原经营人、中介人支付了转让款项500000元。2011年6月18日，龚益洪直接与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承租3人位于赤壁市××大道××房屋××栋经营宾馆（即银丰宾馆），租赁期为十年（自200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止），每年租金为83000元，自2013年6月18日开始每年加价10000元，付款方式为年付，提前一年付清下一年的租金。3人对案外人程桂华与龚益洪签订的转让协议亦予认可。2011年7月21日，龚益洪向王时珍收取银丰宾馆租金30000元，并向王时珍出具收条。同日，案外人王坤、王华、王志刚共同出具收据：今收到银丰宾馆房租人民币捌万元整。龚益洪、王新珍与王时珍双方因对前期合伙经营结算事宜及此后的经营事宜未能协商一致，王时珍于2011年8月退出银丰宾馆的经营，双方未形成书面或口头的散伙协议。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以龚益洪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经营不善停业后，拒付房租，又不退还房屋，致其无法使用、租赁房屋为由，于2012年11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龚益洪支付自2012年6月18日起至合同终止之日止所欠租金及水电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鄂赤壁民初字第039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该生效判决除对龚益洪与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签订租赁合同及龚益洪接受案外人程桂华的转租，各方合同履行情况及经营银丰宾馆的相关事实作出前述认定外，还认定，龚益洪要求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对其经营宾馆装修工程、物品及配套设备进行补偿，经鉴定价款为197513元，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同意利用装修工程、物品及配套设备，并承诺以其残值抵偿租金，判决给予了支持，同时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自愿补偿龚益洪80000元，亦给予了支持。据此，判决解除了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与龚益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偿龚益洪经济损失80000元，龚益洪应支付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16日的租金90749元，由龚益洪以装修工程、物品及配套设备残值抵偿，龚益洪不再支付。该判决确定的经济补偿80000元，已执行到位，由龚益洪、王新珍经手归还双方此前筹措合伙资金所负债务，余款由龚益洪、王新珍领取。一审法院认为，王时珍与龚益洪、王新珍自2010年9月1日起，合伙经营银丰宾馆，因王时珍、王新珍系嫡系的姐妹关系等原因，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共同出资500000元的转让费，经案外人魏和林为中介人，共同转租案外人程桂华经营的银丰宾馆，双方各占50%的合伙份额等基本事实，因此，双方合伙经营银丰宾馆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对王时珍自2011年8月退出银丰宾馆的合伙，且对合伙期间的经营事务未结算的事实，亦一致认可。同时，一审法院生效裁判认定，龚益洪于2011年6月18日与案外人王华、王坤、王志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经营银丰宾馆，虽因多方原因于2011年9月1日停业，但直至2013年7月5日才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对龚益洪经营宾馆装修、物品及配套设备进行了补偿及以残值抵偿至合同解除前的租金。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自2010年9月1日起合伙经营银丰宾馆，2011年8月王时珍退出宾馆的合伙经营，此后至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均由龚益洪独自对宾馆进行经营及管理、控制，并得到相应补偿。因此，龚益洪向王时珍收取需提前向出租人支付的2011年至2012年度房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经营事务进行结算，应按双方约定，结合各自出资，对外承担担保借款的履行情况等，依法对合伙期间的事务另行结算。综上所述，龚益洪以需提前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向王时珍收取的租金30000元，因王时珍退出宾馆经营，已失去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同时，龚益洪与王新珍共同与王时珍合伙经营宾馆，其出资亦未明确系一方个人财产，依法应认定为龚益洪、王新珍的家庭共同财产出资、共同参与经营，因此，王新珍对本案债务依法应予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7条的规定，判决：龚益洪、王新珍共同向王时珍返还龚益洪以银丰宾馆房租款名义收取的款项30000元。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诉讼费用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龚益洪、王新珍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确定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诉讼可能涉及多种法律关系，诉讼过程中，王时珍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龚益洪、王新珍系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其作为受害人，请求龚益洪、王新珍返还没有合法根据所占有的财产。龚益洪、王新珍二审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时珍以未参与银丰宾馆经营为由，认为龚益洪、王新珍向其收取的30000元租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请求龚益洪、王新珍予以返还。本院认为，王时珍与龚益洪、王新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双方曾合伙经营银丰宾馆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1年7月21日，龚益洪向王时珍出具收条，载明收取王时珍银丰宾馆房租30000元整。该收条虽未明确该笔租金为何段期间内的宾馆租金，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王时珍一审提交的已经生效的（2013）鄂赤壁民初字第039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龚益洪在经营银丰宾馆期间仅于2011年7月21日向宾馆房东缴纳过一次80000元的租金，恰好印证了龚益洪、王新珍庭审中陈述的由其二人出50000元、王时珍出30000元缴纳宾馆经营第一年所欠租金的事实。王时珍抗辩其已于2011年8月退出经营，不应缴纳租金，但该租金实际上为其参与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应当由王时珍按照出资比例负担。因此，王时珍提出的缴纳30000元租金是龚益洪、王新珍同意其进行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的宾馆经营，但宾馆于2011年9月1日停业未能经营，并以此为由请求龚益洪、王新珍返还30000元房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龚益洪、王新珍收取租金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龚益洪、王新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时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王时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时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