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 法定代表人：梁玉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淄博博山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新房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两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两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新房安置补偿协议》侵害了上诉人依法取得补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后续土地的使用才涉及“非法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告在土地性质变更之前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行为是为了后续征地时不向上诉人支付法定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用“后续土地使用”替换了“支付征地补偿款”，属于偷换概念，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新房安置补偿协议》第十条约定：“1、旧房拆除后，政府对旧房占用的土地进行收储并支付土地补偿款”。也就是说，该协议的目的就是为政府土地征收作准备，用这种方式规避将来的法定征收补偿义务。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没有被征收，但其目的是违法出让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又与博山经济开发区域城镇人民政府私自违法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如此便实现了以“旧村改造”之名行“违法转让土地”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淄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3号《淄博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及相关公开信息显示，目前上诉人所在地的董家村仅1.0732公顷(约16.098亩)土地被山东省政府批准征收。然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淄金泰会审字(2018)第A6069号《审核报告》，证实2010年至2018年间被上诉人自行违法转让集体土地高达964.577亩，被上诉人严重违法，因此被上诉人违法出让土地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新房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新房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属无效。 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新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兵系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原在本村宅基地上建有住宅三处。2017年7月15日，原告王兵（乙方）与被告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为响应市、区、镇各级政府关于旧村改造的统一布置和要求，改善居民居住条件，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我村旧村逐步实施拆迁改造，现根据甲方旧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经以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和共识：一、乙方的住房在本次拆迁安置补偿范围内，乙方同意以旧房作价（即支付安置补偿款）的方式进行拆迁安置补偿。二、本次拆迁涉及乙方旧房的拆迁面积为81.88平方米（其中置换面积为平方米，剩余面积为平方米，不包含旧房附属物、附属设施的面积）。三、经双方协商一致，以上第二条所涉及旧房作价总额为壹拾壹万玖仟伍佰肆拾肆元（￥:119544.80元），（其中置换面积款：元，剩余面积款：元（剩余面积：1460元/㎡）。四、乙方旧宅所涉附属物及附属设施经评估作价总额为伍仟叁佰玖拾壹元（￥：5391.92元），该款项在甲方向乙方支付以上第三条所涉放款时一并支付给乙方。五、根据以上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次拆迁安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旧房作价款（安置补偿款）总额为壹拾贰万肆仟玖佰叁拾柒元（￥：124937.元）。七、以上第五条所涉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条件为：1、乙方将完好的相应旧房及附属物、附属设施腾出并交付给甲方，甲方为乙方出具房屋交付验收证明书，具备甲方可随时对该旧房进行拆除的条件；2、乙方凭甲方为其出具的房屋交付验收证明书，由甲方向乙方进行补偿款的支付。九、乙方或赠与旧房面积的受赠人向甲方交付的旧房发生毁损的，由甲方决定从向其支付的款项中作相应数额的扣除。十、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将本协议所涉及旧房及附属物、附属设施在办理相应的验收证明手续交付给甲方后，甲方可支付安置款项，安置款项付清后，甲方随时拆迁。十一、因乙方不能按照规定及时交付旧房导致其不能按时足额领取安置补偿款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十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被告均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2017年7月15日，原告王兵（乙方）与被告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新房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自实施旧村改造拆迁安置以来，经过全体村民的共同努力和配合，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就，为配合政府对收储土地尚未具体精神及要求，根据我村实际情况，借鉴自旧村改造拆迁安置以来的经验，经以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和共识：一、乙方的住房在本次拆迁安置补偿范围内，乙方同意以新房安置的方式进行拆迁安置补偿。二、本次拆迁涉及乙方旧房的拆迁面积为197.31平方米（不包含旧房附属物、附属设施的面积）。三、乙方旧宅所涉附属物及附属设施经评估作价总额为（￥：10813.97元）。四、经乙方抓阄确定的新房面积为127.94平方米，旧房面积超出新房面积69.37平方米，该超出部分，甲方按照每平方米1460元的标准对乙方进行补偿，共计应向乙方补偿101280.20元。六、乙方所选新房的附属物（车库或储藏室），按照车库每平方米1160元计价，储藏室每平方米1060元的标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数额为34776.80元。29.98×1160。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天然气开户费计3080.00元。八、按照以上核算方式，根据协议第三、第五条的规定，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款项总额为112094.17元；根据协议第四、第六、第七条的规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总额为37856.80元。两者差额为74237元。九、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及时参加抓阄选房，签订安置补偿协议，逾期不候。十、根据政府规定的土地收储要求，在乙方的旧房满足拆除条件时，应当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及时将甲方及附属物交予甲方拆除。具体操作步骤如下：1、旧房拆除后，政府对旧房占用的土地进行收储并支付土地补偿款；2、该补偿款用于支付乙方所选新房开发商的工程款，开发商收到工程款后向甲方交付住房钥匙；3、在乙方与甲方结清本协议第八条所涉差价款后，由甲方将住房钥匙交付给乙方；4、协议第八条所涉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差价款的，该款甲方应在向乙方交付住房钥匙时一并支付给乙方。十一、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旧房发生毁损的，由甲方决定从向其支付的款项中作相应数额的扣除。十二、因乙方不能按照规定及时交付旧房导致其不能按照享受新房安置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十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被告均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回了旧房，被告已对旧房进行拆除。被告已对原告进行了新房安置，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差价款也均已支付。崔政泉、魏即汪、王兵向淄博市自然资源局申请信息公开，淄博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显示，三人原位于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的房屋所在地的土地已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原告诉求为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而非合同履行中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被告所签订《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对其效力的审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土地从而替代法定补偿安置；房屋拆除后，原告部分宅基地及房屋才被批准征收；被告未依据省政府征地批文进行的土地出让均违法；被告目的非法，违背其法定职责等理由致使涉案协议无效。但后续土地性质因征收发生变更，被告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已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后续土地的使用非被告决定，无法得出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结论，亦不能据此否定合同效力。故在原告未举证证实涉案两份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王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兵与被上诉人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新房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新房安置补偿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为向被上诉人交回房屋并取得补偿，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为收回上诉人房屋并支付补偿款，双方的权利义务非常明确。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回房屋，被上诉人也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协议已经履行或正在履行，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