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祥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358号601、603房。法定代表人：幸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虹，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康然供应链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康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罗沙路东城段13号105室。法定代表人：郑丹枫。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祥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康然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祥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虹，被上诉人康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祥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康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康然公司对于案涉投资款发生的事实经过、投资事宜的相关约定等均语焉不详，对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的内容均未能明确、清晰地向法庭陈述，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对于康然公司所谓的投资一事，康然公司仅提供一张银行转账凭证，而“无任何书面协议”或其他任何证据相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康然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在康然公司没有对案件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和案件事实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加以证明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案件事实，本案的事实是：宋旺生是东莞鸿骏城市生鲜（农产）加工配送中心工程（以下简称“鸿骏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宋旺生与荣祥中公司就鸿骏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宋旺生负责该工程的费用。宋旺生带康然公司的郑达（康然公司的实际老板）和袁钊文（郑达的女婿）到荣祥中公司说郑达愿意投资入股鸿骏项目。荣祥中公司没有任何人与康然公司的人员对案涉投资款事宜进行过任何洽谈，也没有同意此投资事宜。康然公司称与荣祥中公司的曾欢谈过投资事宜，与事实不符。曾欢系荣祥中公司的经理，且在荣祥中公司处工作多年，业内人士对知晓其姓名及其在荣祥中公司所任职务一事并不困难。经与曾欢本人核实，曾欢确认其不曾与康然公司的人员洽谈过案涉投资款的任何事宜。对此，曾欢本人可以出庭作证。荣祥中公司在案涉投资款打入账户前是不知晓的，荣祥中公司没有人告诉过康然公司荣祥中公司的公账信息，是宋旺生要求康然公司将投资款打入荣祥中公司公账的。因为鸿骏项目的工程款项对外支付需要从荣祥中公司公账转出。宋旺生因需要支付鸿骏项目工程款而找到康然公司来投资，所以，宋旺生要求康然公司将投资款转入荣祥中公司公账。案涉投资款经宋旺生指示，已全部用于鸿骏项目的工程款支付，不存在返还投资款情形。（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康然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荣祥中立即向康然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其后，康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荣祥中公司立即向康然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投资回报（投资回报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回报率20%的标准自2017年7月7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6日为400000元）”。而一审判决按照借款关系认定，没有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直接在判决中改变了康然公司自己确认的法律关系，这是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康然公司对其主张的投资款的用途、投资的具体项目、投资款的返还依据和返还条件，以及返还条件已成就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应由康然公司举证。若康然公司举证不能，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举证证明双方已就具体投资项目达成一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荣祥中公司是于法无据的，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康然公司主张的投资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的基础上，错误判决荣祥中公司返还100万元并自2017年7月7日起支付利息，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相违背。康然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荣祥中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法院对此不应予以采信。鸿骏项目是荣祥中公司投标所得的项目，宋旺生是荣祥中公司员工，我方投资的对象只能是荣祥中公司而非宋旺生个人。涉案款项系转向荣祥中公司对公账户，荣祥中公司是实际的受益方，且使用了该款项，其不可能不知道该款项性质。就涉案款项返还事宜，我方一直有与荣祥中公司员工曾欢进行沟通。康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祥中公司立即向康然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投资回报（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回报率20%的标准自2017年7月7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7日，康然公司向荣祥中公司转账100万元，用途写明为“投资款”。现康然公司主张荣祥中公司未履行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投资回报的承诺，提起本诉。庭审中，荣祥中公司称康然公司是与荣祥中公司一员工宋旺生达成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康然公司向宋旺生负责施工的鸿竣项目投资，双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荣祥中公司确认宋旺生是荣祥中公司在鸿竣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负责现场管理和筹集资金，双方为承包关系，款项转入荣祥中公司账户后，公司均已用于该项目上了。康然公司对以上陈述不予认可，称其是与荣祥中公司负责人曾欢商谈的，并未与宋旺生洽谈投资，投资时，荣祥中公司存在多个项目，双方并未明确是投资鸿竣项目，由于是口头协商，故无法提供荣祥中公司承诺2018年底返还投资款并支付20%投资回报的书面证据。诉讼中，荣祥中公司还提供了支付明细、材料请款单、回单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康然公司的投资款项均已用于鸿竣项目，现该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康然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康然公司主张向荣祥中公司投资，荣祥中公司承诺2018年底偿还并支付20%投资回报。对此，康然公司仅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并无任何书面协议。荣祥中公司确认收到该投资款，但称所投资项目现已亏损，亦不认可20%投资回报的约定。对此，荣祥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就具体投资项目达成一致。由于双方未就投资事宜所涉及的风险及收益等达成具体的协议，从现有证据分析，双方应属借贷关系。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款项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康然公司现有权要求荣祥中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款项支付之日（2017年7月7日）起的利息。康然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荣祥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然公司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康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康然公司负担3480元，荣祥中公司负担13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荣祥中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荣祥中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曾欢作为证人出庭。曾欢作证称：其在荣祥中公司任职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经营和日常管理。荣祥中公司2016年12月中标鸿骏项目。2017年7月10日，康然公司转账100万元到荣祥中公司账户，但在此前，康然公司没有与证人联系过，证人也不认识康然公司任何人员。在荣祥中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约1天，鸿骏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宋旺生、宋纲要带着一个叫郑达的人来公司。在证人办公室，证人问过郑达，为何要投资到鸿骏项目。郑达称，宋纲要说用现金购买材料款有优惠，可以赚材料差价。证人对此也表示同意，之后也将该款项用于鸿骏项目。荣祥中公司与康然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康然公司是按照宋旺生、宋纲要的要求投资鸿骏项目。之后，康然公司有与证人联系协商退款。荣祥中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康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确认其合作投资的相对方为荣祥中公司，且涉案投资是约定有保底回报利润的投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荣祥中公司应否向康然公司返还涉案款项1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荣祥中公司称与康然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相对方是宋旺生、宋纲要个人，但未能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康然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荣祥中公司称康然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系定向用于宋旺生、宋纲要承包的鸿骏项目，但从康然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也无法体现该款项的定向投资用途。且荣祥中公司对其项目的内部管理如何进行，与康然公司并无直接关系。此外，在本案中，荣祥中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康然公司参与了其公司投资项目的实际经营，也未能证实各方有就康然公司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进行何种约定。在此情况下，荣祥中公司作为涉案款项实际收款人，其享有了案涉款项使用权益，应当向康然公司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荣祥中公司与宋旺生、宋纲要的内部关系，非本案审理范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荣祥中公司二审申请曾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与荣祥中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的规定，本院对曾欢出具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荣祥中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荣祥中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0元，由上诉人广州荣祥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