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甲，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科，江苏智昇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乙,男,194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丙，女，194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庆，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季爱姐取得房产证的房屋系2014年被拆迁的房屋，与事实不符。2.案涉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为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并非所有遗嘱继承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上诉人享有遗嘱所涉的财产份额。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钱某、沈某明确表示接受遗嘱与事实不符。 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辩称，1.被继承人季爱姐名下位于海门市房屋系由海永镇政府及季爱姐共同出资新建并依法登记，所有权人为季爱姐1人建筑面积为27.1平方米，有海门市房地产监理所依法登记的证书为证，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2.被继承人季爱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系其真实意愿的表现，该遗嘱为代书遗嘱，有四个见证人在场，其中1人代书,代书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字，本人也在姓名处摁指纹确认，该遗嘱无论形式要件还是所立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遗嘱。见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四见证人均证实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神志清醒。上诉人的质疑均为其主观推测，企图违背被继承人意愿，强占财产，是极不道德的行径。3.上诉人一方面在被继承人在世时不尽赡养义务，导致被继承人通过诉讼追索赡养费又拒不按判决履行义务，被继承人对其失望之极，而主动立遗嘱剥夺上诉人的遗产继承权。另一方面在被继承人逝世后又霸占被继承人、被拆迁人房屋，拒不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严重侵害合法继承人的权益。上诉人的恶行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4.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了公正判决，现上诉人又违背事实上诉，故本案的上诉费用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继承人季爱姐名下的坐落于海门市车库分别由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各继承40%、30%、25%、5%份额；2、樊某甲搬离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季爱姐生前与樊俊弟育有三儿两女，分别是樊某丙、沈某、樊某乙，樊某甲及樊生强（已病故）。1978年被继承人季爱姐、樊俊弟申请在海门市建造了房屋7间，其中6间分给三个儿子每人2间，留有最西面1间两人居住。樊俊弟于1988年病故。樊俊弟去世后，因海永镇政府道路建设所需上述房屋被拆除。2004年，由海永镇政府及季爱姐共同出资在海门市重新移址建造房屋1间，并办理了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季爱姐，建筑面积为27.1平方米。 2011年11月18日，季爱姐在海永镇联想小区居委会办公室口述了遗嘱的内容，由海永镇司法所工作人员金某转述后给其同事葛唯丽后，由葛某代某遗嘱1份，居委会工作人员刘某,吴某在场见证，遗嘱内容为：“……现本人因年老多病，决定对本人名下所有财产按如下比例分配：大儿子樊某乙占40%；钱某占30%；大女儿樊某丙占25%；小女儿占5%。今后的赡养义务及死后的后事处理，全部由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按比例承担。以上财产分配及相关内容为本人神志清楚时的自我意愿。另：二儿子樊某甲自1995年8月以来，没有对我尽赡养义务，今后我也不需要他扶养，剥夺他对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季爱姐（按指纹）、2011.11.18”。金某、葛唯丽、刘某,吴某及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分别在该遗嘱上签名。2014年2月9日，季爱姐去世。 2014年8月1日，黄亚芳（樊某乙之妻）作为“季爱姐户”的代表与海门市海永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海永乡万顷良田工程拆迁安置协议书》1份，内容为季爱姐坐落于海门市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25199.46（协议中为20455元，后经测算实际为25199.46元），并选定滨江小区二期7幢502室及60号车库，做为季爱姐的安置房，房屋面积为63.05平方米，车库为8平方米，共需缴纳钱款人民币86698元，扣减补偿款后尚需补缴购房款人民币61498.54元。2016年1月19日，樊某乙作为“季爱姐户”代表向海门市海永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补缴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人民币61498.54元，并于同日办理了交房手续。 2014年2月9日，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当日，樊某甲与樊某乙订立协议书1份，约定：“……以后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共同平等协商，处理母亲留下少些财产，兄弟姐妹共同有份，内部协商处理”。后，协商未果。 另查明，被继承人季爱姐的小儿子樊生强于1990年病故。樊生强病故后，其妻王思美与钱某再婚。沈某系被继承人季爱姐二女儿，自幼送养，并与收养人建立了收养关系。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后，钱某、沈某均表示要求继承季爱姐的遗产。 再查明，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分别对金某、葛唯丽、吴某进行了调查。查证，季爱姐本人向社区工作人员提出做遗嘱的要求，后社区工作人员刘某联系了海永镇司法所工作人员金某、葛唯丽到社区办公室。季爱姐由其家人用轮椅推行至社区办公室，其本人用方言口述了遗嘱的内容，由金某将遗嘱内容转述给葛唯丽后，葛唯丽书写了遗嘱后，读给季爱姐听后，季爱姐在自己的名字上捺指纹。当日，季爱姐意识清楚，遗嘱的内容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 又查明，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后，樊某甲径行占据案涉房屋。嗣后为继承案涉房屋，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9年3月4日诉至法院，后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案件审理中，因樊某甲坚持要求对案涉房屋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致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季爱姐有权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被继承人季爱姐原所有的海门市间为其个人财产，其有权进行处分。其于2011年11月18日立下遗嘱对自己享有的财产进行处分，该遗嘱为代某遗嘱，由季爱姐口述，四个人在场见证，其中一见证人代某，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签名，季爱姐在姓名处捺指纹。该遗嘱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从所立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遗嘱合法、有效。樊某乙、樊某丙依遗嘱继承相应的财产份额；钱某、沈某虽非被继承人季爱姐的法定继承人，但季爱姐在遗嘱中将部分财产遗赠给其，在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后，钱某、沈某明确表示接受该遗赠，钱某、沈某依遗嘱取得相应的财产份额。即，被继承人季爱姐的遗产由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各继承其中40%、30%、25%、5%的份额。樊某甲关于立遗嘱时季爱姐意识不清或受到胁迫的辩称，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采信；关于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在场致遗嘱无效的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樊某乙与樊某甲在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当日形成的协议，并非所有遗嘱继承人的意思表示，且所及财产指向不明，后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协议，故不能据此确定樊某甲享有遗嘱所涉的财产份额。又因季爱姐去世后，其遗留的海门市的1间房屋已拆迁，该财产已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即扣减拆迁补偿款后尚应补缴钱款的海门市海永镇滨江小区二期××幢××室及××号车库的购买权，由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按照40%、30%、25%、5%的份额结算购买。关于樊某乙等要求樊某甲退还案涉房屋的主张，樊某甲虽无权占据案涉房屋，但因案涉房屋权属未明，樊某乙等应待权属明确后另案主张。故樊某乙等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季爱姐原所有的海门市车库由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按照40%、30%、25%、5%的份额结算购买。二、驳回樊某乙、钱某、樊某丙、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樊某乙负担人民币2920元、钱某负担人民币2190元、樊某丙负担人民币1825元、沈某负担人民币36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被拆迁房的所有人系季爱姐，讼争的安置房属于季爱姐的遗产转化而来并无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季爱姐在2011年11月18日所立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公民有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的自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案涉代书遗嘱由季爱姐口述，由见证人葛某代书，注明年、月、日，遗嘱人季爱姐捺印确认，其他三名见证人金某、刘某,吴某均在遗嘱上签名，四名见证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均没有利害关系。故案涉遗嘱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根据一审法院对遗嘱见证人调查，季爱姐立遗嘱时意识清楚、神智正常，该遗嘱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后，钱某、沈某均表示要求继承季爱姐的遗产，故两人有权享有季爱姐遗赠的财产。至于樊某乙与樊某甲在被继承人季爱姐去世当日形成的协议，并非所有遗嘱继承人的意思表示，两人无权擅自处分季爱姐的遗产，且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协议，故不能据此确定樊某甲享有对季爱姐遗产的继承权。 综上所述，樊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樊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