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09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尚江，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山，佳木斯市郊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殿双，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申诉人杜尚江因与被申诉人李殿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4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李佳奇出庭。申诉人杜尚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山，被申诉人李殿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认定杜尚江是共同借款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杜尚江、万树强、姜洪伟是共同借款人主要证据是2012年1月20日借条，记载“借款人：杜尚江、姜洪伟”。虽然杜尚江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条未涉及借款合同的重要条款。诉争借款也未给付杜尚江，而是汇入万树强账户，之后亦由万树强向李殿双给付利息。就该借条的出具原因，杜尚江陈述“为了附（符合）借款协议”，姜洪伟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我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我也不清楚，看杜尚江签了就签了”“为了符合借款协议才在借条上签字”。李殿双对姜洪伟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同时，针对法官“借款协议是万树强是借款人，到底谁是借款人”的问题，李殿双陈述“我也搞不清楚”。如前所述，在诉争借条内容过于简单，杜尚江、姜洪伟在诉讼中始终否认2人是债务人，且诉争款项未交付杜尚江的情况下，终审判决认定杜尚江是共同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原审判决认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债权人以担保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杜尚江提出将实际借款人列为被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一，杜尚江在借款协议中应为一般保证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般保证是指保证人仅对债务人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保证。依据借款协议中“万树强拿租用李殿双工厂地盘抵押，在2013年1月20日未还上借款叁拾伍万元，李殿双将万树强抵押地收回”的约定，杜尚江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债务人万树强不能在2013年1月20日还上借款。故杜尚江在本案借款中的法律地位应为一般保证人。其二，本案已过保证期间，杜尚江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未就杜尚江的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杜尚江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11月20日之日起6个月。在前述保证期间内，无证据证明李殿双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而李殿双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已过法定保证期间，杜尚江就诉争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杜尚江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李殿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殿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尚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2.杜尚江承担借款期间的约定利息168,000元；3.杜尚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李殿双补充请求为：如果不还款，杜尚江应偿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2分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杜尚江和案外人万树强及证明人姜洪伟因经营需要，去李殿双家借款，给李殿双出具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分，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0日，注明利息已付。还约定，借款人拿租用李殿双10000平方米工厂地盘作抵押，在2013年1月20日未还上全款350,000元，李殿双将抵押地收回。协议上借款人处万树强签名，证明人处姜洪伟签名，抵押物人处杜尚江签名。出具借款协议后，杜尚江又给李殿双出具一份350,000元借条，杜尚江在借款人处签名。虽然姜洪伟也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但李殿双、杜尚江双方均认可其为中间人。杜尚江出具借条后，李殿双按月利率2分预扣10个月利息70,000元，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杜尚江借款本金为28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殿双与中间人姜洪伟多次找杜尚江索要借款，杜尚江只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9日，借款本金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杜尚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李殿双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杜尚江承担。杜尚江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黑0811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杜尚江和案外人万树强、姜洪伟到李殿双家借款，三人与李殿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分，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0日，杜尚江用租用李殿双10000平方米工厂地盘作抵押。万树强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名，姜洪伟在协议证明人处签名，杜尚江在协议抵押物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杜尚江、姜洪伟又给李殿双出具350,000元借条一份，杜尚江、姜洪伟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出具后，李殿双按月利率2分预扣10个月利息70,000元，将实际借款本金280,000元汇入万树强银行卡内，万树强按约定于2012年11月20日、2013年9月20日、2014年7月20日每次给付李殿双利息70,000元，共计给付21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殿双多次找杜尚江索要剩余本息，未予偿还。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2012年1月20日杜尚江和案外人万树强、姜洪伟与李殿双先签订借款协议，后杜尚江、姜洪伟又以借款人身份给李殿双出具了借条，能够证明李殿双将借款出借给杜尚江、万树强、姜洪伟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杜尚江、万树强、姜洪伟为共同借款人，同时杜尚江还是抵押担保人。李殿双将借款交付万树强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杜尚江、万树强、姜洪伟未按约定偿还李殿双借款，已构成违约，李殿双以共同借款人中杜尚江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为李殿双对其行使权利的选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殿双要求杜尚江给付借款本息的请求，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杜尚江提出要求追加万树强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提出要求由万树强偿还李殿双剩余借款本息的请求，本案不予审理；杜尚江认为共同借款人万树强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李殿双在交付借款时按月利率2分预扣了10个月利息70,000元，实际交付为28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0,000元。因万树强于2012年11月20日、2013年9月20日、2014年7月20日每次给付李殿双利息70,000元，共计给付210,000元。按法律规定，经计算剩余借款本金为229,040元。故杜尚江应按实际剩余借款本金229,040元返还李殿双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黑081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杜尚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李殿双借款本金229,0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本金229,0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自2014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杜尚江承担。杜尚江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2.驳回李殿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债权人以担保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杜尚江提出将实际借款人列为被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杜尚江主张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杜尚江的该项理由不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杜尚江承担。本院再审期间，杜尚江提供了万树强的证人证言一份，旨在证明万树强为实际借款人。李殿双对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因该证据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尚江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中，李殿双与杜尚江、万树强、姜洪伟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对案涉借款数额、时间、担保责任明确作出了约定。同日，杜尚江、姜洪伟又为李殿双出具金额为35万元“借条”一份，杜尚江、姜洪伟在借款人处签名。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先签订“借款协议”后又出具“借条”，以及借款事实发生后，李殿双一直不间断向杜尚江索要欠款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债权人李殿双与万树强原并不相识，其是在“借款协议”签订后，杜尚江又出具了“借条”，明确成为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才同意出借案涉欠款。杜尚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因杜尚江不能举示证据证实“借条”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李殿双基于杜尚江出具借条方提供款项的情形下，依法应当认定李殿双与杜尚江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审法院认定杜尚江系案涉款项的债务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尚江辩称其系本案保证人及保证期间已过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此外，二审判决依据“借款协议”认定杜尚江为担保人确有不当之处，检察机关此节抗诉有理。但鉴于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依法亦应判决杜尚江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对二审判决主文依法应予维持。至于杜尚江承担还款责任后，自可依法向其他责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杜尚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民再19号民事判决主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李雪松审判员  冯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