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吴世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洛尼家居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蔡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高卓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15幢2层1528。法定代表人：薛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修公司）、博洛尼家居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高卓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装修公司无需连带支付货款306297.4元及利息；2.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装修公司无需连带返还保证金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案外人北京创高超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签订《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是家居公司在（2018）京0115民初5023号案件中提交的，因此该证据系超卓公司、卓亚公司共同向家居公司提供的文件，请法院进一步查明三方关系。二、原审法院向装修公司送达《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的行为，不能达到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效果。因为债权本身并不存在，或者即使存在也与装修公司无关联性。卓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装修公司与案外人超卓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装修公司向超卓公司订购过本案涉及的产品订单，也没有证据证明装修公司进行过涉案产品订单的签收或者确认、以及订单金额的对账。因此，装修公司与案外人超卓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就谈不上债权的转移。三、卓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审核单、对账函清单及详情、验收单以及系统演示，因与装修公司毫无关联且从未在法庭外见过该证据，因此装修公司明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却以装修公司无法提供反驳证据而不采纳装修公司的抗辩意见。对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以上证据与装修公司存在关联性或是出具给卓亚公司，且卓亚公司控制相关电子系统的情况下，装修公司如何对与自己无关的证据提供反驳证据。且原审中家居公司已经提供《供应商结算对账函》《F1133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5F1133001》《F1224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6F1224001》《主材订单产品配送验收单》对卓亚公司的部分订单结算金额进行反驳，且涉案产品的验收方与对账方均为家居公司。卓亚公司提交的发票也是超卓公司明确开给家居公司，足以证明三方一直有经济往来。家居公司在（2018）京0115民初5023号案件中曾提交《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及补充协议证明超卓公司不享有涉案货款及保证金权利，且其与卓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装修公司提交家居公司在关联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一份，请法院责令家居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相关文件的原件，以及《补充协议》的“原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该合同为家居公司与卓亚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署），以进一步查明相关涉案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针对装修公司的上诉，卓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判决，不同意装修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两家公司在经营上是混同的。在家居公司成立之前，超卓公司已经与装修公司合作多年，本案争议的《合作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案涉服务协议）是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超卓公司无法按照对方要求开票，因此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签订了《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由卓亚公司向对方公司出票。《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已经向对方进行了送达，但具体是向装修公司送达还是向家居公司送达的我方无法确认，因为我们在日常业务办理中，都是在博洛尼卖场驻店财务窗口办理票据和手续交接，我们作为供货方，无法区分对接的是装修公司还是家居公司。后来对方通知我方要向家居公司开具发票，我方按照对方要求向家居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专票所载纳税人名称、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号等信息均是对方提供的，家居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而且家居公司也向我公司进行了付款。就本案所涉合同，超卓公司曾以相同案由起诉装修公司和家居公司，但对方提交《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并据此提出超卓公司并非适格主体的抗辩，因此超卓公司撤回了起诉。经核实，我方不持有装修公司上诉所提到的我公司与家居公司签订的合同。针对装修公司的上诉，家居公司辩称，不同意装修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案涉服务协议系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所签订，案涉合同关系是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建立的，与我公司无关。从系统截图显示的时间以及安装服务完成时间来看，绝大部分交易都是在我公司成立之前发生的，卓亚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发生实质性的货物交易。我公司仅是受装修公司委托代为付款并收取发票，从未向超卓公司或者卓亚公司承诺承担付款义务，因此我方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家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3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卓亚公司对家居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尚未查明卓亚公司是否合法继受案外人超卓公司于《合作服务协议书》及《合作服务确认书》项下权利义务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卓亚公司享有权利义务错误。《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内容载明：1.超卓公司将其名下所有的有关壁纸窗帘的业务转入卓亚公司；2.由卓亚公司负责超卓公司有关壁纸窗帘的结算、开具发票、送货、安装、售后等一系列事宜，超卓公司有关壁纸窗帘的债权债务由卓亚公司承担。结合《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出具时间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得出《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出具时，超卓公司对于合同项下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涉及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在尚未征得合同相对方装修公司同意的前提下，该《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对装修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卓亚公司无权基于《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合作服务协议书》及《合作服务确认单》向装修公司主张权利，更无权向家居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家居公司未与超卓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且无任何债务加入承诺的情况下，片面依据家居公司代收发票的行为认定家居公司加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家居公司系收取装修公司转交发票及曾接受装修公司委托代付款项，但是家居公司从未向卓亚公司做出过加入合同或加入债务或者付款承诺，卓亚公司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卓亚公司依据家居公司“曾代付款项”的行为“推断”出家居公司代付往后所有款项没有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卓亚公司依据购买人是家居公司的发票尚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那么应当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付款承诺”。3.开具发票的目的在于接受国家税务部门的税费管理，并非当事人就特定事项进行的要约或者承诺，不应以开具发票行为替代双方关于交易付款等诸多内容的协商。针对家居公司的上诉，卓亚公司辩称，对家居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针对装修公司上诉所做答辩意见一致。在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后，开始是装修公司向我方付款，但后来变更为家居公司向我方付款，我方按照对方的要求向家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们作为供货商，无从知晓装修公司与家居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家居公司明确陈述代装修公司付款并收取发票，因此两家公司对于支付案涉货款具备连带基础。针对家居公司的上诉，装修公司述称，通过另案诉讼中家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9月11日，卓亚公司与家居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卓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并非基于案涉服务协议所发生的，而是卓亚公司与家居公司基于其他合同所发生，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卓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装修公司、家居公司连带支付卓亚公司货款340653.2元及利息（利息以34065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装修公司、家居公司退还卓亚公司保证金4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装修公司、家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超卓公司（乙方）与装修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据由最终用户确认签字的《材料销售合同》（包括甲方各分公司、分部）通过博洛尼外协系统向乙方下达《博洛尼主材供货清单》或其他合同约定中的订单形式（包括甲方及甲方各分公司、分部通过网络下达的订单）的方式向乙方订购产品。同日，超卓公司（乙方）与装修公司签订《合作服务确认书》。关于账期，确认书载明：“甲方实行定期对账制度；按月为周期结算（月结算），结算周期30天”。关于质保期，确认书载明：“合作产品至保修（质）期为1年，保修（质）期自甲方终端客户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关于保证金，确认书载明：“已经交纳：合作商的质保金，交纳的时间为12-6-18,金额为肆万元，单据号：0129894(适用于续签合同条款），甲方收取保证金时应当场开具收据，并负有保证资金安全之责任。续存或补交保证金时，甲方应及时为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同时收据复印件同样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按年度返算金额的5%收取乙方保证金，如果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低于甲方保证金核算金额时，甲方有权根据项目情况要求乙方增加保证金数额，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在甲方通知后3日内补交差额；在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终止12个月后或乙方合作、产品保修期到期6个月后（以后到者为准）,乙方可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乙方同时需返还收据原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办理无息退款手续”。卓亚公司提交单据号为0129894的保证金收据，载明：“今收到超卓公司交来质保金4万元”。收据落款处盖有装修公司收据专用章。2017年9月1日，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签订《供货商主体及信息变更》，约定主体变更后债权债务承担方式为由变更后的合同主体承担原供货商的债权债务。关于原合同条款有否变更内容：1、原有F1133/F1224供应商（超卓公司，合同有效期2017.01.01-2017.12.31)名下所有的有关壁纸窗帘的业务转入新的供应商（F1333/F1334卓亚公司，合同有效期2017.09.01-2017.12.31)名下。2、原F1133/F1224供应商名下已交质保金4万元，可转入新供应商名下。3、新F1333/F1334供应商负责原F1133/F1224供应商有关壁纸窗帘的结算、开具发票、送货、安装、售后等一系列事宜。庭审中，卓亚公司提交对账函审核单（共11份对账函，结算日期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结算金额共计340653.2元，状态均为主管审核通过）、对账函清单及详情、验收单（最后一张验收单的上传系统时间为2018年6月6日）欲证明超卓公司、卓亚公司已实际向客户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且供货安装已经通过客户验收，超卓公司、卓亚公司通过博洛尼供货商管理系统提交了对账函并均已审核通过，故卓亚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庭审中，卓亚公司现场登录系统演示上述证据的获取过程。装修公司认为该系统来源不明，不认可其真实性。卓亚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家居公司）欲证明卓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家居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装修公司、家居公司理应向卓亚公司结算货款。家居公司认可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主张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家居公司提交《供应商结算对账函》《F1133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5F1133001》《F1224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6F1224001》《主材订单产品配送验收单》欲证明卓亚公司书面确认对账函编号为201805F1133001的结算金额为11991.3元，并非卓亚公司所称的29216.3元；对账函编号为201806F1224001的结算金额为25363.53元，并非卓亚公司所称的42494.33元。卓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结算金额均为优惠金额，因装修公司、家居公司违约，故不同意按照上述金额进行结算。关于装修公司、家居公司的关系，装修公司表示双方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并且股东也不重叠。家居公司表示双方存在资产收购关系，就本案而言，双方之间的业务模式为装修公司将预售款转付给家居公司，家居公司代收发票并代付货款。经询问，卓亚公司主张装修公司、家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最后一次发票的交付日期（起诉状中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经查，最后一次发票交付日期应为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合作服务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签订的《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该《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合法有效。本案审理中，法院依法向装修公司送达了《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该《供应商主体及信息变更》对装修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卓亚公司有权依据《合作服务协议书》《合作服务确认书》向装修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卓亚公司提交对账函审核单、对账函清单及详情、验收单以证明其已完成送货安装义务且对账函已经通过审核。另，卓亚公司当庭演示登录博洛尼供货商管理系统的过程以及获取上述证据的过程。此外，根据卓亚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12日的保证金收据可以看出装修公司与超卓公司自2012年起即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综合以上情节，法院认为，卓亚公司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已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装修公司虽否认系统来源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以反驳卓亚公司的上述主张，故对于装修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卓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审核单以及家居公司提交的《供应商结算对账函》《F1133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5F1133001》《F1224法帛壁纸对账单201806F1224001》《主材订单产品配送验收单》，经核算，装修公司尚欠卓亚公司货款306297.4元。装修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卓亚公司要求装修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卓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退还保证金一节，经查，保证金退还条件已经成就，故对于卓亚公司要求装修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家居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法院认为，家居公司与卓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但家居公司收取卓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销售商为家居公司）并向卓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家居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加入了卓亚公司与装修公司的合同关系，故其应对装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家居公司虽主张其与装修公司之间系代收发票、代付货款的委托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博洛尼家居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创高卓亚商贸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306297.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629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博洛尼家居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创高卓亚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返还保证金4万元；三、驳回北京创高卓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装修公司、家居公司均表示不同意调解。装修公司提交家居公司在（2018）京0115民初5023号案件审理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是卓亚公司送达给家居公司的，卓亚公司与家居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家居公司对订单进行了验收对账，装修公司并未介入，装修公司对本案所涉货款没有支付义务。卓亚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材料复印件在一审过程中装修公司即可取得，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是我公司送达的，但因都是通过驻场财务窗口递送，我方无法确定接收人是装修公司还是家居公司，我们不清楚两家公司的内部关系，因此不清楚家居公司如何加入进来的。我公司并未与家居公司签订过协议，而且我公司也没有补充协议中所提到的编号T17055的合同。家居公司质证称，单据显示的大部分交易均发生在家居公司成立之前，因此不是家居公司与卓亚公司在进行交易，家居公司确曾为走账方便与卓亚公司签订过一份协议，但是从未实质性履行，所有对账都是通过线上系统完成，我公司不掌控线上系统，因此不可能出面与卓亚公司进行对账，家居公司仅是接受装修公司委托代为付款和收取发票，装修公司收取客户款项后交予我公司，我公司再代装修公司对外付款并收取发票。经询问，家居公司述称，根据装修公司与家居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家居公司承接装修公司的装饰装修业务，因此装修公司在收到客户付款后，将付款交予家居公司，家居公司代装修公司对外付款并收取发票。装修公司认可其与家居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否认家居公司上述有关两家公司之间合作模式的陈述，主张装修公司与家居公司均是独立法人，股东、管理人员、办公场所均相互独立，两家公司不存在关联。卓亚公司称，根据案涉服务协议第2.4条、2.6条约定，装修公司根据客户需求通过系统下单，卓亚公司用账号密码登录后，按照需求送货并安装，并通过该系统结算和对账。装修公司否认其公司有上述系统，表示对于装修公司与超卓公司是否按照卓亚公司所述的上述模式开展业务不清楚，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不清楚案涉服务协议是否履行以及履行的情况，也不清楚合同双方在履行案涉服务协议时如何交接单据、函件等。经查，在案服务协议2.4.1条载有：“订单的要求甲方依据由最终用户确认签字的《材料销售合同》（包括甲方各分公司、分部）通过博洛尼外协系统向乙方下达《博洛尼主材供货清单》或其他合同约定的订单形式（包括甲方及甲方各分公司、分部通过网络下达的订单）的方式向乙方订购产品。甲方下达的订单适用本协议并载明以下事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批号、花色、数量、单价、包装要求、质量要求、及运输要求等。”2.5.2条载有：“乙方应按照订单的约定，将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经询，卓亚公司称已将《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送达对方，但因是通过驻场财务窗口送达，所以无法确定是向装修公司送达还是向家居公司送达。装修公司否认卓亚公司向其送达了《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表示装修公司直到（2018）京0115民初5023号案件诉讼时才第一次见到此文件。家居公司认可其持有《供货商主体即信息变更（单）》原件，但称原件是装修公司转给家居公司的，但表示无法提供文件交接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卓亚公司主张超卓公司与装修公司签订案涉服务协议，后超卓公司与卓亚公司签订协议，将上述服务协议约定业务划转至卓亚公司，卓亚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并按照约定方式对账后，装修公司拒不支付相应货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装修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退还保证金，家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卓亚公司所述供货、对账、发票开具、货款支付等合同履行情况与其所提交证据基本能够形成印证，故其所述合同履行、结算等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装修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货款给付义务。装修公司否认案涉货款系基于超卓公司与其所签服务协议项下所产生的货款，上诉主张本案所涉货款系卓亚公司与家居公司所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所产生，故不同意卓亚公司所提请求。装修公司虽提交了家居公司在其他案件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但依据上述证据材料，法院无法确认卓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产生于其与家居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且经法庭询问，装修公司对于卓亚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服务协议的供货、结算等基本履行情况均无法作出合理陈述。综合以上，本院对装修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家居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是接受装修公司委托代为付款并接收发票，案涉服务协议系装修公司与超卓公司所签，家居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诉讼中，家居公司自述其与装修公司协议将装修装饰业务转予家居公司，装修公司在收到客户付款后交予家居公司，家居公司对外付款并接收发票，因此可以视为家居公司承接了装修公司所应承担的对外付款义务，且在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显示购买方为家居公司，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家居公司对外支付货款并接收供货方开具发票等行为视为其加入装修公司与供货方合同关系，并据此判令其对相应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装修公司、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8元，由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494元、由博洛尼家居装饰（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494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