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梁，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蓓蕾，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军，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双瑞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垦区块内。 负责人：胡引飞，该养殖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引飞，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海涂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四灶浦水库南大堤1号。 法定代表人：黄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中，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梁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双瑞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双瑞养殖场）、胡引飞、宁波杭州湾新区海涂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华梁提供的部分证据未作质证，且未应华梁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将双瑞养殖场、胡引飞、海涂公司违法无效的证据予以确认，存在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枉法裁判的行为；四、本案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一审的审理逻辑是基于《协议书》的权利来源—海涂公司与慈溪市引飞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飞公司）的《合同协议书》的有效性，来进行说理以及判决。而确认该《合同协议书》效力的案件，已经慈溪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五、本案涉讼毗邻海域的相同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该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本案毗邻海域系慈溪市崇寿镇人民政府作为出租人、单跃进作为承租人，以《崇寿镇区域滩涂经营权租赁合同》的方式签订，该合同已经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7547号案件确认无效。该两块海域系毗邻海域，操作方式相同，现已被确认无效，该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相关联事实，予以确认；六、海涂公司出资案涉海域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其与引飞公司签订的《临时出租合同书》并非行政协议。1.海涂公司并非行政机关，在本案中并非履行行政行为。2.案涉《合同协议书》并非行政协议。3.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行初74号案件对本案不构成影响；七、即便《临时出租合同书》是行政协议，也应当进行审理，而非驳回；八、涉讼标的是海域使用权，而不是土地经营权。海涂公司并无海域使用权。 双瑞养殖场、胡引飞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涂公司答辩称：一、《临时出租合同书》合法有效。1.十二塘维涂1号区块不属于海域，是自然淤积形成的滩涂，属国有未用地。2.浙江海岸线及河海分界线是由浙江省人民政府决定的。3.案涉滩涂属于钱塘江河口，出租时并不需要取得海域使用权证。 华梁起诉请求：一、判令华梁与双瑞养殖场在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双瑞养殖场立即返还华梁支付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三年的承包费10269780元；三、判令双瑞养殖场赔偿华梁因履行承包协议而遭受的经营亏损损失100000元；四、判令双瑞养殖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五、判令胡引飞在双瑞养殖场不能清偿诉请二、三、四的债务时，对双瑞养殖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六、要求海涂公司在已收取的租金24600000元额度内对双瑞养殖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海涂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制作发布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竞价文件，引飞公司最终中标，并与海涂公司签订出租合同。2013年3月26日经各方同意，引飞公司将案涉养殖基地地块转由双瑞养殖场经营。2013年3月20日华梁与双瑞养殖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瑞养殖场将4081.4亩（其中湖面积300亩）交由华梁养殖，用途为鱼塘、虾塘养殖。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该地块被政府依法征用止。约定该土地承包金每年3423260元，满三年后承包金逐年环比递增8%。华梁向双瑞养殖场分两次交纳养殖期限前三年承包金，第一次于2013年1月5日前支付前三年承包金的50%，5134890元。第二次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前三年承包金的剩余50%，5134890元，累计支付前三年总承包金10269780元。三年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必须在每年的3月31日前付清；养殖期内如政府收回土地另作他用，养殖期不足三年收回土地的，双瑞养殖场按600元/亩一次性支付补偿金；养殖期满三年后收回土地的，双瑞养殖场不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金，道路、鱼塘等基础设施归海涂公司所有，华梁无条件退回养殖地。 2013年3月29日，双瑞养殖场取得围垦区内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四本。 2016年4月5日，海涂公司向引飞公司发出收回通知函，载明因案涉土地将另做他用，因此根据合同书约定通知将在收到书面通知后三个月无条件收回案涉承包地。华梁在该通知书中签字。2016年4月8日，双瑞养殖场在引飞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纪要主要内容：传达海涂公司的“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收回通知函……确保今后海涂公司需要用地时，在没有政策处理的情况下，按时撤离，每个养殖户都表态一定遵守，有困难时内部解决……华梁在该纪要中签字。 另查明，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2015年12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海涂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行为进行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在于华梁与双瑞养殖场签订的案涉合同效力。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华梁与双瑞养殖场签订的《协议书》，双瑞养殖场、海涂公司、引飞公司订立的《合同协议书》，其合同标的均为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内的土地经营权，两份协议书均不涉海域使用权，且双瑞养殖场也取得了在案涉标的内合法有效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双瑞养殖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转让海域使用权的行为；其次，双瑞养殖场转包给华梁的土地经营权，系引飞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海涂公司获得后，经海涂公司同意由引飞公司交由双瑞养殖场经营管理，而海涂公司是由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设立，为实施宁波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的宁波杭州湾新区慈溪十二塘围涂工程项目建设、开发和管理的国资公司，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系受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委托履行国有资产日常经营管理职责以实现滩涂资源开发利用的行政管理目标的行政行为。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行政行为一经作出，未经国家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前，仍具有法律拘束力。华梁未提供证据证明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行为已被撤销或变更，故华梁主张的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订立的《合同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基于上述理由，引飞公司将其合法获得的土地经营权交由双瑞养殖场经营后，双瑞养殖场据此与华梁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对华梁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梁基于合同无效，主张双瑞养殖场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的请求同样不能成立。因华梁主张双瑞养殖场返还承包费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故华梁诉请胡引飞、海涂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也不成立。综上，华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华梁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其要求调取的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庭审笔录等材料，因海涂公司已将该行政案件行政裁定书作为证据提交，相应事实已由裁定书认定，故对华梁提出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1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均由华梁负担。 二审中，双瑞养殖场、胡引飞、海涂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华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通知函一份，拟证明华梁承包的滩涂已向双瑞养殖场付清至2017年12月31日前的承包管理费，也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2016年4月8日的会议纪要。证据2.经营权报告、合伙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引飞公司向海涂公司报告并决定同意双瑞养殖场由8个合伙人组成，在新区注册一个农业类独立法人企业—宁波杭州湾新区双瑞水产养殖场并8个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证据3.2016年4月6日回复函一份，拟证明引飞公司、双瑞养殖场向海涂公司发函，要求暂不使用的滩涂养殖户继续使用，需要使用时按时撤离。要求享受2014年、2015年按庵东政策享受500元/亩的支农政策。2013年3月20日前向海涂公司已报告，以后的经营由双瑞养殖场负责。以上内容报海涂公司，海涂公司进行了答复，法人签字盖章的事实，证明承包合同未解除。证据4.2017年2月6日律师函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海涂公司委托律师发函对2017年1月18日海涂公司发函的回复，提前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证据5.2017年3月1日回复函，拟证明与双瑞养殖场签订承包合同的养殖户已与双瑞养殖场达成书面协议，同意提前中止承包合同，两种解决方案报海涂公司审核，并对两种解决方案达成双瑞养殖场与承包养殖户分配方案，但双瑞养殖场、胡引飞向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8800号案件提供伪造签字、涂抹掉部分条款的违法事实。证据6.民事裁定书、上诉状各一份，拟证明确认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的《临时出租合同书》效力的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证据7.民事判决书、谷歌地图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海域毗邻海域的出租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双瑞养殖场、胡引飞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并非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梁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不同意中止审理。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海涂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3和证据7中的判决书已在一审中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5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4涉及合同是否解除，证据5涉及胡银飞是否违法，均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案外人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止理由不能成立。证据7中的谷歌地图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华梁申请本院调取（2018）浙02行初68号、（2018）浙02行初216号、（2018）浙02行初243号、（2019）浙02行初24号案件庭审录音录像、笔录，以及宁波杭州湾新区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围海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梁与双瑞养殖场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权利基础是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因《合同协议书》并未被撤销、变更或者被确认无效，那么《合同协议书》项下的土地经营权应系双瑞养殖场合法取得。双瑞养殖场将其合法取得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华梁并与华梁签订《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依法有效。华梁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双瑞养殖场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胡引飞、海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华梁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18元，由上诉人华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