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0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长安街1号檀州大厦西楼7层732(东门)。法定代表人：李瑞芳,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盼，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青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盼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爱奇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爱奇艺公司主体不适格。爱奇艺公司仅提交其运营的网站上的片尾截图及其出具声明有权，但实际片尾中还署名联合出品为“鱼子酱文化”，所有出品方为著作权人，爱奇艺公司未证明其已获得其他出品方的合法授权。二、涉案APP并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也未存储涉案视频，仅提供链接服务且链向的均是大型视频网站，未侵害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的取证视频中，涉案APP播放涉案作品时，播放框右下角标识“爱奇艺”显示来源，同时播放框左上方有有效的链接地址，该地址指向爱奇艺相同剧集的播放页面。三、即使侵权成立，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也过高。涉案作品仅是综艺节目，独创性较低。青檬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涉案APP没有知名度，传播涉案作品的量非常有限。四、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合理，爱奇艺公司的胜诉比例低，青檬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一、爱奇艺公司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片尾署名显示涉案节目的版权和解释归爱奇艺公司。在有版权归属的情况下，出品单位不再认定为著作权人。二、青檬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青檬公司未经授权擅自传播涉案作品，虽然显示了爱奇艺公司网站网址，但涉案APP可以由青檬公司自行编辑。涉案APP播放框上显示的网址并不是作品内容的绝对地址，且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并未发生网页的跳转。在涉案APP内，作品可以下载缓存，但作品在爱奇艺网站无法下载。故青檬公司实施了直接侵权行为，并非链接。三、一审判赔金额合理。涉案作品极具影响力，经济价值极大。青檬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造成了恶劣的损害后果。四、一审案件受理费分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青檬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综艺节目《偶像练习生（20180406）》（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青檬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开发运营的“芝麻影视大全”手机安卓版App（以下简称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造成了极大损失，故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情况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显示：本节目版权及解释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爱奇艺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版权声明》记载：爱奇艺公司对影视作品《偶像练习生》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对该影视剧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完整知识产权，且受法律保护；未经爱奇艺公司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上述作品的视频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其他产品的捆绑使用、销售。爱奇艺公司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青檬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青檬公司的侵权行为（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77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8775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5月30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安卓手机（设备型号：OPPOA57）连接至公证处网络，在安卓手机的“软件商店”搜索“芝麻影视大全”，界面显示开发者为青檬公司，版本号为1.2.0，发布日为2018年5月15日。下载并安装涉案App，在涉案App综艺频道找到《偶像练习生》版块，显示更新至20180406期，点击进入该板块后选择“2018-04-06期第12期NINEPERCENT9人团诞生”，可直接播放涉案作品，未显示跳转，亦无片头广告。播放页面左上方显示有爱奇艺网站链接地址，但无法点击。点击播放框下方的“下载”按钮，可下载缓存上述视频至本地，并可正常播放。（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3889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4月25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操作，进入爱奇艺首页（网址为www.iqiyi.com），点击网页底部的“反盗版盗链声明”，出现《关于保护正版权利声明》，该声明载明“为保护正版的权益，爱奇艺已对全部视频内容采取了反盗版和反盗链等技术措施。任何网站、聚合软件或其他App软件未经爱奇艺网站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删除、隐匿或者修改本网站域名、播放器软件。在视频呈现过程中以任何方式屏蔽、删除爱奇艺视频标识等）改变视频内容。未经爱奇艺许可下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嵌套、深度链接、盗播、盗链等）直接或间接地使用爱奇艺相关视频内容，或其他未经爱奇艺许可使用本网站视频内容及占用爱奇艺服务器、带宽资源的非法行为，否则爱奇艺将保留追究侵权者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第48775号公证书中涉案App播放涉案作品时显示的爱奇艺网站链接地址，进入爱奇艺相关页面，可播放涉案作品。播放时均有片头广告，右上角有爱奇艺水印。点击下载涉案作品，页面提示“您尚未安装客户端，正在为您下载…安装完成后点击按钮即可下载”。爱奇艺公司据此主张青檬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直接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经查明法院认定青檬公司的行为属于链接行为，则青檬公司的涉案行为破坏了涉案作品的技术措施，亦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著作权；如法院认定青檬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爱奇艺公司则主张上述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及第二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青檬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涉案App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其表示播放页面上的链接仅为图层，正常情况下应当是进入爱奇艺网站的页面进行播放，但可能因出现了技术问题导致直接进行了播放，并认可直接播放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青檬公司强调，其仅为涉案App的开发者，该软件是由第三方公司运营的，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蚂蚁HR网页打印件、纳税申报情况查询打印件、客户回单打印件。蚂蚁HR网页打印件显示，2018年2月开始，青檬公司社保缴纳人数在2-4人之间；纳税申报情况查询显示，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纳税人数在1-2人之间；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青檬公司2018年1月向北京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账48931.03元，附言为社保和公积金费，2018年3月转账4168.54元，附言为服务费。青檬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没有员工，故涉案App并非青檬公司运营。爱奇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故否认证据真实性，且上述转账记录与蚂蚁HR网页打印件显示的数额无法对应。2.vivo开放平台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用户名为ysdqgq的帐号主体是宣城市盈彩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彩公司），该用户的开放平台信息显示：2018年9月3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您的应用认领申请审核已通过”的邮件，内容为“您好！恭喜您，您申请的认领包名（com.sesame.video）审核已通过，该应用已转移到您的账户名下”。2018年9月10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应用‘影视大全高清版’已完成vivo开发者平台品质测试”和“您的应用‘影视大全高清版（版本：1.3.2）’在vivo平台已发布”的邮件。2018年9月30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应用‘影视大全高清版’已完成vivo开发者平台品质测试”的邮件,2018年10月7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您的应用‘影视大全高清版（版本：1.3.3）’在vivo平台已发布”的邮件。青檬公司申请的用户名为jrys2018的开放平台信息显示：2018年8月9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应用‘芝麻影视大全’已完成vivo开发者平台品质测试”和“您的应用‘芝麻影视大全（版本：1.2.8）’在vivo平台已发布”的邮件。2018年9月3日，管理员发送主题为“您账号的影视大全高清版已经被其他开发者认领”的邮件。青檬公司表示，VIVO开放平台中可显示涉案App已于2018年9月3日被盈彩公司认领，涉案App实际运营方非青檬公司。经询，青檬公司表示无法当庭展示上述网页打印件的情况。爱奇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上述证据涉及的App为“影视大全高清版”，与本案无关，时间亦晚于涉案公证书取证时间，版本号亦不同。青檬公司另表示，其与第三方公司有合作，相关视频解析均由第三方公司提供。为此，青檬公司提交了青檬公司（甲方）与南京奋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约定：甲方租用乙方的在线视频解析服务接口用于甲方相关的项目，乙方为甲方提供优酷、PPTV、爱奇艺、乐视、腾讯视频、芒果视频6个视频网站的m3u8版解析接口，并确保甲方可通过接口获取所需信息；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青檬公司据此主张涉案APP是通过第三方公司解析爱奇艺网站视频的加密地址。爱奇艺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三、其他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经济价值高，青檬公司的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极大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交了百度百科、凤凰网河北、网易娱乐、新浪网、百家号、帝王之家下载网、中广网文娱等网站的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所属综艺节目获得较高的关注度，如上线一小时播放量破亿，粉丝投票踊跃致系统崩溃，节目内容多次上新浪微博热搜。青檬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作品的价值逐渐减少。为此，青檬公司提交了爱奇艺公司2018年3月19日发布的财报，主张涉案作品经过版权摊销后价值降低。爱奇艺公司认可财报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就涉案作品的删除情况，青檬公司表示涉案作品已删除，爱奇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双方均认可盈彩公司已注销。爱奇艺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署名打印件、版权声明、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青檬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客户回单复印件、合作协议复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的署名情况、版权声明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维权。本案证据显示，青檬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芝麻影视大全”手机安卓版App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直接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青檬公司虽主张其非涉案App的实际运营者，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48775号公证书显示涉案App开发者为青檬公司，版本号为1.2.0，发布日为2018年5月15日，可以初步证明涉案App由青檬公司开发运营；其次，vivo开放平台的网页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其内容显示相关App的移转时间均晚于第48775号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亦未体现与涉案App版本、名称一致的信息；再次，蚂蚁HR网页打印件等内容亦无法核实真实性，且相关社保缴费记录、纳税记录与其公司是否运营涉案App并无直接关联。综上，青檬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非涉案App的实际运营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青檬公司还提出涉案App相关视频解析均由第三方公司提供，但其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且内容亦未显示与涉案App相关，同时现有证据证明涉案App在播放涉案作品时无跳转、亦与爱奇艺网上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形不同，在青檬公司认可涉案App播放页面上的链接仅为图层，可能因出现了技术问题导致直接播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青檬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青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青檬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1.涉案作品系于2018年4月6日首播，本案取证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仍处于热播期，受关注程度较高；2.涉案App不仅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亦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缓存服务；3.涉案作品仅为整季综艺节目中的其中一期，爱奇艺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及其整季综艺节目的对外授权价格较高或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降低，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并非复杂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程度有限，对律师的专业素质要求不高，加之，公证书不仅针对涉案内容，亦包括较多案外内容。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酌情确定为3000元，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的合理开支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青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爱奇艺网站上播放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有联合出品方为“鱼子酱文化”，用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并未获得共同著作权人的授权，主体不适格。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7550号、第48775号公证书取证视频截图，用以证明涉案APP播放作品时出现加载失败，可到原网页播放，涉案APP仅提供链接服务，并未直接提供作品。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涉案APP于2017年10月31日开发完成，2017年12月7日取得著作权登记，即使侵权但因上线时间短，侵权时间短，故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经质证，爱奇艺公司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署名版权人为爱奇艺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不应认定为著作权人。对证据2，爱奇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主张加载失败的视频并非涉案作品，与本案无关，因网速问题可能出现加载页面，但涉案作品播放时并未跳转至爱奇艺网站。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均不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软件版本与公证取证的软件版本不同，并非涉案APP。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二、青檬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片尾的署名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青檬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片尾署名联合出品为“鱼子酱文化”，爱奇艺公司未获得该联合出品方授权的意见，本院认为，在作品未明确标明版权权属信息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本案的涉案作品上已明确标明版权权属信息，故联合出品单位的表述不应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依据，亦不能构成涉案作品著作权并非归属爱奇艺公司的相反证据。故此，青檬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青檬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青檬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芝麻影视大全”手机安卓版App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认定其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青檬公司以涉案APP播放涉案作品时有“爱奇艺”标识显示来源，播放框亦有链接地址为由主张其并未直接提供作品，未存储涉案视频，仅提供链接服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APP在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显示了视频来源字样、网页地址，但不能因页面上出现了上述字样和网址就认为青檬公司仅提供了链接服务。涉案作品在播放的过程中既没有发生页面跳转，也未显示爱奇艺网站的片头广告，涉案作品的播放过程中未离开涉案APP，另因爱奇艺网站对其网站内全部视频内容采取了反盗版和反盗链的技术措施，青檬公司作为涉案APP的经营主体未对其行为构成提供链接服务提供证据或给予合理解释，故其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青檬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的方式、内容多少、涉案作品是否处于热播期及受关注程度等因素，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所确定数额亦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青檬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青檬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青檬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并无不妥。青檬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北京青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