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来，男，汉族，1965年3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汉族，1990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系李振来儿子。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国栋，男，汉族，1987年6月15日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凯，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军，男，汉族，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兴海，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鹏翔路与滨河路交叉口牧原小区。法定代表人：许晓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辰，男，汉族，1992年8月13日出生，住平原县经济开发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振来、陈国栋因与被上诉人袁军、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袁军的尚欠工资10946元由被上诉人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陈国栋清偿。2.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陈国栋清偿。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欠工人工资事实，按照现行工程项目劳务工资管理办法，应由工程承包商及分包商来支付。2.原审判决判定错误：上诉人李振来不是雇佣原告，而是给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陈国栋雇佣的工人，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陈国栋违反法律规定，所签承包合同及陈国栋再分包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故就应该判定原告工资应由被上诉人牧原建筑工程公司及第三人陈国栋承担偿还，不应当是对拖欠原告的工资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陈国栋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判决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袁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国栋辩称，一、上诉人李振来既不是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答辩人的工程管理人员，也不是该工程队班组长。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答辩人在2019年7月1日以前均与上诉人李振来素不相识，根本就没有聘请其为工程管理人员或班组长，上诉人李振来也无相应的证据。二、事实是答辩人承包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后又转包给李杰，李杰与上诉人李振来是什么关系不知情。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原告是其为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答辩人雇佣的工人，更是无稽之谈，更无相应证据。三、原审原告持有的欠据是上诉人李振来出具的，是其个人行为，当然由其个人来清偿。同时，原审原告先后提供给平原县人社局劳动监察队和原审法院的欠据不是同一份，这说明上诉人李振来存在肆意伪造欠据的事实。另外，上诉人李振来可能存在从李杰手中承包部分工程的可能，进而其雇佣了原审原告，才造成拖欠原审原告工资的可能。但欠多少不知，只有李杰参加此案，才能使本案水落石出。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振来上诉的两个观点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牧原建筑于2020年1月10日与陈国栋就平原牧原一场七标部分墙体砌筑及零星附属工程签订了协议书，公司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与陈国栋完成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无欠付工程款。上诉人李振来、农民工等人均与公司无任何劳务及劳动关系。原审原告的劳动报酬欠款纠纷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李振来、农民工等人主张由公司赔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依据。陈国栋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所称的“工程”实际是一层猪舍墙体基础的建造，根本不需要建设资质。陈国栋承包该“工程”后又转包给李杰，至于李杰如何雇佣的工人、是否分包给他人不清楚，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李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才能查清，原审判决却遗漏李杰。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5日被告李振来参与施工。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2019年7月1日上诉人才承包的。被告李振来参与施工的时间应该是2019年7月1日以后，绝不会是2019年6月15日。由于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李杰作为本案第三人，所以没有查清事实。三、原审被告李振来涉嫌虚假诉讼。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均未出庭，其代理人当庭出具的欠据内容不合乎情理，且与被上诉人给平原县人社局劳动监察队出具的欠据内容不一样，特别是被上诉人早就离开了平原县，完全可以质疑原审被告李振来出具欠据的真实性和随意性，本案完全是由原审被告李振来一手炮制而成，系虚假诉讼。李振来恶意虚假诉讼的目的是通过伪造欠据让发包方、承包方为其承担连带责任，达到其额外获取钱财或转嫁风险的目的。四、本案已经查明原审原告系李振来雇佣，那么原审原告的工资应当由李振来支付。因此，请依法撤销原判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袁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振来辩称，李振来在平原县养猪场参与施工开始是与陈国栋达成口头协议，承包七标段的两个猪舍，与李杰没有任何的关系，是独立核算的。当时口头协议之后，陈国栋就让李振来开始上工人，不是只有砌体工程，包括混凝土浇筑立柱浇筑、抹灰、漏粪板安装等，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振来与李杰是完全独立核算的两个不同的个体。陈国栋开始约定按每平米80元钱承包给李振来，但是只是口头约定，李振来带着一帮工人辛辛苦苦把七标段两个猪舍以及附属配套工程施工完成，现在李振来所属工人就剩下这六七个人没有完成结算。至于陈国栋所说不认识李振来，完全是说谎，李振来与陈国栋是属承包关系，只不过没有签订合同。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公司将工程承揽给陈国栋后，应由陈国栋作为承包人负责工程的施工，其他被上诉人主张由公司偿付的劳动报酬没有任何的依据。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资款1094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山东平原牧原农牧有限公司平原1场7标猪舍土建及附属工程。被告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本案第三人陈国栋。被告李振来参与了第三人陈国栋承包工程的施工，被告李振来雇佣原告袁军在该标段施工，由被告李振来为其发放工资，2019年9月28日被告李振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袁军工资计10946元，大写：壹万零玖佰肆拾陆元。（实干42.1个工日，260元/工日，技工），注：此工资应由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项目：平原县牧原集团养猪场一分场项目部第七标段，李振来（班组长），2019年9月28日。”另查明，被告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第三人陈国栋作为分包方，不负责对具体施工工人的工资发放，对其下属包工头雇佣工人的情况及工人工资发放情况，牧原公司和陈国栋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被告李振来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被告李振来有义务及时支付原告相应的劳动报酬。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振来所出具的工资欠条，被告李振来也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振来给付工资款1094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牧原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从事施工建设及劳务作业资质的自然人陈国栋，违反法律规定，该承包合同及陈国栋再分包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被告牧原公司、陈国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到工人（本案原告）手中，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牧原公司及第三人陈国栋应对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李振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袁军劳动报酬10946元。二、被告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元，由被告李振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振来提交证据：图片和视频若干，证明李振来带领工人参与第七标段两个猪舍的施工，一审原告确实参与施工。袁军对图片和视频真实性无异议。陈国栋质证意见为：是施工现场，但只能证明李振来参与了工程建设，不能证明李振来是承包人；李振来提交的账本图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是其私自制作，不能证明任何事情。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是工地现场，但不能证明一审原告在那里干活。陈国栋提交证据：原审原告提交给平原县人社局的由李振来出具的欠条，证明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与其向平原县人社局劳动稽查大队出具的欠条内容不一致，可以证明李振来与原审原告存在恶意串通。袁军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不予采信。李振来质证意见：讨要工资的时候，工人还在工地上，也得给工人发工资，所以跟法院提供的不一样。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陈国栋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李振来提交的反映施工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各方当事人认可是施工现场，对体现施工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李振来主张的证明目的仅依据该组证据不能认定。2.陈国栋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判决李振来支付劳动报酬有无依据；二、一审判决陈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袁军系直接受李振来的雇佣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工资欠条也是由李振来出具，双方构成直接的雇佣关系，李振来作为雇主有义务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李振来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不符合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李振来支付劳动报酬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袁军接受雇佣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且工资被拖欠的事实较为明确，一审判决该方面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建设领域是农民工使用比例较高的特殊领域，参与工程建设的农民工付出了辛苦和汗水，其按时拿到应有报酬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重点予以保护。本案中，陈国栋作为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从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工程，其不仅实际参与建设工程的违法分包、转包，而且未确保工资发放到农民工手中，导致付出辛苦和汗水的农民工工资被拖欠，为保障案涉农民工及时拿到应有工资，一审判决作为违法分包、转包人的陈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也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陈国栋虽主张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但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李振来、陈国栋各负担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