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如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艳，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芬，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易文浩，男，1981年6月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亮，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中钢）因与被上诉人陆小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艳、蔡玉，被上诉人陆小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第三人易文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孟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部分：程序问题。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1、陆小芬前后两次起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完全相同。前诉中，法院已作出驳回陆小芬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且已生效，本次属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2、审查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的唯一标准是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原生效判决中“陆小芬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为由，不仅依据错误。同时也是对原生效判决论理内容的错误解读。3、对以“新证据”为由的救济，应为申请再审，如接受另行起诉，因程序错误。会引起一系列问题。二、抽开驳回起诉问题，案外人黄山亦主张系本案所涉四笔借款的出借人，一审法院在明知黄山对诉争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情况下，应通知黄山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黄山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侵害了案外人黄山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第二部分实体问题。尽管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不应进行实体审理，但鉴于一审作出判决。为明听是非，上诉人仍就实体问题进行述。因黄山并未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关于涉及黄山的情况，均来源于前次及本次诉讼案卷。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人为黄山，而非易文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证据、理由，未予提及、回应，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本次诉讼的证据大多是前次诉讼中提交过的，本次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对证明案件事实没有丝毫意义，也未成为本次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的定案证据和理由均未超越前次诉讼范围，但却得出了与前次生效判决完全相反的结论。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包括：尹小娟、吴广俊、朱秋月证言，朱秋月与刘如宝微信聊天、陶陶对账统计。其中尹小娟在前次诉讼中已经出庭作证，本次作证未超过上次范围，不属于新证据。吴广俊证述并不清楚要的是什么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朱秋月系易文浩妻子，所证内容均是易文浩之前所述。朱秋月与刘如宝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次起诉提供了一部分，本次增加的部分与本案事实无任何关系，仅是二人商议办理易文浩被拘的内容。提供的所谓陶陶对账统计，是打印件，不仅无陶陶签字，也无任何内容显示证据来源，缺乏证据三性。第三人易文浩当庭提交的证据六录音两份、银行流水，非但不能实现易文浩的证明目的，恰恰可以证明易文浩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次起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提交对被上诉人主张有实际意义的新证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定案证据均为前次诉讼已提交的证据，也就是说一审依据前次诉讼的证据，作出了与上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的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上违法，实体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于向谁借款是最清楚的，一直基于诚信原则向法庭如实陈述，一审判决却使上诉人陷于不义及双重偿债的风险之中，居请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陆小芬、原审第三人易文浩均答辩称，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截止至2019年7月15日扣除已经支付完毕的295万利息，利息暂定为7747270元）；3、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因追索欠款发生的费用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河北中钢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2015年10月9日河北中钢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14日止；2015年10月12日河北中钢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2015年10月28日河北中钢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上述第三笔2015年10月12日发生的借款中，河北中钢出具了《借款合同》及载明借款提供人为第三人易文浩的借款收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借款期限10日，自2015年10月12日起加至2015年10月21日止。后河北中钢陆续偿还人民币1295万元。2017年5月10日河北中钢为案外人黄山后补出具《借款合同》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的借款收据，案外人黄山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2350号案件中还曾出示借款人为河北中钢，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14日止、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的三份借款合同。2016年1月4日第三人易文浩向陆小芬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天自2016年1月4日至1月9日止，利息为日息2‰。2016年1月6日，第三人易文浩向陆小芬借款人民币142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天，自2016年1月6日至1月11日止，利息为日息2‰。借款到期后第三人易文浩未向陆小芬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易文浩将对河北中钢人民币15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陆小芬，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河北中钢。一审法院认为：陆小芬基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3065号民事判决中“陆小芬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案予以受理。2015年10月12日河北中钢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其中借款借据系由河北中钢工作人员张武军亲笔书写，内容包括收到第三人易文浩提供的借款。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确定借款权利和义务协议，不具有借据的证明力，借据可以单独成为借款事实成立的直接证据，河北中钢在2015年10月12日借款事实形成当时为第三人易文浩出具借款收据，能够予以证实易文浩为2015年10月12日借贷关系的相对人。为证明上述事实陆小芬还提交了2016年9月20日与河北中钢法定代表人刘如宝谈话录音，第三人易文浩提交了与黄山妻子任雪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河北中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河北中钢抗辩称借款资金由案外人黄山筹集，其于2017年5月10日为黄山后补《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应河北中钢申请本院调取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2350、2351号案件卷宗，但上述卷宗中并无证据证实对于2015年10月12日出借给河北中钢人民币2500万的借款资金来源上与案外人黄山存在何种关联，该案中案外人黄山和第三人易文浩均认可借款资金来源于刘艳春，刘艳春证实其资金是出借给了第三人易文浩且亦是由易文浩予以偿还。此外，河北中钢对于已向第三人易文浩出具借款借据情况下又为他人补签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的行为并未给出合理的理由。因借贷行为中存在利用他人银行卡支付、收取款项的情形，本案不能排除案外人黄山等同于张士铎仅为流转资金银行卡户名的可能性，故河北中钢所称出借款来源于黄山向他人筹集及河北中钢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为黄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第三人易文浩与河北中钢之间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存在予以认定。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易文浩与陆小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就其与河北中钢人民币15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陆小芬，并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通知给河北中钢。一审法院对陆小芬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予以认定。陆小芬及第三人主张河北中钢尚欠借款为2015年10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河北中钢对尚欠借款本息事宜予以认可，但主张2015年10月12日借款合同中人民币2500万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现未偿还的借款为2015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剩余本金。陆小芬及第三人易文浩为证实主张出示了借款借据、银行流水、利息支付明细等证据，主张针对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的第四笔借款合同，河北中钢于2015年10月28日先行按照日利率3.5‰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75000元，并于2015年10月30日按照借款用途、回款渠道偿还2015年10月28日合同的借款本金。河北中钢对于陆小芬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当庭表示无法提供借款偿还流水。另河北中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2351号案件卷宗，该案庭审笔录中河北中钢称是因为2015年10月12日发生的借款没有还清所以为黄山后补了该份合同，河北中钢的抗辩理由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河北中钢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陆小芬及第三人易文浩主张基础债权中尚欠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500万元，河北中钢主张尚欠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205万元。第三人易文浩提交了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其中还款次数及单笔还款金额与河北中钢主张一致，双方对其中偿还的人民币295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第三人易文浩及河北中钢自愿认可河北中钢已经偿还的人民币1000万元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涉及。对于分多笔、多途径偿还的人民币295万元，应为偿还的借款利息。故第三人易文浩与河北中钢之间基础债权中尚欠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500万元。陆小芬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担保费等请求不是合理及必要发生的费用，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陆小芬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扣除已给付利息人民币295万元）；二、驳回原告陆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易文浩和案外人黄山之间生效法律文书认可有四笔借款计7100万元。原审第三人易文浩向本案被上诉人陆小芬转让债权1500万元形成本案诉讼。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与案外人黄山起诉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均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分别驳回了被上诉人陆小芬和案外人黄山的诉讼请求。已生效的判决书均在本院认为论述中做出了“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陆小芬为此再行起诉主张权利，案外人黄山并未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陆小芬应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在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认可对案外人黄山欠款事实的情况下，已生效的判决并未认定案外人黄山主张成立，而是驳回了案外人黄山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在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了新的事实，即被上诉人陆小芬向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还款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案外人黄山向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还款亦被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陆小芬再次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的法定条件，依法对该案予以受理虽存在争议，但依据了已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且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二、关于本案实体问题。本案陆小芬系依据易文浩债权转让获取的权利，被上诉人陆小芬向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的系2015年10月12日一笔借款中的1500万元；案外人黄山向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系7100元借款中上诉人已还5895万元，尚欠1205万元，案外人黄山诉讼请求中并未特指系那笔款未偿还，案外人黄山认为其中295万元为偿还本金，被上诉人陆小芬认为其中295万元为偿还利息。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陆小芬和案外人黄山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结合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自认欠款的陈述，故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欠款事实应予认定。案外人黄山起诉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借款案时并未特指是那一笔，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还款也未特指偿还那笔借款，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共计四笔借款中有两笔借款数额均为2500万元，分别是2015年10月12日和2015年10月28日借款，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2日借款已还清，2015年10月28日未还清，并无充分证据所支持。在上诉人认可欠案外人黄山款的情况下，本案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并未申请追加案外人黄山参与本案诉讼，且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本案在上诉书中将易文浩列为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三、本案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对欠款事实认可，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也无依据否定被上诉人陆小芬通过债权转让获取的相应权利，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亦未对被上诉人陆小芬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是其应履行的义务。第三人易文浩与案外人黄山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如涉及犯罪行为当事人及案外人均应向有关部门报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毕作宝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