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1民初2284号原告：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718号（709研究所A片8号楼108号）。法定代表人：向志，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凯，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袁宏桂，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权限于2020年6月4日终止）被告：吕宗林，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权限于2020年6月4日终止）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权限始于2020年6月8日）被告：张庆红，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蔡甸区，原告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志公司）与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张庆红、吕建平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案中止审理；原告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被告吕建平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恢复审理后，原告委托代理人易洞宾，被告袁宏桂、吕宗林的委托代理人陈丽，被告袁宏桂到庭参加诉讼（袁宏桂因身体原因中途退庭）。被告张庆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向原告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261547.77元。（按中信银行贷款利率6.86%计算：第一个月16369.41+每月17512.74×14个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庆红、吕建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向原告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102574元（即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75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64602元，以本金15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37972.6元）及利息16945.78元，（以1025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赔偿金支付完毕止，起诉时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两项合计119,519.7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均系原告向志公司股东。2016年3月，袁宏桂、吕宗林因与公司发生争议，向贵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贵院于2016年4月12日冻结了中航重工709所支付给原告的2016年房屋租金75万元。2016年5月20日，袁宏桂、吕宗林向贵院起诉要求公司解散，并又于2017年4月17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冻结了原告应收的2017年房屋租金150万元。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袁宏桂、吕宗林的公司解散之诉经二审终结，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判决撤销原判并驳回二人起诉，并依照该判决，于2017年9月18日下达（2016）鄂0111民初23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原两项财产保全。综上，原告与被告袁宏桂、吕宗林的公司解散之诉经二审终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并驳回二人起诉，而被告袁宏桂、吕宗林于2016年4月12日以及2017年4月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冻结了原告公司的资金，直接导致原告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应当承担保全错误的侵害责任，赔偿各项损失，被告张庆红、吕建平为被告袁宏桂、吕宗林的保全作了担保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共同辩称：1、因被答辩人股东之间分歧较大，多次产生诉讼，已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如果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答辩人为避免遭受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及一百八十二条向贵院起诉解散公司，是行使股东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长期未向股东分红，唯恐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占、转移被答辩人资产，答辩人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保障案件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能顺利清算。答辩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主观上没有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程序上符合申请财产保全的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错误。2、被答辩人自2006年与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〇九研究所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合作开发位于七〇九所南面东侧透视栏杆至现饮料厂门面地段，享有五年经营权后，双方至今按5:5共享租金收益，并没有其他项目或者费用支出。按照公司章程，被答辩人于2014年因经营期限届满而解散，2017年11月贵院已裁定受理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强制清算的申请，被答辩人除前述收取租金，无其他实际经营活动，无经济损失可言。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法院冻结中船重工七〇九所对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的房屋租金收益，在公司解散之诉终结后，法院解除了上述保全措施，保全行为对该房屋房租收益的数额和使用无任何影响。因此，被答辩人所称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5日，向志、袁宏桂、吕宗林通过了《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章程》，共同成立向志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股东向志以现金出资500万元，占总资本的50%，股东袁宏桂以现金出资260万元，占总资本的26%，股东吕宗林以现金出资240万元，占总资本的24%,；公司经营期限为十年，自执照签发之日算起。同年12月29日，向志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依法成立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向志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间，原告以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手续。向志公司现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成立时间为2004年12月29日，营业期限为200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自2012年至2015年，原、被告之间发生多起诉讼。2016年3月24日，被告袁宏桂、吕宗林拟以公司解散为由向本院起诉，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防止被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在诉讼期间转移公司财产，申请本院依法查封、扣押、冻结向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75万元，并提供担保人张庆红名下位于蔡甸街××室房产作为担保。担保人张庆红向本院提交担保协议、担保财产核实表、担保财产所有权证。当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鄂0111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向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75万元。查封、扣押、冻结期限：不动产三年，动产两年，银行存款一年。2016年4月12日，本院实际执行，查封、冻结向志公司在中国船舶重工集团第七〇九研究所应收租金75万元。2016年5月20日，本院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被告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公司解散一案，案号为（2016）鄂0110民初2394号。2017年4月17日，袁宏桂、吕宗林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船重工七〇九所应支付给向志公司的2017年度房屋租金150万元，保全期限三年。2017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向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向志公司的公司章程已明确规定营业期限为十年，自执照签发之日算起，而其营业执照的首次签发时间为2004年12月29日，故营业期限应当自2014年12月28日届满。虽然向志公司现有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营业期限为200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但与公司章程的规定相悖，并且该经营期限的变更并未经过有效的股东会表决通过。因此，向志公司的经营期限于2014年12月28日届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的自行解散的情形。当经营期限届满时，向志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自行解散向志公司，也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袁宏桂，吕宗林以经营期限届满为由诉请法院强制解散向志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有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解散向志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2017年9月18日，经向志公司申请，本院作出（2016）鄂0111民初23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中航重工709所应支付给向志公司的2016年度房屋租金75万元及2017年度房屋租金150万元（合计225万元）的冻结。2017年9月26日，经袁宏桂、吕宗林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以张庆红、吕建平相关房产担保，本院作出（2017）鄂0111财保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次查封冻结案涉房屋租金。2017年12月13日，本院受理申请人袁宏桂、吕宗林诉被申请人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强制清算一案，案号（2017）鄂0111强清1号。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7）鄂0111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向志公司的清算组。2020年1月16日，在清算组的见证下，向志、袁宏桂、吕宗林签订《解除股东资格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三方达成一致，终结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五、袁宏桂、吕宗林一致同意将《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公司经营期限为十年”变更为“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并同意向志公司继续存续；六、甲方（向志）依法办理向志公司延续、解除袁宏桂和吕宗林向志公司股东资格的手续，袁宏桂和吕宗林均无异议并及时配合；九、甲、乙、丙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履行后，各方均不再追究，不再行使任何权利；十二、各方承诺本协议履行后，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程序再向各级司法机关、监察、司法、信访、工商、信访等有关部门主张任何权利或反映情况，停访息诉，如有违反，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当日，三方还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袁宏桂、吕宗林向本院递交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书和撤回财产保全申请书，本院依法作出（2017）鄂0111号强清1号-4民事裁定书，准许袁宏桂、吕宗林撤回强制清算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租金的查封冻结。另查明：原告与案外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〇九研究所于2006年8月8日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合同》，又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了《七〇九所南门面房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各享有南门面房租金总额50%的收益权，由七〇九所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并由七〇九所收取租户的租金、押金及其它相关费用，七〇九所于4月1日、8月1日、第二年元月31日分别对向志公司进行一次付款。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性质属于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需要明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需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袁宏桂、吕宗林是否应因申请财产保全而赔偿向志公司的损失；三、如应赔偿，赔偿金额如何计算；四、张庆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袁宏桂、吕宗林的赔偿责任是否免除。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有限责任公司为营利法人，依法设立的营利法人，由登记机关发放给营利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营利法人的成立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有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情形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清算结束并完成法人注销登记时，法人终止。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被告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6月5日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依照法律规定，清算期间向志公司存续。在袁宏桂、吕宗林起诉强制清算向志公司到本院指定清算组期间，向志公司于2018年3月向本院提起本案，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1月16日，向志公司股东在清算组的见证下，签订《解除股东资格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协议》，协议约定终止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同意将向志公司期限变更为长期，向志公司继续存续，袁宏桂、吕宗林向本院递交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书，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申请。因此，向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已终结，全部股东在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向志公司未注销并继续存续。本案恢复审理，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2016年5月20日，本院受理袁宏桂、吕宗林诉被告向志公司、第三人向志公司解散一案，并在该案诉前和诉中，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冻结中航重工七〇九所应当支付给向志公司的房屋租金75万元和150万元。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748号民事裁定书审理认为，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不符合有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解散向志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二审裁定撤销本院判决，驳回袁宏桂、吕宗林的起诉。基于上述事实，袁宏桂、吕宗林是基于对法律理解认识有误，错误地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而在该诉讼程序前、中提起的财产保全申请，也必然是错误的，因该财产保全措施致使向志公司应收取的租金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不能证明袁宏桂、吕宗林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但客观上存在因认识错误而采取不当法律行为的重大过失。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应对该不当法律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应收取的租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在当时的情况下，向志公司能否对该资金正常使用而获取收益不能确定，但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而不应是其他标准。经核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因被告两次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分别为51241.44元（750000元×4.75%×525天÷365天/年）和27708.90元（1500000元×4.35%×155天÷365天/年）二项共计78950.34元，该利息损失不应再计算复利。四、为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担保。财产保全措施系因申请而采取，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保全人是侵权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对被保全人的损失，应当按照担保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应在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并非连带保证责任。五、原、被告双方在强制清算一案中已达成协议，双方在明知本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双方未明确对本案作出处分，则本案应恢复继续审理。综上所述，原告向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78950.34元；二、原告向志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中的51241.44元损失对被告张庆红名下位于蔡甸区蔡甸街义勇路354号201室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武汉向志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12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袁宏桂、吕宗林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宏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心蕊书记员田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