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老河口市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老河口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湖北檀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兰，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营，湖北法正大（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老河口市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华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151868.48元，并自2018年7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2017年4月15日、22日、23日、8月18日的《送货单》上注明部分货物存在问题，威华包装公司在接到书面异议后未在3天内处理，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威华包装公司默认刘志兰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未对该四张送货单中的货款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纸板，由上诉人安排司机将纸板运送至被上诉人的工厂，然后由被上诉人本人或者安排的工作人员当场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果被上诉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某一批纸板虽然不能符合其特定客户的要求，但是能够提供给其他客户使用的，则留下纸板，并且在送货单中将不符合要求的类别、数额和不符合要求的原因进行注明；若完全不能使用的，则提出异议并标注后，交上诉人司机运回。但是2017年4月15日、22日、23日、8月18日四张送货单中的货物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之后均未将货物退还，而是继续使用。《纸板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三天内负责处理，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中提出异议后又将货物留下，表明其实际上是接受了该批货物的，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处理意见也予以了认可，未再次派司机去将异议部分的货物运回。2.刘项勤和姜小涛签字的送货单上除了其签字确认外，还标注有送货单位、送货地址、以及被上诉人刘志兰本人的电话号码，还有送货司机的签字，并且送货的司机也可以确认该两批货物确实送达了被上诉人所在的工厂，由被上诉人的员工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其员工姜小涛和刘项勤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的款项。3.刘志兰对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证明襄东厂尚欠上诉人货款198646.82元)提出异议，认为有6万元的差距，即被上诉人本人认可应向威华包装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198646.82元减掉6万元，应付货款为138646.82元。一审判决其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与被上诉人本人认可的应付货款数额存在巨大的差异，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刘志兰辩称，服从原判。威华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志兰向其支付货款198646.82元；2.判令刘志兰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即以198646.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刘志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华包装公司与刘志兰个人经营的襄东志兰厂长期以来系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4月19日，襄东志兰厂作为甲方、威华包装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纸板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销售纸板，具体产品名称、数量、规格以甲方订单为准，新产品的价格另行报价函的方式，经双方确认后生效；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依据乙方给甲方提供的质量要求资料为依据；乙方提供的原纸要符合甲方质量要求，甲方在收货24小时内应组织验收，超过验收时间视为验收合格；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材质和质量不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2.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3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乙方应负责承担相应的费用。3.由于甲方保管和人为因素造成的其他一切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交货地点及方式：送货到甲方仓库；结算方式及期限：现金、银行转账、汇款（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授予甲方信用额度5万元，当信用额度过到上限时，乙方需及时打款，超出信用额度的订货需将累计欠款结清后继续发货，合同期满，需结清所有货款）；合同有效期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等。合同签订后，威华包装公司按照襄东志兰厂的要求为其供应包装材料，襄东志兰厂收到货物后支付货款。2016年8月28日，刘志兰与威华包装公司签订《应收款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8月23日，期末欠款240273.8元”，刘志兰另注明“2016年8月4日送货单有580×420×280一种箱子打湿退货360个，没有减相应1224元”。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7月4日，威华包装公司继续向襄东志兰厂供应货物，襄东志兰厂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襄东志兰厂于2013年9月27日注册登记，于2019年3月7日注销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志兰。2019年6月4日、13日、15日，刘志兰与威华包装公司的员工吉阳通电话，就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吉阳承认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否认威华包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刘志兰处私自领取货款未交给威华包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威华包装公司与襄东志兰厂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纸板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纸板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双方仍按该合同继续买卖合同关系，故合同到期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参照《纸板销售合同》予以确定。威华包装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襄东志兰厂交付货物，襄东志兰厂仅支付部分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襄东志兰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已被经营者刘志兰注销，故威华包装公司要求经营者刘志兰承担责任，予以支持。根据《应收款对账单》，截至2016年8月23日的欠款为240273.8元，但应扣减该账单上的问题货款1224元。2017年1月7日的货款无《送货单》证明，对该笔货款不予认可。2017年4月10日、5月8日的《送货单》上货款有更正，以更正后的货款为准。2017年3月18日、21日、27日、28日的《送货单》上未计算全部货款，也未标明货物单价，以相同型号货物的历史最低单价计算该部分货款。2017年4月15日、22日、23日，8月18日的《送货单》上已注明部分货物存在问题，威华包装公司在接到书面异议后未在3天内处理，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威华包装公司默认刘志兰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故对威华包装公司要求刘志兰支付该部分问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威华包装公司认为刘项琴、姜小涛为襄东志兰厂的员工，刘志兰不予认可，威华包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威华包装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志兰辩称，已向威华包装公司的李总支付了3万元货款，也向威华包装公司的业务员支付过货款，但刘志兰提交的与威华包装公司员工吉阳的通话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扣减襄东志兰厂已向威华包装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刘志兰还应向威华包装公司支付货款81808.19元（计算明细详见附件1、附件2）。威华包装公司要求刘志兰按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7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当货款超过5万元时应当将累计欠款付清，截至2018年7月4日最后一次交易后的货款超过5万元，刘志兰未付清，故应当从2018年7月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威华包装公司要求按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兰向老河口市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808.1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7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老河口市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刘志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威华包装公司与襄东志兰厂签订《纸板销售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有限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仍继续进行纸板买卖业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参照《纸板销售合同》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仅对2016年8月23日前发生的交易进行了对账，对于此后的交易，威华包装公司持2016年8月23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的《送货单》向刘志兰主张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对于刘项勤和姜小涛签字的三张《送货单》，刘志兰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在《纸板销售合同》中约定，销售具体产品名称、数量、规格以甲方(襄东志兰厂)订单为准。威华包装公司认可，货物需刘志兰本人或其安排的工作人员当场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对于刘项勤和姜小涛签字的《送货单》，刘志兰不予认可。因《送货单》系威华包装公司单方制作，威华包装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订单证明该三张《送货单》上的产品系襄东志兰厂订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项勤和姜小涛系刘志兰安排的工作人员，故威华包装公司要求刘志兰支付刘项勤和姜小涛签字的三张《送货单》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刘志兰在2017年4月15日、22日、23日、8月18日的《送货单》上注明部分货物存在问题，是否仍应支付对应部分货款。《纸板销售合同》第四条“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材质和质量不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2.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3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乙方应负责承担相应的费用。3.由于甲方保管和人为因素造成的其他一切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刘志兰在2017年4月15日、22日的《送货单》上注明部分货物“质量有问题……我们客户不要”；同月23日的《送货单》上写明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客户退货”。故对于上述部分货物质量，刘志兰已书面提出异议，并要求退货。威华包装公司在接到刘志兰书面异议后，应在3天内负责处理，否则按照合同约定即视为默认刘志兰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刘志兰在2017年8月18日的《送货单》上写明“1885×689的这个规格质量有问题，经协商先放我厂，我再和我的客户协商好能用方可同意收货”，威华包装公司在该《送货单》的右上角写明“已退”，故刘志兰不应支付已退货部分的货款。综上，威华包装公司要求刘志兰支付2017年4月15日、22日、23日、8月18日《送货单》上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三)刘志兰一审诉讼中是否自认应付货款为138646.82元。刘志兰在一审庭审中对威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提出异议时称“有6万元差距，198646.82元应扣减6万元”。经查，《应收账款流水账》系威华包装公司单方制作的多达13面的表格，未经刘志兰签字认可，刘志兰亦未逐条进行核对，其所称有6万元差距，表述不明确具体，不能视为自认，不能因此免除威华包装公司的证明责任，一审判决在对《送货单》进行审查的基础上，确定具体应付货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威华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老河口市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