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二桥船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283603160，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兑南村。法定代表人：薛国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红，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澜，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屈永飞，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南京二桥船业有限公司（简称二桥船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澜、原审第三人屈永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桥船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二桥船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澜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澜并未取得二桥船业公司合法股东资格。二桥船业公司的原始股东为蔡忠海、徐国锦、许某,4，故王澜并非二桥船业公司原始股东。2011年7月29日，王澜与原始股东许某,4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王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落款处的“王澜”系他人冒签，故许某,4与王澜之间不存在转让二桥船业公司股权的真实合意，该协议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成立要件，依法尚未成立。许某,4出具证人证言表示其不认识王澜，未与王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该股权转让无效，王澜并未真正继受取得股东资格。2.若王澜确实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股东资格，其应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益。但王澜从未到过二桥船业公司，也从未参与股东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特征之一是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王澜自2011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也未向二桥船业公司主张任何股东权益，可证明其未取得合法股东资格。王澜辩称，1.王澜取得股东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二桥船业公司原始股东为蔡忠海、徐国锦、许某,4，王澜于2011年7月29日与许某,4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30%股权，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已取得股东资格，程序合法。王澜通过受让方式取得股东资格，具备公司法要求的形式要件。二桥船业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未依法成立，股权转让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二桥船业公司称王澜从未到过公司，也未参与过股东会，与事实不符。王澜已具备认定其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的法定实质和形式要件，在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均有明确记载，二桥船业公司仅依据推论否定王澜的股东资格是荒谬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桥船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屈永飞未作陈述。二桥船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澜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不具有二桥船业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桥船业公司于2001年5月22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蔡忠海，原始股东为蔡忠海（出资20万元）、徐国锦（出资15万元）、许某,4（出资15万元）。2011年7月29日，许某,4和王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许某,4将其持有的二桥船业公司15万元股权及相对应的出资额转让给王澜。同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蔡忠海和徐国锦将其持有的二桥船业公司40%和30%的股权转让给王福邦，许某,4将其持有的二桥船业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王澜，王福邦和王澜成为公司新股东，选举王福邦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王澜为公司监事，并通过公司新章程。2011年8月11日，二桥船业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2012年10月16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二桥船业公司股权转让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屈永飞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王福邦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为30%，王澜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为30%，选举屈永飞为法定代表人，选举王福邦为公司新监事。2012年10月18日，二桥船业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2014年8月25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由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950万元，股东屈永飞原出资20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股东王福邦原出资1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股东王澜原出资1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2014年9月28日，二桥船业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上有“徐某,4”签名。2018年1月8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到1200万元，此次减资由股东王福邦于2014年8月25日出资385万元和2001年5月21日出资15万元均减至0万元，王澜于2014年8月25日出资385万元和2001年5月21日出资15万元均减至0万元，股东王福邦和王澜退出股东会，减资后股东为屈永飞，持股比例为100%，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5月11日，二桥船业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上述四次股东会决议落款处均有各股东签名，但二桥船业公司认为其中所有“王澜”的签名均非王澜本人所签。王澜认可2011年和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签名是其同意王福邦代其所签，2011年7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王福邦代王澜所签，而2014年和2018年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或者王福邦所签，王澜不认可。另查明，南京江洲船厂（简称江洲船厂）为王福邦于2000年4月20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处于吊销但未注销状态。2012年1月30日，王福邦和屈永飞签订《出售协议》，约定：出售方（原名）为南京江洲船厂（该厂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称甲方），购买方为屈永飞（简称乙方）；甲方将现有坐落在南京八卦洲江边二桥上游（该厂名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易船坞一座、房屋十三间、包括原二桥船业公司资产（72万元），甲方估价为1100万元出售给乙方，签订此协议，甲方出售后乙方取得产权，土地使用由甲方以二桥船业公司名义与八卦洲镇政府办理租用手续，租期为三十年，手续办理完后交予乙方，同时甲方办理船坞改造相关批文手续，办完后交予乙方；双方签订出售协议后乙方付甲方定金30万元，乙方顺利进驻场内后即再付甲方定金120万元，同时甲方负责将二桥船业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一切相关经营证件）及经营权交给乙方，在2012年2月26日之前把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变更为屈永飞，在以后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计划于2012年2月2日开始生产经营，2012年10月开始改造船坞，甲方在这期间做好与八卦洲镇政府办理租用手续以及船坞改造相关手续，乙方收到以上租赁手续以及相关完整的改造批文后，该船坞开始改造，开工后乙方再支付甲方定金222万元，船坞改造完工后再给付甲方定金200万元，余下528万元，乙方在船坞改造完工后10个月内付给3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万元直至付完；在未还清甲方余款时乙方必须占二桥船业公司60%以上股份；甲方保证船厂于2012年2月2日交给乙方使用，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经营及船坞改造。2017年11月，王福邦去世。二桥船业公司一审中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许某,4于2019年8月1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载明，许某,4原系二桥船业公司股东，持股30%，许某,4不认识王澜，也未和王澜签订过任何协议，2011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非王澜签字，王福邦签名也非本人所签，王澜从未来过公司，也未参加过股东会。王澜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许某,4没有出庭，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内容不属实。因证人许某,4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于二桥船业公司举证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二桥船业公司还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证人徐某,4到庭后陈述，二桥船业公司2001年成立之初证人就是公司监事，证人认识屈永飞，和屈永飞是老乡，也认识王福邦，王福邦原来是江洲船厂的老总，但是证人从某,4过王澜；二桥船业公司最初的三个股东是蔡忠海、徐国锦和许某,4，江洲船厂将场地租给二桥船业公司经营，当时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后来承包期在2011年到期后二桥船业公司将场地还给江洲船厂，之后初始的三个股东退出，王福邦变成了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也做了相应的变更；证人有几个月从二桥船业公司离职，在2012年年初又回到了公司，担任经营经理，证人不清楚公司股东是谁，但是当时公司里面只有王福邦和屈永飞两个老总；证人之前没有见过2011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显示是在公司签订的，但是证人当时不在现场，不确认上面的签名是否是他们本人所签，但是证人平常都在厂里面，王澜当时肯定没有参加；公司在2011年之后多次的工商登记变更，证人均没有参与，2014年9月28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的签名不是证人签的；实际上公司最初的股东是六个人，证人也是公司的股东，证人出资五万元，还有另外两位是卞刚、董四石，但是当时在工商部门只登记了三个股东，三位股东将股权转让给王福邦时证人没有参与。二桥船业公司对证人徐某,4证言予以认可，并认为王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从来没有到过公司，也没有行使股东权益，且公司存在其他隐名股东，所以不能按照工商登记确定王澜的股东资格。王澜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二桥船业公司观点，因为证人认可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在证人担任监事期间，二桥船业公司租赁了江洲船厂场地进行经营，不能证明王澜股东资格的虚假性，即使有隐名股东存在，对他们的权益没有损害，证人对股东变更也不知情，故依据工商登记可以确定王澜股东资格。屈永飞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二桥船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王澜自2011年7月29日起从原始股东许某,4处受让取得公司股权，至2018年1月8月期间一直登记为二桥船业公司股东，虽然2011年7月29日和2012年10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王澜”签名并非王澜本人所签，但王澜对于他人代其签名的行为予以认可，并认为其和王福邦系父女，也是二桥船业公司的股东，而屈永飞作为目前二桥船业公司的唯一股东，明知案涉多份股东会决议上均明确记载了王澜系公司股东，但其在本案诉讼之前一直未提出异议并在相关决议上签字，故不能仅凭相关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非王澜本人所签，就否认王澜的股东资格。王澜已经从原股东处受让取得了二桥船业公司股权，并依法进行了相应的工商登记，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二桥船业公司主张王澜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8月期间不具有二桥船业公司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二桥船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桥船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澜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是否具有二桥船业公司股东资格。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的获取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本案中，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澜于2011年7月29日通过与许某,4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许某,4对二桥船业公司的股权。二桥船业公司以该协议并非王澜与许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澜从未行使股东权利为由，主张王澜在讼争期间内不是该公司股东。但其一，王澜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缔约主体，其对该协议中“王澜”签名予以认可，即其认可他人代其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协议另一方许某,4至今未对该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提出异议，证人徐某,4也陈述二桥船业公司原始股东退出后王福邦是股东，结合王福邦与王澜的父女关系，二桥船业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于法无据。其二，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是否行使股东权利，与股东资格的认定不具有必然、直接的关联性，且自屈永飞成为二桥船业公司股东后，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过数份股东会决议，其中均将王澜列为股东，即二桥船业公司其他股东对于王澜的股东身份均明知，且在本案诉前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二桥船业公司主张王澜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不具有其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桥船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桥船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