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来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吉庆街45号2层。法定代表人：马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潜江市积玉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潜江市积玉口镇荆桥路34号。负责人：杨慧丽，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军，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潜江市鄂平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积玉口镇荆桥路34号。法定代表人：马来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马来平，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县人，武汉市来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和潜江市鄂平农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潜江市。上诉人武汉市来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潜江市积玉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积玉口镇政府）、原审被告潜江市鄂平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平公司）、马来平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在来平公司缴纳给积玉口镇政府的承包款中扣减205万元（因积玉口镇政府违约导致来平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张昌梅的160万元及2016年因重大自然灾害应减免的30%承包款45万元）；2.判令积玉口镇政府承担来平公司因堤坝使用权所支付的全部额外开支。事实与理由：1.《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借粮湖潜江水域及沿岸、堤坝、荒坡、荒滩权属和资源属甲方所有，甲方有发包权，乙方不得干预……甲方在乙方承包期内协助维护乙方正常的生产秩序和治安秩序。”积玉口镇政府未履行所约定的义务，致使来平公司被张昌梅、严华以堤坝所有权为由强行索赔205万元，来平公司已于2016年分两次支付160万元，该款项应由积玉口镇政府承担；2.《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在出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导致来平公司出现重大经营损失时，积玉口镇政府应按当年承包款的30%以内酌情支持来平公司。2016年，受厄尔尼诺气候影响，来平公司承包的湖面出现超强降雨，导致来平公司投入种植的莲藕、太空莲等作物绝收。灾害发生时来平公司及时向积玉口镇政府进行通报，并多次提出减免承包款的请求，积玉口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当时口头承诺按合同酌减当年承包款，但至今未兑现。积玉口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减免来平公司2016年承包款45万元。积玉口镇政府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积玉口镇政府与来平公司系渔业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来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任意将涉案水域转让给鄂平公司承包经营，已属违约。鄂平公司与案外人张昌梅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其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如果《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因自然灾害减免承包款的情形，来平公司应举出相应证据并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义务，来平公司仅凭几张照片不能证明其遭受自然灾害或受到重大经营损失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鄂平公司、马来平未陈述意见。积玉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平公司支付积玉口镇政府承包款2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7083元，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诉讼之日止(共257天)；2.判令来平公司支付诉讼之后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诉讼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3.判令来平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出具保函的费用等。鄂平公司、马来平在来平公司应负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15日，积玉口镇政府作为甲方，来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积玉口镇政府将潜江市积玉口镇借粮湖以省政府勘界打桩的潜江水域面积，除贬王岛外全部水域的养殖承包权发包给来平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5年2月15日始至2020年2月15日止，合同承包总价为800万元，每年16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在每年2月15日前付清当年的承包款”，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积玉口镇政府将合同项下的承包水域交付给来平公司做渔业养殖经营。截止到诉讼之日，来平公司尚有2018年承包款90万元、2019年承包款160万元，共计250万元承包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履行渔业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积玉口镇政府与来平公司自愿签订的《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来平公司在承包期间下欠积玉口镇政府250万元，积玉口镇政府主张来平公司支付，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及责任承担，自来平公司中标之后，2015年3月15日，来平公司在未通知积玉口镇政府的情形下将在借粮湖水域的承包经营权全部交由鄂平公司经营，并以鄂平公司的财产支付来平公司应支付积玉口镇政府的承包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据此，无论是纵向建立的关联公司还是横向建立的关联公司，以及兼具两者控制方式的关联公司均具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关联公司的控制与从属关系，一般体现在人事控制、财务控制及业务经营控制关系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来平公司与鄂平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均为马来平，马来平为来平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受益所有人，加之来平公司、鄂平公司、马来平一审当庭认可本案的渔业承包合同关系由来平公司签订合同，由鄂平公司实际经营，且一直由鄂平公司实际支付积玉口镇政府相应承包款项。故来平公司与鄂平公司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符合以上关联公司的法律特征，应当共同承担清偿欠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因来平公司与鄂平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两个公司及马来平应当共同承担支付承包款的责任。故鄂平公司及马来平应当在来平公司应负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鄂平公司与案外人张昌梅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否与积玉口镇政府有关，所支付给案外人张昌梅160万元的费用是否应由积玉口镇政府承担。首先，该协议未经积玉口镇政府同意和签名确认，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与积玉口镇政府有关联性；其次，鄂平公司与案外人张昌梅签订协议并支付给案外人张昌梅160万元的堤坝使用费用，应视为是来平公司、鄂平公司、马来平的共同行为，来平公司、鄂平公司、马来平应承担其责任，对其主张扣减应交给积玉口镇政府承包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3.积玉口镇政府主张250万元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从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予以支持，其主张支付逾期利息107083元，系重复计算逾期利息，不予支持；4.来平公司、鄂平公司、马来平以2016年出现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205万元的经济损失，应免交承包款30%，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的规定，判决：一、来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积玉口镇政府承包款2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鄂平公司、马来平对来平公司应支付给积玉口镇政府承包款250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积玉口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56元，减半收取计13828元，由来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来平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中共潜江市积玉口镇委员会《关于借粮湖管理与保护有关情况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积玉口镇政府自认“湖中现存在的土坝为前承包人于近10年前堆筑的土坝”，“2016年3月，借粮湖原承包人为利益与现承包方来平公司发生纠纷并出于泄愤，将湖中原有土坝强行掘开，导致大湖向小湖灌水，这是导致当时大湖水位降低30cm的直接原因”，来平公司在湖堤被强行掘开的前提下不得不答应前承包人严华支付高额堤坝使用费的条件；证据二：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二份，证明因借粮湖堤坝使用权纠纷，严华两次派人雇车拦路，致使来平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公安机关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证据三：《潜江市鄂平农业有限公司2016年灾情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因受超强厄尔尼诺气候影响，遭遇超强降雨，导致该公司6000亩作物绝收，损失巨大，鄂平公司要求积玉口镇政府实地核实并适当减免承包费。积玉口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且对于来平公司与第三人严华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来平公司可向严华另行主张权利，积玉口镇政府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协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接处警记录是来平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积玉口镇政府收到该份灾情报告，对于因灾情减免承包款需要双方协商确定。本院认为，来平公司提交的中共潜江市积玉口镇委员会《关于借粮湖管理与保护有关情况的报告》系复印件，且无落款页，文件不完整，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二份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接警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3日、2019年11月5日，均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潜江市鄂平农业有限公司2016年灾情报告》系鄂平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积玉口镇政府收到该份报告或与鄂平公司就此进行过协商，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来平公司应缴纳给积玉口镇政府的承包款中是否应扣减其支付给案外人张昌梅的160万元堤坝使用费；2.来平公司应缴纳给积玉口镇政府的承包款中是否应扣减2016年因重大自然灾害而减免的30%承包款45万元。对于来平公司应缴纳的承包款中是否应扣减其支付给张昌梅的160万元堤坝使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来平公司与积玉口镇政府签订的《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积玉口镇政府将涉案水域交由来平公司承包经营，来平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来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协议书一份，甲方为张昌梅，委托代理人严华，乙方为鄂平公司，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就甲方在租赁借粮湖期间出资修建的一条东西朝向的堤坝的使用费用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使用上述堤坝，向甲方支付堤坝使用费用共计205万元……堤坝使用期限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26年3月7日止”，该协议系鄂平公司与案外人张昌梅签订，鄂平公司与张昌梅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来平公司上诉主张在其向积玉口镇政府缴纳的承包款中扣减其支付给张昌梅的堤坝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以及要求积玉口镇政府承担其因堤坝使用权所支付的全部额外开支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对于来平公司应缴纳的承包款中是否应扣减2016年因重大自然灾害而减免的30%承包款4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积玉口借粮湖水域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因出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来平公司重大经营损失时，积玉口镇政府按当年承包款的30%以内酌情支持来平公司。来平公司上诉主张，因2016年受厄尔尼诺气候影响，该公司种植的作物绝收，积玉口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减免2016年30%的承包款45万元，但来平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2016年遭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遭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也未提交积玉口镇政府同意减免当年承包款的证据，其主张减免2016年承包款4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来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6元，由武汉市来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