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24民初552号   原告：于某（反诉被告人），男，200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柳河县安口镇。   委托代理人：李某，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于某的姑姑，住柳河县亨通镇,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雷传义，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参加庭审、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李某2（反诉原告人），男，200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柳河县柳河镇。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李某的母亲，住柳河县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参加庭审、代收法律文书。   原告于某与被告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雷传义，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昌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与原告平分父亲遗留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的楼房价值人民币30万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2日，被告与原告的父亲李某3因癌症去世，留下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的楼房，被告与其母亲想把此楼独占，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遗嘱是假的，无效。   被告反诉并辩称：反诉人系李某3与张某之子，其父亲李某3因癌症于2020年6月2日死亡，其生前为照顾反诉人生活，于2020年5月7日立有遗嘱，将登记在李某3名下的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房屋及室内财产归反诉继承。现因被反诉人就案涉财产提起继承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今提起反诉，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起诉的同时，请求判决确认李某3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遗嘱合法有效，确认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的房屋归反诉人所有（室内财产所有权归属请求当庭撤回），并判令被反诉人协助反诉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原告诉讼请求要求继承分割即被告反诉涉及到的遗嘱的房屋即为登记在其父亲李某3名下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小区，建筑面积80.96平方米的房屋，系房屋征收安置房，李某3单独所有，不动产登记号为：吉（2020）柳河县不动产权第000xxx号，至今由被告及其母亲居住。原告父亲李某3和母亲于某于1999年9月2日在柳河县亨通镇登记结婚（李某3系再婚），2001年4月2日在柳河县人民法院起诉调解离婚，离婚时原告9个月不到一周岁，协议原告随其母亲共同生活。被告李某2父亲李某3和母亲张某于2005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月31日登记离婚，被告2007年6月22日出生，离婚协议随其母亲共同生活。李某3于2020年6月2日因病去世，去世前与被告及被告母亲共同生活。李某3父亲李某4于29年前去世，李某3母亲于某2于2016年5月26日因病去世。李某3去世前的2020年2月15日至2月19日、4月7日至4月14日两次在柳河医院因病住院治疗，均诊断为支气管或肺恶性肿瘤、脑继发恶性肿瘤。2020年4月14日出院小结：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止吐、补液及激素等药物对症支持治疗，现患者无不适，今日给予通知出院。   于楠2018年8月1日发给C类家庭农村低保证。安口镇集清村委会证明：于楠2018年考上大学由于家庭困难经过其个人申请民政局审批为低保户。现在于楠与其母亲失去联系，父亲李政伟去世，与其外祖父生活并承担生活费用，其外祖父年纪较大，身体不好，因此家庭生活困难。   涉案《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姓名：李某3，身份证号：（略）。为了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张某2、鲁某作为见证人，并委托岳某代书遗嘱如下：一、由于本人患病，为防止意外死亡和遗产继承纠纷，特立本遗嘱。二、本人现有主要财产如下：坐落于柳河县中港花园房屋一套，面积80.96平米。三、对于上述遗产，本人处理如下：坐落于柳河镇中港花园房屋及室内财产由儿子李某2继承。四、希望大家遵重本人的遗愿，任何人不得干涉。五、本遗嘱一式肆份，由张某2、鲁某、岳某及儿子李某2各保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时间：2020年5月7日。”   原告提供证据为：1、柳河县人民法院（2001）柳民初字第xxx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母亲于某2与李某3离婚，随母亲生活，原告是李某3之子。2、原告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户口落户于外祖父户内，证明名字及身份信息。3、于某低保证，证明生活困难，遗嘱成立也应给留有相应份额。4、柳河县安口镇证明，证实李某3因病去世时间，原告从小与其外祖父生活，生活困难。5、柳河县亨通镇证明，证实李某3、李某3父亲、李某3母亲去世时间。6、李某3死亡证明。7、柳河医院病历，证明因病意识模糊，伴言语含糊等症状，证明李某3出院后已不具有立遗嘱的行为能力。8、柳河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档案、柳河县婚登处结婚登记、离婚登记和离婚协议书档案，证明李某3本人签名与反诉人所提交的遗嘱李某3签名不一致。9、本案被告代理人张某所发朋友圈截屏三份、录音视频一份，证明2020年2、4月份，李某3住院期间其意识模糊，神志不清，不具有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   被告提供证据为：1、结婚、离婚登记档案信息，证明李某3与张某于2005年5月9日登记结婚，2008年1月31日登记离婚，婚生子李某2取名李某4，于2007年6月22日出生。2、李某2户口本，证明李某2户口登记在其外祖父张某3户内。3、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证明登记在李某3名下，单独所有。4、案涉遗嘱一份。5、证人张某2、鲁某、岳某出庭证言，证实案涉遗嘱系三人见证、签名帮助所立，遗嘱签名、按手印均系本人，李某3签名之前问过他房屋给其小儿子同意情况下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医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无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即使其本人后来有了行为能力，仍属无效遗嘱。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后来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上述法律规定重点包括规定了代书遗嘱的要是法律形式要件，以及立遗嘱人具有行为能力，所立遗嘱反应都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代书遗嘱不符合该上述法律规定，所立遗嘱无效。   本案涉案遗嘱系打印遗嘱，由他人打印，则应属于代书遗嘱。应当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的代书遗嘱的规定的制作要求。即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即代书遗嘱要符合代书遗嘱要求的形式要件，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进而表明代书遗嘱的要求是立遗嘱的全过程要求见证人、代书人（或打印人）、立遗嘱人三者均知情的情况下，且由见证人中一人代书（或打印），代书人（打印人）、见证人和立遗嘱人均要在遗嘱上签名。   本案中打印遗嘱系由岳某头一天晚上在村委会的电脑按照被告母亲要求打印形成（四份），第二天拿到遗嘱人家签名。遗嘱人和见证人张某2、鲁某均不在遗嘱形成的打印现场，同时，从岳某、张某2、鲁某三位代书、见证人出庭陈述看，岳某打印遗嘱时完全按照被告母亲的要求制作的遗嘱打印内容，单纯被告亲生母亲的身份有利害关系。庭审时原告代理人询问岳某打印前是否征询遗嘱人，岳某明确表示没有征询；至此并不能形成按照遗嘱人口述代书所立的遗嘱。张某2陈述来到遗嘱人家时打印遗嘱已经制作完成，并不知道具体谁制作的，就更不知情打印过程；鲁某陈述在柳河打印的也与事实不符，说明事先也不知情打印过程及内容，故以上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论时间还是空间均不符合继承法十七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即形式要件瑕疵。在签字遗嘱时，原告代理人再三询问三位代书、见证人签字过程，均没有明确证实将该打印遗嘱完整的给遗嘱人宣读或者全部阅读，也没有详细征询遗嘱人对该打印完整内容的遗嘱的真实想法，只是在原告代理人询问过程中陈述签字前讯问遗嘱人该遗嘱房屋给你小儿子同意吗，遗嘱人点头“嗯”表示的情况下签的名字，而在原告代理人询问时表示边填空边念，但所填空的内容并不包括房屋情况。同时，三位代书、见证人对于遗嘱物楼房在见证前是否存在，现在状态如何并不清楚，也没有见到该房屋，综上，见证人并没有尽到见证之义务，该打印遗嘱并不能反应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见证行为不适格。原告提供的遗嘱人的住院病历，以及双方陈述与答辩知晓遗嘱人的病情确实存在，原告代理人询问三位代书、见证人当时遗嘱人的精神状态、意思表达、语言表达时，并没有明确描述清楚。综上，代书遗嘱的关键形式要素之一就是见证人现场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为制作，其意义在于事后更准确的还原立遗嘱时的实际状况和具体细节，以达到遗嘱有效的核心要件即内容的真实与合法。该打印遗嘱并不是见证人在场见证，代书人并不是按照遗嘱人口述所打印制作形成的，而是按照继承人母亲要求制作的打印遗嘱内容，事后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交给遗嘱人详细阅读，或者将所有打印内容全面的征询遗嘱人的态度，无法反应一个癌症晚期患者的立遗嘱人所立遗嘱过程中的身体、精神状态所对应反应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由于见证人见证不到位，打印遗嘱并不是按照遗嘱人的口述内容所打印，是按照继承人母亲要求打印，见证签名过程中并没有完整的将打印遗嘱全部内容征求遗嘱人，而遗嘱时间与遗嘱人死亡时间相差仅25天，所以本院综合本案开庭的全部各方陈述、答辩及所有证据所能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论形式要件还是实体内容均存在诸多瑕疵，参照相视的大部分已生效的裁判案例，故认定该遗嘱无效。   本案遗嘱无效则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该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同时，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审查，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人的特殊需要出发尽义务，则继承时予以考虑。   根据原、被告实际状况，被告与被继承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时间较长符合第十七条规定的可以多分；特别是遗嘱人生病后期在一起生活，对遗嘱人起到了精神上的抚慰，以及被告的年龄较小可以考虑多分；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被继承人有过明确的特殊意义上的义务或者照顾；原告已经上大学，尽管村委会证实靠外祖父提供生活费，但是已经即将具备独立生活的条件；对于提供的低保证明，从村委会证明内容可以看出，低保来源于考上大学的需要，属于一般困难，并不能证明属于有继承法特殊困难并缺乏劳动能力的事实，故酌定分配比例，即原告继承分配该房屋价值的35%，被告65%。该房屋一直由被告在此房屋居住，裁判给被告比较适宜，被告返还给原告35%的现金继承份额。双方对涉案房屋协议价值为30万元，则原告分得10.5万元，被告分得19.5万元，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10.5万元。反诉请求：协助办理过户不在继承纠纷审理范围之内，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涉案遗嘱无效。   二、涉案位于柳河镇中港花园小区，建筑面积80.96平方米，李某3单独所有，不动产登记号为：吉（2020）柳河县不动产权第000xxx号的房屋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某2继承归其所有。   三、原、被告对上述第一项房屋继承的份额分别为：原告（反诉被告）分得30万元的35%为105，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分得30万元的65%为195,000.00元，房屋判归被告李某2继承所有，则被告（反诉原告）李某2必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给原告（反诉被告）于楠继承份额105，000.00元。   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原告交纳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被告承担1015元，原告承担1885元。被告反诉交纳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被告承担，退回给被告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文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