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娜，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新泰华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忠，男，194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俊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涛、王伟娜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忠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王伟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立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所以赵立忠要求的利息，应不予支持。王伟娜对该案借款均不知情，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借条上没有王伟娜的签名，因此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涛、王伟娜对该案债权转让不知情，赵立忠不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赵立忠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借款交易事实能够证明存在利息约定且月息为2分，一审庭审中，陈涛对此也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涛、王伟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567000元的借款直接转入王伟娜的账户，可以认定王伟娜对涉案借款是明知且实际参与，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赵立忠依法受让取得本案债权，签有债权转让协议，以诉讼方式通知陈涛、王伟娜，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赵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涛、王伟娜共同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8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涛、王伟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涛于2017年2月18日向俞德虎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提前扣除两个月利息24000元，实际交付576000元，该款由俞德虎名下账户转入王伟娜名下账户。2017年4月28日，陈涛向俞德虎借款10万元，实际交付96000元，该款由俞德虎名下账户转入陈涛名下账户。赵立忠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为月息2%，提前扣除利息4000元；陈涛则称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少支付4000元是因当时俞德虎说钱不够。2017年5月29日陈涛向俞德虎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百分之二，提前扣除利息2000元，实际交付38000元，该款由俞德虎名下账户转入陈涛名下账户。2017年10月2日陈涛向毕四良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2个半月，月息2%，实际交付95000元，提前扣除两个半月利息5000元，该款由毕四良名下账户转入陈涛名下账户。赵立忠称陈涛借款用于其承建的建筑工程，具体哪个工程不清楚；王伟娜对借款应该知情，陈涛、王伟娜系夫妻关系，且借款60万元是直接打入王伟娜账户。陈涛称借款用于投入其个人承建的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村新兴社区1号楼工程，并称王伟娜不知道借款的事，没有参与借款。王伟娜称只知道陈涛说他在外头盖楼，具体工程的情况不清楚，工地也没去过。陈涛称已用房屋抵顶毕四良、俞德虎的上述借款，双方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赵立忠称陈涛在向俞德虎、毕四良借款时均承诺以自己承建的小产权房进行抵押担保，由于该房产缺乏相关手续，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当事人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上并未支付购房款，双方并在借据上说明此行为的性质为抵押，因此在陈涛不能还款时，同意俞德虎、毕四良以变卖房产的方式偿还债务，如陈涛自行处置上述房产，则售房款应由俞德虎、毕四良收取，但由于上述房产均无手续，无法出售变现，至今俞德虎、毕四良也未能出售一套房产，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上名为买卖，实为抵押，陈涛以已经用房产抵顶债务的抗辩事由不成立。根据陈涛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至11月陈涛已支付俞德虎192000元，陈涛另称于2017年3月23日存入俞德虎农业银行账户24000元，赵立忠对此未提出异议。2019年2月1日，赵立忠分别与俞德虎、毕四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俞德虎、毕四良将上述债权本息转让给赵立忠。一审法院认为，陈涛向案外人俞德虎、毕四良借款84万元，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客户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俞德虎、毕四良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赵立忠，双方已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赵立忠已依法取得了俞德虎、毕四良原享有的上述债权。赵立忠与陈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陈涛应及时偿还借款，拖欠不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赵立忠要求陈涛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4月28日陈涛向俞德虎的借款10万元，赵立忠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为月息2%，提前扣除利息4000元；陈涛则称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少支付4000元是因当时俞德虎说钱不够；结合2017年2月18日、2017年5月29日陈涛向俞德虎的另两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2%并提前扣息的事实，及本笔1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96000元的情况，赵立忠的上述陈述符合交易习惯，应予采信。上述借款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依照相关规定，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陈涛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陈涛已支付俞德虎192000元，陈涛另称于2017年3月23日存入俞德虎农业银行账户24000元，赵立忠对此未提出异议，该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共计216000元，依照相关规定，应先从借款利息中减除。陈涛称已用房屋抵顶上述借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款发生在陈涛、王伟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涛亦认可借款用于其承建的建筑工程，且借款中的576000元系转入王伟娜名下账户，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立忠要求王伟娜与陈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陈涛、王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57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7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陈涛、王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9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陈涛、王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3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陈涛、王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五、陈涛已支付的216000元，从上述借款利息中减除。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陈涛、王伟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根据陈涛一审时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记录，陈涛向俞德虎还款数额应为20万元，其中2017年4月18日支付8000元，2017年4月20日支付4000元，2017年5月14日支付4万元，2017年5月24日支付两个4000元，2017年6月29日支付2万元，2017年8月1日支付3万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28000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32000元，2017年10月8日支付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数额为19.2万元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加上陈涛于2017年3月23日存入俞德虎银行账户的24000元，陈涛共计还款数额为22.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赵立忠是否为适格原告；四、实际还款数额应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涛的第一笔借款出具借条的数额为60万元，实际支付576000元，差额24000元系按月息2%提前扣除了两个月利息，陈涛一审时陈述对此无异议，且陈涛在一审时只是对2017年4月28日的借款10万元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对其余借款的利息约定均予以认可，该10万元实际支付96000元，与赵立忠主张的月息2%并预扣两个月利息的借款方式相吻合，因此，涉案四笔借款的利率约定及预扣利息的方式均一致，赵立忠的主张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予采信。陈涛、王伟娜上诉主张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四笔借款均发生在陈涛、王伟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涛陈述其借款用于其承建的建筑工程，王伟娜陈述其知道陈涛在外盖楼，但不知道具体的工程情况，借款中的数额最大的一笔576000元系直接转入王伟娜的账户中，四笔借款时间相隔较近，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王伟娜知情且借款所用的建筑工程收入系家庭共同经营收入，一审法院将上述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赵立忠就涉案四笔借款分别与俞德虎、毕四良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陈涛、王伟娜主张其对债权转让不知情，但赵立忠在一审时已说明了债权转让的情况并提交了债权转让合同，该诉讼已达到了使债务人知晓的目的，应当可以构成通知的一种方式。赵立忠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取代了让与人俞德虎、毕四良的法律地位，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陈涛、王伟娜共计还款216000元且先从借款利息中减除，但二审期间重新计算陈涛、王伟娜的还款数额应为224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该还款数额应当抵扣利息还是本金，应当根据还款时间分段计算。 双方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2月18日，借款数额应认定为576000元，按月息2%计算，每月利息为11520元，按每月30天计算，每天利息为384元，陈涛、王伟娜第一次还款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还款数额为24000元，自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23日共计34天，此时的利息应为13056元，多出的10944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565056元。 陈涛、王伟娜第二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4月18日，还款数额为8000元，尚不足此时的借款利息，第三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还款4000元，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20日共计28天，此时的借款利息应为10548元，而该两次还款共计12000元，多出的1452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时借款本金剩余563604元。 第四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4日，还款数额为40000元，此时第二笔借款96000元已经产生，按月息2%计算，每天的利息应为64元，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5月14日共计24天，自第二笔借款发生之日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4日共计17天，此时两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0106元，多出的29894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629710元。 第五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5月24日，还款数额为8000元，此时第三笔借款尚未发生，从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4日共计10天，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4198元，多出的3802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时借款本金剩余625908元。 第六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6月29日，还款数额为20000元，此时第三笔借款38000元已经发生，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页29日共计36天，自第三笔借款发生时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6月29日共计32天，此时的利息总额应为15833元，多出的4167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659741元。 第七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8月1日，还款数额为3000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1日共计33天，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14514元，多出的15486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时借款本金剩余644255元。 第八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8月30日，还款数额为28000元，从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30日共计29天，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12456元，多出的15544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628711元。 第九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9月22日，还款数额为32000元，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22日共计23天，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9640元，多出的22360元应视为偿还的本金，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606351元。 第十次还款时间在2017年10月8日，还款数额为30000元，此时第四笔借款95000元已经发生，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8日共计16天，自第四笔借款发生时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0月8日共计7天，此时的利息总额应为6911元，多出的23089元应视为偿还的本金，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剩余678262元。 因此陈涛、王伟娜未提交2017年10月9日以后的还款证据，故本案借款应以678262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陈涛、王伟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 二、陈涛、王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赵立忠借款本金678262元及利息（利息以6782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赵立忠负担1162元，由陈涛、王伟娜负担4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陈涛、王伟娜负担11619元，由赵立忠负担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