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特快特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长兴路26号。法定代表人：陆丽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科进，男，198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朋朋，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系周进科妻子，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特快特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快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科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特快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周科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朋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快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5494.87元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已经工作了十年多,从被上诉人刚到上诉人公司工作,上诉人即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都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拒绝而没有签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过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也有违立法精神。第二，上诉人并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上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已发放到2019年2月,对缓发的3、4、5份月工资是经过工会与企业职工代表达成一致,工会有文件且与职工协议一致。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欠薪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2511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实行的是绩效工资,存在虚报篡改工作量冒领工资的情况。周科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虚报、篡改工作量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科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特快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806.5元；2、特快特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止被拖欠的工资，共计26852元；3、特快特公司支付两年工作日及周末加班工资211075.2元；4、特快特公司补缴自200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社会保险。5、特快特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407.5元。以上合计总计33114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3日，周科进入职特快特公司处工作，特快特公司未与周科进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但特快特公司认为周科进工资中有社会保险费。2019年6月13日，周科进以特快特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加班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6月14日离职。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特快特公司向周科进发放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依次为5727元、5797元、5658元、6652元、5982元、6824元、7687元、7400元、5521元，尚欠周科进3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工资未发放，特快特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中载明周科进3月份工资6144元，4月份工资为6364元，5月份工资为5088元，6月份工资为1888元。周科进与特快特公司之间实行的是绩效工资，绩效工资为0.028元每千印，特快特公司ERP系统显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平均千印数283660.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平均千印数222644，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平均千印数190777.8，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平均千印数172658.95，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平均千印数137265.3,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平均千印数108817，特快特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中周科进的绩效分别为2018年12月份5151元，差错为0，扣除为0，2019年1月份4734元，差错为0，扣除为0，2019年2月份3414元，差错为0，扣除为0，2019年3月份4834元，差错为662，扣除差错、病事假、忘签名合计864元，2019年4月份3843元，差错0，2019年5月份3047元，差错0，扣除病事假、忘签名合计98元。2019年6月17日，周科进以诉请前4项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当日以申请材料不齐备不符合受理要求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周科进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关于周科进主张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拖欠的工资2655元、1237元、2220元。双方均认可工资实行绩效制度，周科进提供的其与特快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谈话录音中陆丽丽亦陈述“没给你讲过有封顶吧，只要是没讲过有封顶，就没有封顶，干多少就给多少”，特快特公司代理人庭审中亦陈述“按照绩效计算，他按照千印计算，干多少拿多少”，可以认定周科进绩效应为0.028乘以千印数。关于周科进提供的千印数，特快特公司认为存在造假情况，但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认为案件涉及刑事应中止审理，依据不足，如特快特公司之后有有效证据能证明周科进存在千印数造假情况，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利，且特快特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周科进提供的千印数与特快特公司系统中千印数一致，一审法院对周科进提供的千印数予以采信。故周科进12月份的绩效应为7942元（283660.4×0.028），1月份的绩效应为6234元（222644×0.028），2月份绩效应为5341元（190777.8×0.028），3月份绩效4834元（172658.95×0.028），4月份绩效为3843元（137265.3×0.028），5月份绩效为3047元（108817×0.028），上述计算出来的绩效其中2019年3月份、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份的绩效与特快特公司制作工资表中的绩效一致，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2019年2月份绩效分别差2791元、1500元、1927元，且特快特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周科进12月份、1月份、2月份差错均为0，结合周科进主张的2655元、1237元、2220元，一审法院支持特快特公司克扣周科进工资为2655元、1237元、1927元。关于2019年3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工资，因双方绩效数额一致，结合周科进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周科进3月份工资为6144元、4月份工资为6243元、5月份工资为5088元、6月份工资为1816元。综上，特快特公司应支付周科进克扣工资5819元，支付周科进拖欠的3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工资19291元，合计支付工资25110元。关于支付加班费问题。周科进与特快特公司之间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制，但双方均认可没有劳动定额，同时也无法确定劳动定额，劳动者多劳多得按照千印数计算绩效。这种情况下，可以将其转化成计时工资制来计算用人单位是否还支付加班工资，即劳动者每月获得的工资数÷（174小时＋平时延长工作时间×150%＋休息日工作时间×200%＋法定节假日工作时间×300%），如果计得的时薪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则合法。周科进主张其每周只休一天（每月有4天休息日存在加班），每天工作时间至少12小时（每天存在4小时加班），按照一审法院上述已经确定的工资数计算周科进平均工资为6863.17元，即使按照周科进主张的加班时间根据上述公式计算，周科进的时薪为6863.17÷（174＋4×21.75×150%＋4×12×200%）≈17.14，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时薪，且根据周科进提供的考勤表、特快特公司提供的考勤表、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周科进亦存在周末休两天、不到八点就打卡下班的情况，故对周科进要求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不包括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保护、职工福利和职工教育费用。特快特公司抗辩称，缓发工资是因企业经营困难经过工会委员会与企业职工代表达成一致，工会下发了相关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履行劳动合同的，应当书面告知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特快特公司虽然经工会下发了文件，但并未完全履行了法定程序，且自周科进仲裁、起诉后仍未支付工资，拖欠时间已经超过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特快特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据上述规定，特快特公司应当给付周科进经济补偿金。特快特公司提出周科进入职时拒绝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书面合同无法购买社会保险，特快特公司按社保费用向周科进每月工资中支付社会保险补助。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逃避，且特快特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周科进拒绝签订书面合同并要求将社保保险以工资形式领取的事实，特快特公司亦认可并没有周科进承诺的书面材料，故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以采纳。周科进自2008年11月3日入职至2019年6月14日离职，工作年限为十年零七个月，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63.17元，特快特公司依法应支付周科进11个月的工资即75494.87元（11×6863.17）作为经济补偿。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讼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周科进在本案诉讼中增加了年休假工资，该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具有依附性、不可分性的特点，所以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因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保行政部门职权范围内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对该诉请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特快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科进工资25110元、经济补偿金75494.87元，以上共计100604.87元。二、驳回周科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12月“日报表2份、印刷合同4份、入库单4份”、2019年1月“日报表1份、印刷合同9份、入库单9份”、2019年2月“日报表1份、印刷合同9份、入库单9份”、2019年3月“日报表2份、印刷合同14份、入库单14份”、2019年4月“日报表1份、印刷合同1份、入库单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虚报工作量251070.5千印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日报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存在当月的工作量在之后的月份申报的事实，但实际工作确实是上诉人做的，因此并没有虚报工作量。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认可工作量是被上诉人实际工作所得，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作量与上诉人ERP系统上的数据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当月的工作量在之后的月份申报，并不意味着虚报工作量，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4月、5月的工资，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上诉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抗辩主张其缓发工资的行为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但其延期支付工资的期限已明显超过法定的三十日。上诉人同时主张其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报工作量的问题。被上诉人原审中主张的工作量与上诉人ERP系统上显示的工作量一致。被上诉人虽然存在将当月的工作量在之后的月份上传至ERP系统的情况，但并没有改变工作量是被上诉人工作成果的客观事实，且上诉人对该项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虚报工作量的情况，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