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岱崮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裴洪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南庄镇南庄铺村委会江伍村539号。 法定代表人：李跃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清（曾用名吴成青），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娥，女，1962年4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某某，女，1987年9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1，女，2011年5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2，男，2012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云蒙路231号南侧沿街楼一至二层。 负责人：郑木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捷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下称和源公司）、吴成清、王学娥、满某某、吴某某1、吴某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下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军、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和源公司、吴成清、王学娥、满某某、吴某某1、吴某某2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满某某系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关系，而不是挂靠经营关系，本案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早己将该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了被上诉人满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分期尚未还清，上诉人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对该车辆既无支配的权利，也不享受任何运行利益，更没有管理义务，因此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以及法释(2000)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车，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辆运输时，因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 和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只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登记车主，对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谓的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车辆买卖关系涉及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挂靠关系涉及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转让、出租，两者并不是同一范畴冲突概念，可以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方式向挂靠公司购买车辆。本案具有运输经营资质的捷宇公司同意满某某将重型半挂车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捷宇公司则对该车辆进行管理，因此满某某与捷宇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捷宇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满某某以捷宇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根据合同约定，捷宇公司虽为名义车主，但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捷宇公司为挂靠车辆代办各种法律手续，挂靠车辆参加捷宇公司的统筹安排，双方符合挂靠经营关系特征。3.从利益衡量角度分析，如果法院采信上诉人的诉称，认定捷宇公司与满某某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所谓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则极有可能导致汽车运输公司采取与汽车出卖人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被挂靠人与实际所有人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最终使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不能及时获得足额赔偿。 人寿公司辩称，鲁Q×××J号主车及鲁Q×××1号挂车的营运证、行车证均系以被告捷宇公司的名义办理，吴敬超在对外营运时也使用被告捷宇公司的资质，如果不使用营运证、行车证，实际上主车、挂车均没有上路条件，因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吴成清、王学娥、满某某、吴某某1、吴某某2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99950.65元、车辆施救费61900元，其中被告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元，不足部分由剩余六被告承担；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车辆损失为174724.67元、车辆施救费为1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原告购买制冷机集装箱，花费93000元。2014年12月28日，原告购买“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即云G×××1号车），花费339300元，交纳车辆购置税29000元。2015年2月7日，原告购买“中集”牌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即云G×××8号车），花费82000元，交纳车辆购置税7008.55元。 2017年1月7日，原告就云G×××1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下称人保建水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45088元。合同约定：车辆发生部分损失时，按规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2017年2月7日，原告就云G×××8号车及制冷机集装箱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下称人保盘龙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新增设备损失险，保险金额分别为67424元、82956元。 2017年8月12日4时20分许，吴敬超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的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沿连霍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G30线3721KM+279M处，碰撞前方同车道停驶排队等待缴费的由范文义驾驶的云G×××1号（主车）、云G×××8号（挂车）车，导致云G×××1号（主车）、云G×××8号（挂车）车又碰撞前方同车道停驶排队等待缴费的由栾丛义驾驶的冀A×××3号（主车）、冀A×××53号（挂车）车尾部，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起火，导致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驾驶人吴敬超和云G×××1号（主车）、云G×××8号（挂车）车驾驶人范文义当场死亡，乘车人马碧武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敬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范文义、栾丛义、马碧武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辆拖回建水县，花费拖运费17800元。2018年4月3日，云G×××1号（主车）、云G×××8号（挂车）车由红河州中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建水县报废汽车回收分公司收车。同月18日，上述两车因报废注销登记。 2018年5月14日，原告将人保建水公司、人保盘龙公司诉至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要求人保建水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45088元，人保盘龙公司赔偿车辆损失67424元、制冷机集装箱损失82956元。经审理，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52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建水公司赔偿原告云G×××1号车车辆损失228912.20元，该车受损设备权益归人保建水公司所有；人保盘龙公司赔偿原告云G×××8号车车辆损失63715.68元、制冷机集装箱损失82956元，该车及制冷机集装箱受损设备权益归人保盘龙公司所有。 另查：一、吴敬超为被告吴成清与被告王学娥之子，其与被告满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一子，即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 二、2016年3月7日，被告满某某与被告捷宇公司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捷宇公司将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卖给被告满某某，价格395000元，分24期付清车款，在被告满某某付清全部购车款前，被告捷宇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 三、被告捷宇公司就鲁Q×××J号（主车）车在被告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就鲁Q×××1号（挂车）车在被告人寿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 四、原告放弃事故中无责车辆的交强险赔付范围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先由鲁Q×××J号（主车）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即被告人寿公司与冀A×××3号（主车）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则应由吴敬超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吴敬超已死亡，故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即被告吴成清、被告王学娥、被告满某某、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原告要求被告捷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虽被告满某某与被告捷宇公司签订有《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但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的营运证、行车证均系以被告捷宇公司名义办理，吴敬超在对外营运时也使用被告捷宇公司名义、资质，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捷宇公司作为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的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174724.67元，根据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可知，云G×××1号（主车）、云G×××8号（挂车）车的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且考虑到上述两车的购买时间，原告在人保建水公司、人保盘龙公司投保时的保险金额就是上述两车在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且该判决已判决由人保建水公司、人保盘龙公司赔付原告上述两车及制冷机集装箱报废导致的全部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拖车费17800元，被告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因原告放弃事故中无责车辆的交强险赔付范围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被告吴成清、被告王学娥、被告满某某、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应就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后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吴成清、被告王学娥、被告满某某、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应赔偿原告15700元（17800元-2000元-1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拖车费2000元； 二、被告吴成清、被告王学娥、被告满某某、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吴敬超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拖车费15700元； 三、被告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对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拖车费157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负担3768元，由被告吴成清、被告王学娥、被告满某某、被告吴某某1、被告吴某某2与被告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82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源农业物流中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除被上诉人和源公司、吴成清、王学娥、满某某、吴某某1、吴某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外，上诉人捷宇公司、被上诉人寿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肇事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满某某之间除存在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购车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中，满某某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从上诉人处购买涉案车辆鲁Q×××J号（主车）、鲁Q×××1号（挂车）车，上述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车辆保险亦是以上诉人名义购买，被保险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服务，满某某在一审中亦称其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以上诉人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为上述车辆代办各种法律手续，上述车辆系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上诉人与满某某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作为上述车辆的挂靠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满某某不是挂靠经营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