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宪平，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留珍，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奇，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宪平因与被上诉人姚留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宪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留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所谓熊宪平欠姚留珍款项不是事实。2014年姚留珍包括熊宪平参与了一个叫帝威二元期权项目，姚留珍向熊宪平账户所汇的1056000元是其请求熊宪平帮忙汇给项目方的，而且这个项目姚留珍在熊宪平写欠条前已经拿到收益222174元，上述事实清楚地看出熊宪平没有欠她钱。熊宪平出具欠条，是因为2015年3月项目方发不出钱，姚留珍认为钱是熊宪平帮忙汇出去的，死活要叫熊宪平负责，她通过一天到晚打电话、到熊宪平办公室寻死寻活哭闹、叫熊宪平吃官司等威逼手段，逼迫熊宪平写下欠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熊宪平被胁迫写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愿，违背客观事实，因此欠条无效。二、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熊宪平给姚留珍写的欠条，100%利她，0%利熊宪平，不存在公平可言。契约没有任何对价，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显然熊宪平是被胁迫的。三、帝威二元期权项目，目前已被国家严厉打击，相关领导人也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定性为金融传销项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法院在认定帝威二元期权项目是违法项目的前提下，对于姚留珍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四、熊宪平与姚留珍素不相识，帝威二元期权投资项目的直接介绍人是翁董英及李芹，跟熊宪平没有直接关系，熊宪平是出于好心帮忙汇钱，才带来这无妄之灾。五、熊宪平这几年来陆续给姚留珍的款项达到215000元，这是在熊宪平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支付的。姚留珍拿了这么多钱现在还要用法律手段起诉熊宪平，其行为令人不齿和愤慨！熊宪平保留要求姚留珍返还款项的权利。姚留珍辩称，一、熊宪平提出欠条无效，认为姚留珍采用胁迫的手段令其签下欠条，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该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对于应归还的具体数额及已归还的情况已经查清，姚留珍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留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宪平立即支付约定的剩余款项633826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向姚留珍支付以60382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利息为40353.59元），合计674179.59元；2.熊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留珍自2014年10月20日开始陆续将投资款交付给熊宪平，由熊宪平为姚留珍投资帝威二元期权项目。2015年4月5日，熊宪平向姚留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熊宪平介绍姚留珍投资帝威二元期权项目。投资总额为1056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陆仟元整。姚留珍现已收到投资回款222174元，还余833826元人民币尚未收回。本人承诺如公司出现兑付提现问题，余款833826元本人愿意承担其损失，三年内把款支付给姚留珍。对于欠条的内容，熊宪平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同年7月30日，姚留珍、熊宪平与董丽红、宋雪明签订《合伙购买股权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姚留珍出资10万元、董丽红出资3万元、宋雪明出资2万元，共同购买云南捷鑫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青海中科捷鑫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捷鑫公司）的股权，每股1元，并委托姚留珍作为合伙人代表与云南捷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非公开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并按照合伙人意愿行使相关权利。该股权由以上合伙人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拥有，其相应的风险按实际出资比例承担。收益按实际出资比例享有。同日，熊宪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出资8万元、3万元、2万元分别为姚留珍、董丽红、宋雪明购买中科捷鑫原始股权，此原始股权作为上述三人的投资礕威资本损失的补偿。为了使姚留珍、董丽红、宋雪明安心，本人作出如下承诺：1.中科捷鑫上市后如股价低于10倍原始股权购入价格，本人愿意用10倍原始股价格回购全部股票。2.如投资人急用现金，在本人宽裕情况下，本人承诺以十倍原始股权的价格，回购部分或全部股票。3.如通过司法途径追回礕威资本投资款，承诺根据追回款项的数目按比例回购部分或全部股票。2017年7月13日，熊宪平出资46200元，为姚留珍投资得惠通宝项目。同年11月15日，熊宪平向姚留珍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姚留珍投资得惠通宝项目，投资总额92400元，投资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15日，本人担保其投资资金安全，如有本金损失，本人负责赔其本金损失，投资本金收回后，此担保书自动失效。后，姚留珍陆续收回了该项目的投资本金138600元，并获得投资收益17904元。2018年3月20日，熊宪平向姚留珍出具汇款计划一份，载明：2018.7.31汇20万元2019.5.1汇30万元2020.5.1汇30万元。同年9月27日，熊宪平出具退回股份说明一份，载明：姚留珍于2015年6月21日认购中科捷鑫股权16万股，计人民币壹拾陆万整。其中董丽红3万元，宋雪明2万元由熊宪平出资。董丽红、宋雪明总计5万元已由熊宪平现金付清，故5万元股权归还给熊宪平。另查明，熊宪平于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2月20日陆续归还姚留珍215000元。一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熊宪平尚应归还姚留珍多少款项？在本案中，双方对于2015年4月5日欠条的真实性以及熊宪平陆续转账给姚留珍215000元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于熊宪平为姚留珍出资80000元购买中科捷鑫公司的股权以及出资46200元投资得惠通宝项目的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存在争议，对此将在下文进行分析与阐述。对于第一笔熊宪平为姚留珍出资的80000元，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中科捷鑫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的所有权属于姚留珍，故该笔8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至于熊宪平认为姚留珍收取了利息7200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但熊宪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姚留珍收取了利息（据姚留珍陈述，该项目是亏损的），即使姚留珍确实收取了部分利息，因熊宪平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该笔80000元系熊宪平补偿姚留珍的投资损失，同时姚留珍、熊宪平与董丽红、宋雪明签订的《合伙购买股权协议》约定，该笔投资由合伙人按实际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有收益。故，熊宪平关于利息应当扣除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熊宪平的第二笔出资46200元，姚留珍陆续收回了该项目的投资本金138600元（其中姚留珍出资92400元，占2/3；熊宪平出资46200元，占1/3），并获得投资收益17904元，故对于熊宪平出资的46200元及相应的收益5968元（17904×1/3）应当予以扣除。综上，熊宪平已经归还姚留珍347168元（215000+80000+46200+5968），尚欠姚留珍486658元（833826-347168）没有归还。姚留珍主张的利息，因熊宪平出具的汇款计划中，双方重新约定了还款日期，即2018.7.31汇20万元、2019.5.1汇30万、2020.5.1汇30万元。故，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予以调整，应以48665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熊宪平认为，姚留珍投资的帝威二元期权项目涉嫌违法，且姚留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出现了兑付提现问题，因此无需由其承担责任。因该项目系熊宪平介绍姚留珍投资的，同时熊宪平出具欠条及汇款计划，同意承担姚留珍的损失，熊宪平也偿还了姚留珍部分款项，故熊宪平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宪平偿还姚留珍48665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8665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由熊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姚留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2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合计14462元，由姚留珍负担4023元，熊宪平负担10439元。双方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宪平于2015年4月5日向姚留珍出具欠条，载明熊宪平承诺，如公司出现兑付提现问题，姚留珍的投资款尚未收回的833826元，熊宪平愿意把款项支付给姚留珍。该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熊宪平所述的帝威二元期权项目是否违法，并不影响本案熊宪平出具的欠条的效力。熊宪平称其受姚留珍胁迫而签订欠条，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也与熊宪平之后又支付了姚留珍部分款项以及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向姚留珍出具汇款计划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况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受胁迫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才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情形明显不符合。如果当事人是受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但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故本案撤销权即便存在也因过除斥期间而消灭。至于熊宪平称欠条中没有对价的问题，欠条明确载明姚留珍投资系经熊宪平介绍，且姚留珍的投资款也是交给熊宪平的，因此，熊宪平通过债务加入或者保证的形式自愿向姚留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可，不存在欠条内容是否等价有偿的问题。综上，熊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熊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