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懂平，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丰，男，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朝略，男，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业，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州市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旭日御华庭2栋2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利，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卡商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卡商铺。经营者：孙伟业。上诉人吴懂平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首业工程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首业工程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懂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方式从计算至该院确定的还款日止变更为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支付从2017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立即向吴懂平支付450000元律师费；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及一审被告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判令被上诉人孙伟业、林顺利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计算至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利息应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早在（2017）最高法民终559号案中已明确“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认定有误，应计至给付之日止”的裁判规则，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利息计算至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判决利息计算至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若法院判决利息计算至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会导致被上诉人在执行期间的利息比正常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还要低，根本无法督促被上诉人尽快履行判决，显然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请求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也未对此进行抗辩，法院应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一并主张超过了年利率的24%，故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该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得到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至今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上诉人约定的律师费系作为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双方已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律师费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不应包含在24%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9月18日判决的（2019）最高法民终1505号案中也最新明确“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围，不应纳入24%的费用范围”的裁判规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包含在24%内而不予支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变更、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伟业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林顺利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首业工程部未作答辩。吴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伟业、林顺利立即向吴懂平返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支付从2017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为3755835.62元）;二、判令孙伟业、林顺利立即向吴懂平支付2017年5月24日至6月23日未付利息75000元;三、判令孙伟业、林顺利立即向吴懂平支付450000元律师费；四、判令首业工程部对孙伟业、林顺利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吴懂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请求确认吴懂平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45卡商品房，这三套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债权数额11552397.2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判令孙伟业、林顺利、首业工程部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3日，孙伟业、林顺利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吴懂平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并以吴懂平为出借方（甲方），孙伟业、林顺利为借款方（乙方），首业工程部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孙伟业、林顺利向吴懂平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借款利率为2.5%/月；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2月23日；孙伟业、林顺利及首业工程部同意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三角镇高平旭日晟荟(中山市********)商铺1-44卡、1-45卡商品房作为借款担保，担保方式为直接将担保房产预售登记办理在吴懂平名下。合同签订当日，吴懂平转账了4500000元给指定的收款账号，次日转账了2500000元给指定的收款账号。借款到期后，因未按时偿还借款，吴懂平与孙伟业、林顺利、首业工程部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孙伟业、林顺利应于2017年3月10日前向吴懂平返还7000000元本金；孙伟业、林顺利应于2017年3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180000元的违约金并清偿补充协议签订前所欠的利息；如孙伟业、林顺利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向吴懂平清偿款项，则预售登记在吴懂平名下的房产无条件归吴懂平所有，孙伟业、林顺利、首业工程部需在半年内将上述房产交付吴懂平使用，并协助办妥相关手续。因本协议产生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孙伟业、林顺利借款至今未向吴懂平归还过借款本金，但向吴懂平归还了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约定的利息1575000元及2017年5月24日至6月23日的部分利息100000元，此后，孙伟业、林顺利未归还过借款本息给吴懂平。孙伟业、首业工程部认为，孙伟业、林顺利向吴懂平借款7000000元是事实，并以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11-45卡三个商品房作了担保，如无力归还借款则以上述房产清偿。另查明，2016年8月19日，吴懂平分别与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45卡商品房签订了《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进行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还查明，2019年8月15日，吴懂平就其与孙伟业、林顺利、首业工程部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案件委托合同》，约定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懂平应向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律师费45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吴懂平支付了200000元给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孙伟业、林顺利向吴懂平借款7000000元，由首业工程部提供担保，各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除约定借款月利率2.5%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超出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各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义务。孙伟业、林顺利向吴懂平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吴懂平偿还借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吴懂平诉请孙伟业、林顺利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从2017年6月24日起，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吴懂平诉请被告孙伟业、林顺利向其支付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尚欠利息75000元（两被告已支付当月利息100000元），该院认为，吴懂平按月利率2.5%计算尚欠利息7500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对于孙伟业、林顺利之前已按月利率2.5%自愿偿还的利息部分，该院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不予干涉，但对于尚欠利息部分，该院依法按月利率2%计算，即，孙伟业、林顺利应向吴懂平支付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尚欠利息60000元。吴懂平诉请孙伟业、林顺利向其支付律师费450000元，该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懂平要求被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已按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予以支持，吴懂平主张的律师费用450000元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吴懂平诉请首业工程部对孙伟业、林顺利的债务向吴懂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请求确认吴懂平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1幢45卡商品房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6条：“当事人订立的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虽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类型，但是其担保功能应予肯定”、第71条：“债务人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人因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人民法院亦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担保方式构成非典型担保中的让与担保，该约定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被告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表示愿按协议约定用涉案三套房产偿还合同项下债务，吴懂平亦请求以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1幢45卡商品房拍卖、变卖、折价后优先偿还其债权，吴懂平该主张符合会议纪要精神，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吴懂平请求首业工程部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1幢45卡商品房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一、孙伟业、林顺利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给吴懂平，并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该院确定的还款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吴懂平。二、孙伟业、林顺利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尚欠利息60000元给吴懂平。三、吴懂平对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用于抵押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市************卡、1幢45卡商品房拍卖、变卖、折价价款，在上述一、二项债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吴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9485.02元，由吴懂平负担8200元，由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负担81285.02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吴懂平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是否适当；二是上诉人吴懂平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否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吴懂平就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孙伟业、林顺利立即向吴懂平返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支付从2017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为3755835.62元）”，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孙伟业、林顺利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给吴懂平，并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该院确定的还款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吴懂平。”，对此，吴懂平认为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日期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孙伟业、林顺利应当支付占用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日止”不当，应计至给付之日止。上诉人吴懂平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吴懂平主张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3）点明确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所有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因孙伟业、林顺利违约后，吴懂平提起本案诉讼，亦提交了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及广东省伯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取20万元的发票，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出庭参加了诉讼，履行了代理义务，收取的代理费20万元也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其要求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与合同约定一致，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且律师费用属于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即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其他费用”性质不同，不应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本案中，吴懂平上诉请求由孙伟业、林顺利支付其律师费用45万元。虽然吴懂平与广东省伯方律师事务所在民事案件委托合同中约定前期律师费用为45万元，以实际挽回损失金额超过952.5万元部分的15%支付后期律师费。但吴懂平在诉讼中提交的发票仅为20万元，诉讼中也确认其仅实际支付了20万元，尚有25万元因经济困难未实际支付，故本院对其主张支付律师费用45万元的上诉请求，仅就已实际支付的20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懂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伟业、林顺利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吴懂平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7000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四、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吴懂平律师费用20万元；五、驳回吴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费89485.02元，由吴懂平负担8200元，由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负担81285.02元。吴懂平多预交的81285.0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1285.0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吴懂平负担2000元，由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负担6050元。吴懂平多预交的60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孙伟业、林顺利、中山市三角镇首业建筑装饰工程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