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伯树，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现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雯，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伟，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涛，男，199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贾家湖社区武陵大道326号（雅德大厦1栋906房）。法定代表人：熊云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伯树、胡晓雯因与被上诉人徐晓涛、常德市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湘0702民初533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伯树、胡晓雯的起诉。张伯树、胡晓雯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湘07民终6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对于本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湘07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现张伯树、胡晓雯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伯树、胡晓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被上诉人徐晓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兴业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伯树、胡晓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伯树、胡晓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定金100000元、尾款781800元……也不会使张伯树对所售房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徐晓涛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欺诈。”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张伯树、胡晓雯主张合同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因本案中买卖双方对房屋坐落、价款及支付时间、交房时间及过户手续等标的物性质不存在认识错误，权利义务未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对张伯树、胡晓雯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的事实有误。3.胡晓雯没有参与任何协议的签订、谈价等房屋买卖事宜，且徐晓涛多次只要求张伯树一人签合同，合同签订后，胡晓雯也没有对该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其在法庭上也不认可该合同行为。4.张伯树、胡晓雯因为行使撤销权导致的诉讼，其负担的律师代理费可以由对方承担。徐晓涛辩称，1.张伯树、胡晓雯称徐晓涛未一次性付款，存在欺诈不属实。2.张伯树、胡晓雯称“业主收到定金就交房”是事后添加这一说法自相矛盾。3.张伯树、胡晓雯称其当场提出合同作废，未提交证据证明。4.房屋出售价格每平方米7800元左右，公道合理。5.徐晓涛系善意第三人，张伯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做出的有利于家庭生活的决定不需要追认。6.张伯树、胡晓雯违约，徐晓涛不应承担律师费。兴业地产公司辩称，与张伯树最先沟通的是付款方式和交房时间的问题，所有合同是一式三份，签字过后不再修改，如有修改的部分都要按手印，且签合同前多次叮嘱张伯树看清楚。补充协议只有一份，内容经买卖双方协商后签订。张伯树、胡晓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承担张伯树、胡晓雯主张权利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伯树与胡晓雯于2015年9月2日登记结婚，位于武陵区龙港路××、××路以北德商·××城××＃楼××室房屋，登记在胡晓雯、张伯树名下，系共同共有，产权证号为湘（2019）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028995号。2019年9月20日，张伯树（委托人、卖方）、徐晓涛（委托人、买方）、兴业地产公司（居间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由居间人接受买卖双方之委托，居间促成买卖双方就位于武陵区龙港路××、××路以北德商·汇景城11栋2603房达成交易。合同约定如下：1、房屋所有权人张伯树，共有权人胡晓雯，建筑面积112.4㎡，抵押给了华融湘江；2、卖方应在2020年1月5日前将该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或《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至居间人；3、卖方以人民币捌拾捌万壹仟捌佰元（8818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转让给买方，买方应向卖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4、买方应在2020年1月5日前将房价款（除定金外）柒拾捌万壹仟捌佰元（781800元）在二手房交易网上签约时，通过市房管局确认的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银行划转；5、交付时间处两个选项均进行了勾选：卖方在收到全部房款（不含交房保证金）的当日将房产交付给买方；买卖双方约定：业主收到定金就交房；6、居间方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或有恶意串通行为的，除退还已收取的佣金外，还应赔偿由此给买方或卖方造成的损失；7、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处手写“经买卖双方协商如下：①由于该物业在银行按揭中，买方自愿同意替卖方赎于该房产，提前还款利息由卖方负责承担；②此房走公证手续，业主必须配合走公证手续；③由于产权人胡晓雯未能到场签署本合同，现全权委托张伯树签署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④具体解释由补充协议补充。”该合同尾部“卖方（签字）”处有“张伯树胡晓雯（代）”的签字，“买方（签字）”处有“徐晓涛”的签字，“居间人（盖章）”处加盖了兴业地产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李勇的经纪人章。同日，张伯树（甲方）与徐晓涛（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就“德商·汇景城11栋2603房”达成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因投资购买甲方房屋，甲方同意乙方签订合同后（2019年9月20日）交房进场装修，如乙方违约则定金不退、已有装修赠送给甲方，如甲方违约则赔偿双倍定金及装修（包含硬装、软装、家具家电、中介费等）共计约人民币拾万元整。6、如果2020年1月5日前，乙方未将此房屋售出，将由乙方全额付款78.18万元给甲方，甲方无条件配合将全权委托公证及个人抵押办理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乙方有权将产权办理至第三方名下；7、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有权以甲方或自身名义对外签署买卖合同出售房屋，有权收取定金和购房首付款，甲方应配合新的买受方办理按揭等手续，甲方收到全款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配合将本房屋办理过户至第三人名下；8、因产权人胡晓雯未能到场签约，授权代理人张伯树签订第三方合同并承诺产权人胡晓雯已悉知并授权同意本合同全部条款，否则由代理人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10、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发生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甲乙双方自负盈亏，对该协议均无异议；11、甲方未收到全部房款，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租、出售，装修除外。该补充协议尾部有“甲方张伯树”、“乙方徐晓涛”的签名。同日，徐晓涛向张伯树支付了定金100000元，张伯树向兴业地产公司交纳了“出售汇景城11栋2603房交房保证金”100000元。此后，张伯树对上述付款时间提出异议。2019年9月27日，张伯树在微信聊天时向兴业地产公司工作人员表示“10月5号之前，如交不清房款，就终止合同，我房子就不卖了”；同年10月9日，徐晓涛通过兴业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向张伯树、胡晓雯表示“我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您双倍返还定金，请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两日内履行”；同年10月12日，张伯树回复消息“鉴于本人9月20日在中介方与你签订的合同，已侵犯了我们夫妻共同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现应终止履行，在通知之日起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把你9万定金返还给你”。2019年10月15日，徐晓涛以张伯树、胡晓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张伯树、胡晓雯支付双倍定金200000元及律师费6000元。同年11月1日，张伯树、胡晓雯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欺诈、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撤销合同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张伯树、胡晓雯以不是一次性付款、隐瞒徐晓涛曾为房产中介从业者、购房目的由自用婚房变为投资等主张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构成欺诈，对此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定金100000元、尾款781800元（定金抵部分购房款），这一付款方式与“一次性付款”并不矛盾，且从张伯树此后“10月5日前付清”的要求来看，其对“定金+尾款”的付款方式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权利义务条款明确，张伯树签署该合同，足以证明其明知自己所实施法律行为的性质和基本内容，其订立合同时对房屋的售价、付款方式及时间、房屋交付时间等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徐晓涛是否曾经为房产中介从业者、购房目的的变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使徐晓涛以妻子怀孕、拆迁等为由与张伯树在订立合同时进行“讨价还价”，也不会使张伯树对所售房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徐晓涛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欺诈。另外，张伯树、胡晓雯还主张合同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因本案中买卖双方对房屋坐落、价款及支付时间、交房时间及过户手续等标的物性质不存在认识错误，权利义务未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对张伯树、胡晓雯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张伯树、胡晓雯主张兴业地产公司与徐晓涛串通合谋损害其利益，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兴业地产公司与徐晓涛有串通合谋的行为，对张伯树、胡晓雯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伯树、胡晓雯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无权要求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伯树、胡晓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伯树、胡晓雯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张伯树、胡晓雯的上诉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及支付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张伯树、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张伯树与徐晓涛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伯树、胡晓雯上诉认为，兴业地产公司和徐晓涛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请求依法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是否可撤销案涉合同及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断合同是否存在欺诈的标准，应以一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张伯树、胡晓雯并未举证证明兴业地产公司和徐晓涛存在上述行为。张伯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一个交易主体在处理房产这类重大财产时亦应具备基本的审慎义务，其在签订合同时对房屋的售价、付款方式及时间、房屋交付时间等均已明确约定，故其认为系自己错误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不能成立。张伯树与胡晓雯系共同生活的夫妻，根据常理，张伯树与胡晓雯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委托兴业地产公司出售，胡晓雯对张伯树转让不动产应是知情同意的。即使胡晓雯当时签订合同时并未在场，该情形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案涉房产是张伯树与胡晓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妻双方对于共有财产享有平等处分权，即对于夫妻共有财产，丈夫可以处分，妻子也可以处分，双方的处分权是平等的。夫妻一方处分共有财产的效力及于另一方，除非处分人有损害夫妻关系另一方的恶意，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张伯树签订协议书时有故意损害胡晓雯利益的恶意。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张伯树、胡晓雯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前所述，张伯树与胡晓雯要求徐晓涛、兴业地产公司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伯树、胡晓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伯树、胡晓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