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住所地新沂市高流镇老范村。投资人：丁晓娟，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养殖场职工，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翔阳，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张文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以下简称东湖养殖场）、赵翔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1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被上诉人东湖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东湖养殖场口头订立涉案租赁合同前，东湖养殖场就欠上诉人饲料款，为了抵偿饲料款28万余元，无奈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租赁合同。2、上诉人与赵翔阳在2015年10月30前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认可赵翔阳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所称的上诉人欠其鸭苗、饲料款。3、上诉人按照东湖养殖场的指示向赵翔阳转账支付16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履行租赁合同向东湖养殖场支付的租金，因此上诉人已不欠东湖养殖场的租金。4、赵翔阳经法庭依法传唤拒不出席法庭，又没有向法庭提出答辩意见和证据，在上诉人提供了向其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的证据并对该16万元作出了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赵翔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应支持16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东湖养殖场的租金。5、东湖养殖场所建的鸭场设施、鸭棚等在张文接手后，已存在破损严重的情况下，张文经东湖养殖场同意，对鸭场的瓦房进行修缮，非但没有造成损失，而是为了更好地进行租赁期间的养殖活动，对鸭场增值有益，因此，一审判决张文赔偿瓦房损失错误。东湖养殖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我方不予认可。上诉人共租用我们场两年时间，租金44万多，扣除欠上诉人的18.5万的料款，一审法院少判很多。上诉人租用我场两年是事实，其中上诉人称有6个月是赵翔阳使用，至今未有结果。上诉人以租用的形式将养殖场钥匙要去后，以每年23万多的价格租给他人使用，至今没有收到上诉人交给我场的一分钱，上诉人到现在都是无偿使用。我们多次报警，警察处理的结果是让我们起诉，我们无权收回养殖场达两年之久。被上诉人赵翔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湖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张文之间的鸭棚租赁合同；2、张文给付鸭棚租金335490元（租金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其交还鸭棚即2017年3月30日止，租金总额为464000元，减去东湖养殖场尚欠张文的饲料款及张文已付的租金5000元）；3、张文给付污染治理费38000元及电费913.6元；4、张文赔偿17间小瓦房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东湖养殖场系由丁晓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位于新沂市高流镇老范村，经营范围为肉鸭养殖、销售，场内共有17个鸭棚。2013年3月18日，东湖养殖场和赵翔阳签订《鸭棚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每年租金23.2万元。2014年4月4日，因鸭棚破旧，经东湖养殖场和赵翔阳协商，东湖养殖场让出3.2万元租金由赵翔阳自行维修鸭棚。为此，双方重新签订了《鸭棚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5年4月3日止，每年租金20万元。上述《鸭棚租赁协议》到期后，东湖养殖场将鸭棚出租给张文，张文于2015年5月20日向其交纳2万元定金，但双方一直未能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也未能就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协商一致。2017年1月10日，在张文租赁上述鸭棚经营期间，新沂市环境保护局向东湖养殖场下达《新沂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新环责改【2017】03号]，主要内容为：东湖养殖场肉鸭养殖项目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擅自建设养殖项目并投入生产和使用；东湖养殖场肉鸭养殖项目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养殖废水。责令东湖养殖场养殖肉鸭项目立即停止生产（停止养殖行为）和排放污染物。上述决定书送达东湖养殖场后，各鸭棚承租人于2017年3月份陆续搬离。因养殖过程中长期随意排放的鸭粪等污染物对所在老范村部分沟渠造成了污染，该村为治理污染支出费用合计3.8万元(包括青苗补偿费0.8万元、挖机费用2万元、运输费用1万元）。为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张文负担，诉讼中东湖养殖场提供老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收条等予以证实。对此，张文不予认可。本案诉讼中，该院至老范村调查，该村委会副书记瞿兆华述称：“村里确实出了清淤费用3.8万元，东湖养殖场投资人丁晓娟应把这钱给村里，但他们没给钱，而是给了一张3.8万元的欠条，现提供欠条原件，若是不给这个钱，村里有权起诉，另外东湖养殖场经营期间一直都有污染，建场至今就没清理过，堆积的量非常多”。上述鸭棚承租人陆续搬离后，尚欠913.67元电费由东湖养殖场代为交纳。对此，张文予以认可。张文退场后，双方对鸭棚的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产生争议：东湖养殖场主张应当自张文交付定金即2015年5月20日开始计算租期、参照赵翔阳租赁鸭棚的年租金23.2万元标准来计算租金；张文主张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租期（还应减去1个月的鸭棚维修时间），双方口头约定年租金20万元（还应减去1万元修棚费用）。张文租赁上述鸭棚期间，未经东湖养殖场同意，将上述17间鸭棚前的小瓦房拆除，造成了东湖养殖场经济损失。经东湖养殖场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确定17间小瓦房工程造价为47498.28元。此外，张文租赁上述鸭棚前，东湖养殖场尚欠其饲料款合计28.55万元；租赁期间，张文直接支付租金5000元；鸭棚现已在东湖养殖场管理、控制之下。2016年9月18日，丁晓娟将张文诉至该院，经一次开庭审理之后，该院以丁晓娟不具备原告资格为由，于2017年2月24日裁定驳回丁晓娟的起诉；2017年3月7日，东湖养殖场将张文诉至该院，经两次开庭审理之后，东湖养殖场于2017年5月27日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6日，张文作为受押人，和作为抵押人的丁晓娟、戴金合，以及作为担保人的许宁、张东风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因抵押人养殖经营不善，欠受押人饲料款28.55万元无力偿还，而自愿将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五个鸭棚作价28.55万元，抵押给受押人一年，抵押期间若抵押人付清所欠款项，待受押人正常养完本批之后，把抵押的五个鸭棚还给抵押人，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养殖器具老化、损毁、陈旧等，受押人不予赔偿；抵押到期若抵押人仍未还款，受押人可主张担保人还款，或者变卖抵押的五个鸭棚。2013年4月份，东湖养殖场将涉案鸭场出租给赵翔阳，但张文认为其中5个鸭棚系东湖养殖场抵押给其，经协商，东湖养殖场向赵翔阳索要该5个鸭棚的租金，赵翔阳付给张文5万元。2014年4月份，张文又向赵翔阳索要5万元，但赵翔阳嫌鸭场破损严重，张文即让了1万元，赵翔阳实际给付张文4万元。诉讼中，东湖养殖场同意以赵翔阳付给张文的租金抵偿其所欠张文的饲料款，但认为依据在丁晓娟起诉张文的庭审中张文的述称“2014年赵翔阳租的第二年应该再给我5万元，赵翔阳嫌弃养殖场破损严重，和许宁、丁晓娟协商，我又让了1万元给他们修棚，2014年我得了4万元的租金，两年总共得了9万元租金”，双方协商自2013年起赵翔阳每年支付5万元租金给张文以抵偿饲料款直至抵偿完毕，2013年抵偿5万元故2014年亦应抵偿5万元，以及东湖养殖场在2014年已通过减让租金的方式让了赵翔阳修棚费用、张文未经东湖养殖场同意无权再让1万元修棚费用等事实为由，而主张2014年抵偿5万元而非4万元。诉讼中，东湖养殖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翔阳实际交付的租金为5万元，以及双方协商赵翔阳承租期间，无论赵翔阳实际向张文交付租金的数额，抵偿饲料款的金额均应确定为5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0月30日，张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翔阳付款16万元。张文主张因东湖养殖场尚欠赵翔阳款项，而赵翔阳拒绝搬离，后其按照东湖养殖场指示，付给赵翔阳16万元，该款应当冲抵租金。对此，东湖养殖场不予认可。一审期间，该院为调查上述16万元和2014年抵偿的租金数额而对赵翔阳进行电话询问，赵翔阳述称该16万元系张文偿还所欠其鸭苗、饲料款，并非支付涉案租金，至于2014年抵偿的具体租金数额，其已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定东湖养殖场、张文之间成立事实上的鸭棚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张文实际租用鸭棚的期限。庭审中，东湖养殖场主张张文系自2015年5月20日交付租金开始，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前任承租人赵翔阳至2015年10月30日才退场，故租赁合同的起始时间应为张文自认的2015年10月30日。张文关于双方口头协商东湖养殖场让其1个月修棚时间的辩解，未能提供予以证明，且东湖养殖场亦不认可，故不予支持。对张文搬离鸭棚的具体时间，根据政府文件载明的内容，结合老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7年3月前搬离）以及各搬家公司的证明、养鸭户（赵娟、李卉红、蒋磊）的证言，综合认定张文系于2017年3月1日前搬离。综上，张文系于2015年10月30日开始使用鸭棚，于2017年3月1日前搬离。关于鸭棚年租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对此，东湖养殖场主张口头约定年租金为23.2万元，张文主张年租金为20万元且让1万元的修棚费用。对此，相关举证责任应由东湖养殖场负担，在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以张文自认的20万元作为年租金的数额。张文主张东湖养殖场同意让1万元的鸭棚维修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东湖养殖场亦不认可，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东湖养殖场主张的3.8万元的治理污染处理费及电费问题。依据调查的事实，该3.8万元东湖养殖场并未实际交付，相关损失尚未产生，故对东湖养殖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文搬离后尚欠电费913.67元，东湖养殖场已代为交纳，庭审中张文亦予认可，该款应由张文负担。此外，张文未经东湖养殖场同意而将涉案17间小瓦房拆除，造成东湖养殖场经济损失47498.28元，对此张文应当负担。张文租赁东湖养殖场鸭棚前，东湖养殖场尚欠其饲料款28.55万元，该款可与张文所欠租金等款项相冲抵。关于张文付给赵翔阳的16万元应否冲抵涉案租金。对此，张文虽然以按照东湖养殖场指示向赵翔阳支付该款为由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赵翔阳对此亦予否认，故该16万元不应冲抵涉案租金。关于2014年张文通过租金冲抵的货款金额。对此，在东湖养殖场未能举证证明赵翔阳实际交付给东湖养殖场的租金金额为5万元、张文仅认可实际收到4万元租金的情况下，仅依据张文在庭审中陈述的相关内容，无法证明东湖养殖场、张文双方就另外的1万元冲抵东湖养殖场所欠张文的饲料款达成一致，以及双方协商赵翔阳承租期间，无论赵翔阳实际向张文交付租金的数额，抵偿饲料款的金额均应确定为5万元，故应认定2014年张文通过租金抵偿的货款金额为4万元。因新沂市环境保护局向东湖养殖场下达了《新沂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东湖养殖场养殖肉鸭项目立即停止生产（停止养殖行为）和排放污染物，所以涉案租赁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东湖养殖场关于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涉案租赁合同解除之后，张文应向东湖养殖场支付租金，赔偿电费、小瓦房损失等合计93912元[（20万元×1.33年＋47498.28元＋913.6元）－5000元-20000元－（285500元-90000元）]。遂判决：一、新沂市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和张文之间的鸭棚租赁合同自2017年3月1日起解除；二、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沂市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租金、电费、瓦房损失等合计93912元；三、驳回新沂市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高流镇东湖畜禽养殖场负担7060元，张文负担176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文支付给赵翔阳的16万元应否冲抵涉案租金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东湖养殖场与张文之间成立鸭棚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张文主张其向赵翔阳所付16万元是按照东湖养殖场指示，因此应认定其为履行该鸭棚租赁合同向东湖养殖场支付的租金。但张文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且东湖养殖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赵翔阳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关于张文16万元应冲抵涉案租金的主张，没有相关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张文应否承担因其拆除涉案瓦房造成东湖养殖场相关损失的问题。由于张文未经东湖养殖场同意而将涉案17间小瓦房拆除，经鉴定，造成东湖养殖场实际经济损失47498.28元，对此张文应当负担。张文主张其经东湖养殖场同意才对鸭场瓦房进行修缮，目的是为更好地进行租赁期间养殖活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综合分析并计算双方在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张文应向东湖养殖场支付租金、赔偿电费、瓦房损失等合计9391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上诉人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小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