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全，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娥，女，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臣，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邦，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光荣路332号。法定代表人：罗勇政，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男，该市场安全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男，该市场中心站站长。上诉人周全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娥、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被上诉人刘金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臣、邹晓邦，被上诉人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林安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金娥、周全、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2.上诉费用由刘金娥、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尽管制定了相关的管理政策，但并未真正实施，没有负担起应有的管理责任，该中心在内部设置排水沟的做法本身不妥当，是一种潜在危害。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应当预见除了顾客来市场，可能还会有像刘金娥这样的走捷径的人员，但并未采取合理的管理措施。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周全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刘金娥对自己所受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金娥是在市场走捷径回家的路上摔倒，应当能够预见风险明显高于正常道路，刘金娥发生摔倒的路面两边完全畅通无阻，但刘金娥选择排水沟的盖板上。周全在收摊前通过排水沟清理垃圾物质完全是正常行为，从周全揭开盖板到事件发生不超过一分钟，属于一个意外事件。刘金娥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全是龙港市场经营业主，在打扫卫生时将市场排水沟盖板掀开，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识，是导致刘金娥摔倒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市场中心虽制定了各项制度，但是其管理市场出现安全隐患时，未积极采取措施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市场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判决刘金娥承担30%的责任有些过重，但为了平息纠纷，节约司法资源，刘金娥认可一审判决。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辩称，市场中心严格按照上级要求落实各项规章制度，多次被评为先进集市，有随处张贴警示标志。市场中心的规划是市政府主导的，排水沟的设计不是市场中心私自设置的。请求驳回周全的上诉请求。刘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全、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共同向刘金娥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104104.1元；2.判令周全、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约17时40分，常德市武陵区龙港农贸市场（以下简称龙港市场）经营业主周全在收市后打扫卫生，为倾倒污水，将市场内的排水沟盖板掀开，恰逢刘金娥经市场回家，踩入被掀开的排水沟摔倒受伤，周全当即将刘金娥扶起休息。当晚，刘金娥自行前往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治疗，共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37883.1元，其中周全垫付医药费2000元。刘金娥伤情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出鉴定费2200元，鉴定意见为：本次外伤致被鉴定人刘金娥的损伤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上述损伤的误工期30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等相关治疗预计需医疗费12000元左右。另查明，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与龙港市场经营业主签订《门面（摊位）租赁合同》，约定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有组织经营业主有序经营，并保持场内通道畅通、通道卫生整洁的权利，经营业主应遵守市场的各项规章制度及《业主经营手册》。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龙港市场的宣传栏显著位置悬挂了《市场经营者守则》、《农贸市场卫生管理制度》，在市场通道墙面张贴了“小心地滑”标识。市场经营业主均按照卫生管理制度，于每日收市后清洗市场，待卫生整理完毕后，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将市场大门关闭。每日收市清洗市场时，经营业主通常将排水沟盖板掀开，倾倒污水后再将盖板恢复，此期间未另行设立警示标识。因龙港市场由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管理，刘金娥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将周全及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为周全、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的大小。首先，关于周全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周全作为龙港市场经营业主，在打扫卫生时，将市场排水沟盖板掀开，是导致刘金娥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周全认为其日常打扫是按照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要求进行，但该中心并未指示周全在打扫时将排水沟盖板掀开，其行为是自主行为，周全应预见到将盖板掀开具有危险性，应设立警示标识，周全因过错造成刘金娥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作为龙港市场的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中心认为已制定了各项规章制度，并在《门面（摊位）租赁合同》中对经营业主的行为进行了规范管理，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属法定义务，不能以合同形式将该义务转嫁给他人，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虽制定各项制度，但仅系其内部管理规范，当存在安全隐患时，安全保障义务人应采取积极措施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龙港市场的经营业主在每日收市后掀开排水沟盖板倾倒污水，并非偶然行为，在此期间市场大门并未关闭，市场内道路作为开放性的道路，由此通行当然具有危险性。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明知经营业主存在不规范行为，存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及时阻止周全等业主掀开排水沟盖板，亦未要求经营业主在掀开排水沟盖板后设立警示标识或在清扫期间关闭市场大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完全可以采取相应的积极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而未采取，故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由于刘金娥的损害由周全造成，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周全追偿。但，刘金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途经龙港市场回家时，恰逢市场收市打扫卫生，路面湿滑，理应注意观察，刘金娥因疏忽踩空排水沟盖板摔倒，自身亦有一定的责任，故本案中，应减轻周全的侵权责任。综上，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刘金娥的损失由周全承担70%的责任，刘金娥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周全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确定刘金娥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37883.1元（其中周全垫付2000元）；2.二期取固定物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5.护理费15120元（168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9921元（39842元/年×5年×10%)；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300元（本院酌定）；9.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98524.1元，由周全承担68966.87元，刘金娥承担29557.23元，抵扣周全已垫付的2000元后，周全还应赔偿66966.87元，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周全承担的赔偿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金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966.87元（垫付的2000元已扣减）；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上述赔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驳回刘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元，减半收取1191元，由刘金娥负担425元，由周全负担766元。本院二审期间，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围绕周全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提交的武陵区2019年度“文明集市”创建长效管理综合考评结果，周全、刘金娥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于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提交的设计图纸，拟证明龙港市场规划符合规定。周全认为市场中心加盖盖板不符合要求，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金娥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设计图纸是由专门的设计单位作出，周全认为排水沟盖板设计有问题并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2、周全承担70%的责任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周全在打扫卫生时为了方便倾倒污水垃圾，将排水沟盖板揭开后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存在明显安全隐患，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或轻信能够避免，主观上具有过失。周全揭开排水沟盖板的行为造成了刘金娥构成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且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周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金娥在龙港市场受伤是因周全侵权造成，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无直接的侵权行为，但其作为龙港市场的管理人，在知道经营业主存在不规范行为和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措施予以制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周全称常德市市场服务中心在市场内设计排水沟不符合规定，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金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龙港市场路面湿滑，其选择走龙港市场回家，理应更加注意观察，但在路过事发路段时并未仔细观察路面情况而踩空摔倒，自身亦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周全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周全承担70%的责任，刘金娥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周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