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杰，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钺春秋，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唯俭，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吟雪，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唯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唯俭承担。事实理由：1.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信公司）鉴定意见建立在资料不完整、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基础上；朱杰不认可30万元铜款是重复计算，就此未与王唯俭达成一致，昌信公司却以双方认可作出重复计算的意见。昌信公司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不应当作为裁判依据。申请二审法院重新鉴定。2.对未入账库存产品价值为97万元是朱杰与王唯俭清算的前提，至于销售所得低于库存产品实际价值，不应由朱杰承担损失。即使要计算，也要根据2016年1月的市场价值进行审计。另，王唯俭提供的库存销售记录标号31的计算错误，少算利润8795元。王唯俭辩称：1.双方就争议部分及相关凭证进行确认的前提下共同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主要针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并非全部账目的审计。在鉴定意见出来以前，审计人员在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就30万元铜款是否重复计算作出了解释，不存在审计人员错误理解的情形。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准确性。2.朱杰无直接证据证明库存按97万元归于王唯俭。至于库存销售记录标号31确实计算错误，应增加收入8795元。王唯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对王唯俭、朱杰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2.朱杰向王唯俭支付亏损金额共计167302.2元（具体以清算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朱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唯俭、朱杰系朋友关系，于2010年合伙经营线路板厂，朱杰负责财务及账本记录。2015年6月，因合伙经营不善，双方散伙，并停止经营。2016年1月30日，王唯俭出具给朱杰欠条一份，确认朱杰结清王唯俭合伙款70万元，事后王唯俭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给朱杰30万元，其中包括朱杰于2015年12月13日到沈建华处领取的销售款10万元。2018年2月7日王唯俭支付朱杰25万元。2019年初，王唯俭感觉账目不对，与朱杰电话联系，朱杰电话中表示结欠的钱应当归还，账目不对可以重新对账。2019年4月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唯俭要求给付剩余15万元。王唯俭委托嘉兴市禾城中佳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禾城会计所）对合伙经营期间财务等账目进行审计，2019年5月8日禾城会计所作出禾佳专审[2019]044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一）资金收入、支出和结余情况：资金收入6685368元，资金支出7244104.50元，资金结余（亏损）558736.50元；（二）合伙资金投入情况，根据王唯俭提供的账薄（该账薄系朱杰做的账目）记录，我们无法合理区分和确认王唯俭与朱杰先生合伙经营线路板期间合伙资投入的具体金额。同时（三）其他情况说明：未入账材料购进费用745866元、未入账职工工资106150元、未入账合伙人工资108000元、未入账王唯俭投入厂房屋租金5万元。双方对该审计报告中已结算部分资金收入和资金支出无异议，但对未入账部分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经组织调解，出具（2019）浙0421民初2000号民事调解书，由王唯俭给付朱杰15万元，确认双方对合伙财产并未清算完毕，有权另行起诉。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重新审计，一审法院委托昌信公司对上一次审计及双方庭审中有争议部分内容进行重新审计。2019年11月19日，昌信公司作出浙昌会所（2019）094号鉴定咨询意见书，确认：1.未记入流水账的合伙人工资108000元，应记入支出108000元，减少利润108000元；2.未记入流水账的房屋租赁费5万元，应记入支出5万元，减少利润5万元；3.2012年3月废铜30万元重复计算，应调整减少收入30万元，减少利润30万元。另查明，2016年4月起王唯俭、朱杰委托沈建华共销售存货50698公斤，金额为5984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朱杰要求王唯俭按照出资比例支付朱杰多出资部分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以及40万元铜皮款是否在结账收入785833元内；2.王唯俭、朱杰委托沈建华销售的库存金额应当怎么计算；3.王唯俭提出重新审计部分中30万元铜款是否系重复计算；4.王唯俭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40万元用于进货是否认定为合伙的出资。首先，在（2019）浙0421民初2000号案件中，王唯俭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了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初步清算的结果，但朱杰也认可王唯俭就该账目上如果存在问题可以重新审计核算，而王唯俭愿意出具该欠条的前提就在于存在王唯俭向朱杰多出资部分的资金的利息，朱杰也根据该欠条予以起诉，故对朱杰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利息问题，不予支持。对于40万元铜皮款是否在结账收入785833元内，朱杰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其次，对于未入账王唯俭委托沈建华销售的库存金额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录音资料中提出库存算97万元，但当时库存尚未进行销售，而根据王唯俭提供的证据证明王唯俭、朱杰共同委托沈建华实际销售的款项为598481元，朱杰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朱杰也应当知道该库存并未按照97万元出售，故未入账的库存应当按实际销售的598481元计算。再次，对于重新审计的未入账合伙人工资108000元、房租5万元应当列入支付，朱杰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废铜收入30万元是否重复计算问题，虽然朱杰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昌信公司在审计报告中明确系重复计算，故应当调整减少利润30万元。最后，对于王唯俭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40万元用于进货是是否应认定为合伙出资，一审法院认为王唯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并未入账，不予确认。综上，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根据第一份审计报告中认定的-558736.50元之外，根据第二份审计报告得出尚有458000元未入账，同时根据2016年4月起王唯俭、朱杰委托沈建华共销售存货50698公斤，金额为598481元应当列为收入，以上合计合伙实际亏损为418255.5元。根据双方的约定，朱杰应承担亏损的40%即167302.2元。故王唯俭的起诉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唯俭与朱杰之间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二、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唯俭支付价款167302.2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46元，减半收取计1823元，由朱杰负担。二审中，朱杰申请昌信公司派人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通知，昌信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函一份。朱杰质证认为，昌信公司确认了在假设的前提下作出30万元铜款重复计算的意见，因此咨询意见书不可作为判决依据，函中提到废铜数量、单价及所作计算结果，不予认可。王唯俭质证认为，对函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函中没有朱杰所称的在假设前提下作出财务调整建议的内容，根据查询的单价（含税）以及本案当事人废铜是不含税的价格等因素，明显存在重新计算30万元销售款的事实，鉴定意见是客观真实的。王唯俭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昌信公司提供的函，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朱杰提出库存销售记录一笔存在少计收入8795元，王唯俭予以确认，存货销售收入在一审认定的598481元基础上需加上8795元，计607276元。2.根据流水账和销售单记载，2012年3月废铜收入825892元，合计销售铜皮3523公斤、生料10927公斤，铜皮按98%、生料按66.98%比例扣除杂质，铜皮扣除杂质后计废铜3452.5公斤，生料扣除杂质后计废铜7318.9公斤，合计10771.4公斤。3.2012年3月15日江浙沪废铜报价，光亮铜53.8元-54.1元/公斤、62黄铜边角料38.5元-38.8元/公斤、黄杂铜36.9元-37.2元/公斤。本院认为，王唯俭与朱杰于2010年起合伙经营线路板厂，至2015年6月停止经营，2019年8月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双方明确合伙款未清算完毕。本案中王唯俭要求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由朱杰承担40%的合伙亏损。根据禾城会计所审计报告以及昌信公司鉴定意见书，双方对亏损额716736.5元（558736.50元+158000元）已无争议，现争议在于2012年3月废铜收入是否存在重复记账30万元以及50698公斤存货如何计算收入金额。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昌信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及函，以2012年3月销售的废铜重量及当时的市场铜价，王唯俭关于2012年3月废铜收入重复计算了30万元的意见，能够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应增加合伙亏损（即调整减少利润）30万元，并无不当，朱杰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合伙经营停止后遗留下的存货价值，朱杰主张按进价计算，王唯俭认为应按处置后实际所得计算。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合伙经营停止后的遗留存货，属于合伙财产，因双方并未进行实物分配，而是以变卖方式处置，则在合伙清算时，理应按实际销售所得计算财产价值，朱杰主张按进价计算，等于由王唯俭一方承担存货贬值的损失，朱杰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因此，王唯俭要求按实际销售所得计算库存收入，予以支持；朱杰对存货销售清单中的一项记录提出异议，差额8795元，王唯俭承认该记录有误，故销售所得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598481元基础上再加上8795元，计607276元。故合伙亏损应为409460.5元（716736.5元+30万元-60727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亏损金额有误，予以纠正。本院注意到，尽管双方的合伙关系实际已经终止，然本案中王唯俭并未提出解除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诉请，故二审改判时不再就此作出相应的判决项。综上，朱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二、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唯俭163784.2元；三、驳回王唯俭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减半收取计1823元，由王唯俭负担50元，由朱杰负担1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由王唯俭负担100元，由朱杰负担3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