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4607号 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延安东路328号电信大楼1、3层。 负责人：王新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安，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丹，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亿霸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杨梅桥社区董公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何孝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海誉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进化镇岳联村。 法定代表人：赵桂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均，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与被告诸暨市亿霸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霸龙公司）、第三人杭州海誉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丹、被告亿霸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第三人海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安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万元款项及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返还日止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71917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浙杭商终字第1759号和(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案件受理费损失计60400元及支付日止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36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7月3日(2013)绍越商初字第2267号和(2014)浙绍商终字第812号案件受理费损失计47914元，鉴定费63700元及支付日止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26754元。以上三项总计3921538元。 事实与理由：被告亿霸龙公司在向原告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期间，因2013年3月25日发生火灾后因双方就火灾损失保险赔付金额争议，率于2013年9月9日因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绍兴越城区法院起诉，越城区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得出亿霸龙公司因火灾被烧毁厂房的重置价为4723522元，2014年7月3日（2013）绍越商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保险金380万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后经绍兴中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支付亿霸龙公司保险金30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 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按约履行了该调解书项下300万元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后，认为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后，于2015年3月12日向杭州市萧山区法院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由起诉海誉公司，要求火灾责任人海誉公司赔偿300万元，萧山区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由海誉公司赔偿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285万元。 海誉公司不服，于2015年7月23日上诉至杭州中级人民法院，并提交了一份之前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从未向各涉案审理法院及原告告知或出示过的证据：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署的《赔偿协议》(即亿霸龙公司向越城区法院起诉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之前)，并提供了销货清单拟证明海誉公司已经依据《赔偿协议》的约定以供货的方式赔偿了亿霸龙公司100余万元。为此，杭州中院列亿霸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二审诉讼。 期间(2015年12月)，亿霸龙公司在诸暨法院起诉海誉公司要求赔偿3728522元，杭州中院认为需以诸暨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6年1月12日裁定中止诉讼。 2017年8月30日，诸暨法院就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就案涉火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判决海誉公司赔偿亿霸龙公司1540169元，诸暨法院民事判决已生效。 故杭州中院于2018年3月21日恢复审理，依据(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判定，杭州中院判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系被保险人享有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案涉火灾事故确系海誉公司方作业人员具有过失而引发，但海誉公司已经与亿霸龙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相应的已履行及未履行内容亦已经由另案生效裁判予以了确认，意即亿霸龙公司已经实现了其就案涉火灾事故对海誉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据此，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案中所主张的代位求偿权因亿霸龙公司自身实现了其对海誉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不再具备权利行使要件，故海誉公司不应再对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与亿霸龙公司之间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杭州中级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1759号生效判决，判决“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2、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案案涉火灾事故，因亿霸龙公司向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起诉并达成保险赔偿调解协议前，已与海誉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赔偿，现因亿霸龙公司的故意隐瞒与欺诈，未向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告知责任人海誉公司的赔付情况，导致了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不能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被杭州中级法院驳回，并承担了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损失。 现因杭州中级法院二审中出现了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之前隐瞒的《赔偿协议》证据，及生效的(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故现根据《保险法》和司法解释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保险金300万元及承担的涉诉案件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亿霸龙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人之间的诉讼过程基本上无异议，原告诉称被告以及第三人从未向各涉案审理法院及原告告知过或者出示过赔偿协议，这点存在异议，在绍兴中院（2014）浙绍中字第812号案件调解过程中，被告虽然没有向原告出示过赔偿协议，但是向原告告知过，原告也是在了解被告与第三人有赔偿协议情况下，进行了调解，被告支付了理赔金300万元，具体被告向原告告知过具体问题，被告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时候详细说明，可以反映出调解数字有无包括第三人应当承担的部分，涉及到原告在本案中有无代为求偿权。理由如下：1、诸暨市消防大队仅仅对于引起火灾的原因作出了认定，但是对于原告及第三人的责任认定无法作出，火灾损毁严重，到现在为止，各涉案法院，均没有对火灾责任作出最终认定；2、2013年8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了协议，达成了第三人赔偿被告火灾所造成的部分损失200万元的约定，所涉200万元的赔偿金额是第三人根据自身的过错，而被告向原告索赔所得的300万元是基于被告自身过错向原告提起的；3、按照索赔的正常流程，原告所为保险公司应当先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作为投保人的被告支付理赔金，之后再向第三人提出代位求偿，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告是基于自身的过错向保险公司索赔，而第三人向被告的赔付也是基于第三人自身的过错，所以本案不存在代位求偿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海誉公司辩称，没有异议。 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的异议的证据即1、（2014）浙绍商终字第812号民事调解书、赔偿协议复印件、（2015）浙杭商终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书、（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2013）绍越商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书、（2013）绍越商字第2267号庭审笔录复印件、（2014）浙绍商终字812号庭审笔录复印件、（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庭审笔录复印件、（2015）浙杭商终字第175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上述案件原告缴纳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发票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至于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是因原告并不知情，且损害了其权利，故对原告并没有约束力，至于火灾事故责任，因消防部门并没有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该责任应当由法院结合各方证据予以认定，故对于该补充协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购买一份财产综合险，约定保险项目为诸暨市阮市镇新华村、傅村、横阔村、董公村共四处地址的房屋建筑。房屋建筑的保险金额为1259万元，总保险费为1259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 2013年3月25日下午13时50分许，位于诸暨市的被告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了建筑面积约3900平方米的厂房及保温材料、机器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电焊操作时产生的火花或焊渣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因发生火灾后原、被告双方就火灾损失保险赔付金额存在争议，被告于2013年9月9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越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亿霸龙公司因火灾所造成的厂房损失进行鉴定，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委托绍兴市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厂房重置价进行鉴定，得出被告因火灾烧毁的厂房的重置造价为4728522元，减去合同约定的10%的免赔率，可赔偿金额为4255669.8元，现亿霸龙公司请求赔偿额是380万元，未超过上述可赔偿金额，故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绍越商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保险金380万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37200元和鉴定费51191元。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达成协议由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支付亿霸龙公司保险金30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47914元和鉴定费63700元。 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按约履行了该调解书项下300万元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后，于2015年3月12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由起诉第三人海誉公司，要求火灾责任人海誉公司赔偿300万元，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认为第三人海誉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需承担主要责任，判定海誉公司赔偿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285万元。第三人海誉公司不服，于2015年7月23日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提交了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提供了销货清单拟证明海誉公司已经依据《赔偿协议》的约定以供货的方式赔偿了亿霸龙公司100余万元。此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列被告亿霸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期间(2015年12月)，被告亿霸龙公司在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海誉公司要求赔偿款项3728522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需以诸暨市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6年1月12日裁定中止诉讼。 2017年8月30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就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就案涉火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海誉公司应赔偿亿霸龙公司火灾损失200万元，扣除双方一致同意抵扣的货款459831元，判决海誉公司赔偿亿霸龙公司款项1540169元。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生效。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恢复审理，依据(2015)绍诸店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判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系被保险人享有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案涉火灾事故确系海誉公司方作业人员具有过失而引发，但海誉公司已经与亿霸龙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相应的已履行及未履行内容亦已经由另案生效裁判予以了确认，意即亿霸龙公司已经实现了其就案涉火灾事故对海誉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据此，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案中所主张的代位求偿权因亿霸龙公司自身实现了其对海誉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不再具备权利行使要件，故海誉公司不应再对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与亿霸龙公司之间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依法作出了(2015)浙杭商终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平安财保绍兴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原告失去了代位求偿权。虽然被告亿霸龙公司结合赔偿数额上的变更，认为已经将第三人赔偿的相关事项告知了原告，但是从目前证据以及原告起诉的事实看，无法证明被告亿霸龙公司将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赔偿事宜明确告知了原告，本院认为被告亿霸龙公司因重大过失导致原告失去了代位求偿权，故原告有权要求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即被告应当返还的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在案涉事故中，因第三人的过错导致被告亿霸龙公司损失的，原告才享有对第三人的代位求偿权。在本次事故中，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是电焊操作时产生的水花或者焊渣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说明从事电焊的操作人员在从事危险作业时，疏于尽安全注意义务，以致发生案涉火灾事故，海誉公司应承担与其违约行为相当的主要民事责任。海誉公司相关人员在从事电焊作业过程中，周围应有可燃物堆放，存在引发火灾事故的安全隐患，亿霸龙公司未及时督促电焊操作人员及时消除火灾隐患，或者自身采取及时有效措施阻断火灾事故发生，亿霸龙公司能为而未为之，应对案涉火灾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失自负部分责任，故对于被告亿霸龙公司的损失中应由海誉公司承担的数额原告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现因被告亿霸龙公司的重大过失导致原告丧失了该数额的代位求偿权，故对于该部分的金额被告亿霸龙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本院结合原告因此而产生的相应的损失、亿霸龙公司与海誉公司在事故中过错责任等各方因素，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本院酌定被告亿霸龙公司返还相应的保险金18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亿霸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保险金185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172元，减半收取计19086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8496元，被告诸暨市亿霸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5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蒋仙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楚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