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胜，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秀，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芹，女，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军，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晓飞，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杨永胜因与被上诉人安吉芹、原审被告吴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安吉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杨永胜与安吉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这一法律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一审中安吉芹提交的《投资协议》及庭审中杨永胜和安吉芹均认可双方系投资理财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并不符合事实。首先，杨永胜与安吉芹并没有形成借款合意，杨永胜也没有实际收取到安吉芹的款项，安吉芹转款给杨永胜后，杨永胜全转入公司指定人的账号。2、安吉芹委托杨永胜投资理财系杨永胜的职务行为（由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基于公司职务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也应由山东稀万公司来承担。3、退一步讲，即使杨永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于2013年12月3日发布的《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和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代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虚拟货币”发行融资，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从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比特币”是一种网络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比特币”这种不合法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杨永胜与安吉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安吉芹委托杨永胜代为向山东稀万公司投资购买了相应的虚拟数字货币，但因一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山东稀万公司平台的注册备案信息及其合法性，山东稀万公司吸收的投资款应被依法认定为违法行为，基于违法行为产生的“民间借贷”行为也应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安吉芹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山东稀万公司并未取得任何投资理财的资质，现已经涉及刑事犯罪，法院一审直接认定杨永胜和安吉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杨永胜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安吉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6月20日和2018年9月26日，安吉芹与杨永胜签订所谓二份《投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杨永胜承诺保本付息，如出现亏损由杨永胜承担，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间，根据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及杨永胜一审庭审自认，安吉芹已将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给杨永胜。2018年12月3日，杨永胜和吴晓飞向安吉芹出具300万元的借条，保证于2018年12月5日结清，该借条吴晓飞作为借款人加入借款合同，不影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证明安吉芹与杨永胜及吴晓飞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1月16日，安吉芹与杨永胜及吴晓飞签订的《项目锁仓协议》，系对之前发生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的结算，对借款期限、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同时约定在本金134万元结算前，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继续有效。显而易见，上述协议的实质为安吉芹出借资金，杨永胜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保证还本付息，即双方约定了固定本息，虽名为理财，实为借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安吉芹与杨永胜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安吉芹与杨永胜及吴晓飞系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没有证据证明杨永胜向安吉芹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杨永胜就借款300万元与安吉芹先后签订了四份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杨永胜系职务行为，杨永胜也从未向安吉芹说明其系受他人委托向安吉芹借款，更未向安吉芹出具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晓飞的授权委托书，借贷发生时是安吉芹与杨永胜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安吉芹开始并不认识吴晓飞吴晓飞，吴晓飞是后来以借款人的身份加入到借贷关系中的，没有证据证明杨永胜向安吉芹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安吉芹将借款交付给杨永胜后，安吉芹与杨永胜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杨永胜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至于杨永胜之后将款项购买比特币等产品或作其他用途，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三、关于杨永胜所谓民间借贷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即民刑交叉纠纷程序的答辩意见。安吉芹将借款交付给杨永胜后，双方民间借贷行为合法，至于杨永胜将款项在出借给其他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因二者属于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的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受理民间借贷案件并依法作出判决合法。综上所述，安吉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杨永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晓飞未作陈述。安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永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吴晓飞对被告杨永胜的138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杨永胜与被告吴晓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吉芹通过案外人郝万英认识杨永胜。2018年6月20日，安吉芹作为甲方与杨永胜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投资乙方的区块链项目，为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具体协议如下：1.乙方保证每30天（自然日）给甲方保本保底百分之三（3%）的收益，乙方须保证甲方资金的安全，如项目出现亏损，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本金及收益。2.甲方如在合同期间提取资金，需提前15天申请，待甲乙双方确认后，乙方须在两个工作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3.此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则双方解除本合同。”安吉芹、杨永胜分别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安吉芹分别在2018年6月20日、2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永胜账户转账共计200万元。2018年9月26日，安吉芹作为甲方与杨永胜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投资乙方的搬砖项目，为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具体协议如下：1.乙方保证每30天（自然日）给甲方保本保底百分之三（3%）的收益，乙方须保证甲方资金的安全，如项目出现亏损，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本金及收益。2.甲方如在合同期间提取资金，需提前15天申请，待甲乙双方确认后，乙方须在两个工作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3.此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到期双方解除本合同。”安吉芹、杨永胜分别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9月26日，案外人郝万英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杨永胜转账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安吉芹的。2018年12月3日，杨永胜、吴晓飞向安吉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安吉芹现金叁佰万元整，于2018、12、5结清。”落款处杨永胜、吴晓飞分别签字按手印。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杨永胜通过招商银行向安吉芹账户转账共计207万元。2019年1月16日，杨永胜、吴晓飞作为甲方与安吉芹作为乙方签订《项目锁仓协议》，共同达成如下锁仓协议：“一、根据市场情况，甲方对杠杆类金融产品进行全面评估后，决定提前终止此类项目的投资。二、此委托项目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收益率2%结算；2019年5月5日至6月1日期间一次性付清利益及本金；具体收益以实际结算日期为准：收益为：2018年11月1日到结算日为准（2018年11月-2019年4月30日）；本金为：1200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合计为134.4万元整（壹佰叁拾肆万肆仟元整）注另欠2018年11月份180万元的收益叁万陆仟元（3.6万）。三、本次锁仓为最终结算，自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之日起，原双方互相所签署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自动失效。（在134.4万结算前，吴晓飞、杨滨打的借条继续生效）。四、甲、乙双方承诺：此次锁仓所有款项及其他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甲、乙双方不得再提起任何调解、仲裁上述法院等问题。在协议生效后乙方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清偿完毕，与甲方及公司无关，并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杨永胜、吴晓飞与安吉芹分别在落款处签字按手印。另查明，吴晓飞系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安吉芹与杨永胜分别在2018年6月20日、9月2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安吉芹仅履行出资义务，不承担投资风险，且每月收取固定收益，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投资行为所具备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本质特征，完全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故安吉芹与杨永胜之间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月收益应认定为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永胜辩解称其与安吉芹为投资关系，在签订《投资协议》时出示过山东稀万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晓飞的授权委托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安吉芹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2月3日，杨永胜、吴晓飞作为共同出借人向安吉芹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借款300万元，杨永胜辩解称为安吉芹出具借条受其胁迫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晓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对杨永胜的债务的加入，故对于安吉芹要求杨永胜、吴晓飞共同向安吉芹偿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月16日，杨永胜、吴晓飞与安吉芹之间签订的《项目锁仓协议》，安吉芹陈述称协议签订时对两次借款本金300万元、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进行结算，并重新约定月利率2%，其中杨永胜、吴晓飞在2018年11月份承诺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但未能按照约定如期偿还，双方在《项目锁仓协议》中注明了“另欠2018年11月份180万元的收益叁万陆仟元（3.6万）”；剩余的本金120万元，按照约定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134.4万元。该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杨永胜、吴晓飞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杨永胜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按照月息3%已支付的利息属于自愿支付的利息，故对于杨永胜辩解3%的收益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当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晓飞经一审法院传票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判决：一、被告杨永胜、被告吴晓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吉芹借款本金120万元；二、被告杨永胜、被告吴晓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吉芹利息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被告杨永胜、被告吴晓飞共同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永胜、被告吴晓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永胜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2020年1月3日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涉嫌诈骗一案已由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侦查；证据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基于相同的投资行为，因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将相关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安吉芹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安吉芹从未与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安吉芹将300万元汇入的帐户是杨永胜的个人帐户，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吴晓飞作为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加入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2018年12月3日，杨永胜与安吉芹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6月20日和2018年9月26日，吴晓飞加入借贷关系以及吴晓飞的公司涉嫌犯罪与本案是两个法律事实，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裁定不能否认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向杨永胜出具《立案告知书》一份，载明：“杨永胜：尚星宇等被诈骗（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予以立案。特此告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杨永胜与安吉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查明事实，安吉芹与杨永胜先后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9月26日签订两份《投资协议》，双方约定安吉芹向杨永胜进行投资，杨永胜保本保底每月百分之三的收益，并保证安吉芹的资金安全，如出现亏损由杨永胜负责赔偿安吉芹的本金和收益。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名义上系投资关系，但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安吉芹仅负责出资，并不承担任何风险，且每月收取固定收益，其与杨永胜之间实质上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从合同履行上来看，安吉芹亦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款项汇至杨永胜账户内，其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之后，杨永胜、吴晓飞向安吉芹出具借条，进一步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吴晓飞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2019年1月16日，杨永胜、吴晓飞与安吉芹签订《项目锁仓协议》，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固定收益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约定由杨永胜、吴晓飞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上，杨永胜与安吉芹之间构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吴晓飞出具借条并与安吉芹签订协议自愿承担债务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安吉芹起诉要求杨永胜、吴晓飞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永胜主张其与安吉芹之间系投资理财关系，且其与安吉芹签订相关协议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安吉芹与杨永胜之间，款项亦汇至杨永胜账户内，与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无关联。至于杨永胜收取安吉芹的款项后如何使用该款项，系杨永胜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影响其与安吉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向杨永胜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该案由杨永胜等人报案，涉及的刑事犯罪为诈骗，犯罪嫌疑人为山东稀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由此可见，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系相互独立的案件，两者并无直接关联，故两案应当分别审理。杨永胜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应移交公安处理，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永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上诉人杨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