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裕庆，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壬、卢江宇，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良，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通、王子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先珍，女，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通、王子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张裕庆与上诉人林爱良、被上诉人宋先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裕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壬，上诉人林爱良及被上诉人宋先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陈跃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一、判决宋先珍与林爱良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二、判决林爱良、宋先珍共同返还张裕庆垫付款23178.5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林爱良所负合伙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宋先珍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仅以宋先珍并非合伙主体为由判决驳回张裕庆对宋先珍的诉讼请求有误。1、宋先珍系林爱良的妻子，在张裕庆与林爱良合伙承包本案系列工程期间，负责合伙经营的费用支出帐目，并与张裕庆进行对帐。2、合伙经营期间，林爱良收取合伙经营取得的工程款后，将大部分合伙所得交由宋先珍购买址于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6号22层商品房。该房屋登记在宋先珍名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林爱良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爱良与宋先珍共同承担。3、本案中，林爱良并无明显的财产可供执行，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并判决宋先珍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也有利于案件的执行，维护法院判决的权威。二、张裕庆在合伙经营期间基于合伙关系为林爱良承揽的其他工程垫付了23178.5元款项。该债务虽不属于合伙纠纷案由，但该债务也是因双方合伙关系而发生，而且事实简单明了,一并处理也有利于减少双方讼累。但一审法院对此诉求既未作出审理，也未告知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裕庆的上诉请求。 林爱良、宋先珍辩称，宋先珍并非合伙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张裕庆上诉的其他工程垫付23078.5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未予判决是正确的。 林爱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裕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失准。一、有关本案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合伙协议因双方无施工资质并借用他人名义对外承揽工程而无效，故张裕庆按合同有效提起本案之诉依法无据，应予驳回。二、有关本案双方合伙以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舫公司)名义对外承建的项目范围及其工程收入的问题。根据福建兆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提供的材料，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合伙以华舫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有14个，并认定兆丰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华舫公司工程款为13990839元。该认定明显与实不符。1、根据兆丰公司提供的工程证明、工程结算确认书、汇款凭证，其于2011年6月10日汇款给华舫公司的金额是103014.8元，而一审判决却在其附表中错列为1303014.8元，多计120万元，该120万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13990839元中予以扣减。2、B77#楼边坡支护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6项，这非本案双方合伙施工的项目，张裕庆也从未主张更未诉求该项目是双方合伙工程。因此，一审将该项目兆丰公司支付给华舫公司的工程款663358.07元认定为本案合伙项目收入明显错误，故该663358.07元应从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相应扣减。3、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线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0项，这既非双方合伙项目，且不在张裕庆的诉求范围，其价款4756111.01元依法不应计入双方收入。4、半山墅B47、48、73、74#楼毛石挡墙、A62、A79东面石方凿打及临时彩钢板围墙等零星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5项。针对该工程价款810908.26元，张裕庆主张当中有169732.03元是合伙工程款，而此外的641176.23元，张裕庆从未主张是合伙款项，更未提出诉求，张裕庆有主张的169732.03元，林爱良认为也应从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予以扣除，理由是张裕庆有关该169732.03元是双方合伙搭建临时看房通道安装彩瓦围墙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5、半山墅A13-28#楼及住宅42-44#档土石方爆破、场地平整及临时排洪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7项，该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是本案双方散伙并于2010年7月16日第一次进行合伙费用支出核账之后，明显不是双方合伙项目。该项工程款853999.82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扣减。根据上述，就本案双方合伙的项目，兆丰公司实际支付给华舫公司的工程款为13990839元-1200000元-663358.07元-4756111.01元-810908.26元-853999.82元＝5706461.84元，扣7％管理费及税费，本案双方合伙收入的工程款为5307009.51元。三、有关本案双方合伙以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对外承建的项目范围及其工程收入的问题。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合伙以九龙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项目为2个，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9项的龙池山庄三期住宅53#楼精装房工程及第12项的53#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支护工程，林爱良分别向九龙公司领取887881.4元、2383577.35元及2015年5月21日领取48180.57元。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１、九龙公司的证明体现，林爱良合计向其领取887881.4元及2383577.35元，此外再无付款。兆丰公司支付给九龙公司的工程款中仅有一笔是48180.57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是针对第12项53#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支护工程的付款，而该笔付款实际上九龙公司已在其证明中列明，只不过将时间错记为2012年7月2日罢了。很明显，该重复计取的48180.57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中扣减。２、53#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支护工程，系林爱良单独一人在2010年11月28日以九龙公司名义与兆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建的，是在双方散伙并在2010年7月和11月进行合伙支出总结算之后，由林爱良单独施工完成的项目。该项目工程款887881.4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中扣除。根据上述，本案双方合伙以九龙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只有龙池山庄三期住宅53#楼精装房工程一项，根据九龙公司的证明，该项目的工程款为2383577.35元，扣管理费、税费等8％，本案双方合伙收入的工程款为2192891.16元。四、有关本案双方合伙盈亏的问题根据上述第二、三点，双方合伙收入工程款为5307009.51元＋2192891.16元＝7499900.67元，扣除总支出7725875.16元，本案双方合伙非但未盈利相反还亏损了225974.49元。五、有关利息问题，一审判令林爱良应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付息，这于实于法无据。六、一审判决至少还存在如下问题：1、案件审理超出张裕庆的诉求范围，违反民诉法不诉不理之法理原则。2、一审对本案合伙项目范围的认定犯了主观臆断的错误。连当事人都不认为是合伙范围的项目，一审却想当然地认为凡是兆丰公司发包予华舫公司和九龙公司的工程均是本案双方的合伙项目。3、一审认定本案双方未实际投入资金，这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一审将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200元判由林爱良承担欠妥。 张裕庆辩称,一、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合伙项目及工程款具体数额:1，关于合伙施工的系列工程项目范围，签订合伙协议时根本无法确定合伙的具体项目，只能在合伙施工的系列工程完工后才由林爱良出具《目录》进行确认。2，下列项目属于合伙施工系列工程，林爱良主张不属于合伙范围，要求扣除相应的工程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1）“A35-81道路、管线及其增补”中的补充合同部分及相应的现场签证应列入合伙工程项目。该项目实际分三部分，在《目录》中列为三项，即第十项“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网工程”、第十二项“半山墅A13-31#楼、公寓42-44#楼室外雨、污水管及强弱电井工程预算书（补充协议）”、第十六项“半山墅A13-31#42-44#楼管网”（补充协议中的现场增补）。该三项工程都是张裕庆组织施工完成的，并不存在该项目会严重亏损的事实。林爱良对第十二项、第十六项属于合伙范围没有意见，只是主张张裕庆之前已经放弃了该部分的请求。但张裕庆根据证据掌握减少或增加诉讼请求属于诉讼当事人的权利，其在重审时提增加诉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A13-28场地平整及住宅42-44#楼土石方爆破、场地平整及临时排洪工程，张裕庆除举证《目录》之外，还提供了该项目的《施工合同》、“工程验收纪录”、“工程结算确认书”等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合伙承揽了该项目，并与建设单位办理了结算。林爱良主张该项目成本未计入不是事实，在张裕庆提供“A13-34-42-44管网汇总”证据中，就有该工程项目的成本支付记录。因此，该工程价款853999.82元属于合伙所得，不应予以扣除。（3）53#店面改造及42-44#楼挡墙也属于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林爱良认为是合伙结束后其才签订合同，并单独完成的。但张裕庆举证的施工合同及预算总价、投标总价、（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工程量）汇总、工程签证单、42-44#楼挡墙设计图、53#首层店面工资表、42#-44#挡墙工资支付表、“A13-34-42-44管网汇总、工程结算确认书，可以充分证明该工程项目系合伙期间已经完成的项目，费用也已列入合伙支出，只是在结算时才变更了合同主体，将施工单位华舫公司改为九龙公司。因此，该部分也属于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该项目的收入963611.4元也应列入合伙收入。（4）48180.57元应是53#楼精装房工程保修款，并非53号店面改造工程的付款，不存在重复计算。（5）临时彩瓦（彩钢板）是因应看房需要临时施工项目，由一些现场签证单据累加而成。张裕庆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该项目为合伙完成的施工项目，该项目可得的工程款169732.03元，该款应归合伙所有，并按约定分配。3，林爱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设单位付款数额中的B47#、B77#两个项目的具体付款数额。4，《目录》第十五项即“厦门界挡墙”，实际名称为“低层工寓A1-12#楼东面边界挡土墙及围墙工程”，属于合伙完成的工程项目。该项目所得工程款450488.44元应列入合伙所得进行分配。三、关于张裕庆合伙应得分成款的计算。张裕庆诉求的合伙分成款1870026.4元实际包括两部分，一是清退合伙出资，二是分配合伙利润。四、关于林爱良上诉状中提及的其他问题，均不能成立。 宋先珍表示支持林爱良的上诉请求。 张裕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林爱良、宋先珍共同支付张裕庆合伙分成款合计人民币1870026.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二、判决林爱良、宋先珍共同返还张裕庆垫付23178.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三、判决林爱良、宋先珍共同给付张裕庆为本案支出的保全费、保险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13日，张裕庆与林爱良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林爱良）将位于角美龙池山庄室外工程排水管道及检查等项目施工与乙方（张裕庆）合作施工，协议约定：一、工程地址：漳州龙海；二、工程内容：1.开挖管沟、埋没雨水管等；2.砌筑、粉刷检查等。三、工程价款：1.按实计算。2.以建设单位审核为依据按工程总价缴交华舫公司管理费及税收费用计7%。3.工程利润分成甲方：乙方为6:4。四、双方责任：1.甲方应负责该工程材料进场，2.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证、结算及协调有关部门的关系，3.乙方应负责施工技术、质量、安全方面工作，4.乙方应组织施工人员、班组实施工作。并配合甲方办理签证、结算手续，五、……。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实际投入资金。双方进行合伙分工，张裕庆主要负责工程施工及相关内业材料，林爱良主要负责联系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双方合伙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兆丰公司签订及实际施工以下工程：龙池山庄住宅用地临时排水工程；龙池山庄与灿坤厂房交界处挡土墙、路基土方及公园西侧排水管工程；龙池山庄二期住宅34－41＃楼室外雨污水管网工程；龙池山庄二期住宅22－25＃楼、26－33＃楼、三期住宅45－52＃楼室外雨污水管网工程；联排别墅主干道改造工程；半山墅Ａ21-Ａ29＃楼道路工程；半山墅Ａ13－28＃楼及住宅42－44＃楼土石方爆破、场地平整及临时排洪工程；半山墅Ａ35－81楼道路及管线工程；龙池山庄东面围墙及临时雨水排放工程；53＃楼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支护工程；半山墅临时施工道路工程；龙池山庄二期低层公寓Ａ1－Ａ12＃楼室外道路及雨污水管道工程；半山墅Ｂ47、48、73、74＃楼毛石挡墙、Ａ62、Ａ79东面石方凿打及临时彩钢板围墙等零星工程；龙池山庄二期低层公寓Ｂ77＃楼边坡支护工程。上述工程实际施工过程和结算，由兆丰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给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3990839元（汇款时间及工程价款详见附表），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由林爱良领取。同时，双方在合伙期间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九龙公司，以九龙公司名义向兆丰公司签订及实际施工以下工程：龙池山庄53＃楼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工程和龙池山庄三期53＃楼精装房工程，上述工程实际施工过程和结算，由兆丰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给九龙公司，九龙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由林爱良领取887881.4元、2383577.35元、2015年5月21日领取48180.57元。 2010年11月11日双方结算，双方合伙期间的费用支出共7725875.16元，其中林爱良经手支付6039513.17元，张裕庆经手支付1686361.99元。合伙期间林爱良支付给张庆裕1146000元，张裕庆认为与林爱良合伙期间的工程款项分配存在问题，具状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经营风险的经济实体。本案中，一、合伙的主体问题。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应予以确认其合伙有效。但张裕庆主张宋先珍是合伙主体，未能举证证明宋先珍是实际合伙人或隐名合伙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予采纳。二、合伙期间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问题。张裕庆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有18个；林爱良主张半山墅A13－28#楼及住宅42－44#楼土石方爆破、场地平整及临时排洪工程；龙池山庄53#楼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工程；零星工程13-34、42-44楼管网不包括在合伙项目内，同时张裕庆放弃半山墅A35－81楼道路及管线工程及相关的工程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龙池山庄53#楼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工程从九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其第一次、第二次的汇款时间均在合伙结算以前，应当认定为合伙期间的施工工程项下；其他工程项目因林爱良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张裕庆所主张的工程项目或者工程量，同时存在对所施工工程的名称称谓不同而产生岐议，应当以兆丰公司提供的材料所表达的工程名称为准，同时应当以兆丰公司提供的工程价款为准。三、合伙期间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从施工工程结算来看，工程款的支付存在拖欠的行为，建设工程的验收及保证金条款约定存在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合伙解散的时间不一致，符合施工工程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应当以兆丰公司提供的工程价款汇款凭证为准。兆丰公司汇给厦门市华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13990839元，扣除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扣除管理税费7%，实际工程款为13011480.27元；林爱良向所挂靠的九龙公司领取887881.4元、2383577.35元、2015年5月21日领取48180.57元（应扣除管理、税费等8%=44326元）,小计为3315784.75元，以上合伙期间的工程款总计为16327265.02元。四、合伙期间的盈利问题。收入的工程款为16327265.02元，扣除总支出7725875.16元，余8601389.86元，张裕庆按合同约定应分得3440555.9元，林爱良应分得5160833.9元。林爱良已支付给张裕庆1146000元，应当扣除。林爱良应当支付给张裕庆2294555.9元。因此，张裕庆主张林爱良应当支付其1870026.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与法相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爱良在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支付张裕庆合伙期间的盈利187002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二、驳回张裕庆对宋先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张裕庆负担630元，林爱良负担21000元。鉴定费4200元，由林爱良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爱良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出资、合伙项目范围、工程款等均有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一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有关本案双方合伙以华舫公司名义对外承建的项目范围及其工程收入的问题。 1、2011年6月10日兆丰公司汇款给华舫公司的金额是103014.8元，而一审判决却在其附表中错列为1303014.8元，多计120万元，对该事实张裕庆表示无异议，该120万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13990839元中予以扣减。 2、B77#楼边坡支护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6项，该工程并不在张裕庆提供的合伙工程的《目录》之中，且本案诉讼中张裕庆也从未主张和诉求该项目是双方合伙工程。因此，一审将该项目兆丰公司支付给华舫公司的工程款663358.07元认定为本案合伙项目收入明显错误，该663358.07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扣除。 3、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线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0项，林爱良主张该工程非合伙项目且张裕庆放弃诉求。经查，名为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线项目之下的总工程款4756111.01元，该项目实际分三部分，在《目录》中列为三项，即第十项“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网工程”、第十二项“半山墅A13-31#楼、公寓42-44#楼室外雨、污水管及强弱电井工程预算书”、第十六项“半山墅A13-31#42-44#楼管网”。因第十二项、第十六项二项工程款结算进入第十项中，张裕庆在第一次诉讼中未找到相应的结算凭证因此未提出主张，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张裕庆从建设单位调取第十项《工程结算确认书》等证据，据此提出第十二项、第十六项工程为合伙项目的主张,林爱良主张张裕庆已放弃该诉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该二项工程已在《目录》之中，且张裕庆以施工单位的代表在《工程竣工验收纪录》上签名，故可以认定该二项工程为合伙项目，因此，名为半山墅35-81道路及管线工程的总工程款4756111.01元，其中包含的该二项工程款（分别为691089.76元和281192.2元）属于合伙收入,其他属于非合伙收入，应剔除的工程款为4756111.01元-691089.76-281192.2元=3783829.05元，该3783829.05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扣除。 4、半山墅B47、48、73、74#楼毛石挡墙、A62、A79东面石方凿打及临时彩钢板围墙等零星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15项，经查，张裕庆主张其中有169732.03元是合伙工程款，并提供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总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工程结算确认书等，可以证实彩钢板围墙工程项目系合伙施工时，合伙体为配合建设单位开设临时看房通道，根据建设单位的指令在临时道路两侧为其搭、拆、移彩钢板而产生的工程量，最终由建设单位根据现场签证确定单价而计付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169732.03元也已经由建设单位确认支付，应当认定为合伙收入，而此外的641176.23元，张裕庆从未主张是合伙款项，更未提出诉求，因此，该641176.23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合伙工程款13990839元中扣除。 5、半山墅A13-28#楼及住宅42-44#档土石方爆破、场地平整及临时排洪工程，即兆丰公司工程证明第7项，林爱良主张该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25日，是本案双方散伙并于2010年7月16日第一次进行合伙费用支出核账之后，不是双方合伙项目，工程款853999.82元应予扣除。张裕庆认为以上项目仍是合伙项目。本院认为，以上工程项目在《目录》之中，张裕庆还提供了该项目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确认书》，且张裕庆以施工单位的代表在《工程竣工验收纪录》上签名，可以证明张裕庆参与了工程验收，双方合伙承揽了该项目，因此，该工程价款853999.82元属于合伙所得，不应予以扣除。 根据上述事实，就本案双方合伙的项目，兆丰公司实际支付给华舫公司的工程款为13990839元-1200000元-663358.07元-3783829.05元-641176.23元＝7702475.65元，扣7％管理费及税费，本案双方合伙以华舫公司名义对外承建的项目收入的工程款为7163302.35元。 二、有关本案双方合伙以九龙公司名义对外承建的项目范围及其工程收入的问题。 1、一审认定林爱良从九龙集团领取887881.4元、2383577.35元、2015年5月21日领取48180.57元，经查，林爱良合计向九龙集团领取887881.4元及2383577.35元，而48180.57元实际包含在887881.4元内，因此，一审认定林爱良于2015年5月21日领取48180.57元，属重复计算。 2、53#店面改造及部分毛石挡墙支护工程，系林爱良在2010年11月28日以九龙公司名义与兆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建，根据九龙公司的证明，该项目的汇款时间第一次是2011年1月30日、第二次是2011年6月13日，均在2010年11月双方合伙结算之后而非“之前”，而且，双方合伙结算的费用总支出7725875.16元并未含该项目施工费用支出，因此，该项目不是合伙项目，其工程款887881.4元应从合伙收入的工程款中扣除。据此，本案双方合伙以九龙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只有龙池山庄三期住宅53#楼精装房工程一项，根据九龙公司的证明，该项目的工程款为2383577.35元(由林爱良直接向九龙公司领取,已扣8％管理费、税费等)，因此,本案双方合伙以九龙公司名义对外承建的项目收入的工程款为2383577.35元。 三、根据2010年11月11日双方结算，双方合伙期间的费用支出共7725875.16元，其中林爱良支付6039513.17元，张裕庆支付1686361.99元。林爱良主张已支付给张裕庆1873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46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张裕庆主张一审遗漏合伙项目“厦门界挡墙”（名称为“低层工寓A1-12#楼东面边界挡土墙及围墙工程”），但一审判决后，张裕庆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项目的范围及工程款数额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要求二审改判宋先珍与林爱良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因此，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对张裕庆主张一审遗漏合伙项目“厦门界挡墙”，二审不再审理。 二审另查明，在2010年7月16日及2010年11月11日合伙双方的结算单中，林爱良没有签名，而是由其妻宋先珍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属个人合伙，合伙体分别以华舫公司、九龙公司名义对外承建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因双方无施工资质并借用他人名义对外承揽工程而无效，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合伙体已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可按合伙协议的约定予以处理。本案合伙体收入工程款分别为7163302.35元＋2383577.35元＝9546879.7元，扣除合伙体总支出7725875.16元，合伙体实际获利1821004.54元,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工程利润分成为林爱良：张裕庆=6:4,因此，林爱良可分得1821004.54元的60%即1092603元,张裕庆可分得1821004.54元的40%即728402元,由于合伙期间的工程款由林爱良领取,现双方合伙关系解除,故林爱良除支付给张裕庆可得利润728402元外,尚应返还张裕庆合伙投资款1686361.99元,因林爱良前期已支付给张裕庆1146000元,故林爱良应再支付给张裕庆728402元+1686361.99元-1146000元=1268764元，根据审判实践，该款项可自张裕庆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林爱良主张一审认定的合伙项目范围及其应付款等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应予支持。本案林爱良之妻宋先珍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其负责合伙经营的费用支出帐目，并与张裕庆进行合伙对帐结算，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宋先珍应与林爱良共同清偿该债务，张裕庆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可以成立。至于张裕庆在合伙经营期间为林爱良承揽的其他工程垫付的23178.5元款项，属与本案不同的另一法律关系，且张裕庆也自认该债务不属于本案合伙债务纠纷，故其请求本案合并处理该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可另行向林爱良主张。本案一审鉴定费42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9200元，可参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由林爱良负担60%即5520元，张裕庆负担40%即3680元。 综上所述，林爱良及张裕庆的部分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 二、扣除林爱良前期已支付给张裕庆的1146000元,林爱良、宋先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支付张裕庆合伙投资款及合伙利润的尾款1268764元，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利息自张裕庆起诉之日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张裕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林爱良、宋先珍负担14675元，由张裕庆负担69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林爱良、宋先珍负担14675元，由张裕庆负担6955元。一审鉴定费42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9200元，由林爱良负担5520元，张裕庆负担3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