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镇埭东路22号，法定代表人徐建忠。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潘晓道，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系温州市。 被告人徐建忠，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温州市，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城南龙居Ｂ栋803室（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宁波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4日被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云、章鑫，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建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琴、代理检察员王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潘晓道、被告人徐建忠及其辩护人范云、章鑫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曾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1月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同年2月6日该院提本院恢复审理，因突发新冠肺炎疫情，本院决定中止审理，于4月2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下称东艺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国家禁止从疫区进口盐湿牛皮的情况下，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建忠决定，采用伪报原产地、装货港等方式走私进口从委内瑞拉、哥伦比亚、越南等疫区采购的盐湿牛皮。具体操作中，由徐建忠联系外商采购盐湿牛皮，外商提供国别为非疫区乌拉圭的原产地证、装货港为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的虚假提单复印件，及其他通关所需单证。东艺公司收到上述单证后，检查单证是否齐全，并在供货商未提供虚假提单复印件时，利用正本提单制作装货港为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的虚假提单复印件，后将虚假单证用于进口报检、报关。经查，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间，被告单位东艺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从疫区国家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盐湿牛皮216票，共计18667.003吨。被告人徐建忠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贾某、张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提单、报关单复印件、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徐建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徐建忠系对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建忠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潘晓道对起诉书指控其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基本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建忠对指控定罪没有异议，辩解其因受外商的蒙骗，不明知在2016年3月之前所进口的牛皮是来自疫区；原产地证是由外商提供，其并没有修改；牛皮进口过程中存在重量损耗，应以进口到港的实际称重记录认定涉案进口牛皮的数量；徐建忠表示愿意认罪，请求法庭考虑其企业经营实际情况及其在本次抗疫中所作出的贡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徐建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性无异议，但提出指控2016年3月之前东艺公司进口的牛皮约6500吨，存在外商隐瞒牛皮来自疫区的情况，徐建忠对此不知情，不具有走私的“明知”故意；涉案走私牛皮存在海运过程中水分蒸发情况，该部分重量应予以核实并扣减；涉案牛皮经盐腌、消毒处理，经检验检疫合格入境，又经加工处理，基本已无害化；徐建忠有立功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在此次抗疫中作出重大贡献，并提交了有关证明材料，请求法庭考虑上述情节及其所经营企业的实际情况，对被告人徐建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艺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主要从事货物进出口、皮革销售等业务。被告人徐建忠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2015年1月，被告单位东艺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国家禁止从疫区进口盐湿牛皮的情况下，经被告人徐建忠决定，采用伪报原产地、装货起运港等方式，通过国外客商采购委内瑞拉、哥伦比亚、越南等口蹄疫疫区的盐湿牛皮，运至境内。具体操作中，由徐建忠联系外商采购盐湿牛皮，外商提供国别为非疫区乌拉圭的原产地证、装货港为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的虚假提单复印件，及其他通关所需单证。东艺公司收到上述单证后，检查单证是否齐全，并在供货商未提供虚假提单复印件时，利用正本提单，通过剪接粘贴、复印手段，制作装货港为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的虚假提单复印件，后将虚假单证用于进口报检、报关。经查，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间，被告单位东艺公司采用上述方式从疫区国家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盐湿牛皮216票，计18667.003吨。 被告人徐建忠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案件在逃犯罪嫌疑人。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单位东艺公司员工，该公司主要从事牛皮的进口业务，徐建忠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从国外采购牛皮这些事都是徐建忠联系的，其是公司做单证的员工兼出纳工作；其知道委内瑞拉等国家是疫区，是不允许进口牛皮的国家，徐建忠也知道的，还让其打听、查询哪些国家的牛皮允许进口，哪些国家的牛皮不允许进口，并让其把用于报关的提单复印件上的起运港改成和原产地证上一样的港口后用于报关，并把发货人的国家名字也覆盖掉等事实。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外代报关员，其从2015年3月份开始就代理东艺公司的报关业务了，之前是公司陈某办理的，东艺公司要进口牛皮主要是贾某跟其联系的，大多数情况是贾某将相关单证送过来，其主要核对一下单证是否齐全再办理报关进口手续，其中提单有正本1份、复印件2份，正本提单给船公司，复印件一份用来报检一份用来报关，期间没有注意提单复印件与正本提单是否一致。费用是由东艺公司通过公司账号汇给温州外代。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左右到温州外代报关行工作，直到2015年3月，之后做总经理助理；其从2010年开始报关业务时就办理东艺公司的牛皮进口业务，主要是贾某跟其联系，一般相关单证也是贾某送过来，有时候也会寄过来；其收到东艺公司的相关单证后主要核对一下发票，也会看一下提单号，其他内容没有注意过等事实。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温州兴港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工作，岗位是进口换单业务；其公司办理过东艺公司的进口牛皮业务，报关代理公司会提交海运提单正本，其公司进行核对后会将提货单及箱单交给报关公司办理后续手续等事实。 （5）证人邓某和的证言，证实其在温州浙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工作，其公司办理过东艺公司的进口牛皮业务的事实。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浙江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工作，主要业务是进口换单，其公司办理过东艺公司的进口牛皮业务的事实。 （7）书证：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商请确认有关疫区国家或地区的复函》，及质检总局、农业部《关于解除哥伦比亚指定区域口蹄疫疫情的公告》（2016年第75号），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国家质检总局有关禁令公告，2015年1月1日-2017年11月28日期间，越南、泰国、以色列、委内瑞拉、秘鲁等13个国家或地区为口蹄疫疫区，国家禁止从上述国家或地区，直接或间接进境偶蹄动物及其产品，包括盐湿牛皮；其中哥伦比亚在2016年7月28日解除疫情禁令，故哥伦比亚为疫区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 证实本案中涉案盐湿牛皮216票，进口时间为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起运国为越南、泰国、以色列、委内瑞拉、秘鲁等地均为疫区，国家禁止从上述国家、地区进口牛皮的事实。 （8）书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户籍证明、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1P34-37、公司营业执照，证实涉案被告单位的注册登记信息及被告人徐建忠的身份信息情况。 （9）书证：船公司调取的真实提单资料、报关单及报关材料复印件，证实侦查机关从船公司调取的提单复印件，证实涉案216票盐湿牛皮的实际装货港（均为疫区国的港口）、起运国（均为疫区国家）等信息；调取的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收货单位，向海关申报进口的涉案盐湿牛皮216票报关单及报关材料复印件，记录上述盐湿牛皮申报的税号、品名、净重、装货港、起运国等信息。 上述证明涉案的216票盐湿牛皮的实际起运国为委内瑞拉、哥伦比亚、越南、秘鲁、泰国、以色列等疫区国家，实际装货港系对应疫区国家的港口，而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在报关过程中提交的提单复印件显示的起运国均为非疫区国家乌拉圭、装货港为乌拉圭对应的蒙得维的亚港。与被告人徐建忠供述、证人反映的来自疫区盐湿牛皮的起运港提单复印件与原件不同，修改了起运国与装货港的供述能够印证。 （10）书证：东艺公司提供其公司缴纳检疫费用的凭证复印件，证明东艺公司进口的盐湿牛皮在出入境口岸进行检验检疫消毒的事实。 （11）书证：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被告人徐建忠到案经过。 （12）侦查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宁波海关缉私局依法对温州市鹿城区城南龙居B幢803室徐建忠住所进行搜查，扣押到涉案电脑、手机及涉案纸质合同等材料等情况。 （13）书证：侦查机关提取的有关举报材料、立案侦破（到案）说明、讯问（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立功认定意见书、复函、刑事判决书等，证明徐建忠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三名在逃犯罪嫌疑人的事实。 （14）被告人徐建忠的供述，供认上述相关犯罪事实，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基本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被告人徐建忠系应作为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行为亦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徐建忠及其辩护人对指控走私进口牛皮数量提出的异议及被告人徐建忠前期不明知牛皮来自疫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指控认定进口牛皮的数量系由侦查机关获取的有关合同、提单、货运单证记载的数量，并由被告单位委托向海关报关单证予以佐证，该事实认定依据充分；被告人徐建忠从事牛皮进口贸易多年，对有关行业规则、交易惯例等应有相当的认识和把握，其辩解系受外商蒙蔽，不知道部分进口牛皮系来自疫区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徐建忠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徐建忠归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在逃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还先行缴纳款项，以确保对其本人罚金判罚的履行，并自愿代被告单位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被告人徐建忠及其所在公司的实际情况，对其依法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徐建忠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温州市瓯海东艺皮革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二、被告人徐建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武敏 代书 记员  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