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选辉，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武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中关村壹号D1座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徐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敏，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琦，女，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选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北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选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将本案移交公安部立案侦查；2.一、二审诉讼费由拉卡拉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李选辉因母亲重病需支付巨额医疗费用，在登录“拉卡拉金融”应用网络APP后，因其宣传“无抵押、无担保、低利息”，遂于2016年3月16日向拉卡拉北京公司申请了58500元贷款，但实际上只收到50310元。在正常还款数期后，李选辉未能按时还款。李选辉发现拉卡拉北京公司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从“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吸收或变相吸收资金后转贷，以此获取高额利息。该两家公司是共同经营贷款业务，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仅有支付牌照资质，没有放贷业务经营范围和金融业务特种许可资质证明，而拉卡拉北京公司经营小贷业务的区域限制在北京市范围内，没有《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拉卡拉北京公司现公开面向全国各地不特定群众发放贷款，并对逾期客户采取恐吓、辱骂、发假律师函、对李选辉手机通讯录中的亲朋好友进行车轮式轰炸等非法软暴力的方式追讨债务，其行为侵害了李选辉的合法权益而且侵害了广大群众的利益，更加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李选辉认为，拉卡拉北京公司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第一，拉卡拉北京公司未经金融业务批准，擅自通过“拉卡拉金融APP”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依法应当予以取缔。第二，拉卡拉北京公司放贷业务超出经营范围和地域范围，其经营范围有地域限制，却在深圳等全国各地大肆非法放贷，该行为属于无照经营行为，违反国家行政强制许可法规。第三，拉卡拉北京公司所发放的贷款来源于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来源涉嫌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四，拉卡拉北京公司没有提供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等合法许可特种资质证书，却通过互联网进行贷款业务，严重误导李选辉，以为“拉卡拉金融”是合法的金融机构，产生了重大误解。第五，拉卡拉北京公司的行为符合“套路贷”，涉嫌新型黑恶势力集团犯罪，其起诉案件经法院裁判文书网检索数量惊人，应对其调查打击。第六，一审法院认定客观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拉卡拉北京公司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合同》是以表面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选辉的上诉请求。拉卡拉北京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1.李选辉与拉卡拉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拉卡拉北京公司与李选辉之间的借款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签订的电子合同，该借款合同合法、真实、有效。2.李选辉的借款申请流程合法合规，在李选辉按照借款申请流程完成全部借款步骤后，拉卡拉北京公司交付了借款。之后李选辉在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部分款项后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拉卡拉北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等款项。二、李选辉称拉卡拉北京公司计算借款本息错误，并无事实依据。拉卡拉北京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向李选辉账户发放50310元。拉卡拉北京公司是按照李选辉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50310元作为本金来计算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而提起诉讼的。李选辉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现拉卡拉北京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李选辉支付分期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拉卡拉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选辉偿还贷款本金37453.88元及该款分期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自2018年7月27日起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合同名称：《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B版）》；出借人为拉卡拉北京公司，借款人为李选辉；借款金额：58500.00元。签约日期：2016年3月16日；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率1.17%；滞纳金：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分期手续费，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1%一次性收取，最低30元；罚息：每日以本金余额乘以罚息费率（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日息低于1元的按照1元收取，1-60（含）日按每日0.06%计算，60（不含）-360（含）日按每日0.1%计算，360（不含）日以上按每日0.2%计算；还款优先顺序为滞纳金、罚息、手续费、本金。扣款：在使用本贷款服务过程中，应确保李选辉借记卡账户中有足额的资金用于按期偿还贷款业务账单；若李选辉违反以下任一情形则视为严重违约，拉卡拉北京公司有权宣布全部分期贷款提前到期，李选辉应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款项：（1）逾期还款达到30日及以上或逾期还款金额达到1000元以上；（2）其他信用程度降低以及违约金等情况。二、借款交付的情况。银联转账:50310元；交付时间：2016年3月18日。三、李选辉还款、欠款情况。李选辉未按期还款；截至2018年7月26日尚欠本金余额37453.88元。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拉卡拉北京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贷款合同、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广东银联交易确认函》、欠款清单等证据，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拉卡拉北京公司通过互联网与李选辉订立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拉卡拉北京公司履行了贷款义务，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金及手续费的权利。李选辉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拉卡拉北京公司要求李选辉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选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李选辉向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清偿本金37453.88元及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2018年7月27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李选辉负担。二审期间，李选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委托广州雷柯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非法催收；2.以法院名义发送的开庭通知，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假冒法院发送开庭通知进行软暴力催收，恐吓李选辉；3.报案提醒，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假冒雷诺律师事务所进行恐吓软暴力催收，诋毁李选辉的名誉；4.立案通知，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假冒公安局发出立案通知，恐吓李选辉进行软暴力催收；5.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回复函，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超地域获客。拉卡拉北京公司质证称，证据1-4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即便是真实的，受托方是广州雷柯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证据2-4中的发件人雷诺律师事务所不同，可见证据2-4也与拉卡拉北京公司无关，且邮件内容也是发件人提醒李选辉要履行还款义务及说明不履行的相应法律后果，不存在任何违法事项；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函件中也反映了拉卡拉北京公司可以从事经营贷款业务，印证了拉卡拉北京公司是具备从事经营贷款业务的资质。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拉卡拉北京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为“在北京市区域范围内发放贷款”。本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移交公安立案侦查；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李选辉是否应该偿还欠款本金、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李选辉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理由包括了拉卡拉北京公司存在软暴力催收、未取得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资质而从事金融业务、涉嫌吸收他人资金、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涉嫌套路贷等行为，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软暴力催收，李选辉没有提交通话记录或者电话录音以证明拉卡拉北京公司骚扰其本人及亲朋好友，也没有在遭受非法催收后采取报警等救济措施；现其单方陈述拉卡拉北京公司实施软暴力催收，就其提交的证据而言，电子邮件的发件人与委托书的受托人不相同，邮件内容也是以发件人的角度提出通知而非假冒法院或者公安机关作出通知，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确定李选辉没有足够证据印证其关于软暴力催收的说法，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关于从事金融业务资格问题，拉卡拉北京公司是小额贷款公司，从事经营贷款业务而非经营银行业务，其无须取得《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至于向借款人提供资金，与其公司从事经营贷款业务相符，不能以此认定拉卡拉北京公司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从本案拉卡拉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应收取的利息为年利率24%，没有超过法律法规所确定的借款利息最高标准，属合法主张；就拉卡拉北京公司放贷行为特征而言，其实际出借了款项，而李选辉偿还款项的金额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从目前查明情况来看，不存在“套路贷”的非法情形。关于拉卡拉北京公司出借款项来源，即便如李选辉所称，是来自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该类公司之间的委托支付行为，也不足以认定为吸收他人资金或者是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因此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李选辉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反映本案存在涉嫌经济犯罪或者涉众型经济犯罪，不存在应移交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对李选辉主张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如果李选辉发现犯罪线索，可以直接向公安部门进行报案，本院亦将积极配合公安部门协助案件查处工作。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拉卡拉北京公司经营小额贷款业务，其通过互联网与李选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李选辉上诉主张中，认为拉卡拉北京公司未办理《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但由于现行法律法规并无对小额贷款公司开展业务应办理金融行业许可证提出强制性要求，而拉卡拉北京公司是经北京市金融部门审批经营发放贷款业务，该事项记载于其营业执照中。因此，前述两项许可证是否办理，不影响拉卡拉北京公司小额放贷业务的开展，也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李选辉同时主张拉卡拉北京公司超地域经营，营业执照关于经营地域的内容，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定而非强制性、效力性的法律规定，拉卡拉北京公司存在超地域经营，可由相关行政部门责令其整改或者进行处罚，但不足以否定本案合同效力。李选辉主张拉卡拉北京公司通过“拉卡拉金融”APP误导广大公众，但是李选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涉及本人权利义务的借款合同时，理应做好审慎注意义务，谨慎核查款项出借机构资质及合同的条款，且李选辉所提到的“误导”内容，并不产生重大误解，不足以影响双方自愿签订贷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可见，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李选辉所主张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选辉应归还欠款的金额问题。拉卡拉北京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贷款出借义务，李选辉理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及其他费用。现拉卡拉北京公司以实际出借的金额50310元计算，扣除李选辉已偿还的部分本息和手续费等款项，确认尚欠本金为37453.88元，其计算方法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相符。李选辉在还款期间曾经出现逾期，故其已还款项应按照顺序偿还逾期费用和本金，不能用简单直接抵扣本金的方法计算欠款；现李选辉也没有明确指出拉卡拉北京公司计算金额存在错误之处，故一审法院确认拉卡拉北京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李选辉未依约还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拉卡拉北京公司要求李选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来计算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也并未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李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