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申3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长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前町村西。法定代表人薛维洪，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院。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再审申请人北京长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资委）不予受理告知书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京03行终7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市规资委于2018年1月15日对长乐公司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告知书》），主要内容：2018年1月15日，你单位申请的对京顺国用（2007）字第001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0163号土地证）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进行更正登记业务，提交材料清单为：1.00163号土地证更正申请原件；2.授权委托书原件；3.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函）（以下简称《温江区法院2008年函》）复印件；4.顺国用（房地）字第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1号土地证）复印件；5.00163号土地证原件；6.身份证复印件。经核查，上述申请因申请材料不齐全，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具体情况如下：你单位未能提供证实00163号土地证记载事项错误的材料（证明本宗土地办理过土地有偿使用等供地手续相关材料）。该宗土地使用权已于2007年10月按照相关规定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登记内容无误。具体详见《关于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京顺国用（2007）字第00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关问题的说明》。若对不予受理的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60日内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乐公司不服《不予受理告知书》，于2018年3月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京政复字[2018]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规资委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长乐公司不服，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规资委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市规资委受理其不动产更正登记申请等。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7月10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市中院）主持调解，成都恩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成都恩威制药公司，以下简称恩威公司）与北京佛新椅衣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新公司）和北京市顺义县长青林场（以下简称长青林场）借款纠纷一案中，三方自愿达成调解，长青林场以其拥有的11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共计65044平方米）为佛新公司偿还恩威公司的债务作抵押担保，直到佛新公司履行完毕为止。2005年6月30日和2005年7月2日，恩威公司与长青林场达成《换地协议》和《关于换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将原65044平方米的土地置换为顺义区新规划用地64981.2平方米，并用新规划用地抵偿长青林场对恩威公司的债务。2006年7月12日，成都市中院将此案移送到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江区法院）执行。温江区法院于2006年7月26日作出（2006）温江执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是：一、将长青林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的土地（土地证号为：顺全国用［95］字第00166号，以下简称00166号土地证）中新规划用地64981.20平方米（以北京市顺义区规划测绘设计所编号06136号建筑用地界桩坐标成果报告书确定的面积和位置为准）抵偿给恩威公司；二、请相关部门协助办理上述产权过户手续。后经各方协商并经温江区法院确认，涉案抵偿土地直接变更登记至恩威公司投资成立的长乐公司名下。2007年10月22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向长乐公司颁发了00163号土地证。该证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两栏未记载。恩威公司认为00163号土地证与11号土地证不相符，存在明显瑕疵，未写明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导致该宗土地无法利用和体现其价值，故向温江区法院提出上述意见。2008年4月10日，温江区法院向顺义区政府、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原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局作出《温江区法院2008年函》，要求顺义区政府、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原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局在00163号土地证上写明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经原审法院向温江区法院核实，该院（2006）温江执字第259号卷宗证物袋内保存有上述函件，但卷宗内没有向顺义区政府、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原北京市顺义区国土资源局送达该函件的依据，无法确认该函是否向上述三个单位送达，且卷宗内没有上述三个单位的回函。市规资委在本案原审庭审中亦否认收到过该函。2017年3月23日，针对恩威公司发出的《关于请求依法执行司法裁决，妥善解决成都恩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京顺国用（2007）字第00163号土地遗留问题的函》，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作出了《关于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京顺国用（2007）字第001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关问题的说明》。该说明中称，原顺义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填写11号土地证时误将土地使用期限填写为70年，当时长青林场使用的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并未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因此土地证书上“使用期限”一栏应当不填写。00166号土地证对原误填的“使用期限70年”的内容进行了更正，因此未显示土地使用类型和终止日期。2017年5月25日，恩威公司以市规资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市规资委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对00163号土地证项下土地进行了错误登记。2017年6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85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85号一审裁定），以恩威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其起诉。恩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京03行终43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85号一审裁定。2018年1月4日左右，恩威公司向市规资委下设的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更正00163号土地证登记的申请。因申请材料不全，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恩威公司补充材料。2018年1月15日，恩威公司再次向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更正00163号土地证登记的申请，要求对该证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进行更正登记，同时提交了以下材料：1.授权委托书原件；2.《温江区法院2008年函》复印件；3.11号土地证复印件；4.00163号土地证原件；5.身份证复印件。经审查，市规资委认为上述申请材料不齐全，恩威公司未能提供证实00163号土地证记载事项错误的材料，即证明该宗土地办理过土地有偿使用等供地手续相关材料。因00163号土地证的使用权人为长乐公司，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恩威公司告知了申请更正土地证的主体应为长乐公司。待确认长乐公司同意恩威公司代替其提出更正申请后，市规资委遂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并向长乐公司送达。长乐公司不服《不予受理告知书》，于2018年3月7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次日，市政府向市规资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8年3月12日向市规资委送达。2018年3月16日，市规资委向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的答复，并提交了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所依据的证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5月4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规资委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给长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直接送达给市规资委。长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原审法院另查明，11号土地证中，“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顺义县长青林场”，“地址”为“顺义县潮白河东滨河路西侧”，“用途”为“企业、住宅”，“批准使用期限”为“柒拾年”，“用地面积”为“65044平方米”。00166号土地证中，“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顺义县长青林场”，“土地座落”为“顺义县南彩镇前町村西（长青林场）”，“土地用途”为“绿化、工业、住宅”，“土地总面积”为“231278.4平方米”，该证无“使用权类型”一项，且“使用期限”一栏被用斜线划掉。00163号土地证中，“土地使用权人”为“北京长乐投资有限公司”，“座落”为“顺义区南彩镇前町村西”，“地类（用途）”为“绿化、工业、住宅”，“使用权面积”为“42904.90平方米”，该证“使用权类型”一栏为空白，“终止日期”一栏被用斜线划掉。长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市规资委、市政府以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均未查清11号土地证登记档案的全部资料，更没有查清长青林场为何于1995年变更为00166号土地证登记档案的全档资料。其次，原审法院也未对长青林场于1993年取得的11号土地证和00166号土地证所有办证的全档材料进行调查取证，认定市规资委称其未收到《温江区法院2008年函》及误将11号土地证土地使用期限填写为70年，显然是错误的。再者，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本案必要的第三人长青林场参加诉讼。最后，其关联公司于2019年9月取得了办理00166号土地证的办证材料，同时取得了形成11号土地证的原顺义县人民政府关于长青林场购买俸伯乡前后疃两村部分房产的会议纪要。通过前述材料可以得出00166号土地证项下全部土地的来源与11号土地证相同，即全部都是由长青林场向村民委员会购买取得，长青林场已经按照原顺义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及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土地使用权人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且原顺义县房地产管理局也为长青林场颁发了使用权期限为70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涉案的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作为原00166号土地证项下土地的一部分，其原始取得方式也是土地使用权受让取得而非划拨取得，00163号土地证应当记载该土地使用权期限等相关信息。市规资委是土地办证机构，对于11号土地证、00166号土地证、00163号土地证的办证材料都是可以提供并调阅，但其故意隐藏不予提供。故《不予受理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故请求：撤销市规资委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市规资委在00163号土地证上写明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类型和终止日期等相关信息。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市规资委作为北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负责全市不动产登记，具有依法更正登记的法定职责。市政府作为市规资委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市规资委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一）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申请材料存在可以当场更正的错误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当场更正，申请人当场更正后，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四）申请登记的不动产不属于本机构登记范围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向有登记权的机构申请。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长乐公司主张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系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与其他土地合并而成，故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与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取得方式应一致，即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属于“出让”取得，使用期限应为70年。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在案证据可知，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与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面积不完全相等，并非完全一致的同一宗土地，故不能必然认为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与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的土地取得方式一致。此外，00166号土地证中无“使用权类型”一项、“使用期限”一栏亦被用斜线划掉，故长乐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与11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系两宗位置不同的土地，虽长乐公司主张其是基于换地而取得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但不能就此得出两宗土地取得方式应为一致的结论。259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将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中新规划用地64981.2平方米抵偿给恩威公司，市规资委现依据25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将00166号土地证项下的部分土地登记到长乐公司名下，进而作出00163号土地证。因00166号土地证中并未记载土地的使用权类型和使用期限，故不能就此得出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的取得方式系“出让”。现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市规资委收到《温江区法院2008年函》，故市规资委作出00163号土地证并无不当。另，长乐公司还提出市规资委并未要求其就00163号土地证项下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亦能佐证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为“出让”地的主张，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认定意见，即使市规资委未要求长乐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亦并不能就此推断出0016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性质系“出让”地。综上，长乐公司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其向市规资委提交的申请材料，不足以证明00163号土地证存在登记错误，故其要求市规资委履行更正登记职责的理由不成立。市规资委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等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行政机关的同一行政行为涉及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其中一部分利害关系人对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没有起诉的其他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中，长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本案必要的第三人长青林场参加诉讼。但长青林场与被诉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利害关系，且与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利害关系，不属由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因此，长乐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长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长乐公司申请再审的依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长乐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