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华，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鑫，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碧**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崇德居委会六组。法定代表人：胡希跃，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华，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碧**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鑫、被上诉人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希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由第三方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只能由合同当事人本人支付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杨爱华与林绪淼之间的财务往来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杨爱华陈述的投资与林绪淼所称的借款并不矛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碧康公司亦认可收到600000元，《审计报告》上也载明碧康公司借杨爱华600000元，林绪淼出庭证言证实碧康公司向杨爱华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判决碧康公司按照借款协议支付借款本息。碧康公司辩称，1、案外人林绪淼转款600000元不属于第三人履行，上诉人错误适用法律；2、杨爱华与林绪淼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600000元债务关系，与本案存在关联，一审法院查清该事实不属于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杨爱华与碧康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爱华主张的代为履行不能成立；4、根据碧康公司的财务凭证显示，涉案600000元不是碧康公司向杨爱华的借款，只是碧康公司与林绪淼之间的关系，碧康公司与杨爱华没有借款关系，是林绪淼个人的部分增资；5、假定是林绪淼真的欠杨爱华600000元，根据杨爱华的陈述和林绪淼的证言，该600000元也只可能是杨爱华与林绪淼约定作为隐名股东的投资款。6、原审中以陈宏林名义提交的《答辩状》不能认定是答辩人的应诉和答辩，答辩人认为杨爱华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碧康公司认为鉴于林绪淼与碧康公司的特殊关系，林绪淼转款600000元的行为与碧康公司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的可能，比如缴纳增资款等。答辩请求驳回杨爱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康公司立即向杨爱华偿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9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碧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1日，碧康公司（甲方）与杨爱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为了尽快启动“荟之林”芦荟系列饮料的市场销售，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作为投资回报，乙方向甲方收取月息两分的利息，即借款期三个月满后，甲方连本带息全部付给乙方。到期不还款，乙方将收取超滞期两倍的约定利息。林绪淼分别于2009年6月24日、7月1日向碧康公司转账100000元、500000元。之后，杨爱华以碧康公司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只有在贷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时才发生法律效力。杨爱华与碧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未提供其实际向碧康公司出借600000元的直接凭证，无法证明该笔借款实际发生。林绪淼虽在再审开庭审理中出庭作证陈述其欠杨爱华600000元借款故代杨爱华向碧康公司转账600000元，并提供了农行进账单及交易明细，但未能提供林绪淼与杨爱华之间存在6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本案审理终结，杨爱华仍未举证。同时，林绪淼的上述陈述与杨爱华本人在再审开庭过程中“该600000元作为公司投资”的陈述相矛盾，对此杨爱华与林绪淼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林绪淼代杨爱华向碧康公司转账600000元的证言不予采纳。综上，杨爱华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碧康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600000元本金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杨爱华要求碧康公司偿还600000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2元，由杨爱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杨爱华提交的四组证据拟证明碧康公司恶意逃债，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履行法律生效判决，把从湖南今珠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得到的收购资金分配给除林绪淼、卞兆培以外的股东的事实。碧康公司经质证认为，碧康公司资产转让给湖南今珠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杨爱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碧康公司转让给湖南今珠生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但不能达到杨爱华拟证其恶意逃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碧康公司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的两组证据拟证明碧康公司的股东出资不足，且存在较大争议，本案林绪淼向公司转款600000元可能是其出资，应当通过公司清算进行处理。杨爱华经质证认为，碧康公司的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碧康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林绪淼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且从审计报告和公安部门的查证报告相互能印证林绪淼已经足额完成了出资义务，对碧康公司逾期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碧康公司庭后提交的两组证据拟证林绪淼出资不足的事实因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09年7月1日，碧康公司（甲方）与杨爱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为了尽快启动“荟之林”芦荟系列饮料的市场销售，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作为投资回报，乙方向甲方收取月息两分的利息，即借款期三个月满后，甲方连本带息全部付给乙方。到期不还款，乙方将收取超滞期两倍的约定利息。林绪淼分别于2009年6月24日、7月1日向碧康公司871916122408091001账户转账100000元、500000元。之后，杨爱华以碧康公司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碧康公司于2007年10月23日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绪淼。股东或发起人的持股比例：林绪淼15.15%（50万）、卞兆培15.15%（50万）、胡希跃45.45%（150万）、韦轶9.09%（30万）、万红15.15%（50万）。2011年7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林绪淼变更为陈宏林。2014年，碧康公司将公司资产以11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湖南今珠生物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0月9日，该公司吊销未注销；2017年1月，碧康公司拟进行清算，在清算时，杨爱华申报了600000元债权。后因该公司无法移交财产、账册、文件资料等原因，无法进行全面清算。2017年1月13日终结清算程序；2017年9月30日，股东会决议任胡希跃对外以负责人的身份行使职权，负责公司的清算、诉讼、债权债务清算等事务。2018年6月20日本院再审庭审中林绪淼出庭作证并于本案审理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材料，证实系受杨爱华的委托将涉案60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系杨爱华向公司出具的借款款项。再查明，湖南华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常德市公安局德山分局的委托对碧康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账簿、会计报表等进行了审计查证，查证报告显示：2009年6月的3#凭证;转入公司开户行100000元；2009年7月2#凭证：转入公司开户行500000元。财务将600000元列为林绪淼的短期借款。2009年年底，公司财务将林绪淼的该600000元短期借款调整为杨爱华。该查证报告另载明林绪淼的入股分类明细为：2006年1月1日账本期初数500000元、现金入股660000元、个人往来债权转股43381.96元、工资转股69750元、实物转股10000元、转刘泽湘股金10000元、以土地入股500000元、转农行用于购易拉罐115853元、转公司开户行230000元、转公司开户行09001户1960000元（从林绪淼个人账户汇入公司账户共10笔1840000元），以上显示林绪淼的入股股金共4098984.9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爱华与碧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碧康公司是否应向杨爱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原告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提出异议，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该条规定从本证和反证的相互比较的角度出发对盖然性规则进行了规定。在诉讼证明过程中，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本案中，杨爱华以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款协议、指定他人（林绪淼）向碧康公司转款的支付凭证。在借款协议上明确载明：2009年7月1日，碧康公司作为甲方向乙方杨爱华短期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借款到期后，甲方向乙方连本带息一并归还乙方。如逾期不换（还），甲方将向乙方给予利息的双倍返换（还）；作为借款投资回报，乙方向甲方收取月息两分的利息，即借款期三个月满后，甲方连本带息全部付给乙方。到期不还款，乙方将收取超滞期两倍的约定利息。碧康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杨爱华签字，该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很明显，该《借款协议》明确了出借人将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并约定一定期限，借款人到期还本付息，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定要件，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二，杨爱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其于2009年6月24日从林绪淼的账户向碧康公司账户转入100000元、于2009年7月1日即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当日从林绪淼的帐户转入碧康公司账户500000元的转账支付凭证，系杨爱华指定案外人林绪淼将款项转入碧康公司帐户，以支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碧康公司亦已收到该两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对此，碧康公司未提出异议。至此，杨爱华作为出借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关于碧康公司认为其收到的600000元款项是案外人林绪淼向公司的出资款或是杨爱华向林绪淼的隐名投资款，而并非借款的主张。首先，碧康公司并未就其收到的6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林绪淼的出资款而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湖南华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查证报告》分析得知，碧康公司涉及林绪淼股本的财务资料记录其累计缴实收资本4098984.96元中并未包含本案林绪淼于2009年6月24日、7月1日转入公司的600000元；且从该查证报告显示碧康公司的财务记录中在林绪淼转入本案所涉600000元款项后，公司财务记录是记载的欠林绪淼的短期借款600000元，后公司财务记录又将该600000元调整为欠杨爱华的短期借款，由此，可得知涉案款项无论是林绪淼或是杨爱华的短期借款，均是借款性质，而非林绪淼的出资，另林绪淼出具书面证言以及出庭作证，认可涉案600000元系杨爱华向碧康公司的出借款；关于碧康公司提出涉案600000元系杨爱华对林绪淼的隐名投资款的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碧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本案本证进行反驳，即无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予以综合考量，碧康公司应向杨爱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杨爱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碧**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爱华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2元，由湖南碧**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2元，由湖南碧**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