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勇，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浩，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崇礼，男，193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琴，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定勇因与被上诉人胡浩、原审被告曾崇礼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定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浩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实质是劳务关系而非委托关系。首先，2015年11月，双方口头约定停办中职学校转办高等专修学院，且该中职学院“委托协议书”项下2万元已转入申办高等专修学院费用，故一审关键证据“委托协议书”已终止效力，不能认定为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依据。而且本案纠纷是申办高等专修学院引发，其申办程序、批准机关和风险程度不同，应用法律关系不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办高等专修学院约定事项参照中职的“委托协议书”执行。其次，双方的劳动关系也有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予以证实；2.关于申办高等专修学院，双方口头约定分阶段结清，而准予筹建的《政府批文》应占申办工作90%，后期需办学场地验收合格后领取的《办学许可证》和民政登记双方约定占申办工作10%。一审错误认定后期筹建事项是支付前期申办费用的条件，双方约定“先每一阶段确认事项完成无误再行付款”，分批支付的银行对账流水也印证了该实际执行的付款流程，后因胡浩租赁场地为工业用地，且向崇州市工业开发区申请的“工业用地暂行办学证明”未获批准，致使《办学许可证》和民政登记无法完成、筹建失败，责任完全在胡浩一方；3.一审错误认定申办高等专修学院不可以转委托，杨定勇于2015年11月22日短信明确告知胡浩存在转委托，胡浩领取批文后正常付款，并没有以该批文具体申办人为第三人曾崇礼为由拒绝领取或拒绝付款，且于2016年7月22日对曾崇礼书面承诺10%的股份和年分红不低于30万元。 胡浩辩称，1.杨定勇受委托代办中职学校时收取2万元，后转为代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费用，该点一审判决已查明且上诉人予以认可；2.上诉状中称双方口头约定分三阶段付款无任何事实依据，从杨定勇与胡浩短信交流中可发现杨定勇不断编造谎言向胡浩索取金钱，一审庭审中进行询问是否编造要钱，杨定勇对此进行了确认；3.胡浩需要杨定勇代办的是办学许可证，委托约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能够达成顺利办学，而不是只获得批文，本案中胡浩了解到杨定勇获取成都市教育局筹建批文的程序严重违法，伪造虚假验资报告进行申请，后又将该虚假报告和其他筹建资料全部拿走，导致该筹建批文不合法，后无法取得办学许可；4.杨定勇为胡浩寻找场地并最终让胡浩选择四川陆加壹鞋业有限公司的工业用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称无任何问题并收取20万元；5.胡浩与曾崇礼认识时间较短，主要是与杨定勇联系，直到2016年5月之前与曾崇礼都不存在任何短信交流记录；6.办学失败是杨定勇人为原因造成，而非客观原因导致，其骗取钱财必须赔偿。 曾崇礼辩称，曾崇礼完成了杨定勇与胡浩的委托事项，并成功拿到办学批文，付出了相应的智力体力劳动，一审判决中对曾崇礼判决部分曾崇礼予以认可，请求维持该部分判决。 胡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定勇向胡浩返还4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定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胡浩（甲方，下同）与杨定勇（乙方，下同）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拟办学校名称由甲方提供，学校的最终名称以核名通知书为准；甲方支付乙方的委托代理费7.5万元，分三次支付，签协议时支付2万元，学校核名备案后支付3.5万元，《办学许可证》《民办学校登记证》等资质证书全部办结时支付2万元；甲方负责提供符合设立民办中等职业学校的场地、设施及资金审验等硬件条件，并为乙方提交相应资质证明材料及甲方作为学校举办者和法人所要求的资质证明材料及其他申办材料；乙方负责学校全盘申报事宜，并为申报提供下列资质证明材料，包括学校设立的可行性论证报告、学校章程、董事会决议等；乙方申办学校完结时间为甲方提供的办学条件和提交资料齐备的前提下3个月，乙方尽力提前办结；如乙方未办理成功或不是办理的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全额退给甲方所收代理费。同日，胡浩向杨定勇转账支付2万元。 一审诉讼中，胡浩与杨定勇均陈述因上述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未申办成功，双方同意将已支付的2万元转为后续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费用。 2016年1月11日，成都市教育局作出[2016]-26号《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载明：“胡浩、林思原：你们《成都市筹备设立学院申办报告书》以及相关资料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规定，经审查，同意自然人胡浩、林思原共同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请你们收到批复后，认真做好学校筹备期间的校舍建设、设备购买、教职工招聘等办学准备工作。筹设期间如达到办学条件，可申请正式设立民办学校。筹设期最长为三年，超过三年的应当重新申报。学校筹设期间不得开展招生、宣传以及教育教学活动。”在成民核字[2015]第308号成都市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表中载明的申请人为杨定勇。 2016年7月22日，杨定勇向胡浩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浩转来因申办航空专修学院费用41.5万元。同日，胡浩向杨定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定勇人民币12.5万元”。 一审诉讼中，杨定勇主张该12.5万元系在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申办和筹建期间，胡浩从杨定勇已收到的申办经费中以借款名义借回的款项，双方在2016年7月22日办理结算时，同《收条》一起，出具的结算凭证，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胡浩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借条》系打算另行向杨定勇借款，出于信任先打了《借条》，但《借条》出具后，杨定勇并未履行借款义务，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12.5万元。 一审中，胡浩主张与杨定勇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杨定勇代为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杨定勇向其承诺的办理费用为38万元，未办理成功不收取费用，为证明该事实，胡浩提交了其与杨定勇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11月22日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浩说：“杨老师，做（作）为我来说，我也早就打听了，价格！说真的，为什么我一直那么的相信你，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做事情！现在突然涨到38万元了！别人都说咋子可能那么高嘛！”。杨定勇回答：“好，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们这边现在只是承诺，没办成事，他们也不会要钱的，说实在的，不是找特别的人，这个价根本就不行，这点你再摸摸再说。不办这事，我就全身心投入继续找场地，尽快给你把中职转了。”杨定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与胡浩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双方之间建立的系事实劳动关系，为胡浩办理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办学许可证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受胡浩安排、指示，收取的费用只是代为管理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费用，所有支出也是经胡浩同意，给胡浩承诺也是拿到批文就38万元，并非取得办学许可证。为证明其主张，杨定勇提交了《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对杨定勇提交《工作证明》及《工资表》的真实性，胡浩不予认可，辩称《工作证明》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可，《工资表》系伪造的，目的是在胡浩与四川陆加壹鞋业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诉讼中主张工资损失。杨定勇同时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拟证实其实际收到胡浩支付的费用为37.2万元，在2016年7月22日出具《收条》时，因记忆错误，误写为41.5万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仍凭记忆将实际收到的37.2万元误写为40.5万元。胡浩对此不予认可，辩称除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转款外，还有部分系现金支付，主张以《收条》确认的金额41.5万元为准。此外，杨定勇提交了一份由胡浩于2016年7月22日向曾崇礼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兹有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向曾崇礼先生承诺，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为曾崇礼先生派发10%股权，并每年派发红利不低于30万元。拟证实胡浩知晓曾崇礼并认同24万元的支出。胡浩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曾崇礼给杨定勇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承诺书的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胡浩在2016年7月22日之前从未与曾崇礼发生经济往来，也不认识曾崇礼，更不知道曾崇礼与杨定勇之间是何种关系。 一审另查明，杨定勇在为胡浩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期间，找到曾崇礼代为办理。曾崇礼于2016年5月30日向杨定勇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定勇转付胡浩办理专修学院劳务报酬费24万元。 一审诉讼中，杨定勇确认其与曾崇礼协商的劳务费为38万元，向曾崇礼支付劳务费的条件是取得《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后，因胡浩最终未能取得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办学许可证，曾崇礼在收取杨定勇代为支付的24万元后，未再收取剩余费用。对杨定勇的前述陈述，曾崇礼予以认可。此外，曾崇礼陈述收取38万元劳务费的事实系直接与杨定勇沟通确定，但杨定勇在与其协商中称系转达胡浩的意思，取得了胡浩的同意。胡浩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再查明，胡浩向杨定勇支付第一笔2万元发生于2015年7月4日，最后一笔2万元发生于2016年6月3日，胡浩向一审法院正式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胡浩与杨定勇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前，胡浩曾委托杨定勇代为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委托协议书》，胡浩并于签订合同当日向杨定勇支付了2万元，此后因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未申办成功，双方同意将已支付的2万元转为后续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费用。因此，即便双方基于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未再另行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结合双方在申办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上的合作模式以及杨定勇向胡浩承诺“反正我们这边现在只是承诺，没办成事，他们也不会要钱的（38万元）”的事实，对胡浩主张与杨定勇之间基于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胡浩向杨定勇支付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费用是41.5万元，还是37.2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金额不足41.5万元，但双方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收条》已经对杨定勇总共从胡浩处收取的费用进行了确认，在胡浩主张其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支付的情况下，应当以双方确认的《收条》中载明的金额为准。而关于已收款项的抗辩，杨定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辩称为40.5万元，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时又辩称为37.2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故对胡浩主张向杨定勇支付的费用为4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杨定勇抗辩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7.2万元，不予采信。 三、关于杨定勇、曾崇礼应否向胡浩退还41.5万元的问题。第一，关于曾崇礼应否退还费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定勇收取胡浩支付的款项后，向曾崇礼支付了24万元，虽然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最终未能申办成功，但杨定勇在庭审中确认其与曾崇礼协商的付款条件是取得《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故对于曾崇礼而言，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杨定勇委托的事项，在曾崇礼与杨定勇之间的合同关系中，曾崇礼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曾崇礼无需向杨定勇返还已收取的24万元。第二，虽然曾崇礼陈述每次与杨定勇沟通时，杨定勇都向其转述系胡浩的意思，但杨定勇与曾崇礼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胡浩委托了曾崇礼以及胡浩认可杨定勇向曾崇礼承诺只要取得《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即支付款项，且从胡浩与杨定勇此前因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而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来看，双方也是约定“《办学许可证》《民办学校登记证》等资质证书全部办结时支付2万元”“未办理成功或不是办理的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全额退给甲方所收代理费”，对于收费更低（7万元）的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双方尚且约定为“取得《办学许可证》《民办学校登记证》等资质证书后支付尾款，未办理成功全额退还代理费”，对于收费更高（38万元）的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双方仅约定为取得《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即支付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即便杨定勇已经向曾崇礼支付了24万元，杨定勇仍然负有向胡浩返还该24万元的义务。第三，关于杨定勇辩称已由胡浩借支的12.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与《收条》系同一天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系“收到胡浩转来因申办航空专修学院费用41.5万元”，该费用是双方对胡浩此前支付费用的汇总，而《借条》载明的内容系“今借到杨定勇125,000元”，与《收条》内容不冲突，且明确载明为“借到”，故对杨定勇辩称胡浩在41.5万元中以借款名义又借回12.5万元，予以采信，对胡浩辩称没有实际收到该笔借款12.5万元，不予支持。虽然基于该笔12.5万元，胡浩与杨定勇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该12.5万元的产生系源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杨定勇要求将该笔12.5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杨定勇主张的劳动报酬，如前所述，胡浩与杨定勇之间基于申办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杨定勇主张41.5万元中的其余款项系支付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浩系陆续向杨定勇支付的款项，第一笔2万元发生于2015年7月4日，最后一笔2万元发生于2016年6月3日，双方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了《收条》，对胡浩已付款项作了结算；其次，成都市教育局作出的《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批准的筹设期最长为三年，即2016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在三年最长筹设期过后，胡浩拟申办的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才确定申办失败，自此，杨定勇不返还款项，胡浩才应当明确知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其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杨定勇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扣除胡浩已经以借款名义收回的12.5万元，杨定勇还应当向胡浩退还29万元，对胡浩要求杨定勇退还41.5万元，一审法院在29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胡浩要求曾崇礼对杨定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定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浩退还29万元；二、驳回胡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62.5元，由杨定勇负担。此款已由胡浩垫付，杨定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浩支付3,7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杨定勇认为一审未查明杨定勇在办学各阶段所应当获得的报酬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浩与杨定勇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胡浩与杨定勇关于前期有关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以及双方关于该《委托协议书》已支付费用转为申办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费用的陈述，应当认定胡浩和杨定勇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杨定勇主张其与胡浩为劳务关系，胡浩支付的款项系劳动报酬。本院认为，胡浩在申办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前后（即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1月11日收到《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共计向杨定勇支付款项41.5万元，如该笔款项是杨定勇的劳务报酬而非委托合同相关费用，则杨定勇劳务收入至少折合每月6.38万元。在杨定勇明确主张该笔款项为阶段性劳务报酬而非胡浩预付后续报酬的情况下，即使按照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书》之日计算至杨定勇向胡浩出具案涉41.5万元《收条》之日的最长合作期间计算（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22日共近13个月），杨定勇的劳务收入折合每月3.2万元。但根据本案一审中杨定勇提交的2016年5月工资表，杨定勇实际每月实发工资仅为3,703.7元。故杨定勇主张胡浩支付的41.5万元为劳务报酬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胡浩和杨定勇之间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胡浩与杨定勇在签订《委托协议书》之后，实际就办学事宜采取的是同时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和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例如，2015年11月21日杨定勇短信表示“我们应该把专修学院申办和落实中职场地两条线的工作，抓紧同时进行……”）。故上述情形显然与杨定勇主张的案涉《委托协议书》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认定申办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时杨定勇与胡浩之间关系的依据相冲突。在缺乏双方明确意思表示以及《委托协议书》仍在履行的情况下，上述短信记载的情形显然不能认定为杨定勇同时为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受委托人和申办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劳务人员的双重身份。故本院认为，胡浩与杨定勇就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 关于杨定勇是否应当返还胡浩就案涉委托合同关系已经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22日杨定勇向胡浩发送的短信中载明的“……反正我们这边现在只是承诺，没办成事，他们也不会要钱的……”以及在收到《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后的2016年1月12日胡浩向杨定勇发送短信中载明的“杨老师，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批文下来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一起做！没有下来正式的办学许可证，我们还不是一样不能进行招生宣传……”的相关内容，并结合杨定勇向胡浩出具的案涉《收条》中载明的“今收到胡浩转来因申办航空专修学院费用41.5万元”，可以认定胡浩向杨定勇支付41.5万元费用所对应的委托事项应当是完成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申办的所有事宜并开始招生宣传。同时结合前述胡浩与杨定勇在处理办学事宜时采取的是同时申办民办非企业中等学历职业技术学校和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两项事务并行的形式，故对于委托人胡浩而言，其在申办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时向杨定勇的委托事项当然应当理解为完成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办学许可证的办理并开始进行招生宣传。由于截至目前《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备设立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的批复》要求的申办时间已过，成都港铁航空旅游专修学院申办工作已无法完成，故胡浩要求杨定勇返回其已经支付的委托合同相关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委托协议书》第九条第1项关于办学未成功全额退款的约定以及杨定勇2015年11月22日向胡浩发送的短信中作出的承诺“……反证我们这边现在只是承诺，没办成事，他们也不会要钱的……”，扣除胡浩向杨定勇以借支名义收回的12.5万元，杨定勇应当返还胡浩案涉委托合同剩余款项29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一审中杨定勇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而申请追加曾崇礼作为被告，但原审原告胡浩未对曾崇礼提出诉讼请求，故曾崇礼在原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追加曾崇礼作为原审被告不当，但对案件结果没有实质影响，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定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杨定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