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浦街道澧浦北路。法定代表人：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男，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法制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道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秋香，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选安，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清，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澧县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揭秋香、曲选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澧县征收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揭秋香、曲选安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14025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揭秋香、曲选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没有受损，被告未取得利益”是错误的，澧县征收办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现该协议已经被有权机关撤销，澧县征收办支付款项不具备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澧县征收办的损失显而易见，揭秋香、曲选安取得1402528元没有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一审判决用行政诉讼的话语体系说理，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是错误的，是否满足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是否实现了社会管理职能，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为“被告获得的补偿款为交付被征收房屋的对价”，实质上是以民事判决的方式再次确认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等同于作出了一个征收补偿行政决定；3.一审判决认为揭秋香“交付了占有、使用多年且自己认为享有全部所有权的房屋”，并以此驳回澧县征收办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确认了揭秋香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既与事实不符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4.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理解上存在明显错误，应予撤销。揭秋香、曲选安辩称，1.揭秋香、曲选安与澧县征收办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澧县征收办不具有返还被征收房屋补偿款的请求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澧县征收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揭秋香、曲选安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1402528元；2.揭秋香、曲选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揭秋香、曲选安系夫妻关系,居住澧县澧阳街道澹阳社区2组。揭秋香、曲选安居住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揭玉华”（揭秋香姑妈，已于2017年去世），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169.26㎡，另有未经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90㎡和附属房屋及构筑物27㎡。因澧县群玉广场西端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澧县征收办与揭秋香于2017年11月17日订立《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房屋征收部门（甲方）：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被征收人（乙方）：揭秋香；2、被征收房屋坐落在澧县澧阳街道澹阳社区居委会，产权人揭秋香（揭玉华）；3、甲方给予乙方下列补偿、补助、补贴及奖励：产权登记房屋价值补偿款619542元，未经产权登记房屋（主体房屋）价值补偿款311400元，附属房屋及构筑物价值补偿款56430元，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款174928元，搬迁补偿费1800元，临时安置补助3240元，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奖励186188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搬迁腾房的提前搬迁奖20000元，带头签约奖20000元，整体配合奖9000元，补偿总金额为1402528元；4、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证复印件等交给甲方，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腾空房屋，并将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交付甲方。协议签订后，澧县征收办将补偿款1402528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揭秋香，揭秋香将被征收房屋及相关资料交付澧县征收办。此后，澧县征收办将上述房屋拆除。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另查明，鲁在岭因不服澧县征收办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行政行为，以澧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揭秋香为第三人，于2019年向常德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鲁在岭认为，《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为鲁在岭母亲揭玉华，揭玉华已去世，鲁在岭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享有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为此，鲁在岭请求复议机关撤销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并责令依法予以赔偿。常德市人民政府经过审查，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常政复决字[2019]5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澧县人民政府将揭秋香列为被征收人并与其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澧县人民政府与揭秋香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取得利益的人为受益人，遭受损害的人为受害人。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或利益所有权人有请求受益人返还不当利益的权利，受益人或不当得利者有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四个条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澧县征收办认为，《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被复议机关撤销，将来必然要将被征收房屋补偿款给予目前尚未确定的应当得到补偿的人；澧县征收办作为管理、使用征收补偿款的部门，因此遭受了损失；揭秋香、曲选安取得补偿款的依据是《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协议被撤销后，其丧失了取得补偿款的法律依据；揭秋香、曲选安取得的利益即补偿款与澧县征收办所受的损失是同一笔款项，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揭秋香、曲选安应当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揭秋香、曲选安认为，其系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自房屋购买之日起一直居住该房屋，获得房屋补偿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订立的补偿协议虽归属于行政合同，行政权和强制力贯穿始终，但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类似被征收房屋市场价格的精神，承载了等价有偿的民法原则。澧县征收办在诉讼中表示，依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给予揭秋香补偿款的数额，符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情况和相关补偿政策及标准，且澧县征收办未就被征收房屋给予除揭秋香以外的任何人补偿。澧县征收办给付与被征收房屋实际情况相当的补偿款后，接受并拆除了揭秋香交付的被征收房屋，达到了征收房屋的目的，满足了公共利益需要，实现了社会管理职能。澧县征收办支付补偿款的目标与任务已全面实现，没有财产利益损失。揭秋香虽然获得了补偿款，但交付了占有、使用多年且自己认为享有全部所有权的房屋。在澧县征收办没有而且不能返还被征收房屋，法定权利机关未另行确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或者被征收人并且排除揭秋香、曲选安对被征收房屋享有全部或者部分所有权的情况下，应视揭秋香、曲选安获得的补偿款为交付被征收房屋的对价，不能认定揭秋香、曲选安取得财产利益。综上，澧县征收办没有受损，揭秋香、曲选安未取得利益。揭秋香、曲选安收取补偿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澧县征收办不具返还被征收房屋补偿款请求权。澧县征收办主张构成不当得利，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其事实主张缺乏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0元，减半收取8500元，由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揭秋香、曲选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将房屋征收补偿款1402528元返还给澧县征收办。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从法理上讲，不当得利一般具备四个方面的构成要件：一是一方有财产上的获利；二是他人利益受损；三是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的收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依据，即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虽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撤销，但澧县征收办在诉讼中认可给予揭秋香补偿款的数额，符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情况和相关补偿政策及标准，且澧县征收办并未就被征收房屋给予除揭秋香以外的任何人补偿，澧县征收办支付与被征收房屋实际情况相当的补偿款后，接受并拆除了揭秋香交付的被征收房屋，达到了征收房屋的目的，澧县征收办的财产利益没有受到损失。现已查明，揭秋香交付的被征收房屋已经被拆除，在澧县征收办不能返还被征收房屋，法定权利机关又未另行确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且不能排除揭秋香、曲选安对被征收房屋享有全部或者部分所有权的情况下，揭秋香、曲选安获得的补偿款应视为交付被征收房屋的对价，故不能认定揭秋香、曲选安构成了不当得利，其无需将房屋征收补偿款返还给澧县征收办。综上所述，澧县征收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2元，由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