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女，192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润州区桃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微娣（孙明儿媳），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润州区桃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镇江市团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花长松，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该医院医务部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汉园，该医院医务部副主任。上诉人孙明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其全部损失；2．依法追究相关部门及人员伪造、编造病历票据等违法行为；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明明确其各项损失为：1．2014年11月10日骨科押金2000元；2．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29日医药费3478.05元；3．护工费27000元（150元/天×180天）；4．护理费用（尿垫、尿片）3600元（20元/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贴9850元（50元/天×197天）；6．交通费1621元；7．差旅伙食费126元；8．邮寄费142元；9．复印费1979.4元（1877.6元+101.8元）；10．4只U盘费用120元；11．鉴定费17700元；12．律师费7500元；13．人血蛋白费2200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88386元；15．残疾赔偿金188800元。事实和理由：1．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伪造、编造病历资料等违法行为，且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医生的执业资格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故意拖延审限并违法将病历原件退回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其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法律规定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权机关进行侦查，追究刑事责任。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1．其医院提供的所有病案材料都是真实、客观、有效的，不存在孙明所提及的情况；2．孙明主张的护工费、护理费、U盘费用、复印费等费用，不应该作为赔偿项目；3．经鉴定，孙明未构成伤残，故不应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双方诉讼中都产生了相应的律师费、鉴定费、邮寄费、差旅费、交通费，故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5．关于骨科押金和人血蛋白费用，因孙明尚欠其医院医疗费在另案中进行处理，本案亦不应予以支持；6．其医院认可按照鉴定意见确定各项赔偿费用。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其医疗费用266864.29元，因诉讼支出的费用13544.1元并按照国家规定计算伙食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生活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孙明因“反复双下肢浮肿两年余，跌倒一小时”至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肾内科住院治疗，后因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于11月10日出院，并转至骨科入院治疗。后因病情较重转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21日出院后再次入住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肾内科治疗。后孙明办理出院手续。在（2015）润民初字第9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孙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镇江市医学会对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其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孙明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镇江市医学会出具镇江医损鉴〔2017〕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由于鉴定机构在鉴定程序中存在瑕疵，该鉴定书未被二审法院采信。一审审理中，孙明对医疗机构提供的病历资料全部不予认可，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供的病历系伪造、变造。为认定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指定相关医学资料作为鉴定的依据，先后委托常州市医学会、扬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但由于孙明对住院病历资料全部不予认可，导致两鉴定机构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负有证明自己主张的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法律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即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可以使用推定过错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而无需另一方承担证明对方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可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孙明主张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手术系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自行决定，一审法院审查了相关同意书，有患者家属签字，后在抢救患者的过程中，孙明家属拒绝签字，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继续对患者进行治疗，故对孙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孙明主张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具备ICU治疗资格，经一审法院核实，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14年4月23日设立急诊医学科，经过卫生行政部门的审批下设重症监护室并进行备案，定期接受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的综合检查、复查，2018年5月21日，重症监护室从急诊医学科分立，以原重症监护室为主体成立了重症医学科，经过卫生行政部门审批、登记、备案。故对孙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孙明主张某医务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行医资格，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医生为见习医师，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进行临床工作，该医生并未参与孙明的操作治疗，且相应的病历均有上级医师签字。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孙明主张其他主治医师不具备相应资质，一审法院对其资质进行了审查，对孙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孙明主张超声波治疗为虚假治疗，经一审法院核实系医院系统产生错误记录。孙明主张病历、医嘱单、治疗同意书、CT报告单、手术记录、麻醉记录系伪造、编造，一审法院认为孙明提供的病历系真实的，考虑到医务工作的特殊性，相关医学资料存在瑕疵，但不能以此否认病历的真实性，故对孙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孙明可以申请有关国家机关进行处理。孙明陈述，其损害后果为卧床不起，语言功能丧失，需要家属护理。孙明1927年出生，2017年入院治疗，在90周岁左右的情况下接受医学治疗且安全出院，一审法院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已经尽到了作为医疗机构应尽的义务。2015年7月27日，镇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起诉孙明要求孙明支付医疗费用，2015年9月1日，孙明起诉镇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要求医疗损害赔偿。在第一次鉴定中，鉴定意见为孙明的损害与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的鉴定中，孙明基本对所有的医疗资料不予认可，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孙明没有证据证明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亦未发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推定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过错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案涉医疗行为中没有过错。孙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证明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孙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与孙明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1月2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医损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静脉置管术操作欠谨慎。虽然对患者行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为相对指征，但是，根据手术记录，选择穿刺部位为右锁骨下深静脉，而颈部血肿位于颈部左侧（病历记录后期出现上纵膈血肿），故不能排除医方术者未能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操作欠谨慎致颈部血管（动脉）破裂致颈部血肿形成。2．对患者身体护理欠认真。患者入ICU时查体后诊断“压疮”，肾内科和骨科病程记录均未反映该压疮情况，故医方护理工作存在过错。3、履行知情权告知欠充分。一是骨科于骨折内固定术后转ICU监护治疗的必要性告知欠充分（注：医方记录患者于“2014-11-1015:04”转入ICU重症科时间欠准确）；二是行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的必要性告知欠充分；三是在左锁骨下深静脉穿刺出现并发症后未能及时交流沟通，且未能就并发症的进一步治疗做充分的交流沟通”。关于患者孙明伤残等级评定，鉴定意见书载明“患者接受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出现颈部出血、血肿形成，经医方行抢救和转上级医院接受针对性救治后病情逐渐平稳好转，又经医方继续治疗临床愈合出院。目前患者的身体状况系其高龄、多种基础疾病发生发展的自然转归。据此，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相关规定，患者上述颈部出血血肿形成及继发肺部、尿道感染等一过性损害后果尚未构成伤残等级程度。”关于孙明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评定，鉴定意见载明：患者于2014年11月10日接受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出现颈部出血、血肿形成，经医方抢救和转上级医院接受针对性救治后病情逐渐平稳好转，又经医方继续治疗于2015年5月7日临床愈合出院。依据其治疗经过、临床愈合规律及实际恢复情况，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8.1.3、8.2.2条及附录A等条款之规定，综合分析，患者孙明所需误工期限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为180日为宜，营养期限180日为宜。鉴定结论为：1．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孙明颈部出血血肿形成及继发病变等一过性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介于主要因素与同等因素之间。2．患者孙明颈部出血血肿形成及继发病变等一过性损害后果未达到伤残等级程度。3．患者孙明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为240日、180日和180日。经本院组织质证，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孙明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指派鉴定人潘某、沈某出庭接受质询。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就孙明是否符合ICU的收治条件及医方的收治程序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孙明是否具有行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的相应指征、孙明是否构成伤残等专业问题当庭进行了回复。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就“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2014年11月是否具有开展ICU诊疗活动的相关资质”函询镇江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该委于2020年6月复函本院，主要内容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3年5月在急诊科开设重症监护病房。于2018年5月15日向我委申请增设重症医学科诊疗科目，我委于2018年5月21日批准登记重症医学科诊疗科目”。二审审理中，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交执业许可证两份，拟证明其单位开展重症监护病房已向卫生行政部门进行报备并在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变更登记。孙明质证认为：执业许可证中登记的诊疗科目为急诊医学科而非重症医学科，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孙明实施医疗行为时具有相应的资质。另查明，孙明因本次诉讼先后支付鉴定费用2200元、15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鉴定意见应否采信；2．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分配；3．孙明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的鉴定资料不存在足以影响鉴定结果的瑕疵且符合诊疗规范及医学理论与实践，本院二审应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该鉴定意见系本院二审过程中，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关于孙明主张鉴定机构在听证会前向其告知了鉴定专家姓名，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的规定，鉴定机构应当在听证会前确定鉴定专家，并提前通知当事人听证会的时间、地点，同时医患双方享有申请鉴定人回避的权利；因此，鉴定机构提前告知鉴定专家，有利于保障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孙明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孙明就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根据孙明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对孙明提出的“患者是否符合ICU的收治条件及医方的收治程序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孙明是否具有行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的相应指征、孙明是否构成伤残”等问题，鉴定人当庭进行了回复，主要意见为：1．关于收治ICU及手术指征的问题，孙明年龄大体质弱且基础病较多，医方在对其进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全麻术后，考虑到后期继续治疗需要反复进行静脉输入以及出现病情突变抢救需要进行静脉输液治疗两方面因素，为了保证不发生诊疗意外，医方将孙明手术后转至ICU进行治疗，并实施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具有相对指征，符合诊疗常规；2．关于入住ICU告知程序的问题，患者是否需要入住ICU，应根据手术及患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须在变化中进行综合考虑，故入住ICU并没有严格的告知规定；3．关于伤残鉴定的问题，孙明患有Ⅱ型糖尿病多年，10月29日入住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肾内科时，头颅CT检查已经存在脑梗死，由于孙明存在多种老年性疾病，故其目前的身体状况系其年老体弱及自身病因所致，在鉴定过程中，经专家讨论认为医方的诊疗与患者后续身体状况之间没有关系，故未进行伤残鉴定。本院认为，鉴定人从某角度作出的上述回复意见基本符合医学理论与实践，依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孙明主张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均系伪造，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润民初字第955号案件时，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交的编号为307053、0282313、306800的病历资料原件进行质证，孙明一方明确表示对上述病历资料无异议；其次，本院二审过程中，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根据孙明的请求，补充提交了编号为310089、308746两套病历资料，孙明经质证认可上述两份病历资料原件与其保留的复印件一致，对于孙明指出的上述两份病历资料中存在病程记录相关内容在出院记录中没有体现、护理记录违规、用药数量不一致、动态监控时间与实际不符等问题，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均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且移送到鉴定机构的病历资料也向鉴定人客观反映了上述问题，鉴定人依据全部的病历资料，在其专业知识认知下，作出了鉴定意见；最后，孙明主张在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后，一审法院将307053、0282313、306800病历资料原件退还给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且未将其提交的18张摄片移送给二审法院，致使上述病历资料被医方伪造、变造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将病历资料原件退回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且未及时将孙明的摄片移送至二审法院确有不当，故本院在二审中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18张摄片进行了质证，并与孙明提供的摄片清单进行了核对，孙明质证认为，一审法院移送的11月5日与11月29日两张摄片与其提交的摄片图案不一致，但经与病历资料核对并咨询专业人员，该18张摄片显示的内容与孙明提交病历资料中的诊断记录一致，孙明亦认可该两张摄片不影响本案的鉴定；对于孙明提出的307053、0282313、306800病历资料曾退回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病历资料在退回前一审法院均已封存，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封条上签署了姓名与日期，故上述病历资料并不存在全部进行伪造的客观可能性；同时，除病历资料原件外，本院提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全部病历资料复印件均由孙明提供，鉴定机构亦将上述复印资料作为其鉴定的依据；对于孙明提出的病历原件中入住ICU知情同意书上有家属签名，其提交的同意书上无家属签名的问题，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陈述该同意书一式两份，患者保留的同意书与医方提交的并非同一份同意书；就此问题，本院向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说明，告知其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2015）润民初字第955号案件审理中认可“医方在患者入住ICU时，无签字的知情同意”这一事实，鉴定机构亦将“履行知情权告知欠充分”作为医方的过错予以确认，故孙明关于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全部为伪造，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对孙明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孙明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着静脉置管术操作欠谨慎、对患者身体护理欠认真、履行知情权告知欠充分等过错，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上述过错行为亦予以认可，故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就孙明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定意见同时指出，孙明损害后果的发生为两个方面因素所致：一是医方诊疗过错行为，二是患者高龄及患有高血压病和糖尿病等基础病，导致穿刺部位血管壁硬化钙化易破裂，颈部皮肤脂肪松弛易发生出血向周边扩大等自身因素；鉴定意见对于对医疗过错行为因果关系所作的上述分析，符合孙明提交的病历资料的记载及其自身实际情况，应当予以采信。鉴定意见同时认为：医方对患者身体护理及履行告知义务方面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的一过性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患者于血管穿刺过程中出现颈部血肿为并发症，且医方于并发症出现后积极抢救治疗，故应酌情降低医方原因力程度，据此，医方诊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介于主要因素与同等因素之间。对此，本院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孙明身体护理及履行告知义务方面存在的过错，虽与孙明的一过性损害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鉴于医方的上述诊疗过错行为客观存在，且同时还存在着病历书写及医疗管理不规范等问题，故结合鉴定意见书对原因力大小的分析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孙明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就孙明右锁骨下深静脉穿刺后出现颈部血肿并发症，继发肺部和尿道感染的一过性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孙明右锁骨下深静脉穿刺后出现颈部血肿并发症，继发肺部感染、泌尿系统感染和“压疮”等病变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对孙明所致损害系一过性损害。镇江市中西医院虽在对孙明行右锁骨下深静脉置管术的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操作欠谨慎，致其出现颈部出血、血肿形成，继发肺部感染、泌尿系统感染和“压疮”等病变，但经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和转上级医院接受针对性救治后，孙明病情逐渐平稳好转，又经医方继续治疗临床愈合出院；同时，孙明臀部出现的“压疮”，亦经治疗后临床愈合；故鉴定意见认为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所致损害，为一过性损害，符合孙明的治疗经过、临床愈合规律及实际恢复情况。最后，孙明目前的身体状况主要系其高龄、多种基础疾病发生发展的自然转归，与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无明确的因果关系。孙明陈述其因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长期卧床，语言功能丧失，两腿无法站立，吃流食、喉咙里长期有痰，痰咳不出，长期使用气垫床、护理垫和尿片等损害后果，并已构成伤残；但根据孙明既往的病历资料，孙明本次入院前已有高血压病史十余年，长期服药治疗，同时患有糖尿病肾病、脑梗塞后遗症等多种基础性疾病，梗塞后生活不能自理；故其听力及言语不能、身体运动能力严重下降，长期卧床，大小便失禁等临床表现，主要因其高血压病和糖尿病造成多器官功能严重下降，尤其是脑组织严重萎缩致听觉中枢、语言中枢、运动中枢、控制排便等功能严重下降所致；故鉴定意见认为：孙明目前的身体状况系其高龄及多种基础疾病发生发展的自然转归所致，并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相关规定，认定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过错行为所致孙明一过性损害后果，尚未构成伤残等级程度，符合孙明的实际情况及相应的诊疗规范。对于孙明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孙明主张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其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29日医疗费用266864.29元并返还2014年11月10日收取的押金2000元及人血蛋白费2200元；上述费用中，已由医疗保险部门支付的费用，应当由医疗保险部门向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孙明自付的医疗费用，除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29日医药费3478.05元外，其他费用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已另案主张，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孙明亦在该案中请求对2014年11月10日收取的押金2000元及人血蛋白费2200元一并予以处理，故对孙明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用，已另案予以处理，本案不作处理。对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29日孙明支付医药费3478.05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孙明主张护工费27000元，护理费用（尿垫、尿片等）费用3600元，但同时陈述其主要由家属护理，曾短期找过护工，支付了不到1000元，未保留票据。本院认为，孙明虽未能提供相应相应的票据，但根据其病情，确实存在护理的客观需要，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孙明的护理期限为180天，本院酌定孙明的护理费为27000元（150元/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明主张9850元，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197天，本院支持5910元（30元/天×197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孙明未因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构成伤残，故对上述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孙明主张交通费1621元（其中421元系参加鉴定发生的交通费用），仅提供部分票据予以证明，鉴于其住院时间较长且确实存在转院的情况，故其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发生的交通费用客观存在，故本院酌情支持600元；至于其因参加鉴定发生的交通费用，非法定赔偿事项，本院不予支持。6．复印费、邮寄费、U盘费用、律师费、差旅伙食费：上述项费用系孙明为完成本次诉讼而产生的经济支出，非法定赔偿事项，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明的总损失为36988.05元（3478.05元+27000元+5910元+600元），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9590元（已取整）。关于孙明请求追究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镇江市医学会、一审法官及鉴定人员法律责任的问题，上述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孙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二、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明29590元；三、驳回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孙明负担158元，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孙明负担416元，由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656元；鉴定费17700元（2200元+15500元），由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4600元（2200元+12400元），由孙明负担31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由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960元，由孙明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云云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