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6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芙蓉西路90号曲江芙蓉坊六号楼一、二层。负责人：严璐，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沙，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利，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国商城5-2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郝松柏，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高新区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松街1号。法定代表人：蔡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女，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博，陕西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元兴奶畜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陕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陈鹏武，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临渭区润宇香菇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阳郭镇刘村3组。法定代表人：魏伦，职务不详。上诉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以下简称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红翠绿公司）、渭南高新区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渭南科创公司）、张维、渭南元兴奶畜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公司）、渭南临渭区润宇香菇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宇合作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红翠绿公司立即向安银行曲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借款利息、罚息242671.6元（计息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并支付本金结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罚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渭南科创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张维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青红翠绿公司、渭南科创公司、元兴公司、润宇合作社、张维承担公证送达费21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青红翠绿公司、渭南科创公司、元兴公司、润宇合作社、张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贷款人，以下简称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与青红翠绿公司（借款人）签订《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1021），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短期非循环流动资金借款，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23日，上述借款的提款方式为2015年9月30日一次提取；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7月23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8月23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9月23日，还款15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6.63%，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逾期还款部分按合同执行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收罚息。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2015年9月23日，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与渭南科创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渭南科创公司为青红翠绿公司的上述3000000元借款、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批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同时，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与张维于当日签订《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由张维对青红翠绿公司的上述借款3000000元、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批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9月30日，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当日，青红翠绿公司将该笔贷款转入润宇合作社，润宇合作社又于当日将该款转入元兴公司账户。元兴公司亦在当日向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归还银行贷款3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向元兴公司发出《通知》，载明该公司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贷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的抵押他项权力，长安银行渭南分行现一并转让给青红翠绿公司，并由该公司向青红翠绿公司履行还款及抵押保证义务。2015年10月10日，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元兴公司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以位于渭南高新区新盛路（渭房权证登有字第230196号）房产2610.76平方米抵押贷款4800000元，青红翠绿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为元兴公司代还贷款3000000元，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同意对应解除房产1250平方米抵押他项权，解除后因他项权利引起的一切纠纷与其无关。2016年6月22日，渭南科创公司分别向青红翠绿公司及长安银行渭南分行致函，称张维向其提供该贷款3000000元的情况说明、长安银行渭南分行给元兴公司发出的通知及说明，该借款约定的用途为购买原材料，但实际用途是以贷还贷，用于解除转移元兴公司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抵押的1250平方米房产的他项权利，如该情况属实，则属于借贷双方对担保人刻意隐瞒欺骗，担保公司要解除对上述借款的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9月28日，渭南科创公司向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发函表示对该3000000元借款及相关费用不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另查明，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于2017年6月6日向渭南市临渭区公证处申请对其向渭南科创公司邮寄送达的《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暨贷款划转（转让）通知书》的过程进行保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填写了邮政快递单，上述通知书载明涉案的借款3000000元、利息及附属权利划转至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对此，渭南科创公司及张维均表示并未收到该通知书。还查明，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于 2015 年 6 月 25 日出具的《关于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评级授信及用信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青红翠绿公司信用等级评定为 AA-级，授信 10000000元，全部为流动资金贷款，有效期一年，同意本次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 5000000元，期限一年，年利率 6.63%，由渭南科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长安银行曲江支行表示该批复系长安银行内部文件，系本案发放 3000000元贷款前的批复程序，不能说明青红翠绿公司所述的问题。庭审中，青红翠绿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润宇合作社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其与青红翠绿公司及元兴公司均未发生过实质业务及借贷往来。2015年5月5日青红翠绿公司签订的《食用菌购销合同》是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客户经理**的要求下签订的虚拟的假合同，目的为使该行2015年9月30日发放给青红翠绿公司的3000000元贷款能合规的用来偿还元兴公司的逾期贷款，所有当天进账、转账手续均系**等该行工作人员代办。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长安银行曲江支行称，案涉3000000元贷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元兴公司的贷款，释放其抵押物，然后再用该抵押物为渭南科创公司对后续7000000元借款担保提供反担保。青红翠绿公司和元兴公司系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是陈鹏武。青红翠绿公司不予认可。长安银行曲江支行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陈鹏武为元兴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长安银行曲江支行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陈鹏武为青红翠绿公司的总经理（或主要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陈鹏武称其在青红翠绿公司工作过。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渭南科创公司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知晓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的3000000元贷款是为了偿还元兴公司之前的贷款。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意向书、证明、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公证书、企业信用报告、说明、通知、进账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3日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与青红翠绿公司签订《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1021）后，依约于2015年9月30日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了3000000元贷款。根据各方陈述及该3000000元的流向，一审法院确定该3000000元贷款是为了偿还元兴公司之前在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处的借款的事实。现各方对青红翠绿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和青红翠绿公司对案涉3000000元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元兴公司借款均系明知，而青红翠绿公司亦清楚该3000000元是需要其向长安银行曲江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偿还的，故双方签订的《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除借款用途外，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现长安银行曲江支行要求青红翠绿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因张维对上述事实亦为明知，仍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青红翠绿公司的3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而实际是为偿还元兴公司之前贷款，各方均未举证证明渭南科创公司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对前述事实知晓，故渭南科创公司并未对案涉用于偿还元兴公司的3000000元贷款提供担保，长安银行曲江支行要求渭南科创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张维就上述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借款本息向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长安银行曲江支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被告渭南市高新区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上述被告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借款本息向原告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承担公证送达费2100元；2.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上诉人的上去请求。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承担公证送达费2100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承担公证送达费2100元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均为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渭南科创公司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知晓原告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的300万元贷款是为了偿还元兴公司之前的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其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青红翠绿公司与元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陈鹏武，陈鹏武为向银行贷款找到渭南科创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因此渭南科创公司清楚贷款用途及目的。因青红翠绿公司提供的反担保物的价值问题，渭南科创公司仅愿意为青红翠绿公司3000000元的贷款提供担保，故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只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了3000000元的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庭审中，被告青红翠绿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润宇合作社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其与青红翠绿公司及元兴公司均未发生过实质业务及借贷往来。2015年5月5日青红翠绿公司签订的《食用菌购销合同》是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客户经理**的要求下签订的虚拟的假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一审中长安银行曲江支行与青红翠绿公司均不能提供润宇合作社的下落。但在开庭时青红翠绿公司却提供了该《证明》，并表示其仍不知道润宇合作社的下落。故此份证据有待核实。2.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客户经理**并未要求青红翠绿公司签订“虚拟的假合同”，**要求青红翠绿公司提供符合借款用途的合同并监督其在收到贷款后能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是其工作职责。被上诉人张维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债务转移。金融借款仅是表面行为，是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债务转移。（2）以下情况一审法院未认定，未查明：元兴公司是否欠长安银行渭南支行3000000元欠款；青红翠绿公司为何要替元兴公司偿还3000000元借款，而自己背负3000000元借款，青红翠绿公司与元兴公司之间有无协议，在这期间有无胁迫、诈骗、利诱的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法总则》146条的规定，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于青红翠绿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合同；（2）长安银行渭南分行要求青红翠绿公司改变借款用途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的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合同第一条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短期非循环流动资金借款）；（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长安银行渭南分行签订虚假购销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应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造成企业损失应当予以赔偿。3.长安银行渭南分行与张维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张维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如以金融借贷法律关系判决青红翠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保证人张维承担担保责任，将会形成不良示范效应，严重冲击金融秩序。被上诉人渭南科创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中已说明“驳回原告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并未漏判。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渭南科创公司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知晓原告向青红翠绿公司发放的3000000元贷款是为了偿还元兴公司之前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的证言一审中并未出现，此外，元兴奶业贷款的逾期未收回与**有工作上的利害关系，此处不能排除**为了推卸责任，虚构事实。（2）2015年5月5日青红翠绿公司签订的《食用菌购销合同》是在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客户经理**的要求下签订的虚拟的假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经查明签订合同的双方都证明该合同是虚假合同，且没有交易任何产品，3000000元的资金流向完全违背了交易规则，应当认定此为上诉人以贷还贷的操作流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科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长安银行曲江支行称一审判决遗漏其要求青红翠公司、渭南科创公司及张维承担公证送达费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第三项已明确驳回了其该项诉讼请求。故长安银行曲江支行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科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科创公司曾于2015年6月18日向长安银行渭南支行出具《担保意向书》，并于2015年9月28日与长安银行渭南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且科创公司在该合同中已明确表示已知该借款的用途，随后，双方又约定由青红翠绿公司向科创公司提供反担保。综合本案整体情况，本院认为科创公司明确知道青红翠绿公司向长安银行渭南分行借款的真实用途，故长安银行曲江支行请求科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维、渭南高新区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上述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借款本息向原告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新区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青红翠绿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张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7元，由渭南高新区科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 二○二○年七月八日 法 官助 理  郭 如 成书 记 员  王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