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宣玉翠，女，193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汉唐，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岗，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山东嘉泯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鲲鹏，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于洋勇，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于美新，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李金峰，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徐书玉，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上诉人宣玉翠因与被上诉人李岗、李朋、李丽、李宏、李达，原审被告于洋勇、于美新、李金峰、徐书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玉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将李希顺抚恤金、丧葬费182532元的60%（即109519.2元）分割给上诉人。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的标的182532元，其中181532元为抚恤金，1000元为丧葬费。原告提供的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李希顺丧葬费、抚恤金的审批表中予以明确的分项载明。一审法院混淆了抚恤金和丧葬费的概念，认定在国家发放丧葬费用不足时应从抚恤金中予以支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李宏为其父亲李希顺办理丧事的费用及各项开销花费，系李宏个人行为，并未和上诉人商议，一审法院认定李宏个人为其父操办丧事时，国家发放丧葬费用不足时应从其余亲属应分割的抚恤金中挪用无法律依据。丧葬费用实际花销多少与本案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本案分配的仅仅是按法定标准分割存放于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中账户里的抚恤金和丧葬费；3、李宏提交的关于刻碑、购买陵园建筑材料及铲车的费用、工资等花费均为手写单据，并非正规发票单据，不能证实实际发生，且从数额看远远超过正常办理丧事的费用。一审法院就认定按照实际花费为64636元予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抚恤金、丧葬费分配比例不合理。上诉人已经年满85岁，无劳动能力，且与李希顺紧密程度明显高于本案其他当事人，应予以适当照顾，按60%分配为宜。被上诉人李岗、李朋、李丽、李宏、李达答辩称：1、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特殊人员进行的经济补偿和物质帮助，死者丧葬事宜的必要费用应从抚恤金及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原审针对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分配比例已经充分考虑到各方当事人在死者生前与死者生活的紧密程度以及实际生产生活需要，各被上诉人对于原审的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配比例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于洋勇、于美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被告李金峰、徐书玉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宣玉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分割李希顺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82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宣玉翠变更诉讼请求为：将抚恤金182532的60%分割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宣玉翠与李希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5月16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二人结婚之前宣玉翠与前夫生有子女于美新、于洋勇两人，李希顺与前妻生有李伟（已故）、李达、李宏、李丽、李刚、**六人。李伟生前生有儿子李金峰，徐书玉系李金峰妻子。2018年3月19日李希顺因病去世，因李希顺生前为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职工，享有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放的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81532元，共计182532元。该笔款项现存于海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于洋勇、于美新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徐书玉、李金峰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三、本案当事人应分配的李希顺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数额及各当事人应分配的数额。一、于洋勇、于美新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告及于洋勇、于美新认为，宣玉翠与李希顺于1986年5月16日结婚，婚后组建家庭生活在一起，当时于洋勇、于美新均为17周岁，未达到成年人的年龄，与李希顺形成了事实的抚养关系，且之后多年生活在一起，与李希顺有较深的感情，应参与抚恤金的分割。其余6被告认为，李希顺与宣玉翠登记后，宣玉翠本人及两个年满17周岁的子女均未到李希顺家中共同生活，在双方未成年子女成家立业后，宣玉翠于2000年独自搬到李希顺家中，与李希顺一起生活，李希顺与于洋勇、于美新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因此于美新和于洋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对死者抚恤金的分割纠纷，不属于李希顺的遗产，不能按照遗产进行分割，但是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了抚养关系应认定为：1、继子女受继父母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抚养教育；2、继子女对继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在经济上供养继父母，在生活上扶助继父母。而本案中，于洋勇与于美新在宣玉翠与李希顺结婚时虽未达到18周岁，但二人均已年满17周岁，并且于当年年底独自工作生活，李达、李丽、李宏等人提供了村民李云安、李希祯、李云翠、李云英、李敬元的证明一份，以上六人证明宣玉翠与李希顺登记结婚后仍与其子女生活在辛安村，宣玉翠于2000年才从辛安村搬到与李希顺共同生活，于洋勇和于美新并未受到李希顺在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抚养，且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李希顺2017年因病住院后，主要是李达、李宏进行照料，于洋勇、于美新也并未履行对李希顺的赡养义务，因此于洋勇与于美新并未形成事实上抚养关系，于洋勇、于美新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徐书玉、李金峰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发放的对象及性质是特定的，对象是发给死者的近亲属，且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所以不属遗产范围，因此不能适用代位继承，李希顺生前其子李伟已经去世，李伟之妻徐书玉及李伟之子李金峰不能代位分割李希顺的抚恤金，徐书玉、李金峰亦无充足证据证实对李希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徐书玉与李金峰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三、本案当事人应分配的李希顺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数额及各当事人应分配的数额。李金峰、徐书玉、李达、李丽、李宏、李岗、李朋主张，应当扣除办理李希顺后事具体花费后进行分割，主要为：1、李希顺2018年3月18日去世至3月20日下葬期间根据习俗找风水先生选择墓地支付1200元，农村举重办孝1800元，火化费936元，高速通行费40元，骨灰盒套棺7400元，随葬用品3600元，亲朋及宾客饭费13803元，烟酒716元；2、6月20日至22日给李希顺立碑，购买百日立碑的烟酒440元，刻碑42000元，购买修建陵园建筑材料及铲车费用5560元，瓦工工资1700元，小工工资900元，烟酒、礼花鞭炮1706元，饭费4696元；3、2018年6月25日李希顺百日扎纸700元，烟酒饼干1990元，饭费10726元（8桌）。以上费用共计99913元，李金峰、徐书玉、李达、李丽、李宏、李岗、李朋提交了上列证据的收款收据及收到条。同时要求将李希顺三个忌日和三个生日的费用预计60000元扣除后，剩余的款项由原、被告等人平均分割。宣玉翠提交鑫源老年公寓入住合同、老年公寓的收据及原告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以证实原告年事已高且没有退休金，不足以维持现在的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丧葬支出的问题，国家发放的丧葬费1000元仅是基本的费用，而举重办孝1800元、火化费936元，高速通行费40元，骨灰盒套棺7400元，随葬用品3600元，刻碑42000元，购买修建陵园建筑材料及铲车费用5560元，瓦工工资1700元，小工工资900元，百日扎纸700元，以上费用合计64636元属于办理丧葬事宜按当地风俗习惯的正常花费，故丧葬费用应以合理的实际花费64636元来确定，在国家发放的丧葬费用不足时应从抚恤金中支出。而找风水先生选择墓地支付1200元支出不是丧葬的必须程序，且请风水先生属于封建迷信，原告也不予认可，故该项费用，不应从死者丧葬费和抚恤金中支付。宴请宾客支出饭费和烟酒礼费用不属于办理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的费用，要求将饭费和烟酒礼花等费用从抚恤金中扣除，证据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李希顺去世后宴请亲朋及宾客饭费13803元、购买烟酒716元、立碑时购买烟酒、礼花鞭炮1706元、立碑饭费4696元、百日、立碑时购买烟酒440元、百日购买烟酒饼干1990元，百日饭费10726元不予认定，以上数额总计35277元。而李达等人要求扣除李希顺三个忌日和生日的费用预计60000元，此项费用并未实际支出，且扣除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当事人应分配的李希顺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数额为117896元。抚恤金的分配原则上分配给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并考虑与死者的关系远近及生前生活亲密程度进行分割，宣玉翠系李希顺配偶，生前与李希顺共同居住生活，其与李希顺的关系紧密程度明显高于本案其他当事人，因此，宣玉翠作为李希顺配偶，分割比例上应大于其他分配权利人。且宣玉翠已经年满八十五岁，无劳动能力，应当对其予以适当照顾，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各当事人与李希顺关系远近及生前生活紧密程度，宣玉翠应分得剩余抚恤金的40%，其他各当事人对剩余抚恤金应当平均分割。综上，李希顺的抚恤金182532元，扣除李宏支付的必要开支64636元后剩余117896元，由宣玉翠分得47158.4元，剩余70737.6元，李达、李丽、李宏、李岗、李朋各分得14147.5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判决：李希顺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合计182532元，由李宏分得78783.52元（丧葬必要费用支出64636元、剩余抚恤金分得14147.52元）、由宣玉翠分得47158.4元、由李达分得14147.52元、由李丽分得14147.52元、由李岗分得14147.52元、由李朋分得14147.52元。案件受理费3951元，减半收取计1976元，由宣玉翠负担791元，由李达负担237元、由李丽负担237元、由李宏负担237元、由李岗负担237元、由李朋负担237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主张被上诉人刻碑花费42000元明显不合理，最大带栏杆和园子的墓碑才10000余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照片4张及原审被告于洋勇与刻碑李师傅的通话录音一份予以证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照片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照片中并没有本案死者的墓碑。当事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分得涉案抚恤金、丧葬费的数额。李希顺因病去世，其生前享有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81532元，共计182532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五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财产应在扣除被上诉人李宏办理李希顺丧葬事宜花费后予以分割。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花销均系被上诉人李宏个人行为，且未经其同意，因此不应在分割款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宏作为李希顺之子，在李希顺死后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并无不当，为办事宜所需花费若超过丧葬费数额的，应从李希顺一次性抚恤金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丧葬事宜中刻碑的实际费用，被上诉人主张刻碑费42000元，并提交收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最大带栏杆和园子的墓碑才10000余元，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交照片4张及原审被告于洋勇与刻碑李师傅的通话录音一份予以证实，因刻碑李师傅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仅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刻碑费42000元计算并认定李希顺丧葬事宜的必要开支共计6463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五被上诉人可分得李希顺抚恤金总额共计117896元（182532元-64636元）。因上诉人宣玉翠系李希顺配偶，生前与李希顺共同居住生活，其与李希顺的关系紧密程度明显高于本案其他当事人，且宣玉翠已年满八十五岁，无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在分割时对其予以适当照顾，对其分割比例大于其他分配权利人，并判决其分得剩余抚恤金的40%，五被上诉人各分得剩余抚恤金的12%，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上诉人宣玉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