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330007539。 法定代表人：杨德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62184913L。 负责人：赵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虎，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力物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未查勘现场，应承担不利后果。事故发生当日，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接到国力物流公司的报案后，没有进行查勘和定损，应当视为其认可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电器公司）的检测结论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的查勘理算结论。二、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嘉公司）的公估报告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采信。1.《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提出价格认定时，价格认定标的已灭失或者其状态与价格认定基准日相比发生较大变化，提出机关未确定其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状态的，价格认定机构应当书面告知提出机关补充相关材料”，第十七条规定：“价格认定人员应当对价格认定标的进行实物查验、核实或者勘验，并记录查验或者勘验情况”；《安徽省涉案物品估价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估价机构需要对涉案物品进行质量检验和技术鉴定的，应委托有关法定机构进行质量检验和技术鉴定后方可估价”。在估价实际操作中，针对灭失物的估价一般不予受理，即使受理，也需提供灭失物价格认定必备材料。本案中，在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提出价格认定时，部分标的物灭失，其余部分鉴定机构汇嘉公司也未见到实物。汇嘉公司对于鉴定标的物的状态完全没有了解。在此情形系下，汇嘉公司应当要求补充相关材料。空调作为精密仪器，无法通过外观进行损失判断，即使拆检后，不通过专业仪器也无法准确判断损失程度。汇嘉公司不具备检测人员、检测设备，应当根据相关机构的质量检验和技术鉴定后方可估价。但汇嘉公司根据空调外观照片显示的变形程度，将空调损坏程度分为4类，然后主观的确定损失比例为85%、70%、50%、25%。对比之下，格力电器公司对返厂空调均逐一拆检、用仪器检测，进而明确每台空调损坏的具体零部件。格力电器公司作为空调生产厂家，所作出的估损明细及结论具有专业性、科学性、客观性，更具有权威性和无法替代性，其证明力远远大于汇嘉公司非专业人员仅凭肉眼根据空调外观照片进行的损失估算。汇嘉公司在鉴定标的物灭失及无法勘验的情形下，仅依据外观照片进行价格评估，明确违反了评估程序，亦违背常理。汇嘉公司的评估程序违反规定，评估依据明显不足，其公估报告不应采信。同时，国力物流公司与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第六条第3项明确约定，保险公司理算方式按照国力物流公司实际损失减去人保赔付金额。国力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国力物流公司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实际损失。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应当赔偿国力物流公司遭受的损失而非评估机构依据评估方法计算出来的损失金额。2、汇嘉公司收取的公估费严重超过保险中介行业协会确定的收费标准，按照收费标准，非车险公估，定损金额在100万以内的公估费不得超过4%，本案定损金额671920元，按照该标准，公估费不得超过26876元，但本案仅仅依据照片评估，没有使用任何科学技术方法，评估过程简单，汇嘉公司却收取59400元公估费。国力物流公司有理由怀疑，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通过支付巨额公估费，对汇嘉公司进行变相贿赂。汇嘉公司收费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公估报告丧失合法性、公正性。三、公估报告认为案涉增值税发票可以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下列项目的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用于简易计税方法计税项目、免征增值税项目、集体福利或者个人消费的购进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和不动产；（二）非正常损失的购进货物，以及相关的劳务和交通运输服务；（三）非正常损失的在产品、产成品所耗用的购进货物（不包括固定资产）、劳务和交通运输服务；（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项目”。国力物流公司赔偿费用属于不得抵扣的范畴，因此，公估报告将增值税专用发票16%扣除，无法律依据。且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经相关发票原件交给人保公司用于保险理赔，我公司仅持有相关发票抵扣联，不符合税款的抵扣条件，无法抵扣。 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国力物流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不能作为认定事故损失的依据。第一，国力物流公司与格力电器公司协商赔偿金额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对于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不予认可，经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一审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汇嘉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重新核定事故损失于法有据。第二，国力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格力电器公司赔偿损失方面的证据，矛盾太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人保公司对于损失空调查勘非常详尽，有明确的空调型号、空调编码（一机一码，具有唯一性）、损失的部位、损失的程度以及数量，并经被保险人现场确认。而这些空调损失的程度和数量方面与国力物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报废的返修明细表”中报废空调的数量和损失程度明显相互矛盾。2、国力物流公司提交的“扣款通知”和“报废返修明细表”的证据中，对于同一型号空调“返修明细单”中的销售单价和所谓的空调丢失后的单价竟然不一致，且相差金额较大。3、国力物流公司在一审时表示事故后将全部的空调都运回到了格力厂家，但格力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中注明短少空调137台。如国力物流公司所述空调真实回厂，空调数量又怎会严重短少呢！第三，从国力物流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维修空调更换的配件项目上来看，与人保公司查勘时确定的损失项目和损失程度基本吻合。二、汇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应当予以采信。首先，通过国力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汇嘉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以及国力物流公司申请的鉴定方面专业人员出庭，可以得出一个一致性的意见是通过查勘报告和查勘照片，能够进行定损公估。在本案中，虽然不具备现场查勘的条件，且汇嘉公司在公估报告中也陈述了勘察受限的事实。汇嘉公司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本案根据人保公司的查勘报告和照片，没有不确定的事项。同时，对于公估的其他方面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在无其他更加精准的公估情形下，汇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应予采信。其次，国力物流公司适用《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安徽省涉案物品估价管理条例》来证明，在无实物或灭失物必备材料的情形下，不具备价格认定的条件依据不足，于法无据。根据《价格认定行为规定》第四条规定，本规范适用于下列情形中的价格认定工作：（一）涉嫌违纪案件；（二）涉嫌刑事案件；（三）行政诉讼、复议及处罚案件；（四）行政征收、征用及执法活动；（五）国家赔偿、补偿事项；（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另外，《安徽省涉案物品估价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涉案物品的估价管理。所谓涉案物品主要是指在办理案件中涉及的赃物、罚没物。显然本案保险公估事宜不属于这些规定调整的范畴，适用法律法规不能张冠李戴。在本案中，汇嘉公司系一审人民法院委托，公估费用的缴纳系公估机构通知司法鉴定申请人缴纳，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作为司法鉴定的申请人只能依据规定缴费费用。对于此次公估的条件是否具备、公估方法和公估收费，一审时公估人员也出庭接受的各方的质询。足见，公估机构接受一审人民法院的委托，依法独立、公平、公正作出公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关于增值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增值税属于典型的价外税，有增值才没增值不征税。案涉增值税属于国力物流公司正常抵扣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二项所称非正常损失，是指因管理不善造成被盗、丢失、霉烂变质的损失。显然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述非正常损失范围。在本案中，格力电器公司确认的案涉空调价格均为含税价，相应发票的抵扣联原件在国力物流公司手中，国力物流公司依法可以进行抵扣。至于国力物流公司就增值税额部分是否已经实际抵扣，不影响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查明和认定。 国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赔付国力物流公司货物损失、施救费1189089元；2.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自国力物流公司起诉之日起以118908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国力物流公司赔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力物流公司（乙方）与浙商财险公司（甲方）签订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并在浙商财险公司处投保“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9日24时止，总保险金额10亿元，约定承保范围包括乙方及与乙方有运输合同的配载车队承运的商品、原材料，主要承保货物为家用电器、日用百货等；保险责任范围包括因火灾等原因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和费用，其中费用包括因施救或者保护货物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单车每次运输货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145万元；乙方在向甲方投保前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承保时需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复印件；乙方承诺发生保险事故后，必须首先向人保进行索赔，在人保的赔付金额达到人保核定相应每次事故相应的最高赔偿额后，剩余的部分由甲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算方式为甲方赔偿的金额为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乙方货物的实际损失减去人保核定需赔偿的最高保险金。甲方按货物的实际损失金额为基础进行理赔，理赔时需提供人保出具的理算材料复印件。 2017年9月15日，国力物流公司以配载车辆冀Ｄ×××××／冀Ｄ×××××与托运人格力电器公司签署《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司机段书卫以车牌号为冀Ｄ×××××／冀Ｄ×××××车辆承运一批格力空调由长沙运送至重庆，货物名称为格力空调，具体包括单号460004260／460004301／460004262／460004265共计832件，包括ＧＭＶ-汇嘉公司160ＷＬ／Ａ顶（内机）100个，ＧＭＶ-Ｎ汇嘉公司36ＰＬ／Ａ顶9（外机）212个，ＧＭＶ-Ｎ汇嘉公司28ＰＬ／Ａ顶（外机）200个，ＧＭＶ-Ｎ汇嘉公司22ＰＬ／Ａ顶（外机）100个，ＧＭＶ-Ｎ汇嘉公司25ＰＬ／Ａ顶（外机）200个，ＧＭＶ-汇嘉公司120ＷＬ／Ａ顶（内机）20个，货物总价值200万元整，运输期限两天。 2017年9月9日23时50分，段书卫驾驶冀Ｄ×××××／冀Ｄ×××××车辆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860ＫＭ＋900Ｍ处时发生侧翻，导致货损，江西省公安厅交管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八支队第九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责任划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段书卫负全责。因该起事故，国力物流公司支出了施救费8100元。 事故发生当日，国力物流公司分别向人保公司与浙商财险公司报案，人保公司在接到报案后进行了现场查勘，浙商财险公司未进行现场查勘。人保公司出具的现场查勘记录完整记载了涉案车辆装运的空调外机编号及照片，同时现场核实运载的货物均存在。 2018年9月6日，格力电器公司向国力物流公司出具扣款通知，载明因2017年9月9日承运货物损失2061871.31元，扣除残值金额30881.95元，剩余2030989.36元自运费中扣除作为赔偿。赔偿金额列明为损坏1351291.31元、短少710580元。另，格力电器出具《返修费用明细表》中载明维修金额为185157.31元（其中内机171975.47元、外机13181.84元）；同时格力电器公司出具《退机报废明细表》中载明报废机器分别为GMV-N汇嘉公司28PL/A顶27台、GMV-N汇嘉公司25PL/A顶36台、GMV-N汇嘉公司36PL/A顶46台、GMV-N汇嘉公司22PL/A顶20台、GMV-汇嘉公司120WL/A顶14台、GMV-汇嘉公司160WL/A顶54台，其中外机总价值为921080元、内机总价值为245054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人保公司向国力物流公司赔付涉案事故保险理赔款85万元。浙商财险公司至今未进行赔付。 案件审理过程中，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申请对涉案货损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汇嘉公司进行评估定损，该公司向法院出具汇嘉评报字（2019）第1122003号公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冀Ｄ×××××／冀Ｄ×××××车辆外机货损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10日货损金额671020元，内机因材料不足，未予评估。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54700元。 同时，国力物流公司当庭提交了由人保公司提供的查勘理算报告。报告显示，人保公司对现场进行过勘验，对每一台受损的空调均进行了损失核算，最终合计损失超过100万元。因其已经超过保额上限，故不再追究采用格力厂家的定损还是人保公司自己现场勘验的定损。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及保单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国力物流公司发生协议约定的保险事故，并及时向浙商财险公司报案，浙商财险公司应按约进行理赔。 关于理赔数额，国力物流公司主张的数额依据为格力电器公司扣款通知及报废、维修明细、短少等。短少部分含28台外机与106台内机，而根据人保公司的勘验笔录，所有运载货物均在事故现场，国力物流公司称短少是由于全部报废无价值，但发生侧翻便导致尚未流通市场的新空调残值归零，显然与常理相悖。在争议未解决之前，因国力物流公司的原因造成短少部分实物缺失，而在人保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中并无国力物流公司所称“严重损坏，直接报废”的空调外机相应证据，应由国力物流公司负责其不利后果。全部外机经司法评估损失数额为671020元，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 因公估机构未就事故内机损失进行评估，故法院酌定按格力电器公司出具的维修及报废清单确定内机损失数额，对报废部分，应先扣除16%增值税，后按照10%确定残值。关于内机维修费171975.47元，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6%的增值税，就此法院认为，国力物流公司已被动支付给格力电器公司内机维修费171975.47元，对于其中涉及的增值税额，不予扣减。由此，货损金额计算为671020元+171975.47元+245054元*（1-16%）（1-10%）=1029156.3元。扣除人保公司已经赔付的85万元后，剩余损失179156.3元应由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理赔。施救费用在《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国力物流公司已实际支付8100元，故该费用应由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予以赔付。关于理赔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浙商财险公司应理赔的数额为179156.3元+8100元=187256.3元。 关于评估费59400元，法院认为，评估定损是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现保险公司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进行定损，所产生的评估费应由保险公司自行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国力物流公司保险金187256.3元；二、驳回国力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51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5000元，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负担2751元。评估费59400元，由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国力物流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安徽省保险中介行业协会下发的保险公估收费标准，证明非车险60万-100万的收费标准是4%。证据二、评估费发票，汇嘉公司收取的评估费远远超过行业协会制定的标准。证据三、空调外机结构图两张，证明空调外机属于精密仪器，公估报告仅凭外壳损坏情况作出结论，依据不足。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我们是根据当时的缴费通知交费的，收费标准是按照一审诉讼请求来收费的。证据三，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两张照片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另外关于精密仪器，根据新华字典以及百度百科，并没有指向空调设备。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评估机构是否超过收费标准收费与是否应采纳评估报告无关。仅凭证据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汇嘉公司的公估报告中记载的冀Ｄ×××××／冀Ｄ×××××车辆外机货损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10日货损金额67192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67102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国力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客观证明货物的实际损失。保险合同约定，甲方赔偿的金额为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乙方货物的实际损失减去人保核定需赔偿的最高保险金。根据上述约定，保险公司赔偿金额的计算基础是承保货物的实际损失，而非国力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关于货物的实际损失，国力物流公司主张的依据为格力电器公司扣款通知及返修费用明细表、赔偿发票、人保公司勘验笔录、人保公司查勘理算报告等证据。上述扣款通知中记载的短少部分含28台外机与106台内机（扣款通知载明的该短少部分空调赔偿金额为710580元）。而根据人保公司的勘验笔录，所有运载货物均在事故现场。上述证据说明格力电器公司收到的货物与不是该次运输的全部货物。国力物流公司称短少是由于全部报废无价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在人保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中并无国力物流公司所称“严重损坏，直接报废”的空调外机相应证据，应由国力物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短少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格力电器公司虽然有能力对货物损失情况进行检测确认，但其是国力物流公司赔偿款的支付对象，与案涉事故货损赔偿额的确定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损失认定结论不能当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格力电器公司与国力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上注明的货物数量为832件，货物总价值为200万元；在人保公司的查勘理算报告中记载，本次车上共承运832件空调，经该公司拆检共有197件不同程度受损，其余从外包装看较好未进行拆检或拆检无损。事故发生后，格力电器公司就该批货损确定的赔偿金额为2030989.36元（已扣除残值），比其在货物运输合同上注明的货物总价值还高，此结论与常理相悖。格力电器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及国力物流公司出具的同意扣款确认函，仅能证明双方就赔偿额达成协议，不足以证明保险事故造成的实际货物损失。上述赔偿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在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国力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空调室外机的实际损失。对空调室内机的损失因不具备评估条件，无法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酌定按格力电器公司出具的维修及报废清单确定内机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二、汇嘉公司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空调室外机货损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汇嘉公司对案涉事故中受损空调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无不当。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根据汇嘉公司的收费通知缴纳评估费用，国力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进行变相贿赂。至于汇嘉公司的收费是否超出收费标准，与本案公估报告本身是否客观公正、能否采信无关。在该公估报告中载明：委托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中，受损的格力空调外机全部都有相关损失照片及勘查记录，该勘察记录为人保公司合肥分公司及国力物流公司双方代表签字确认。根据上述资料，经实施评估程序后，可以对受损的格力空调外机损失作出评估结论。对于受损的格力空调内机等，勘查照片不能一一对应，国力物流公司提供的相关维修明细等证明资料也没有人保合肥分公司确认信息，汇嘉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已无法对评估对象进行勘查，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的完善来解决对应的评估瑕疵，因此无法对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的格力空调内机损失进行评估。以上说明汇嘉公司已注意到评估资料受限情况以及对评估的影响。国力物流公司虽对此公估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充足的照片及无争议的勘查记录不可以定损。在无其他更加精准的确定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汇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应予采信。虽然汇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的空调室外机损失671920元（已扣除16%的增值税，加上增值税的价格为799905元）与格力电器公司认定的空调室外机损坏934231.84元（未扣除残值30881.59元）结果偏差较大，但不能据此推翻公估报告的证明力。 三、案涉发票中涉及的货物增值税部分是否应当从实际损失中扣除。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属于典型的价外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新增的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实行价外税也就是由消费者承担，有增值才征税，没增值不征税。在本案中，涉案空调均未流向市场进行销售，对于增值税部分，不属于该产品的价值所在。案涉增值税属于国力物流公司正常抵扣范围，相应发票的抵扣联原件在国力物流公司手中，国力物流公司依法可以进行抵扣。国力物流公司未抵扣相应税款，是其扩大了自己的损失。该部分损失不应由浙商财险安徽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国力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将公估报告记载的损失误写为671020元，但最终计算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