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克田，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亮，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改，江苏开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猛，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东，宿迁市宿城区开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钟克田、胡亮因与被上诉人苏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克田、胡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认定2017年11月6日22000元领条是清偿164000元的欠款有误。钟克田、胡亮与苏猛之间的承揽关系只有一次，因该合同关系钟克田、胡亮尚欠苏猛的工程款总额为186000元。钟克田、胡亮于2017年1月26日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苏猛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164000元实际是苏猛于2017年1月26日前预支22000元，故186000元扣除上述22000元为164000元。故苏猛将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在2017年1月27日予以纠正，但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及信任，钟克田、胡亮没有抽回2016年1月26日的欠条。故至2017年1月27日，钟克田、胡亮欠苏猛的工程款为164000元，一审认定2017年11月6日22000元领条是清偿164000元有误。2.钟克田、胡亮不欠苏猛工程款。2018年3月10日钟克田、胡亮已经偿还苏猛94000元，剩余92000元苏猛已经从项目负责人薛伍处抵充了小区南面四单元二楼、三楼的两套房产。上述房产已经被苏猛出售，故钟克田、胡亮不应再向苏猛偿还92000元，如果苏猛继续要求钟克田、胡亮向苏猛偿还92000元，则其所抵扣的两套房产应当归还钟克田、胡亮。3.鉴于钟克田、胡亮不再欠苏猛款项，故一审判决钟克田、胡亮承担2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且双方与甲方重新达成协议，钟克田、胡亮也不应再根据原协议向苏猛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苏猛发表答辩意见称，虽然苏猛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但是苏猛认为一审判决虽已经认定钟克田、胡亮出具的186000元和164000元欠条并非同一笔款项，但是一审判决认定94000元还款是偿还164000元有误。上述94000元系苏猛与钟克田、胡亮之间就涉案工程其他杂工的工程款。根据苏猛持有的钟克田、胡亮出具的条据计算，该二人欠苏猛的的工程款合计452470元。苏猛于2017年11月6日领取的22000元现金也与186000元、164000元欠据无关。钟克田、胡亮就186000元欠据分文未付，故该二人还应向苏猛给付20000元违约金。苏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克田、胡亮偿还苏猛工程欠款186000元；2.钟克田、胡亮承担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克田、胡亮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胡亮、钟克田（甲方）与苏猛（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淮安涟水县唐集镇工程（内外粉刷）承包给乙方施工，具体条款如下：“一、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内外粉刷承包给乙方，外粉刷以壹拾捌元计算，内粉刷以捌元计算……；五、所有单元共计19单元，不包括一层门面房，不包括二、三楼被人做的，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验收，如30天不验收视为合格，如违约造成乙方损失，必须由甲方承担。验收完成，甲方再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乙方退出工地没有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赔对方20000元。乙方所做的粉刷工程经甲方初步验收，基本达到要求。”2017年1月26日，钟克田、胡亮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苏猛工人工资186000元，计壹拾捌万陆仟元整。”钟克田在欠款人处签名，胡亮在欠条下方书写“证明人工钱是粉刷，从瓦工工资扣除”并签名。2017年1月27日，钟克田、胡亮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苏猛工人工资164000元，计壹拾陆万肆仟元整。”钟克田在欠款人处签名，胡亮在担保人处签名。2017年11月13日，苏猛在钟克田、胡亮持有的该欠条复印件下方注明“原件164000元作废壹拾陆万肆仟”并签名。2017年11月6日，苏猛向钟克田、胡亮出具领条一份，载明“今领到唐集工地人工工资计贰万贰仟元整计22000元。”苏猛在收款人处签名。2018年3月10日，苏猛向钟克田、胡亮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我和钟克田唐集工地北头9单元工人工资点工等合计94000元大写九万肆仟元整以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胡亮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苏猛工人工资、杂工4230元；2017年1月23日，胡亮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工人工资4040元；2017年2月28日胡亮向苏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工人工资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苏猛负责完成钟克田、胡亮承包的工程的内外墙粉刷等工作，向钟克田、胡亮交付工作成果，钟克田、胡亮支付工作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苏猛已经完成工作并经钟克田、胡亮验收合格，钟克田、胡亮应当支付报酬。关于欠款是否已经清偿，胡亮辩称苏猛的工程总量价款为186000元，其中包含了164000元欠条的欠款，而苏猛已认可164000元已经清偿，再加上苏猛出具的22000元的收条，合计186000元，全部债务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186000元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164000元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如果164000元包含在186000元欠款中，钟克田、胡亮在出具186000元欠条后未将先出具的欠条索回或作出相应声明又再次向苏猛出具186000元的欠条不合常理；其次，苏猛在钟克田、胡亮持有的164000元欠条复印件上注明作废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该时间是在上述两份欠条出具之后，如钟克田、胡亮的清偿行为涉及两份欠条，钟克田、胡亮可以要求苏猛同时作出说明；再次，钟克田、胡亮在出具上述两份欠条之后，仍然有向苏猛出具欠条的行为，而且在苏猛注明164000元欠条作废后，还清偿了苏猛94000元，与钟克田、胡亮辩称的合同总价款为186000元的意见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胡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欠款的数额，苏猛主张186000元，胡亮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22000元领条，苏猛认为内容系伪造，仅认可收到15000元，但又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胡亮认为该款项包含在164000元的欠款中，且出具时间亦在苏猛注明164000元欠条作废日期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清偿164000元的欠款。关于胡亮提交的2018年3月10日苏猛出具的情况说明，苏猛认为系钟克田、胡亮偿还苏猛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联，但苏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其他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94000元系偿还186000元欠款。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钟克田、胡亮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报酬构成违约，苏猛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钟克田、胡亮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亮、钟克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猛劳动报酬92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苏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5元，由苏猛负担925元，胡亮、钟克田负担1270元。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胡亮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9年5月9日钟克田与苏猛的通话录音一份。旨在证明苏猛自认从项目负责人薛伍处认购小区南面二三楼的两套房产抵充工人工资，钟克田与苏猛之间的账务已经结清。证据2.证人曹某华的到庭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曹某华受雇于承建商杨蔬和在工地负责相关工程事宜，薛伍承包杨蔬和的工程，钟克田、胡亮承包薛伍的工程，苏猛承包钟克田、胡亮的内外粉刷工程。苏猛的工程面积由曹某华签证，但是该工程的单价和总价款曹某华不清楚。苏猛曾向薛伍出具20000元的收条，曹某华曾在薛伍的手机上看到该收条的照片，但是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是不是20000元了。苏猛向钟克田、胡亮索要工程款未果，直接要求薛伍支付工程款，薛伍开给苏猛两套房屋，二楼、三楼各一套，分两次开房票，上述房屋都被苏猛处置。虽然出售房屋都要经过曹某华，但是不经过曹某华也能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曹某华知道当时苏猛因偿还贷款急需用钱，所以虽然曹某华没有签字，其也认可该事实。两套房屋的价值曹某华不太清楚，但是房屋顶多十几万元一套。薛伍同意给苏猛门面房的事，曹某华不太清楚。”上述证人证言胡亮旨在证明涉案工人工资钟克田、胡亮已经与薛某1。被上诉人苏猛提交证据如下：证据3.房屋认购协议两份及收据一份。旨在证明2017年11月10日与周洋签订的认购协议中所涉房屋已经交房，房屋价款100000元，抵充94000元工人工资。另一份认购协议虽内容为空白，但薛伍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的门面房收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房屋未实际交付。证据4.薛伍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和说明各一份。旨在证明钟克田、胡亮与苏猛之间实际存在186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薛伍承诺以两套房抵充钟克田、胡亮尚欠苏猛的工程款，其中一套抵充了杂工的工资，另一套替换为门面房，至今未交付给苏猛。被上诉人苏猛对胡亮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在通话中承诺给付房屋，但是并未按照录音内容履行，至今苏猛仅受领一套房屋，抵充94000元工资款，另外一套门面房苏猛仅持有合同及单据，并未实际收到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人对相关事实表示并不清楚。上诉人胡亮对苏猛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3中与周洋签订的认购协议无异议，该套房屋抵充了94000元工程款。另一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就是薛伍开给苏猛的两套房屋中的一套，还有另外一套苏猛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证据1、2中相关人员对抵充房屋事宜不能作出清楚明晰的陈述，本院对证据1、2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4可以证明苏猛从薛伍处受领房屋一套用于抵充钟克田、胡亮欠其94000元工人工资。苏猛另持有房屋认购协议一套，该协议中仅约定给付门面房一套，房款15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苏猛陈述164000元条据中载明的款项已经付清，是以房屋抵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钟克田、胡亮是否尚欠苏猛款项，如尚欠，款项数额如何确定；钟克田、胡亮是否应向苏猛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猛作为债权人，提交了钟克田、胡亮出具的186000元欠条主张钟克田、胡亮尚欠其粉刷款186000元。钟克田、胡亮对上述欠条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186000元欠条包含了其与苏猛之间就涉案工程产生的所有工人工资款，本院对钟克田、胡亮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钟克田、胡亮主张其二人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186000元欠条是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164000元欠条扣除苏猛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的22000元收条计算得出，从时间顺序上明显不合常理。2.在出具上述两份欠条前后，钟克田、胡亮均另向苏猛出具若干金额不等的欠条，对此钟克田、胡亮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3.钟克田、胡亮称2017年1月27日出具164000元条据后未收回之前出具的186000元条据系对苏猛的信任不合常理，且与2017年11月13日苏猛在钟克田、胡亮持有的164000元欠条复印件上注明作废相互矛盾，如两张条据确系包含关系，钟克田、胡亮应让苏猛一并作出说明。4.在164000元欠条被作废后，如其确实包含在186000元中，则钟克田、胡亮也不应再向苏猛清偿9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克田、胡亮向苏猛出具的164000元及186000元两份欠条不存在包含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钟克田、胡亮在164000元作废后向苏猛偿还的94000元，苏猛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钟克田、胡亮向其偿还的其他债务，且苏猛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94000元系偿还186000元欠条中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另鉴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2017年11月6日苏猛领取的唐集工地人工工资22000元并非偿还164000元欠条款项，一审法院认定22000元系偿还164000元欠条款项不当，应予纠正。又鉴于上述款项于186000元欠条出具之后偿还，且苏猛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钟克田、胡亮向其偿还的其他债务，故上述22000元领款也应计为186000元的还款。据此，就上述186000元欠款，钟克田、胡亮还应向苏猛偿还70000元。钟克田、胡亮另主张其所欠苏猛的款项由薛伍向苏猛交付的两套房屋冲抵，苏猛虽认可薛伍曾同意以房屋冲抵上述工人工资，但并未实际履行，钟克田、胡亮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抵充工人工资的具体房号、价款及房屋交付的情况，故本院对钟克田、胡亮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苏猛以其与薛伍之间关于150000元门面房的认购协议未履行为由向钟克田、胡亮主张权利，故今后苏猛亦不得以上述认购协议向薛伍再次主张履行认购协议、交付房屋。鉴于钟克田、胡亮违反其与苏猛之间的合同约定，苏猛主张钟克田、胡亮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000元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苏猛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克田、胡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中钟克田、胡亮变更其陈述，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应予调整，一审判决结果随之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亮、钟克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猛劳动报酬7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二、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苏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钟克田、胡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