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凤，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淑荣，女，193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泽祥，平阴华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才，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秀，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法定代表人：马庆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茌平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凤、张伟、展淑荣、李洪才、茌平县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环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聊城分公司不承担张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24元；2.改判人保聊城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3.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金凤、张伟、展淑荣、李洪才、茌平环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张伟不符合被扶养人法定条件，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伟的劳动能力鉴定能力结论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在张伟已成年且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下，张伟不符合成为受害人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张伟符合被扶养人法定条件，一审判决判定支持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展淑荣的年龄应该是68岁，根据统计数据山东省人均寿命为76岁，即便张伟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其父母对张伟扶养年限不应该超过8年，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客观、公正。三、一审判决人保聊城分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根据人保聊城分公司与茌平环通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七）项约定，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人保聊城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聊城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四、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不包括劳动能力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张金凤、张伟、展淑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聊城分公司所称的司法鉴定问题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自始至终没有异议，人保聊城分公司以该理由上诉是不应采信的。一审支持张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法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并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依法应计算20年。就本案讲，张伟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完全依赖父母，现其父母因本次交通事故双亡，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支持张伟80%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聊城分公司按照山东省人均平均寿命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都没有按人均寿命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人保聊城分公司所称的诉讼费、鉴定费也是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商业三者险赔偿。李洪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茌平环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人保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金凤、张伟、展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方损失：交强险内为死亡赔偿金55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万元)、车辆损失2000元；三者险内为死亡赔偿金231474元、丧葬费18781.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37.75元(其母展淑荣33413.75元、其子张伟10692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50元，鉴定费3447元，以上合计451990元；对上述方损失，要求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李洪才、茌平环通公司共同赔偿；2.诉讼费由李洪才、茌平环通公司、人保聊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15时02分许，李洪才驾驶鲁PT7086/鲁P5M30挂重型半挂货车沿国道220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20线302km300m处时，与张吉勇驾驶的由北向南横过220国道后向西逆向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张吉勇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周秀英当场死亡。2019年9月29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701241201900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洪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吉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周秀英不承担事故责任。茌平环通公司系鲁PT7086/鲁P5M30挂重型半挂货车的车主，李洪才系该公司雇工。鲁PT7086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鲁PT7086/鲁P5M30挂分别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万元、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展淑荣与张传德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子，即长子张吉勇、次子张吉强，张传德已去世多年。张吉勇与周秀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即长女张金凤、长子张伟。经张金凤、展淑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法鉴定所对张伟的民事行为能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2.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3.目前劳动能力类别为六级，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次鉴定的鉴定费为3000元，因该鉴定分别支付诊查费、韦氏智力测验、艾森克个性测验等7元、120元、320元。事故发生后，李洪才通过茌平环通公司支付张吉勇的丧葬费10000元，茌平环通公司支付张吉勇的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才驾驶鲁PT7086/鲁P5M30挂重型半挂货车与张吉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吉勇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周秀英当场死亡；后经交警队处理，确定李洪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吉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周秀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洪才驾驶的鲁PT7086/鲁P5M30挂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金凤、张伟、展淑荣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对仍有不足部分，因李洪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茌平环通公司作为其雇主，依法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李洪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金凤、张伟、展淑荣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李洪才、张吉勇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主张自交强险中赔偿死亡赔偿金4.5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其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31474元[(42329元×12年-交强险45000元)×50%]，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丧葬费18781.25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李洪才、茌平环通公司、人保聊城分公司均辩称主张张吉勇在事故发生时已68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即无抚养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宪法对劳动权并没有因年龄区别对待，不能简单地以其年龄标准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上述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对展淑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经鉴定，张伟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目前劳动能力类别为六级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对张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24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以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按3人3天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主张的车损2000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洪才、茌平环通公司分别赔偿的10000元、2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由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予以相应返还。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3447元，系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保聊城分公司主张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人保聊城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引发诉讼，且经审理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各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按照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比例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张金凤、张伟、展淑荣各项损失5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45000元＋丧葬费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金凤、张伟、展淑荣各项损失共计388066.5元[死亡赔偿金(231474元＋140337.75元)元＋丧葬费13781.25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450元+鉴定费3447元×50%]；三、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洪才10000元；四、张金凤、张伟、展淑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茌平县环通运输有限公司20000元；五、驳回张金凤、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0元，减半收取计4040元，由张金凤、张伟、展淑荣负担79元，由茌平县环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34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伟经鉴定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目前劳动能力类别为六级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令对张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24元，于法有据。人保聊城分公司主张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