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军辉，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仁，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晖，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年生，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启祥，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南，益阳市高新区正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益明，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祁军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年生、袁启祥、原审被告李益明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仁、被上诉人张年生、被上诉人袁启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益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祁军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张年生、袁启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祁军辉存在违反与案外人沙头镇政府间合同约定的行为，影响了本案中张年生、袁启祥的种养殖生产，导致张年生、袁启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事实基础。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只对祁军辉和沙头镇政府具有约束力，祁军辉是否违反上述合同的约定，与张年生、袁启祥无关，与本案无关。2、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本就是张年生、袁启祥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影响到张年生、袁启祥种养殖生产，存在逻辑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祁军辉与张年生、袁启祥合作开发长泊湖水域实为转包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归责于张年生、袁启祥的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张年生、袁启祥逾期支付开发费用，违反合同的约定，主观过错明显。（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年生、袁启祥2018年的种养殖生产不能达到合同的预期目的，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确认《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于2018年7月9日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袁启祥辩称：一、袁启祥、张年生承包湖泊后共计向祁军辉交纳租金及押金68万元，投入配套设施硬件建设80万元，但因洪水排放、沙头镇人民政府的行为以及祁军辉的过错，未产生收益。二、根据《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的约定，祁军辉不得将湖泊转包。现祁军辉违反合同约定，且《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本身影响了湖泊的蓄水功能、影响生态环境，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祁军辉与袁启祥、张年生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且现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双方的合同无效，袁启祥、张年生使用了祁军辉湖泊两年，只需作出相应补偿。按照祁军辉从沙头镇人民政府承包湖泊121元/亩的价格，袁启祥、张年生共计向祁军辉补偿196020元。与交纳的租金相抵扣后，祁军辉共计应向袁启祥、张年生退还押金100000元、租金384680元。 张年生辩称：2017年张年生已将其份额转让，本案与张年生无关。 祁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祁军辉与袁启祥、张年生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判决张年生、袁启祥立即将合作开发区域即长泊湖北边部分810亩面积水域返还祁军辉；三、判决张年生、袁启祥向祁军辉支付开发费用72507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实际应算至返还水域止）；四、判决张年生、袁启祥赔偿损失285268.4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后期损失以逾期支付的开发费用按2%月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五、由张年生、袁启祥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祁军辉与资阳区沙头镇人民政府签订《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约定祁军辉承包资阳区沙头镇长泊湖整体湖泊面积约3300亩（王雪尤、曾立如、赵文兵承租面积除外）。祁军辉取得长泊湖承包开发权利后，将其权利范围内的长泊湖水域分成四块，分别发包给张年生、袁启祥等四家承包经营，以间堤隔开。2016年3月22日，祁军辉与张年生、袁启祥签订《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祁军辉与张年生、袁启祥合作开发祁军辉承包的长泊湖北边部分810亩面积水域种植莲藕或水产养殖，开发期限以五年为一种养殖期，第一种养殖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止。第一期结束双方另行约定下一期种植期期限及合作方式，同等条件下袁启祥、张年生享有优先合作权。2016年到2018年袁启祥、张年生按每亩每年470元的价格向祁军辉支付开发费用（年总费用380700元），2019年到2021年袁启祥、张年生按每亩每年495元的价格向祁军辉支付开发费用（年总费用400950元），张年生、袁启祥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100000元保证金，并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2016年度开发费用，以后每年12月31日支付下一年度全部开发费用。袁启祥、张年生应按时缴纳开发费用，超过10天未缴纳的，祁军辉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相应的责任。合同签订后，袁启祥于2016年3月25日缴纳2016年度开发费用380700元，于2016年4月5日缴纳押金100000万元。2016年12月6日，张年生与李益明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以100000元的价格将张年生在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种养植项目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益明。2017年9月2日，袁启祥缴纳2017年度开发费用200000元。2018年7月4日，资阳区沙头镇人民政府对实际由祁军辉经营的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公司在7月9日之前保证动工实施长泊湖整改方案，挖通所有间堤，确保水系畅通；9月4日（2个月内）之前完成所有种养殖户的退养，完成所有矮围、网围的拆除，恢复调蓄功能，还原长泊湖原貌。2018年7月9日，沙头镇镇政府和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长泊湖内4个矮围间堤挖开，袁启祥等四户事实上无法各自独立承包经营。2018年10月28日，沙头镇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告知：根据环保政策要求，对长泊湖进行综合整治：1、沙头镇人民政府将于2018年12月30日终止长泊湖所有承包合同；2、2018年12月30日之前各承包户必须全部完成捕捞任务，自行拆除、转移所有养殖（捕捞）设备及附属设施，费用自行负担；3、若逾期未转移、拆除，引起的损失自行承担，且所有权归镇经济发展办；4、本公告自公布之日起执行。对承包经营费用及损失赔偿等问题，祁军辉、袁启祥、张年生及沙头镇人民政府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20日，祁军辉委托律师向袁启祥、张年生发送了律师函，书面通知解除《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另外，一审法院依张年生的申请依职权追加李益明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祁军辉与沙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中乙方（祁军辉）的权利和义务第七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转包，不得改变湖泊属性，不得在承包的湖泊范围内从事有可能影响湖泊调蓄功能的生产经营活动，特别是种植水稻等”，第八项约定“乙方开发项目规划设计应征得甲方同意，符合环保、规划、可持续发展等要求”，而祁军辉将其承包的长泊湖水域分别与张年生、袁启祥等四户进行合作开发（实为转包），四户之间以矮围间堤隔开，各户之间独立从事种养殖生产经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另一方面，要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则影响到袁启祥、张年生的种养殖生产。2018年7月9日，因政府环保及其他工作要求，袁启祥等四户之间的矮围间堤被挖开，且要求在9月4日之前完成所有种养殖户的退养，还原长泊湖原貌，张年生、袁启祥2018年的种养殖生产不能达到张年生、袁启祥与祁军辉签订合同的预期目的，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此时，双方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已成就。但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归责于张年生、袁启祥的过错，张年生、袁启祥未按合同约定向祁军辉交纳开发费用是政府环保及其他工作要求造成张年生、袁启祥无法达到种养殖生产的目的，故对祁军辉要求确认其与张年生、袁启祥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祁军辉要求张年生、袁启祥返还合作开发区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祁军辉要求张年生、袁启祥赔偿损失285268.4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事由出现于2018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已实际履行，张年生、袁启祥应当支付此两个年度的开发费用总计761400元（380700元*2年），扣除2016年度已缴纳的开发费380700元和2017年度缴纳的开发费用2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张年生、袁启祥还应向张年生、袁启祥支付开发费用80700元，故对祁军辉要求张年生、袁启祥支付开发费用725075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张年生与李益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李益明不应承担责任，张年生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判决：一、确认祁军辉和张年生、袁启祥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8年7月9日解除；二、张年生、袁启祥于判决生效后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80700元；三、张年生、袁启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祁军辉、张年生、袁启祥合作开发区域即长泊湖北边部分810亩面积水域返还给祁军辉；四、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4元，由祁军辉负担12784元，张年生、袁启祥共同负担111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9日，沙头镇政府和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长泊湖内4个矮围间堤挖开，挖开的矮围之间用防护网间隔，以保障各承包户之间独立经营。除此之外，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同开发协议》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二、张年生、袁启祥是否应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二、张年生、袁启祥是否应赔偿祁军辉损失。 《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同开发协议》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2018年7月4日，资阳区沙头镇人民政府向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在9月4日之前完成所有种养殖户的退养，还原长泊湖原貌。2018年7月9日，沙头镇镇政府和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长泊湖内4个矮围间堤挖开。2018年10月28日，沙头镇人民政府发出《公告》，沙头镇人民政府将于2018年12月30日终止长泊湖所有承包合同。基于此种情况，作为种养殖户的张年生、袁启祥客观上已不可能对所承包湖泊进行新的投入，故《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同开发协议》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无法达到双方签订合同的预期目的，合同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张年生、袁启祥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8年7月9日沙头镇镇政府和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矮围间堤挖开到沙头镇政府发出《公告》期间，其无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正常进行种养殖活动。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同开发协议》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更为适宜。祁军辉主张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年生、袁启祥是否应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同开发协议》系祁军辉与袁启祥、张年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袁启祥、张年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开发费用至合同解除之日共计366225元（2016年度、2017年度以及2018年度9个月共计1046925元，扣除已付的580700元与保证金100000元）。 张年生、袁启祥是否应赔偿祁军辉损失。因袁启祥、张年生延期履行支付开发费用的行为已客观上造成了祁军辉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张年生、袁启祥逾期付款所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没有进行约定，本院酌定以张年生、袁启祥尚欠开发费用3662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尚欠开发费用付清之日止。祁军辉提出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祁军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祁军辉与张年生、袁启祥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 三、变更湖南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年生、袁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366225元及损失（损失以3662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开发费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4元，由祁军辉负担7100元，由张年生、袁启祥负担6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4元，由祁军辉负担7100元，由张年生、袁启祥负担6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建 军 审 判 员 陈 运 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 玉 姣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