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刑初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男，汉族，1962年6月9日出生，安徽省东至县人，住安徽省东至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女，汉族，1963年8月13日出生，安徽省东至县人，住安徽省东至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3，男，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安徽省东至县人，住安徽省东至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4，女，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安徽省东至县人，住安徽省东至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早春，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政德，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东至县人，文盲或半文盲，农民，住东至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桂海，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培培，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池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政德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国平、检察官助理唐翠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早春、被告人吴政德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桂海、彭培培（池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10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吴政德离开家伺机到附近人家盗窃。吴政德误认为江某3家中无人，便溜至其房屋北侧搭建的彩钢瓦房，该瓦房与正屋和厨房相连，整体封闭。吴政德踢掉窗户翻进瓦房，因进入正屋的门被反锁，其到厨房顺走一把水果刀后遂翻出，沿院墙绕至房屋大门处，意图行窃。待吴政德行至大门口时，屋内王某1听到声音后询问是谁，其回答“是我，小德哦”，王某1遂开门，吴政德推门，将门边的王某1碰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吴政德见王某1掏出手机欲打电话，害怕事情败露，遂夺过手机，将门边的垃圾桶套在王某1头上，将其拖至卧室，用被子蒙住头部，坐在其身上，掐其颈部直至其死亡，并拿走其钱包，逃离现场。吴政德回家途中打开钱包留下包内仅有的六元硬币，将钱包丢弃。2020年1月14日，东至县公安局在安庆开往东至的客车上将被告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颈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等笔录和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政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政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政德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实行并罚。被告人吴政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4诉请依法严惩被告人，并请求判决被告人吴政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0万元。 被告人吴政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其表示无能力赔偿。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吴政德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系偶犯，自愿认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0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吴政德离开家伺机到附近人家盗窃。吴政德误认为江某3家中无人，便溜至其房屋北侧搭建的彩钢瓦房，该瓦房与正屋和厨房相连，整体封闭。吴政德踢掉窗户翻进瓦房，推通往正屋的后门，因门被反锁，未推开。吴政德来到厨房，在厨房里砧板上顺走一把水果刀后翻出，沿院墙绕至房屋大门处，意图行窃。待吴政德行至大门口时，屋内王某1听到声音后询问是谁，其回答“是我，小德哦”，王某1遂开门，吴政德推门，将正在开门的王某1碰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吴政德见王某1掏出手机欲打电话，害怕事情败露，遂夺过手机，将门边的垃圾桶套在王某1头上，将其拖至卧室，用被子蒙住王某1头部，然后吴政德骑坐在王某1的身体上部，双膝压住王某1的两只胳膊，掀开被子，将王某1的头部露出来，左手将王某1头部按住，右手用力掐住王某1的颈部直至其死亡。后拿走其钱包，逃离现场。吴政德回家途中打开钱包留下包内仅有的六元硬币，将钱包丢弃。2020年1月14日，东至县公安局在东至开往安庆的客车上将被告人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颈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水果刀一把；迷彩服长裤一条。 证实：被告人作案时身穿迷彩服长裤；在江某3家厨房窃得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吴政德当庭辨认无异议。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值班登记表 证实：案发后江某4于2020年1月11日17时50分左右报警称发现其母亲王某2在家中，房间和客厅的地面有血迹，家属开始以为王某1是自己摔死，当晚21时，家人发现死者房屋屋后的钢构棚子和窗门被损坏，认为死者死因可疑，选择报警，民警赶赴现场，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侦查，拟立为“2020.1.11”抢劫案侦查。 （2）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 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吴政德采取强制措施。 （3）抓获经过、公安补充提供的犯罪嫌疑人吴政德归案情况说明 证实：吴政德无自首情节。公安机关民警于2020年1月14日10时许，在东至县东流镇206国道一辆安庆开往东至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吴政德抓获，并依法传唤至东至县公安局东流派出所，吴政德归案后对其杀害王某1并拿走六元硬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 证实：被告人吴政德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行政处罚记录、刑事犯罪记录；以及证人身份信息情况。 （5）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公安机关补充提供的情况说明 证实：扣押的三枚一元硬币现保存于东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物证室，未做返还。 （三）证人证言 （1）祖厚凤（死者儿媳）证言证实：1月10号晚上5点钟，王某1去祖厚凤家里聊了几句就回家了。第二天一天都没见到王某1，于是在下午5点多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其就去王某1家里看看。看到老屋的门是关的，江某3家一楼大厅里有许多血，当时天没有黑靠沙发地上血最多。王某1住的一楼卧室的门是开的，王某1的外套裤子、上衣在客厅地上，王某1平躺在卧室地上，四肢伸展开的，脸朝上，鼻子嘴巴都破了，但是脸上没有血。王某1上身穿着毛衣、衬衣，且都被拉到肚子上，肚子露在外面。下身穿黑色保暖裤，裤脚被拉到脚踝上面，脚是光脚的，袜子丢在客厅的角落，拖鞋丢在客厅沙发边的地上。 （2）章桂凤（死者邻居）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17时许，祖厚凤站在门口喊章桂凤过去看看，说王某1出事了。章桂凤到现场后发现大门口处有三摊血迹，王某1是仰面平躺在其卧室内，头朝房门，脚朝北边。客厅里有一双拖鞋，乱放在客厅里，客厅的地上还有乱放的衣服。由于害怕，章桂凤就回家将其丈夫唐文华喊来了。唐文华进入现场后，在现场地上找了双袜子给王某1穿上，随后王某1的小儿媳王荣花及其他亲属来了现场。客厅内大门口处从南到北横向排列有三处血迹，最南的一处大点的血迹像是有人擦过的痕迹。 （3）唐文华证言证实：1月11日下午5点50分左右，唐文华听到王某1大儿媳祖厚凤说她婆婆躺在房间地上应该是死了。其应该是第三个去现场的，其看到王某1家中屋内靠南边墙的木沙发旁有两摊血迹，没有注意到是否有擦拭状，其中一摊有向外延伸的滴答状。堂屋北边的房门口内发现王某1仰面平躺在地上，头朝房门，离房门口约40ｃｍ，脚朝北，头朝南。赤脚，双手双脚都是展开的脚踝及肚子裸露在外。王某1的外套等衣物乱放在沙发和房门口处，房门口外还有王某1平时穿的一双带有泥巴袜子，王某1的面部没有血迹，没有注意头部是否有血迹。 （4）王荣花（死者小儿媳）证言证实：1月11日下午5点多，王荣花接到江某3电话说王某1出事了，于是喊其小女婿李军开车带她回老家，同行的还有其亲家母。王荣花到家时看到其大嫂祖厚凤和邻居唐文华夫妇站在大门口。大门是开的，进门右手边的房门也是开的，从堂屋一直到房门口有血迹。老奶奶王某1躺在房间中心，脸朝上，嘴巴和眼睛是闭着的，双手是向上伸着的，双脚是分开的。我进到屋子后，看到一楼客厅的后门是关上的，钥匙还从客厅里面插在锁上面，我就在客厅里将后门打开了，我看到铁皮墙上的铝合金窗户掉落在院子地上，两扇窗户都掉在了地上。我没有发现客厅后门有被撬，我看到客厅后门是关上的，也是锁好的。 （5）张国杏（王荣花亲家母）证言证实：1月11日下午5点多，王荣花接到江某3电话说王某1在家摔死了，随即张国杏夫妻、儿子李军、儿媳江培、亲家母王荣花5人一同开车来到王某1家里。到达的时候5点多，王某1大儿媳祖厚凤站在门口，客厅地上有血迹，沙发靠门侧地上血最多。王某1的外套裤子放在卧室门外客厅的地上，两条裤子套在一起，裤子上有一些血迹，裤子旁边的地上也有一些血。王某1平躺在地上，四肢伸开，头部对着卧室门脚对着电视机，脸朝上，上身穿着衬衣，下身穿着衬裤，脚上穿着袜子。我就到屋外走廊拿了一把拖把进屋，将客厅地上的血迹拖干净。 （6）江某4（死者小女儿）证言证实：江某4是1月11日晚8点多到现场。没过一会，王荣花看到屋子后门窗户在地上，并喊家里人过去看，江某4到的时候看到两个铝合金窗户已经被王荣花扶起来靠在墙边，玻璃是好的。王荣花询问是不是祖厚凤把窗户下下来，祖厚凤回答说不是，家里人觉得奇怪，于是其报警。 （7）江某3（死者小儿子）证言证实：1月9日其回家时铁皮屋窗户是完好的。 （8）陈秀明证言证实：王某2亡后双手双腿叉开，陈秀明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把王某1双手双腿团在一起。王某1平时性格很好，喜欢串门和与人交谈，与村里人关系很好，与家人子女关系融洽，没听说与人有矛盾。死者身上没有任何现金。 （9）慈雪梅（犯罪嫌疑人妻子）证言证实：吴政德家境贫困；慈雪梅听到村里人谈论王某2亡时候头上有个口子且有很多警察，就跟丈夫吴政德说警察肯定是来调查这个事的，吴政德说“调查就调查，我又不晓得”。1月14日早上5点多吴政德起床后就走了，直到警察去都没回去。吴政德最近都穿着别人送的消防冬装，头戴一顶军帽，上面还有国徽，最近穿的比较多的鞋子就是一双灰色的棉鞋，鞋底是带横条子的花纹。 （10）胡建凌证言证实：2020年1月10日至14日吴政德每天都到胡建凌店里看打牌，用偷来的一元的硬币买了一包一元钱的瓜子，与吴政德供述相一致。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吴政德分别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21日做了五次供述：1月11日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吴政德从家出门后走到了江某3家边上，先是来到屋子后面，屋后是一个铁皮棚子，棚子安装有窗户，王某1家老屋子后面和江某3家屋子后面是通的，王某1家屋后外面摆着有两个塑料尿桶，吴政德把其中一个尿桶里的水倒掉，将尿桶拿到铁皮棚子窗户下方，又在王某1老屋子后面放柴堆的位置找到一块木板，将木板盖在尿桶上，吴政德站在木板上，用右脚朝窗户下沿踢了一脚，整个窗户就往下一落，掉在铁皮棚子内地上，棚子里面还有衣架晒了一些衣服。吴政德就钻进棚子内，里面有两个门，一个是厨房门，一个是通往正屋客厅的后门，吴政德没有推开通往客厅的门，推开了通往厨房的门并进到厨房里，在进厨房门左手边的砧板上拿了一把红色柄的水果刀并将水果刀放在了身上的口袋里。（准备回家削水果时用）接着吴政德从屋后顺着江某3家房屋院墙走，走到江某3家房屋的大门口，是想从大门进去，到江某3家里偷钱。看到一楼卧室窗户里面是亮的，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吴政德走到大门口台阶上，走路发出了声音，王某1在屋子里面，她估计听到了有人走路的声音，问：“是哪个哦？”，吴政德就说：“是我，小德哦”，老奶奶说：“是小德啊，你做么事？”，吴政德就去推大门，正好老奶奶正在开门，吴政德用左手把大门往里一推，就把王某1老奶奶推倒在了客厅地上，我走进到客厅里，客厅里灯是关着的，进客厅左手边是沙发，王某1就倒在沙发边上的地上，王某1头被大门碰到了，头出了血，她还用手摸着头说：“血啊。”随后就躺在地上掏出手机，嘴里在哼，吴政德就上前将王某1手上的手机抢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衣服口袋里，沙发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圆形口的塑料垃圾桶，王某1嘴里还在哼，吴政德将垃圾桶套在老奶奶的头上，用双手拉住老奶奶的双脚，右手是抓住老奶奶左脚脚踝，左手是抓住老奶奶右脚脚踝，往回倒退，将王某1倒拖进卧室，将老奶奶的手机扔在床上，王某1躺在地上，头对着卧室门，脚对着电视机，垃圾桶还套在王某1头上，吴政德将垃圾桶从王某1头上拿下来，又放回到客厅沙发旁边地上，接着回到卧室里，将卧室门关起来，然后从床上拿起一床盖被，王某1这个时候躺在地上，面朝上的，嘴里在哼，手脚也都在动，吴政德将被子盖在王某1头上，头部被盖住了，一直盖到王某1的胸口，吴政德跪着骑在王某1身上，两个膝盖跪着压住王某1双手手臂的肘部边，然后将王某1脸上盖着的被子掀开，被子就搭在王某1肩膀边上，吴政德用左手将王某1头按住，用右手用力将王某1的颈部掐住，掐了很长时间，王某1就不动了，吴政德看王某1不动了才松手。随后用手放在王某1鼻子、嘴巴边摸了摸，发现她没有气了，眼睛是睁的，吴政德用手将王某1眼睛摸闭起来了。吴政德掐死王某1后，在她身上穿的上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一个钱包，里面有六个一元的硬币，吴政德把六元钱留了下来，将钱包扔到垃圾桶里面了。大概晚上九点钟左右吴政德回到家里。我当时怕老奶奶把事情告诉她儿子，她要是告诉她儿子，那我就要死了，我就想着要把老奶奶搞死，我就拿被子盖在老奶奶头上，然后我又用手掐老奶奶颈部，把她掐死。 （五）鉴定意见 （1）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皖龙图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B9号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送检器官组织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结果为以下几项：舌骨右侧根部骨折，骨折处软组织出血，双侧咽喉部软组织出血；心外膜下水肿；蛛网膜下腔少量渗出性出血；肺淤血、水肿，肺泡破裂，肺泡内少量渗出性出血；脾轻度淤血；心肌内少量陈旧性瘢痕组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程度I-II级；脂肪肝；慢性肾盂肾炎。 （2）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池公司鉴化字[2020]7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3）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池公司鉴物字［2020］1008号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犯罪嫌疑人吴政德相关检材检出的人血与王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检出水果刀刀柄上擦拭物与吴政德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王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1、吴政德的基因型。 （4）东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尸）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甲状软骨左右两侧颈部肌群出血，舌骨右侧根部骨折，舌根部及咽喉部出血，结合病理组织学检验、现场勘查及案件调查情况，死者王某1符合颈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他人所为。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录像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于2020年1月11日、1月13日、1月14日、1月15日共四次对东至县大渡口镇新深居委会反修组江某3（死者王某1儿子）家进行现场勘查，发现并提取可疑物，勘查发现客厅西墙北侧门窗的下部窗框和两扇玻璃窗均缺失，在窗户下方外侧彩钢瓦处有一处沾有新鲜泥土的蹬踏痕迹。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东至县公安局东流派出所人身检查室对被告人吴政德通过人身检查，发现提取可疑物证。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政德辨认及确认作案现场并指出其作案行动轨迹和过程。 （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吴政德居住的房屋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 （5）扣押笔录2份、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1月14日，民警对吴政德随身物品及生物检材进行扣押。次日对作案现场勘验检查物品进行扣押。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政德意欲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实施盗窃，在推门碰倒被害人后，因害怕被害人打电话出去而事情败露，另起犯意欲杀人灭口，用手扼压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在被害人死亡后盗窃其钱财，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吴政德应数罪并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政德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政德供述“她要是告诉她儿子，那我就要死，我就想着要把老奶奶搞死”，证实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灭口的故意；为避免被害人打电话给她儿子或报警而事情败露，其采取用垃圾桶套在被害人头上、用被子蒙住被害人头面部、骑坐在被害人身上用手掐被害人脖子等一系列暴力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客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政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按安徽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人民币39653.5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政德犯罪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据此，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吴政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政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合并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吴政德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吴政德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计39653.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4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李郑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金虎 书记员丁园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