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清，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刚，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建，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代理人王会清、王某、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及其代理人殷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0402民初2587号判决书。2、一审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父母××××年结婚，婚后育有三个女儿，抚养成人至出嫁，在此期间父亲一人工资全家五口使用（母亲没有工作），1994年父亲去世。父母结婚38年以来父亲工资和后期母亲五七工的（不满六年）收入，一共不足十万，算上利息收入一共大概15万元左右。2004年本案争议房改，上诉人出资6699元。2010年房产拆迁置换，增大面积部分上诉人补交房屋差价款132599.6元（不包含物业费等），专项维修基金12254元，装修费用95100元（不包含购置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2012年（上诉人出资）为母亲办理五七工出资21254元，以上部分共有267906.6元。结合父母生活开销后剩余15万元与两次房产购置、装修、五七工等费用267906.6元之间的差额十多万，并且在购置房产前母亲还没有五七工收入，即上诉人的母亲支付267906.6元的开销简直是天方夜谭，完全不符合常理，经不住基本的逻辑推理，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事实错误；将房产一分为四，明显不公。2、上诉人提交证明其丈夫王某1取款金额和时间的流水和购房时间、金额相符，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陈述支付购房款的方式是取款后交的现金与购房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方式为转账，对上诉人的主张不支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2011年上诉人即交付该款，直至2016年10月房地产开发公司才给予正规发票，这是开发公司财务管理混乱造成的，上诉人的交款方式还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更为重要的是，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李某2亲自承认该两笔购房款是上诉人所缴纳的。3、抚养费问题：一审法院以不是适格主体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赡养费的请求权和履行赡养义务后要求应当支付义务人未支付赡养费部分，是两个概念。上诉人与老人共同生活几十年，一直照顾老人并支付老人一切的生活开销等，上诉人并非独生子女，依据税法规定应由兄弟姐妹分摊。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否则会造成不公平现象。4、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争议房产在母亲去世之前一直由上诉人和母亲在此居住、共同生活，上诉人和母亲对此拥有完全的居住使用权，该权利在被上诉人侵害时，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换锁、不让上诉人进入至今已经一年零八个月，这种强行进入行为和孩子看老人、在家短暂居住的性质完全不同，法院更不能支持非法利益的获得者。5、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书，并且提供时间和银行线索，一审法院却未调取并以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朱某某去世遗留遗产，对此不予支持。在上诉基本事实部分，已经对储蓄存款的数额作出说明且这笔款在2018年4月由被上诉人李某2擅自取走。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否认，会直接导致刑事盗窃犯罪。6、丧葬补助费：一审法院以社会保证中心未收到办理手续的申请为由，不做处理，实属不妥。室内录音录像问题：朱某某生前一直与李某1共同生活，一个享有居住权的家里安装摄像监控设备，防范坏人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存在侵害他人隐私，相反被上诉人在未经许可擅自进入才是非法侵入。法院以该理由否定该证据的合法性同样是错误的。该证据真实地记录了伪造遗嘱证、14万元遗产的去向，被上诉人以侵犯隐私、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为由否定该证据的说辞不应采信，该原始载体的控制人是被上诉人，原始载体就在被上诉人侵占的房间内，是被上诉人有意隐藏，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证据真实合法有效。7、住院费3000元押金和上诉人支付的房款以及五七工费用实质上就是被继承人朱某某的债务，根据程序法规定，应当在继承范围内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对房屋归属未做确权，未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故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改判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李某2、李某3答辩称，李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郸市邯山区房屋（价格60万元）归李某1所有，李某2、李某3退出侵占房产、交还该房屋钥匙并赔偿损失（自2018年5月起每月1500元按照市场租金价格支付李某1至李某2、李某3搬离时止，暂计2019年6月共计19500元整）；2．判令分割朱某某去世遗留遗产140000元及朱某某去世丧葬费等补助40000元；3．判令李某2、李某3每人支付给李某2为朱某某办理五七工支出的费用7084元；以上各项合计788584元；4．判令李某2、李某3每人支付朱某某赡养费，从1994年8月2日至2010年按每月800元计算，每人19200元，从2010元至2018年5月16日按每月2000元计算，每人64000元，共计166400元；5．判令李某2返还李某1支付的朱某某住院押金3000元；6．李某2、李某3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曾用名李某某）与朱某某系夫妻关系，其共有三个子女，分别是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1和王某1系夫妻关系。李某某于1994年8月去世，朱某某于2018年5月16日去世。2011年元月12日，拆迁人邯郸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朱某某（乙方）签订了《邯郸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在农林62-1-3有住宅平房；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具体为农林5-2-36（5-2-1802）。扩面积房屋总价款（暂定）137231.60元。同日，朱某某缴纳了购房款132599.6元，邯郸市达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朱某某，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132599.60元。朱某某并缴纳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李某2当庭陈述2011年1月11日，分别取款15000元、16000元、10000元、30000元、2010年10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取款25000元、取款25000元，2011年1月12日取款30675元，取出后交的现金。 2018年4月19日，朱某某立下住房遗嘱，载明：现因为立遗嘱人年事已高，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因此乘现在精神清醒特立以下遗嘱：……二、本遗嘱所涉遗产。1．立遗嘱人于2017年12月取得了位于农林路邯钢生活区房屋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02.17平方米。2．自愿将该房屋赠予李某2、李某1、李某3个人。3．必须对朱某某尽到赡养义务，否则取消李某2、李某1、李某3对本房屋的继承权。遗嘱下方立遗人处有朱某某签字及捺印；地址：邯钢医院老年2科八床病室23床；现场人：李某2、李某3，这是老人朱某某真实意思的表达；时间：在2018年4月19日上午10点12分（立嘱）；见证人：冯某、王某某签字及捺印。李某2、李某3均认可母亲去世之前由原告和朱某某一直在这居住。李某2、李某3申请证人冯某出庭，证人冯某陈述是我本人签的，朱某某住院的时候见过原告，直到朱某某去世后没有再见过原告，当时朱某某很清楚，我在病房待了几分钟，我签字的时候没有见到王某某。 另查明，邯郸市邯山区社会保障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辖区退休职工朱某某，性别女，身份证号码：1304021935××××××××、养老保险个人编号：1304013057412。目前，我区还未收到办理朱某某丧葬费手续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李某2、李某3提交的遗嘱写明见证人为冯某、王某某，根据证人冯某当庭陈述其签字的时候没有见到王某某，故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对该遗嘱不予认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朱某某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位于邯郸市邯山区属于被继承人朱某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经查明的事实，朱某某生前与李某1共同生活，据此，李某1可适当多分。酌定李某1继承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李某2和李某3各继承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李某1诉请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其仅提供了显示王某1取款金额和时间的银行流水，且其当庭陈述向康达公司支付购房款的方式是取出后交的现金，但购房款收据上载明收款方式为转账，李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朱某某去世遗留遗产140000元，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李某1主张李某2、李某3支付被继承人朱某某去世丧葬费，经审查，邯郸市邯山区社会保证中心还未收到办理朱某某丧葬费手续的申请，故对该请求不做处理。李某1要求李某2、李某3退出侵占房产、交还该房屋钥匙并赔偿损失以及返还住院押金，该主张与本案无关，李某1可另行主张。李某1诉请李某2、李某3支付朱某某赡养费的请求，其不是适格主体，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2、李某1、李某3共同共有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房屋，李某1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李某2、李某3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6元，李某1负担4674元、李某2、李某3各负担350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某2认可购买争议房屋系李某1出资；提交朱迪枝证明以证实其姐朱某某对其说争议房屋系李某1买的，不在后所有一切都是李某1夫妇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录音光盘是上诉人偷录，其承认李某1部分出资，争议房产其母亲出资6000元，剩余系三子女平均出的；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依上诉人李某1申请调取朱某某银行01×××04账户，显示2014年2月19日，李某2支取本金及利息109825.83元，此后该账户注销，无业务发生。李某2质证意见为，该款项用于朱某某生活治病及后世花销。李某1质证意见为，该款项系李某2转移的朱某某财产，应按照遗产依法分割。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对争议房产价值100万元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上诉所提争议房产邯郸市邯山区房屋应归其所有，经查，该房系被继承人朱某某房屋产权调换所得，产权人系朱某某。原审法院依据卷内证据按照法定继承对该房产的判决并无不当。该房产缴纳人民币132599.60元，结合朱某某生前与上诉人李某1共同生活，以及购房前李某1夫妇银行流水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该款项系李某1所付，此款应为被继承人朱某某个人债务，应从其遗产中予以扣除。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房产价值100万元，该房产由李某1继承，李某1分别给付李某2、李某3216850元较妥。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应支付赡养费，经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且原审法院在分割遗产份额时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所提被上诉人李某2支取的朱某某存款约14万元应予分割，经查，依据上诉人李某1提交的申请，本院调取朱某某银行账户，显示李某2在朱某某生前支取本金及利息10万余元，此后该账户注销，无业务发生，该款项与上诉人主张的取款时间、取款数额均不相符，无法证实其上诉理由，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所提丧葬费补助问题，现未提交该款项具体数额，本案不予处理。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争议房屋的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邯郸市邯山区房屋由李某1继承； 四、李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分别支付李某2、李某32168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李某1负担4674元、李某2、李某3各负担3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李某1负担4740元，李某2负担2370元，李某3负担2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志刚 审 判 员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永坤 书 记 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