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五生，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朵，女，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秀财，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明，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五生、余秀朵为与被上诉人傅秀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五生、余秀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傅秀财的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傅秀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1、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4月至2018年之间与傅秀财发生染色业务的对账单，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对此事实，傅秀财当庭承认，一审法院也予以了认定。2、傅秀财当庭承认双方对账结算的时间是在业务关系终止后的2019年7、8月。这一事实证明，傅秀财诉称的借贷，实际上只是通过预借的方式，支付染色加工费。如果双方没有加工关系，傅秀财就不会借款给上诉人，这一客观事实，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存在明显区别。款项的支付方式、构成、是否有利息，均不能改变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染色加工业务这一客观事实，并且在上诉人书写《借条》时，双方并未对加工费进行结算，也就是上诉人应当取得的加工费，可能存在大于或者小于傅秀财已经支付的款项情况，由于双方此时业务关系并未终止，所以，傅秀财的付款行为，应当理解为是预付加工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3、一审认定“被告仅针对其中的91万元出具了借条，可以认为这是对款项性质进行区别对待的行为”是错误，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傅秀财支付款项都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另，即使是在傅秀财自己书写的对账、结算单据上，傅秀财也是将该两笔借款作为预付货款与上诉人算账，没有排除在外。二、一审认定21万元借款已经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让傅秀财使用谢晓栋的染料不是事实，傅秀财并不使用染料，而是在做生意之余从事炒股、期货业务，傅秀财付款给谢晓栋，是与谢晓栋做类似于期货的生意。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之所以会包括21万元染料款在内，是相信傅秀财支付给谢晓栋的21万元款项的染料能提到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由于上诉人并未实际拿到约定价款的染料，所以傅秀财并未实际履行完成，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不应认定21万元款项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作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加工染色业务关系，而上诉人也依法提出抗辩，并且本案也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处理本案存在错误。四、一审认为“关于加工费，被告可提供上诉证据另行主张”，不符合司法“公正、高效”原则。1、上诉人提交的第6组证据表明傅秀财是同意将所谓的“借款”与应付加工费进行相互抵充的，只是由于双方就加工单价、克重存在不同意见，协商无果而已。2、上诉人与傅秀财已经终止加工业务，上诉人应付的“借款”与傅秀财应付的“加工费”，均属于到期债务，且在性质上都是支付货币，理应一并处理。 傅秀财辩称：李五生、余秀朵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十分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李五生、余秀朵与被上诉人存在染色业务，正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多年染色业务关系，双方比较熟悉，二人当时为了更好发展业务，扩展厂的规模，急需资金，被上诉人才借钱给李五生、余秀朵。而不能说因双方有业务往来，一切款项都是业务款，必须具体款项具体分析。李五生、余秀朵上诉称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是预付加工费的行为。请问，李五生、余秀朵办的企业是否是很优秀，在该行业中是否是佼佼者，比同类企业的印染都好？如果不预先支付加工款，就不可能轮到染色？很显然不是，李五生、余秀朵原先是金鹏染色厂的业务员，2015年才开始办厂，在行业中没有优势，所以李五生、余秀朵预付加工费的说法，不符合交易规则。二份借条证明了双方的借贷关系，李五生、余秀朵每一次借款都是款项交付后，才出具借条。第一份51万元借条是2017年5月23日出具，其中21万元是在2017年1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卖染料的老板，30万元是直接汇款给李五生，如果说没有收到21万元，李五生、余秀朵完全可以只出具30万元借条，故二人的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二份借条是在2018年7月5日出具，被上诉人分三次汇款给余秀朵，2018年6月28日汇款5万元、2018年7月2日汇款7万元、2018年7月5日汇款28万元，都是李五生、余秀朵收到汇款以后才出具借条。所以，双方借款关系十分清楚。第二，按照李五生、余秀朵的说法，被上诉人有很多借条，但实际也就只有这两份借条。李五生、余秀朵称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对账、结算单据，被上诉人也是将该两笔借款作为预付货款与李五生、余秀朵算账的，这完全是一方之言。现李五生、余秀朵欠被上诉人借款，而被上诉人尚欠二人部分加工承揽款，如果愿意相抵，李五生、余秀朵尚欠被上诉人64.9万元。第三，关于第一份借条中21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汇款是在2017年1月21日，而借条出具时间是在2017年5月23日，如果没有收到该染料，李五生、余秀朵不可能出具借条。2019年7月、8月份，在双方对账的时候，上诉人又在汇款对账单上打钩，认同已付染料款的事实，用自己的行动对21万元进行了确认，而实际也确实收到了购买的材料，因此，该21万元已支付。 傅秀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五生、余秀朵归还借款910000元及利息258519.46元（其中51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4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至2018年，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染色业务往来。李五生、余秀朵于2017年5月23日向傅秀财出具了51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一分计算，2017年年底结清，其款项组成为：傅秀财于2017年1月21日汇给案外人谢晓栋21万元，于2017年5月23日汇给李五生30万元。2018年7月5日，李五生向傅秀财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一分计算，其款项组成为：傅秀财于2018年6月28日汇给余秀朵5万元，于2018年7月2日汇给余秀朵7万元，于2018年7月5日汇给余秀朵28万元。嗣后，上述借款，李五生、余秀朵分文未还，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五生、余秀朵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及时归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李五生、余秀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傅秀财借款本金人民币91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1万元本金自2017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另40万元本金自2018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658元，由李五生、余秀朵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具体分下如下：1、关于案涉91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预付加工费的问题。李五生、余秀朵辩称傅秀财的付款行为，应当理解为是预付染色加工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而傅秀财则认为，即使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也不能认定一切款项都是业务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2017年5月23日、2018年7月5日，李五生、余秀朵分别向傅秀财出具了两份借条，“今借到付秀财人民币伍拾壹万元（￥510000元整），利息壹分，2017年年底还清”、“今借到傅秀财人民币肆拾万圆整（￥400000.00）利息1分”，该两份借条的内容明确具体，借款的意思表示也非常清楚，二上诉人作为具有正常理性判断能力和有一定经济头脑的人，理应知道借条和收取加工款预付款的收条存在明显区别；第二，双方虽然存在多年的加工染色业务关系，但李五生、余秀朵的预付巨额加工费的说法，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惯例；且如果诉争款项系加工费，但双方对加工费还约定有1分的利息，更是有悖常理。鉴此，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条的证据能力，认定诉争款项系民间借贷款，并无不当。2、关于21万元的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经查，傅秀财在2017年1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谢晓栋21万元，在2017年5月23日汇款给李五生30万元，二上诉人在第二笔汇款当日出具了包括该笔21万元款项的借条，二人在借条上注明“今借到付秀财人民币伍拾壹万元”，即收到51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因此，即使二上诉人并未拿到染料，但这也属于其与染料商之间的买卖纠纷，不影响21万元借款已交付的认定，故对李五生、余秀朵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实难采信。3、关于一审适用法律以及审理程序是否妥当的问题。案涉双方虽存在染色加工合同关系，但傅秀财是基于两份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而加工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争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另，即使傅秀财自己书写的对账、结算单据上愿意将该两笔借款作为货款与尚欠加工款进行抵销，但考虑双方就加工单价、克重始终存有较大争议，且双方对染色加工合同项下加工款结算并非本案审理范畴，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系按照傅秀财起诉所主张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五生、余秀朵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6元，由上诉人李五生、余秀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