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勤，女，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富山路382号。法定代表人：郑维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勤、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春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勤、王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出库单据，未提供任何有上诉人签名的欠款证据。2、一审判决“再查明”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一张结算清零的欠款、付款证明，一审法院视被上诉人收款于不顾，将“小保值”部分作为欠款证据，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明显不当。3、2018年被上诉人春雪公司起诉史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8)鲁0682民初425号]，春雪公司起诉史志明给付饲料欠款83723元，理由为史志明购买饲料欠下的款项，经多次催款未果。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春雪公司陈述史志明是公司的业务人员，春雪公司起诉的这一批饲料款属于史志明自己的业务，史志明提取货物，货款未付。春雪公司同时主张双方既是业务关系又是买卖关系。在庭审中提交了史志明出具的欠条六张，金额为75871元。通过这个案件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的问题是：春雪公司主张其业务员史志明购买公司的饲料，则就本案的饲料买卖合同是春雪公司和史志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史志明提供给本案上诉人的饲料，是史志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通过上诉人给史志明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双方货款已经结清，春雪公司无权起诉上诉人给付货款。4、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定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保值合同鸡饲养殖需要与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该通知和协议书不能排除是史志明采用虚假承诺的方式达到销售目的。上诉人认为，春雪公司陈述前后矛盾，通过(2018)鲁0682民初425号案件中春雪公司自认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即使史志明作为公司业务员与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公司也赋予了史志明代表公司收取货款并结算的权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史志明就是公司的代表，现在春雪公司否认给过史志明授权，但是结合案件事实经过，即使没有书面授权，史志明也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向史志明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了双方的业务量及结算情况，证实双方货款已经结清，该条是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距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春雪公司起诉史志明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史志明是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行为，而该欠条上诉人已经向史志明出具，也视为向公司出具，如果公司认为该欠条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在该条出具的三年内主张权利，但是春雪公司主张时已过诉讼时效，春雪公司主张史志明未向公司提供该欠条，所以不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无论春雪公司与史志明怎样交接，都是春雪公司内部的事情，春雪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春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还原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正的因买卖合同而形成的欠款关系，所阐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史志明形成的买卖饲料的关系也说明的非常清楚。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春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8372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被告王斌从原告春雪公司处购买饲料，共计饲料款406063元，该饲料均是由原告春雪公司业务员史志明送货办理，现在尚欠原告春雪公司饲料款75871.48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数额7851.52元为利息。2015年5月23日，被告周永勤给原告春雪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自2015年4月10日至5月22日期间，共收到史志明送来春雪饲料138.6吨，料款合计406063元。2015年5月30日在公司转账还料款329552.52元，周永勤于2015年5月30日付现金还公司料款1247元，余款按约定小保值找差由春雪公司自己承担，我不欠钱了”。该欠条出具后，一直由原告春雪公司的业务员史志明保管，史志明并未向原告春雪公司提交。被告王斌与周永勤系夫妻关系。原告春雪公司就本案欠款事实于2018年1月1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史志明支付欠款83723元，后原告春雪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审理中，二被告主张2015年4月至5月份期间，二被告在照旺庄镇昌山养鸡，由原告春雪公司提供鸡饲料，具体业务全部由原告的业务员史志明负责办理。在此期间，史志明与被告签订协议，由史志明代被告在原告春雪公司订立小保值合同，小保值确定好后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二被告与原告春雪公司最后一笔业务完成后，给原告春雪公司的业务员出具了欠条，上面载明了详细的付款过程及不付款的理由，至今原告春雪公司再未向二被告催要过该笔款项。退一步讲，即使欠款属实，也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并且原告春雪公司提供的欠条上并没有二被告的签字，不是二被告出具的欠条，二被告与原告春雪公司所有业务往来均是通过公司业务员史志明办理，史志明代表公司与二被告已经结清所有账目，不欠原告春雪公司任何款项。原告春雪公司则认为，对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以及通知的真实性无法不确定，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已经非常明确的说明被告购买春雪公司的饲料，该事实是确认的，而关于所谓与基地部签订养殖小保值的问题，该协议即使给史志明所谓的委托，如果办不成小保值，是史志明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另外，保值合同鸡饲养需要与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该通知和协议书不能排除是史志明采用虚假承诺的方式达到销售的目的，史志明仅是饲料销售业务员，与养殖基地毫无关系，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养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认定原告春雪公司已经通过其业务员史志明于2015年4月至5月份实际完成饲料的交付义务，且二被告也已经实际使用原告春雪公司的饲料，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春雪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就本案事实及欠款数额提起诉讼，并主张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查明事实后才得知该批次饲料款的实际买受人为本案的被告王斌、周永勤。据此，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自原告春雪公司知道买受人之日起算。2015年5月23日，被告周永勤出具的欠条是给史志明的，原告春雪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欠条，且也没有委托史志明与被告周永勤进行结算，故该欠条不能证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春雪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周永勤、王斌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春雪公司现起诉被告王斌、周永勤共同支付原告春雪公司饲料欠款75871.48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对上述欠款约定违约责任，故原告春雪公司主张利息7851.52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永勤、王斌主张养殖过程中的小保值鸡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被告周永勤、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饲料款75871.48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元减半收取计947元，由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元，由被告周永勤、王斌共同负担900元。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周永勤提供其与史志明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春雪饲料销售部乙方：周永勤甲方负责销售春雪饲料给乙方，供乙方养殖使用，合作方式采取养殖过程中饲料赊销，待乙方毛鸡出栏后结算料款。根据甲方公司养殖政策，乙方委托甲方业务员史志明全权办理好乙方在甲方公司的饲料赊销及与春雪基地部签订小保值等事宜，甲方办理不好，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损失由甲方承担。为分清责任，甲方办好小保值后应书面通知乙方，通知一式两份，由双方签字确认。经质证，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对该协议书不认可，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其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小保值合同。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王斌、周永勤提交2015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辛君胜签名的申请一份，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2015年4月7日，山前店石桥夼丁建军（电话：131××××2395）上鸡47000只，保底价7.4元/kg；2015年4月16日，照旺庄昌山周永勤（电话：138××××5505）上鸡42000只，保底价7.4元/kg；2015年4月22日，海阳方圆街道办事处赵义江（电话：138××××3516）上鸡32000只，保底价7.3元/kg。以上三户为饲料厂直供户，连续多批都由我负责到基地部签订带料小保值合同。这批鸡饲料厂业务员史志明于4月15日以短信形式发给我签合同，我也及时回复。由于只以短信形式传递相关信息，造成以上三户未列入小保值计划。饲料厂对养殖户已承诺订为小保值，如不能按小保值回收，会对料款回收造成极大困难，现恳请公司给其按小保值宰杀。由于个人工作疏忽造成的后果，恳请公司给予处理。”以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上诉人没有被列入小保值计划，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史志明签订的协议书和出具的通知，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保值计划。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也充分说明双方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因被上诉人内部原因发生问题，不应起诉上诉人。该份申请是2015年出具，所以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完全知情，这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对该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申请书原件掌握在上诉人手中，说明该申请书从未提交给被上诉人，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上述过程，且养殖户如果列入小保值计划，需要与上诉人签订养殖回收合同，销售饲料的业务员无权代表公司做出承诺，业务员与养殖基地没有任何关系。本院查明，上诉人王斌、周永勤主张的“小保值计划”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与养殖户签订的具有保底收购款的合同。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主张史志明系其下属饲料公司的业务员，工资方式是底薪加提成，饲料款由业务员回收，对业务员有相应的考核办法；如果被上诉人春雪公司要将养殖户列入“小保值计划”，则需要与养殖户签订养殖合同，对于养殖期限、饲料、鸡苗、药物均作出明确约定，结算时扣除饲料、鸡苗、药物的款项；没有签订保值合同的，与养殖户之间就是单纯的买卖饲料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25号案卷宗内容无异议。该案中，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主张与史志明是买卖关系，提供了史志明给其出具的欠条5张，要求史志明偿还饲料款83229元（饲料款75871元，利息7358元），史志明提供了本案中上诉人周永勤于2015年5月23日给其出具的欠条，证明涉案饲料由周永勤使用。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以主体错误为由于2019年1月10日撤回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又主张与上诉人王斌、周永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史志明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的业务员，上诉人周永勤购买涉案饲料均由史志明送货办理。故应认定史志明有权代理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处理有关饲料买卖及签订小保值合同等的相关事宜，结合上诉人周永勤、王斌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5月16日由辛君胜签名的申请，能够认定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史志明已将上诉人周永勤等需与被上诉人春雪公司签订带料小保值合同的事宜通知到负责到基地部签订合同的辛君胜。2015年5月23日，上诉人周永勤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其购买春雪饲料的数量、价款及剩余货款按约定由被上诉人春雪公司负担等内容。欠条出具后，由史志明保管，由于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对史志明采用虚假承诺的方式与上诉人周永勤签订协议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认定该欠条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应承担欠条约定的法律义务。至于史志明未将欠条提交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及辛君胜没有为上诉人周永勤等办理成功小保值合同的问题，均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与业务员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向上诉人周永勤主张权利的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周永勤、王斌支付被上诉人春雪公司饲料款75871.4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春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周永勤、王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减半收取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合计2841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