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玉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军，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丰满区鑫瑞调料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经营者：张景荣，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赢，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鑫瑞调料经销处（以下简称鑫瑞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盐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林盐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二、诉讼费由鑫瑞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吉林盐业公司“收款未付货”错误。（一）吉林盐业公司与鑫瑞经销处的交易习惯是先付货后付款，不存在收取货款而未付货的情况，鑫瑞经销处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鑫瑞经销处的单方陈述认定事实错误。（二）因葛磊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导致本案关键证据即葛磊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判决仅凭鑫瑞经销处一面之辞主观认定是葛磊所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葛磊收款未付货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错误。葛磊虽然是吉林盐业公司职员，但并非是法定代表人，更无吉林盐业公司的授权，即使存在收款行为（是否存在收款行为无法认定）也并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无事实根据即认定葛磊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吉林盐业公司的合理申请不予理睬错误。本案的发生与葛磊有直接关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葛磊为当事人。如葛磊暂时不能到庭，应中止本案审理。吉林盐业公司依法提出追加葛磊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故意偏袒鑫瑞经销处。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林盐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鑫瑞经销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鑫瑞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判令吉林盐业公司返还购盐款119,300元；二、判令吉林盐业公司向鑫瑞经销处支付非法占用货币的利息暂计12,056.89元（按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日，最终计至实际清款之日）；三、诉讼费由吉林盐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瑞经销处从吉林盐业公司批量购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葛磊为吉林盐业公司运营中心主任，负责销售盐。2018年4月17日，葛磊为鑫瑞经销处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绿精洗1683件，合计金额101,000元，6月末前送完。次日，葛磊再次向鑫瑞经销处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海藻盐1000件，颗粒盐500件，鑫瑞经销处向葛磊支付货款12.5万元。庭审中，鑫瑞经销处自认收到海藻盐940件、颗粒盐350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鑫瑞经销处请求吉林盐业公司返还购盐款的诉讼主张及吉林盐业公司提出与鑫瑞经销处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系葛磊个人行为的抗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葛磊作为吉林盐业公司运营中心主任，收取客户的购盐预付款，指示吉林盐业公司送货员送货，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鑫瑞经销处提供的欠条、存款明细账、账本、葛磊名片能够认定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鑫瑞经销处已预付购盐款，有取得货物的权利，现吉林盐业公司未按预定全部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鑫瑞经销处请求返还未供货部分的预付购盐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吉林盐业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鑫瑞经销处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鑫瑞经销处预付了购盐款，吉林盐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付货义务，且已拒绝向鑫瑞经销处履行付货义务，鑫瑞经销处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鑫瑞经销处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起诉状副本送达吉林盐业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三、关于鑫瑞经销处要求吉林盐业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吉林盐业公司未按约定供货已构成违约，鑫瑞经销处有权要求吉林盐业公司返还未购货部分的预付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应返还货款金额问题，根据鑫瑞经销处提供的欠条、存款明细、微信截图以及鑫瑞经销处自认收到货物的数量，能够认定吉林盐业公司尚欠绿精盐1683件、海藻盐60件、颗粒盐150件未供货，对应货款数额为101,000元、4,800元、13,500元，总计数额119,300元，吉林盐业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吉林盐业公司对海藻盐、颗粒盐的数量、价格均不认可，但就其向鑫瑞经销处供货数量问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鑫瑞经销处提供的欠条、存款明细、微信截图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吉林盐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鑫瑞经销处要求吉林盐业公司返还预付款119,3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鑫瑞经销处要求吉林盐业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吉林盐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购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鑫瑞经销处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起算时间，对绿精盐部分，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末前供应完毕，故该部分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7月1日起算，关于海藻盐、颗粒盐的供货时间双方未作约定，应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以三个月期限为宜，故该部分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7月18日起算。对吉林盐业公司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计算标准，鑫瑞经销处请求按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关于吉林盐业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及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葛磊涉嫌刑事犯罪为职务犯罪，其侵犯的并非食用盐经销商即鑫瑞经销处的利益，其刑事犯罪数额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且葛磊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是否追加葛磊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吉林盐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二、吉林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鑫瑞经销处返还货款119,300元；三、吉林盐业公司赔偿鑫瑞经销处本金119,300元的利息损失（其中本金101,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本金18,300元自2018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均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四、驳回鑫瑞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元（鑫瑞经销处已预交）由吉林盐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结合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转账记录以及吉林盐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记录、葛磊为鑫瑞经销处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认定鑫瑞经销处与吉林盐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鑫瑞经销处预付了购盐款，吉林盐业公司未依约履行全部付货义务，鑫瑞经销处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未付货部分的预付货款，应予支持。关于应返还货款数额问题，根据鑫瑞经销处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予以认定。吉林盐业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葛磊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葛磊的行为非职务行为的主张，因葛磊作为吉林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鑫瑞经销处收取购盐预付款，后指示公司送货员向鑫瑞经销处送货，应属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对吉林盐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吉林盐业公司提出应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或中止审理的主张。经查，葛磊作为吉林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其构成挪用公款罪已被刑事处罚；鑫瑞经销处请求葛磊所在的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与葛磊是否必须参加诉讼并无直接关联；至于吉林盐业公司认为葛磊涉嫌其他犯罪，可向相关部门举报，本院对吉林盐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瑞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