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龙，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鹏，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花，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祥，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琪，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芬，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鹏，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其龙因与被上诉人刘其花、徐志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其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刘其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来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在审判实务中，适用高度盖然性有其规则，且适用该原理要求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而本案显然不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刘其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10月10日的16万元是上诉人向其借款，同时，一审法院的当庭电话调查、刘其花提供的相关证据、证人，都无法证明上诉人曾经承认过该笔款项为借款。至于刘其花与彭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毫不知情，且刘其花在法庭陈述存在多处矛盾，综上，刘其花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相互印证，没有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上诉人收到了2012年10月10日的款项，但是该笔款项的性质根本未能明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根据证据规则，刘其花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其花辩称，一、刘其龙认可其于2012年10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的16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16万元系被上诉人向刘其龙交付借款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完成向刘其龙交付16万元款项的义务。至于借款合意，因双方系亲兄妹关系，存在口头合意并不违法，相反刘其龙抗辩系还款，则是提出了新的主张，刘其龙应当举证证明曾经借款给被上诉人16万元的事实，现刘其龙既未举证其曾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亦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其龙称一审判决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错误，是其对证据规则的错误理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其龙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其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其龙、徐志芬夫妻俩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从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其花与刘其龙系亲兄妹关系，刘其龙与徐志芬是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0日，刘其花从其丈夫陈某1账户取出现金16万元交给刘其龙的妻子徐志芬，徐志芬即将16万元存入刘其龙账户。2018年6月4日，刘其花以刘其龙、徐志芬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刘其龙、徐志芬共同向其偿还1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其花、刘其龙系亲兄妹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别于外人正常的借贷关系，刘其花主张刘其龙向其借款16万元，虽没有借条，但有向刘其龙交付款项凭证，刘其龙也承认收到16万元；刘其龙主张该16万元是刘其花偿还2010年其出借给刘其花的款项，双方也没有借条，但刘其花不认可其向刘其龙借款，刘其龙未提供向刘其花交付16万元款项的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难以达到2010年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鉴于本案事发已久，双方手续不完备，事实真相难以查明，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刘其花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刘其龙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故对刘其花主张刘其龙夫妻俩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其花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从起诉之日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刘其龙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作出判决：一、刘其龙、徐志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其花借款16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起算及计算标准：从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其龙、徐志芬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另查明，刘其花原审时陈述：案外人彭某与其系同学关系，经其介绍与被告刘其龙相识，后双方有资金往来。2010年3月份，原、被告的父亲去世时，彭某向刘其龙借款16万元，彭某向刘其龙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彭某也向其母亲借款2万元，该笔借款的借条出具给了原告。2012年10月份，刘其龙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从其丈夫陈某1账户取款16万元存入刘其龙的账户。因两被告系原告兄嫂，当时并未出具借条，原告仅将存单凭据带回。后原告向两被告索要借款，两被告均不予回应，后称该笔款项系原告代彭某偿还的16万元。刘其花针对该主张的事实，原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其丈夫陈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2年10月10日取款16万元；2、户名为刘其龙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一份，载明：2012年10月10日该账户存入16万元；3、2018年6月25日，彭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借刘其龙16万元与刘其花无关，也没有委托刘其花代还，特此说明”；4、彭某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载明：其向刘其龙借款16万元与刘其花无关；5、2011年1月12日，彭某向刘其花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一份。2011年4月3日，彭某向刘其龙出具的16万元的欠条一份、彭某向刘其花出具的2万元欠条各一份。2011年10月21日，彭某向刘其花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一份。以上二份借条、二份欠条均系撕毁后拼凑、粘贴；6、四段通话录音：（1）2018年6月28日，原告丈夫陈某1与原、被告母亲束某的通话录音一组，表述录音主要内容为2010年刘其龙的16万元系出借给彭某，并非是出借给刘其花。（2）2018年6月27日，原告丈夫陈某1与被告师父陈某2的通话录音一组，其表述录音主要内容为彭某向刘其龙出具了条据。（3）2018年6月27日，原告丈夫陈某1与陈某2妻子的通话录音一组，其表述录音主要内容为陈某2夫妇因案涉16万元曾给原、被告协调过。（4）2018年6月27日，原告丈夫陈某1与原告姐姐刘某通话录音一组，其表述录音主要内容为刘某因案涉16万元曾给原、被告协调过。刘其龙原审陈述：其与刘其花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6万元系刘其花偿还2010年其出借给刘其花的款项，并提交了2010年2月1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149300元的取款单一份，称其从银行取款149000元加上家中11000元，共向刘其花出借了16万元，后刘其花将款项出借给彭某。2012年因其需要用钱，向刘其花要回了借款。并不存在刘其花所称的其出借款项给彭某，彭某亦未曾出具借条给被告。刘其花持有的存单仅能证明向被告偿还了16万元，彭某的证明及视频系其单方面言论与被告无关。对于撕毁的欠条，被告从未看到过，且保存在刘其花处，刘其花、彭某之间如何借款与刘其龙无关。原告丈夫陈某1与被告亲戚朋友的几组通话录音都是陈某1单方面陈述，录音也并未提及刘其龙曾向刘其花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刘其龙并未承认过向刘其花借款，自始至终均为原告丈夫陈某1在灌输事实、引导证人。被告师父陈某2给双方调解过，当时被告考虑刘其花在被告购买房屋时曾给予过帮助，且原告也有损失，故陈某2调解时被告曾称愿意承担5万元，陈某2要被告再承担3万元，其未同意。本院二审时还查明，1.刘其龙提供了2012年10月20日的购车凭证，其中载明车辆价格72000元，拟证明其没有必要向他人借16万元购买价值7万余元的车辆。2.刘其花同学彭某出庭作证称，2010年借钱时，我直接与刘其龙联系的，当时刘其花在场，但不记得是不是刘其花陪我去的，借条是我出具给刘其龙的，利息、换条子都是与刘其花进行对接，利息由刘其花转给刘其龙。3.2020年4月15日，束某（刘其龙、刘其花之母）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2010年3月刘其花把彭某带到刘其龙家借钱。后来彭某的酒店倒了，刘其龙喊刘其花去要钱，刘其花不让刘其龙去要钱，由刘其花把钱还给刘其龙，后来刘其龙告诉我，拿到了16万元。我去刘其花家住的时候，刘其花也跟我说刘其龙的16万元拿去了，还掉了。束某同时还陈述，其也有2万元借给了彭某，出借人是刘其花。4.刘其花在庭审中陈述，彭某差欠其27万元，其中2万元是其母亲的，15万元是其小姑子的，10万元是其自己的钱，但是后来母亲的2万元、小姑子的15万元已由其代还。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2012年10月10日，刘其花向刘其龙交付的16万元是否为刘其花的出借款，其要求刘其龙偿还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其花主张其于2012年10月10日向刘其龙交付的16万元系借款，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案外人彭某的证词、由彭某出具给刘其龙的借据（撕毁后拼接）和相关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而刘其龙认可收到刘其花的16万元，但否认该笔款项为向刘其花的借款，其抗辩该款系因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还款，并向法院作出了款项发生原因、经过的解释和说明，同时附相关材料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在卷全部证据材料综合分析，刘其花所举证据目前尚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刘其花仍应就与刘其龙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进一步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由于刘其花所举的证据缺乏应有的证明力、说服力，故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刘其花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刘其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裁判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其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其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其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