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欧格精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文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兵，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维刚，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欧格精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格公司”）与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设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欧格公司不承担263450元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核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造成容器盖损害系核设备公司未按照工艺流程划线明示打孔某某所致，责任应由核设备公司承担。承揽合同中，欧格公司应当按照核设备公司的技术要求完成其交付的工作。2013-2017年双方之间有长期合作关系，由于加工非标产品，欧格公司交付的工作均是按照核设备公司出示的制式《委托加工合同》签订，约定技术要求及参数。但涉案产品核设备公司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按照工序流程实施“划线工艺”划线、未出示容器盖产品“零（部）件加工工艺卡”，未向欧格公司出示按照图纸明示打孔图位置，仅是口头要求欧格公司打两个孔，欧格公司理解就是任意孔。所以造成容器盖损坏，根本原因是由于核设备公司作为国企涉密单位，疏于管理，未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未划线明示打孔某某，导致事故的发生，责任应由核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凭“处罚决定及质量整改措施”认定欧格公司操作失误造成损失错误。2、核设备公司庭审中出示的重新购买的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尺寸、技术条件、图号、金额等与涉案产品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核设备公司重新购买的产品与本案所涉加工承揽是同一产品，该损失不应由欧格公司承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核设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造成容器盖损坏的直接原因在于欧格公司缺乏责任心，未按图纸要求加工，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于具体工作内容已经明确，欧格公司任意打孔，已经体现了其缺乏责任心、管理混乱；核设备公司在交付图纸前已查看图纸，其上加工内容和打孔某某清楚、明确；核设备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曾对欧格公司作出处罚，而欧格公司对于核设备公司的处罚决定，及时作出回应并出台质量整改措施，证明其认可、明知质量事故的原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因欧格公司的原因造成质量事故，核设备公司重新采购原材料的费用，应当由欧格公司承担。2013年核设备公司的采购是统一采购，如今只是盖板的批量采购，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合情合理；涉案产品图纸因内部图纸编号整体升级而发生变动，不涉及涉案产品容器盖的变化；在交付欧格公司进行打孔时，核设备公司所交付的图纸即更改后的图号；此外，价格不一致是核设备公司与原材料加工企业长期合作给予的优惠，价格不一致合情合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核设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欧格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加工义务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04482元；2、欧格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核设备公司与欧格公司口头约定，由核设备公司提供原材料和图纸，欧格公司在核设备公司提供的材料上按照图纸打孔，打孔完成后交给核设备公司，核设备公司完成后续工序后交给第三方作为零件放入设备中使用，加工费用12000元。1月9日，核设备公司将原材料送到欧格公司，欧格公司自1月12日开始加工，1月14日完成加工义务。欧格公司加工完成后，发现容器盖的里外材质不一样，遂打电话通知核设备公司，核设备公司告知屏蔽层泄露，容器已经报废无法使用，目前涉案产品仍在欧格公司处存放。2015年2月12日，欧格公司向核设备公司发出“关于对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处罚的决定”，内容为“由于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在承揽我公司外协产品乏燃料运输容器容器盖的开孔工作时，由于责任心不强，管理不到位，导致开孔产生偏差，致使乏燃料运输容器容器盖报废，对我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影响，现对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如下处罚：在未付合同款项中暂扣30万元为质量损失担保金，待最终损失确定后再从其担保金中扣除。限定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改，并提交整改计划” 。2015年2月16日，欧格公司向核设备公司出具质量整改措施，载明：“此次容器盖重大质量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即对内部质量管理工作的程序和关键点进行了认真的排查，并对质量管理工作的内容作了相应的补充及强化，制定了质量工作整改措施。先后几次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对容器盖质量事故进行了通报并对相关责任人及连带责任人进行了处罚，要求全体员工进一步提高质量责任意识，认真反省责任缺失和工作漏洞，加强责任心和岗位职责。质量整改措施：产品加工前先对产品图纸等技术资料进行认真的消化吸收和充分的工艺分析，主管工艺员要加强与贵公司的技术交流与沟通，对所有技术疑点完全清楚无误后，将制定的工艺方案报客户技术部门审核，确认后方可进入加工环节”。之后，双方还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进行了多次合作。2018年10月17日，西安欧格精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安和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其加工报酬。2019年1月25日，核设备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欧格公司赔偿其损失。欧格公司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核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又查明，涉案产品加工过程中核设备公司未支付欧格公司加工费。审理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核设备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关于对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处罚的决定、质量整改措施及委托加工合同，证明由于欧格公司承认容器盖报废系自己加工过错，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欧格公司质证意见：处罚决定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因为其公司的原因造成核设备公司损失，也不能证明其公司认可该处罚决定，这只是核设备公司单方的表述，其公司加盖公章是表示收到该决定；质量整改措施，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说明其公司根据核设备公司的整改要求对质量进行了整改，不能证明是其公司对该事故责任划分的认定；委托加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同合同的标的及要求均不同，不能依据其合同类推违约责任。2、①关于乏燃料运输容器容器盖质量事件损失情况说明：记载材料成本310950元，差旅费15000元、工时费用78532元，共计404482元；②2013年7月4日原材料买卖合同，合同附件2载明的令号为14YN001，重量为6.162吨，名称为板，金额为131250.6元；2013年7月6日原材料买卖合同，合同附件1 的图号为106241E1001-4-2，名称为盖，牌号为06Cr19Ni10，金额为280500元。③材料消耗定额修改通知单，产品图号为106241E1001-0，名称为CNSC乏燃料运输容器，修改原因为机加工后发现尺寸偏差，根据NCR意见报废，重新采购容器材料。④2015年2月10日的重新购买原材料买卖合同，附件1 载明的图号为106241E1001-2-1-2，名称为盖，牌号为06Cr19Ni10，价格为27万元；2016年11月29日重新购买原材料买卖合同，附件1第45项令号为14YN001，名称为盖板，金额为40950元；发票及付款凭证，金额与合同一致。⑤分配统计表及计划表、产品制造定额公示计划表，工时共计677。该组证据证明因欧格公司过错造成重大产品质量事故，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欧格公司承担。欧格公司质证意见：情况说明、分配统计表及计划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是核设备公司自行统计的，不具有客观性；原材料买卖合同、材料消耗定额修改通知单、原材料二次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是核设备公司与其他公司日常交易往来，该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型号与本案所涉加工承揽是同一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2015年2月10日的买卖合同附件一载明的产品图号及技术条件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同一产品；2016年11月29日的买卖合同附件一第45项载明的规格及单价与2013年7月4日买卖合同附件二序号1不符。3、2014年12月10日报价单复印件，零件名称容器盖，零件图号106241E1001-2-1-2，内容为16-M36底孔及槽40.4孔46-d40只划窝；I放大处，只加工尺寸D83及R16并留窝；D-D剖视处，只加工III放大尺寸，并留窝；E-E剖视的4-M24成品，其余不加工，加工费12000元（含17%税），加盖有证明被告加工涉案产品时，对图纸是了解的，根据图纸提出的报价，对加工内容是明确的。被告质证意见：原告未提供原件，不予质证。4、图纸及质检部的乏材料运输容器NCR附件，证明被告加工涉案零件位置与图纸偏离。被告质证意见：图纸不是交给其加工的图纸，参数有修改；乏燃料运输容器NCR附件，是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其公司确认，不认可，不能证明其公司存在过错。5、照片，证明其公司交给欧格公司加工的容器表面有焊缝。欧格公司质证意见：核设备公司交给其公司加工的时候没有看到焊缝，核设备公司提供的照片只是容器盖交付其公司之前他们其中的一个工艺。欧格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客户调查函，证明其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原告的质量要求。核设备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对，只是一份客户调查函，不是确认函，没有其公司的公章，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未央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其与核设备公司之间其他合作事项均签订书面合同，对技术和图纸事项进行了约定，履行中无质量问题，本案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指示加工要求，加工完成后核设备公司提出质量不符合约定。核设备公司质证意见：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书第三页及本院查明部分均载明了被告认可确实存在质量事故。3、照片，证明核设备公司交给其公司加工的容器缺少划线的工艺，容器表面看不出焊缝及划线，对打孔某某没有确定，所以其理解为任意孔。核设备公司质证意见：照片的实物是当时交给被告的容器盖，焊缝经过机加工处理，从照片中仍然能看出清晰的焊缝。4、工艺卡，产品图号为106241E1001-0，零（部）件图号为106241E1001-2-1-0，令号为14YN001，证明核设备公司交给其公司加工的容器缺少划线的工序，其公司才打的任意孔。核设备公司质证意见：工艺卡无原件，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工艺卡上备注的时间是2014年3月4日，涉案产品加工是在2015年1月，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认为：核设备公司与欧格公司之间口头协商由欧格公司为核设备公司加工容器盖，核设备公司支付加工费，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核设备公司已将容器盖交给欧格公司加工，欧格公司未能按照要求完成加工义务。本案中，欧格公司虽不认可因其原因导致容器盖损坏的事实，但核设备公司提供的“关于对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处罚的决定及质量整改措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因欧格公司操作失误导致容器盖损坏的事实，故核设备公司要求欧格公司赔偿其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核设备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具体认定如下：1、材料费损失310950元。核设备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10日报价单虽系复印件，但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双方口头协商内容一致，且加盖有欧格公司公章，故本院对该报价单所载内容予以认定，该报价单所载零件图号106241E1001-2-1-2，与核设备公司重新购买原材料的买卖合同上所载图号一致，故核设备公司提供的重新购买原材料的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购买原材料的支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2、差旅费损失，核设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本院不予认定；3、核设备公司主张的工时费，系其单方计算，无其他证据印证重新加工涉案容器盖耗费的工时量，该证据属于孤证 ，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涉案容器盖，核设备公司以该产品涉密为由要求归其所有，对核设备公司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核设备公司要求欧格公司赔偿其从采购原材料到加工完毕的所有损失，同时要求容器盖残值归其所有，故残值金额应从核设备公司损失中扣减。对于容器盖残值的价值，核设备公司认可为47500元，欧格公司称价值为7000-8000元，本院以核设备公司自认价值扣减，扣减后欧格公司支付核设备公司损失归核设备公司所有，该部分残值应在核设备公司主张的损失中扣减，扣减后欧格公司应支付核设备公司损失2634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欧格精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损失263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367元，核设备公司已预交，由核设备公司承担2547元，由欧格公司承担48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核设备公司与欧格公司之间口头协商由欧格公司为核设备公司加工容器盖，核设备公司支付加工费，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核设备公司已将容器盖交给欧格公司加工，欧格公司未能按照定制要求加工容器盖，致容器盖损坏。本案中，欧格公司虽不认可因其原因导致容器盖损坏的事实，但核设备公司提供的“关于对欧格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处罚的决定及质量整改措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因欧格公司操作失误导致容器盖损坏的事实，故核设备公司要求欧格公司赔偿其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欧格公司上诉称，造成容器盖损坏系因核设备公司未按工艺流程划线明示打孔某某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欧格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安欧格精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