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茵，女，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西吉县。上诉人胡茵因与被上诉人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茵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张辉于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茵偿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胡茵已依法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无视胡茵的证据，在分配举证责任方面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当。胡茵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的证据5及补充证据清单二的证据4显示，2018年5月26日双方就经济往来结算，张辉承认涉案款项共计32万元并承诺还款，告知胡茵保存好相关的微信语音记录，如有条件就一次性还款。胡茵为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女儿，出借款项时与张辉同居相恋，基于信任，未要求其出具借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为胡茵未尽举证责任，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胡茵无法提供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张辉收到胡茵借款并承诺向胡茵还款。胡茵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该证据，也未做合理解释。二、借款时双方没有达成共同创业的合意。张辉否认双方是借贷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辉一审时提交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一）从胡茵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5可看到胡茵对张辉创业的是不知情的，未达成创业合意。即使双方在借款前达成创业合意，张辉也已向胡茵承诺所有款项由其承担。名为共同投资创业，实际不需要承担风险的关系，本质上属于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应依法审查张辉是否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主张，胡茵的质证意见是否采纳，而不能直接认为胡茵要承担举证责任。张辉对其抗辩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证明在收取借款之前与胡茵已达成共同创业合意，其举证未完成。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到张辉自己创业，需要资金周转，与胡茵无关。胡茵有稳定工作且借款时女儿正面临高考需要全方位照顾，亦无暇创业。一审法院仍要求胡茵举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加重胡茵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三、涉案款项均发生登记结婚前，婚后双方才决定投资奶茶店，与婚前借贷无关。二者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应混淆。（一）张辉婚前向胡茵借款，借款一经支付即成为张辉个人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借贷关系成立，张辉有还款的义务。（二）张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共同创业合意，其提交的部分证据证明婚后双方开设奶茶店，该奶茶店是婚后才决定投资，与婚前借款没有关系。张辉企图逃避债务，损害胡茵的合法权益。（三）奶茶店是用各自个人财产投入，与涉案款项没有关系。张辉称从胡茵取得的钱一直存在银行卡上直至奶茶店开设，其应提供其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即使该说法是事实，也只是张辉对借款的处理方式，不能否认借贷关系。即使张辉投入奶茶店的钱最终来源于胡茵的借款，也只是其对借款的再利用，其仍需还款。张辉辩称涉案款项是用于双方投资创业的，所有投入均来源于胡茵，其没有投入，也不符合投资合作常理。四、双方的离婚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未提及该32万元为借款作为驳回胡茵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没有依据。首先，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在双方离婚时未有所提及合乎常理。其次，由于双方属于闪婚，了解不深入，张辉在同居及婚后存在不忠行为且婚后双方一直分居，胡茵在这段婚姻受到严重伤害，迫切想要离婚，因此离婚协议的内容均是由张辉草拟并确定。如果离婚协议提及该32万元借款，张辉不可能同意签署。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采纳胡茵的观点，支持胡茵的请求。张辉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胡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辉立即向胡茵偿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张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胡茵名下的中国银行广州芳草园支行卡号尾数为28×××30的账户产生消费或网付5万元。2018年4月14日，胡茵从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广州天寿路支行账号尾数为00×××84的账户取款124850元，随后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辉。2018年4月16日，胡茵通过其名下的中国银行广州芳草园支行卡号尾数为28×××30的账户向张辉转账17万元。2019年3月10日，胡茵通过微信向张辉转账1万元。张辉在收款当日通过微信向胡茵发送消息：“说好了，这是借你的喔。不想给人家说，我骗人……”胡茵、张辉于2018年3月确立恋爱关系，同月24日开始同居。2018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19日登记离婚。胡茵、张辉在离婚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双方自愿离婚。第二条（一）双方共同确认，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二）男方经营的银川市金凤区转角饮品店归男方所有，男方自负盈亏，该店所有债权债务与女方无关。（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属于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若另一方分担该债务后，有权向负债方追偿……”胡茵称：一、资金来源为其前夫病逝后遗留的100多万元现金及两套住房；二、张辉以创业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胡茵借款三次，共计32万元。离婚后再次向胡茵借款1万元；三、2018年3月24日，胡茵、张辉双方第二次见面，胡茵通过张辉提供的POS机直接刷卡支付的形式向张辉出借5万元，并非给张辉的生活费，如按张辉所述系胡茵给张辉的生活费，胡茵直接给付现金或者通过银行转账到张辉账户即可，无须通过POS机刷卡；四、其余两笔10万元及17万元借款，胡茵不清楚具体用途；五、胡茵、张辉于2018年6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绝大部分开支由胡茵负担，双方2018年9月才决定投资奶茶店，婚后投资与婚前借贷属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混淆，张辉在婚后几个月后投入奶茶店的钱不能等同于向胡茵的借款；六、双方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借款用于共同做生意，张辉借款是想自己创业做烤鸭店、烧烤店，不是婚内的奶茶店；奶茶店加盟费8万元，与胡茵借款差距较大，而张辉除了从胡茵处借款外，还有从网贷平台、银行借款，张辉支出的加盟费来源于婚后收入还是婚前的个人财产，无从考究；七、退一万步说，即使如张辉所述，涉案款项用于双方合作投资做生意，在这过程中，胡茵投入了32万元，而张辉却没有任何的投入，显然不符合双方合作投资的常规操作。胡茵提供的其名下的中国银行广州芳草园支行卡号尾数为28×××30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7月26日、27日，该账户产生两笔POS消费，金额分别为177800元及1000元，附言显示“宁夏宁北长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丽景分公司”，胡茵解释该两笔款项系婚后为张辉购买长城牌魏派汽车，该购车款未在本案中主张。此外，2018年10月20日、10月21日、10月22日、11月7日、11月11日，胡茵又通过微信向张辉分别转账1万元、2万元、9000元、5000元、15000元，共计59000元。胡茵称该59000元系用于张辉支付奶茶店的物料费，该费用亦未在本案中主张。张辉主张：一、胡茵交付的5万元是生活费，不是借款；二、确认收到胡茵交付的10万元，胡茵要求张辉先办广发银行卡，把10万元存到卡里，留着找店铺用，该10万元也一直存在张辉广发银行账户；三、确认收到胡茵交付的17万元，该17万元用于到萝岗租店铺，由于综合费用太高，没有租成功，该17万元也还在张辉账户内；四、该27万元用于支付同居及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费用以及奶茶店经营费用；五、确认胡茵婚后购买了长城牌魏派汽车；六、同意向胡茵偿还离婚后的1万元借款。张辉对此提交了合影照片、其与广州迈锡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迈锡尼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迈锡尼合同补充条款》等证据，主张胡茵投资运营奶茶店，营业时曾合影留念，胡茵向其交付的涉案10万元及17万元均用于胡茵加盟该奶茶店，但该两笔款项不足以支持奶茶店的日常经营，故张辉另外向银行贷款用于奶茶店经营，胡茵要求其返还该两笔款项没有依据。该协议书约定迈锡尼公司同意张辉在宁夏银川经营“1/2tea”茶与欧包，张辉一次性向该公司缴纳款项88000元，含设计费3000元，该费用不予退还，张辉缴清后取得经营权等。2018年9月2日，迈锡尼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张辉1/2tea项目88000元。”2018年10月20日，迈锡尼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张辉材料款47604元。”胡茵对此回应称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前，当时张辉称要创业，婚后双方加盟奶茶店，是因为张辉没有稳定工作，双方一直在分居、闹离婚的状态，张辉一直坚持要在老家开农场，胡茵为挽回婚姻，才在张辉老家加盟奶茶店。此外，胡茵、张辉双方均确认奶茶店的加盟及经营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胡茵虽提供了刷卡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在婚前向张辉交付32万元，但张辉否认款项属于借款，胡茵应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胡茵既未能提供借款凭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涉案款项属于借款，因此应由胡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胡茵、张辉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亦未提及该32万元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胡茵主张其婚前向张辉交付的32万元为借款并要求张辉偿还本息的诉求予以驳回。至于胡茵在离婚后通过微信向张辉转账的1万元，张辉向胡茵发送微信消息表示是向胡茵借款，现胡茵要求张辉偿还该1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明确该利息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茵偿还借款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胡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胡茵负担6200元，张辉负担50元。保全费2170元，由胡茵负担2050元，张辉负担1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茵、被上诉人张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辉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胡茵返还婚前转账的32万元及利息。关于婚前转账款32万元的性质。首先，被上诉人张辉未向上诉人胡茵出具债权凭证，确认转款为借款；其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应当是在当时对婚后准备共同投资经营而筹措的投资资金，且该资金已经实际用于投资经营或者生活开支，即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及形成借款关系；而如双方因投资而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在离婚时析产或者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因此，上诉人胡茵认为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并要求被上诉人张辉返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胡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胡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胡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