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融润建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孟家岭镇马家油坊村六社。法定代表人：李晓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刚，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孟家岭镇马家油坊村六社。法定代表人：李景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集团水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与岭东路交汇处松苑名邸9号楼。法定代表人：翟怀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四梨公路1公里处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兴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隅冀东水泥吉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挥春北街77号。法定代表人：陈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权，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天茂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郭家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中山。上诉人吉林省融润建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恒公司”）、吉林亚泰集团水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四平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金隅冀东水泥吉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天茂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刚，被上诉人龙恒公司、北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李赫，金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权，原审第三人天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龙恒公司因未完成2018年六月份水泥销售数量应给付上诉人补偿款6918747.33元；并改判被上诉人亚泰公司、北方公司、金隅公司对被上诉人龙恒公司应付的补偿款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要求各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判决对被上诉人龙恒公司销售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明，致使认定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肆意让龙恒公司逃避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给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是存在违约事实。被上诉人龙恒公司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或支付货款，即构成违约事实，这是合同约定的唯一构成违约条件。庭审中，上诉人融润公司提交了龙恒公司分别于2018年4、5、6月份约定应销售数量、已销售数量和未完成销售数量的统计表，合同委托销售的期限为8个月，即自2018年4月份至11月份止，总计销售数量为150吨。本案原告主张的是6月份一个月违约补偿款，根据是龙恒公司在4、5、6月份连续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数量，这一事实符合合同约定的连续两个月的违约补偿条件，因此该事实足以认定龙恒公司构成违约。其他各被上诉人亚泰公司、北方公司、金隔公司对龙恒公司应付的补偿款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龙恒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维持，上诉人要求给付价款的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且其请求的数额也没有依据。亚泰公司辩称：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其他与龙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北方公司辩称：同亚泰公司的答辩意见。金隅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天茂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融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因未完成2018年六月份水泥销售数量应给付原告补偿款6918747.33元；2．依法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对被告一应付的补偿款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要求各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润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与龙恒公司、天茂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约定由融润公司提供水泥生产所需资金及原料，委托天茂公司进行加工生产，龙恒公司负责销售，同时合同约定融润公司委托天茂公司加工生产的水泥数量为150万吨，在此期间天茂公司不能再接受第三方委托加工生产水泥，也不能额外自行生产和销售；龙恒公司需要按月完成计划的每月销售数量，没有按月完成的销量可以延续到下个月，但是如果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或支付货款，融润公司与天茂公司均有权解除合同、自行销售，由龙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融润公司予以补偿。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为本合同中龙恒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互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融润公司与龙恒公司、亚泰公司、北方公司、金隅公司、天茂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金隅公司对合同上的公章提出异议，但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金隅公司起诉时提供材料所加盖的公章一致，对金隅公司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融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第八条主张要求龙恒公司给付补偿款，并要求亚泰公司、北方公司、金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给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应为龙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第八条的规定，存在违约事实。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八条约定：“丙方每月应按协议约定的计划数量进行销售，如果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丙方没有按月计划完成销量（当月欠计划销量应控制在当月计划的5％-10％之间，4月份按12万吨执行，其他月份所发生的欠量可以延续到下月执行）；除不可抗力之外，连续两月都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或支付货款，甲、乙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自行销售。丙方承担违约责任，对甲方予以补偿，补偿方式为未完成数量乘以价差。丙方全年销售计划数量减掉已销售的数量后为未完成数量，乙方综合生产成本（160元／吨）与合同履行期间丙方平均销售价（按销售票据执行）相减的价差为价差”，庭审中，依据融润公司提供的2018年4、5、6月份对账表及其自认，龙恒公司在4月销量为113798.78吨、5月份销量为189378.82吨、6月份销量为186800.5吨。实际销售数量与双方约定的月销量120000吨、200000吨、215000吨相比，均在双方约定的“当月欠计划销量应控制在当月计划的5％-10％之间”的范围内。故依据融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及2018年4、5、6月份销售量对账表，原审法院无法查明龙恒公司是否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融润公司要求龙恒公司因未完成2018年6月份水泥销售数量应给付原告补偿款6918747.33元；亚泰公司、北方公司、金隅公司对龙恒公司应付的补偿款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各方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吉林省融润建材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融润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具体如下：证据一、龙恒公司龙恒经贸平台网发布的2018年4月、5月、6月《月平均价格表》各一份。龙恒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不出是哪一个平台的内容，上诉人举证证明的是月平均价格，在合同中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约定的差价是要按照销售票据执行，并不按照平均价格执行。平台的价格表上上诉人提交的是龙恒经贸的月平均价格，与上诉人自己在6月份实际履行的实际销售的平均价格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这就是龙恒公司的实际销售价格。平台中表明的价格和实际销售价格有差异，不能以此作为价格认定的依据。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同龙恒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二、融润公司与龙恒公司2018年4月、5月、6月《销售量月结对账表》各一份及龙恒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龙恒经贸平台提货量明细表》一份。龙恒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销售量4月份的对账表中涉及到月末客存量169557吨，销售是存在没有提货的状况，销售数量大，提货量并不等于销售总量。同样，上诉人提供的6月份销售量对账表中所提供的提货量的吨数为186800.50，仅为实际提货数量，并不是实际销售数量，销售开卡后，客户会选择提货时间，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该数量为6月份的实际销售数量。再者，该数量也没有达到补差价的合同约定标准，不能够以此来计算相应的补差数额。北方公司质证称：同龙恒公司意见一致。另，在合同中约定欠计划销量，控制在当月的销量10%之间，6月份的销量为21.5万吨，根据上述数据的测算，没有超过10%。亚泰公司、金隅公司同龙恒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三、龙恒公司2018年6月25日《支付结算专用凭证》与龙恒公司提供的《6.25日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回款明细表》。龙恒公司质证称：对《支付结算专用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在说明中说834902元仅为龙恒公司结算的一部分，这一部分不具有龙恒公司总体价格和销售价格的证明力；上诉人提交的回款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表是其自行制作的，没有体现龙恒公司的任何形式，数额也不能表明是6月份所销售的，此表中所列栏目中有赊销还款，该统计数量、金额均不能代表销售的单价，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以这个价格来确定龙恒公司的实际销售价格的数额。北方公司质证意见同龙恒公司一致。亚泰公司、金隅公司质证称：此证据与我方无关。证据四、龙恒公司提供的2018年《6.26日-6月29日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回款明细表》及相关付款凭证共22份。龙恒公司、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三。二审查明：融润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与龙恒公司、天茂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约定由融润公司提供水泥生产所需资金及原料，委托天茂公司进行加工生产，龙恒公司负责销售。《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丙方（龙恒公司）每月应按协议约定的计划数量进行销售，如果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丙方（龙恒公司）没有按月计划完成销量（当月欠计划销量应控制在当月计划的5%-10%之间，4月份按12万吨执行，其他月份所发生的欠量可以延续到下月执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除不可抗力之外，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或支付货款，甲（融润公司）、乙（天茂公司）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自行销售。由丙方（龙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甲方（融润公司）予以补偿，补偿方式为未完成数量乘以价差。丙方（龙恒公司）全年销售计划数量减掉已销售的数量后为未完成数量，乙方（天茂公司）综合生产成本（160元/吨）与合同履行期间丙方（龙恒公司）平均销售价（按销售票据执行）相减的价差为价差。”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为本合同中龙恒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互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审另查明：融润公司与龙恒公司2018年4月、5月、6月《销售量月结对账表》载明：龙恒公司4月销售量113798.78吨、5月销售量189378.82吨、6月销售量186800.5吨。《2018年6月龙恒经贸平台提货量明细表》载明：2018年6月提货量为186800.5吨，6月平均销售价为407.2元/吨。本院认为：案涉《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对于案涉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关于龙恒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融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龙恒公司2018年4月、5月、6月《销售量月结对账表》，该对账表加盖有融润公司和龙恒公司的公章，应作为认定龙恒公司销售量的依据。龙恒公司虽对其加盖公章的对账表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龙恒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上述《销售量月结对账表》，龙恒公司在2018年4月销量为113798.78吨、5月销量为189378.82吨、6月销量为186800.5吨，对照案涉《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龙恒公司连续两个月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将《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经过法庭调查，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故一审依据案涉《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认定龙恒公司不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补偿款的计算问题。根据案涉《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龙恒公司构成违约需向融润公司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为未完成销量乘以价差，其中销售计划数量减掉已销售的数量后为未完成销量，综合生产成本（160元/吨）与合同履行期间龙恒公司平均销售价（按销售票据执行）相减的价差为价差。关于未完成销量，融润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确认的《销售量月结对账表》来确定，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价差的确定，融润公司主张依据龙恒公司在龙恒经贸平台网发布的2018年4月、5月、6月《月平均价格表》确定6月平均销售价为405.35元/吨，从而确定价差为405.35元/吨-160元/吨=245.35元/吨；对于月平均销售价的确定龙恒公司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月平均销售价由销售票据确定，而销售票据等证据应由龙恒公司负责举证，但龙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龙恒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时融润公司主张的6月平均销售价405.35元/吨低于《2018年6月龙恒经贸平台提货量明细表》中显示的6月平均销售价407.20元/吨，故本院对融润公司该项主张予以确认。综上，龙恒公司2018年6月未完成销量为21.5万吨-18.68005万吨=2.81995万吨，即28199.5吨，价差为245.35元/吨，故龙恒公司因未完成2018年6月份水泥销售数量应给付给融润公司的补偿款为28199.5吨×245.35元/吨=6918747.32元。因此，融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委托加工生产及销售水泥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为龙恒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相互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对于保证期间则没有约定，故应从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至融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未经过，保证人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融润公司要求北方公司、亚泰公司、金隅公司对龙恒公司应给付的6918747.32元补偿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吉林省融润建材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省融润建材经贸有限公司给付补偿款6918747.33元；三、四平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吉林亚泰集团水泥销售有限公司、金隅冀东水泥吉林经贸有限公司对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应付的6918747.33元补偿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60232元，由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2元，由吉林省龙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勇审 判 员  谭贵林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