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女，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明，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加明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李加明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加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加明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电动车出厂设置为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故本院结合社会实际，对赵伟要求李加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李加明驾驶的车辆系燃油二轮车，属于摩托车性质，不是电动自行车。一审认定“电动车出厂设置为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从而认定李加明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李加明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无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李加明驾驶的燃油二轮车，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属于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9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李加明驾驶的燃油二轮车属于机动车，法律没有规定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的例外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电动车出厂设置为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李加明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二、李加明驾驶的燃油二轮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加入了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20万元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法院判决李加明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损害了赵伟合法利益。三、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一审查明李加明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网上签订过劳动合同，发生事故时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每天为李加明缴纳3元保险费，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原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因此，发生事故时，李加明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李加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述称，赵伟提出的李加明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我方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我方认为请求法庭依法审查，即使遗漏责任也在赵伟一方。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赔偿赵伟医疗费29,682.82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衣物损失2,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共计172,880.82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加明承担；2.诉讼费由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诉讼中，赵伟将误工费变更为6,30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84,6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8日11时24分许，李加明驾驶燃油二轮车沿工业北路南侧副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同向行驶的驾驶电动二轮车的赵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伟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4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第37011212019000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加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赵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车辆情况：黑色燃油二轮车，经检验鉴定属于机动车；阿米尼牌电动二轮车，经检验鉴定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李加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充足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赵伟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归赵伟所有。2．赵伟受伤后被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5日共计住院15天，经医生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头面部外伤；左侧第7肋、右侧第7、8肋骨皮质略皱褶；多发软组织损伤。2019年8月30日，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赵伟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9月4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19]临鉴字第0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伟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伟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其需增加营养3个月；3.被鉴定人赵伟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赵伟因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李加明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虽然是赵伟于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但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李加明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65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50000、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李加明称其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网上签订过劳动合同，发生事故时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每天为其交纳3元保险费，李加明下载该保险的APP，事故发生后李加明给保险公司说明发生的交通事故的情况，保险公司回复等事故认定书下来再说。赵伟称之前与李加明联系过，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让李加明下载投保保险的APP，李加明将事故发生情况上报给保险公司后，赔偿款再打到李加明的APP上。事故发生后，李加明为赵伟垫付医疗费15,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赵伟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伟提交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证明赵伟伤情及花费医疗费29,682.82元，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赵伟因本次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29,682.82元。2.残疾赔偿金：赵伟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20年×10%=84,658元计算。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即使存在该费用，应按照20万元×1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赵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伟主张按照100元/天×住院15天=1,500元计算，李加明无异议，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称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赵伟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赵伟提交两份银行流水主张误工费6,300元，因交通事故的发生休息6个月，但赵伟单位为其发放了3个月工资，剩余三个月工资即2019年6、7、8月，每月2,100元的工资共计6,300元未发放。赵伟称2013年4月30日其在杭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退休，退休后与原单位签订劳动协议后继续在原单位工作，该单位将赵伟派遣至山东大学后勤做收发报纸的工作，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未再工作。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主张劳动关系应提供劳动合同、该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发放的工资条及扣发工资的凭证，该银行流水是否为银行出具的原件无法核实，结合赵伟已经退休的事实和银行流水，其2019年3、5、6月份均有工资收入，其主张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伟提供的工资流水，足以证明赵伟有工作单位且有工资收入，月均工资为2,140元，一审法院对赵伟主张月平均工资2,100元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赵伟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误工时间应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8月28日，根据赵伟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其2019年6月、7月、8月三个月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对赵伟主张6,300元（2,100元/月×3个月）误工费予以支持。5.护理费：赵伟提交其外甥冯涛及外甥媳妇张楠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冯涛护理15天，护理费共计120元×15天+120元×60天=9,000元。李加明辩称赵伟住院期间是赵伟丈夫护理，未见赵伟外甥和外甥媳妇，对护理标准无异议。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无依据，应结合实际情况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是指因护理受害人所实际支出的费用，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应当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并结合受害人的实际伤情合理确定。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赵伟的住院病历，赵伟伤后住院15天，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因赵伟未提交冯涛与张楠的工资发放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凭证，故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应按照当地护工标准116元/月（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365天）计算冯涛与张楠的护理费，护理费数额一审法院确定为116元/天×2人×15天+116元/天×1人×45天=8,700元。6.营养费：赵伟主张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90天×100元/天=9,000元计算。李加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对赵伟主张营养费应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赵伟的住院病历记载其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中均含骨折一项，为促进骨折愈合确需增加营养，结合其伤情，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较为适宜，即营养费为90天×50元/天=4,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赵伟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加明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赵伟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赵伟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8.后续治疗费：赵伟主张依据鉴定意见其今后还需取钢板，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李加明同意赔偿该数额，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赵伟伤残情况对赵伟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赵伟提交梁茂华的收条一张、行驶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赵伟往返医院、住院、出院支出交通费2,000元。李加明辩称交通费应五六百元为合理。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因该项费用为赵伟入院、出院及复查等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综合其伤情及实际支出，支持其交通费600元。10.衣物损失、车辆损失：赵伟称进行手术时需剪衣服，造成衣物损失2,000元，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车辆损坏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李加明称车辆只有一点损坏，车辆外壳没有损坏，不同意赔偿该费用，对衣物损失和车辆损失同意赔偿五六百元。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该两项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有车辆损坏的事实，酌定衣物及车辆损失共计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加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加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充足安全距离，其过错及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应依法减轻赵伟的责任。另，赵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赵伟承担30%的责任，李加明承担事故70%的责任。关于李加明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伟和李加明所驾驶的车辆均被鉴定为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但电动车出厂设置为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故一审法院结合社会实际，对赵伟主张要求李加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伟和李加明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关于赵伟要求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在2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加明系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赵伟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682.8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6,300元、护理费8,7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600元、衣物及车辆损失600元，以上共计147,540.82元，李加明应按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加明赔偿赵伟医疗费5,777.97元（29,682.82元×70%-李加明已支付15,000元）；二、李加明赔偿赵伟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1,500元×70%）；三、李加明赔偿赵伟误工费4,410元（6,300元×70%）；三、李加明赔偿赵伟护理费6,090元（8700×70%）；四、李加明赔偿赵伟残疾赔偿金59,260.6元（84658×70%）；六、李加明赔偿赵伟营养费3,150元（4,500元×70%）；五、李加明赔偿赵伟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1,000元×70%）；八、李加明赔偿赵伟交通费420元（600元×70%）；六、李加明赔偿赵伟后续治疗费7,000元（10,000元×70%）；十、李加明赔偿赵伟衣物及车辆损失共计420元（600元×70%）。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赵伟负担1,635元，由李加明负担1,928元。鉴定费3,000元，由赵伟负担900元，由李加明负担2,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加明是否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燃油二轮车经交警部门鉴定为机动车辆,公安机关就案涉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处理,仅是在行政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案涉车辆所作出的认定。由于案涉车辆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现实中,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对其不予注册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故案涉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并非车辆所有人、使用人主观意愿导致,一审法院结合社会实际情况判令李加明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伟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中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情明确，事实清楚，是否将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列为诉讼当事人对本案查明事实无实质影响。另，一审中赵伟并未将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仅凭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李加明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如存在后续追偿的问题，亦系李加明对自身权利的主张与处分，可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赵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上诉人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