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7号5层502室。负责人：胡再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子妍，女，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明，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胜，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帝联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欢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刘欢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迟到早退13次，且刘欢签收的《员工手册》中规定迟到早退累计达到12次以上系严重违反我公司工作纪律与规章制度，我公司有权解除与刘欢的劳动关系。2.刘欢在收到我公司向其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邮件后，其接受并完成了工作交接，之后配合我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系协商一致，我公司属于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刘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帝联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帝联北京公司系单方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并未与我协商一致解除，且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公司经营需要；我并不存在迟到早退，我在公司担任运维工程师期间，帝联北京公司并不对我进行考勤，只需到岗时打卡；帝联北京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反映出我多次迟到早退，但公司并未扣减我的工资，亦未给予任何处罚。刘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联北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9547.84元；2.判令帝联北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联北京公司（甲方）与刘欢（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客户产品部工作等内容。刘欢主张工作年限应从2013年6月18日起连续计算，对此，刘欢提交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帝联信息公司）、北京天联互通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天联互通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显示：上海帝联信息公司与刘欢签订期限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的劳动合同。北京天联互通公司与刘欢签订期限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日，刘欢的用人单位由北京天联互通公司变更为帝联北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天联互通公司的股东为上海帝联信息公司，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上海帝联信息公司，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帝联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钟铸。刘欢称之前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均没有与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也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单位的人事让与谁签劳动合同，其就与谁签订劳动合同。帝联北京公司对刘欢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但对刘欢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不认可，称不清楚刘欢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有些公司已经不再经营，所以也无法进行核实，且公司之间的股权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2019年5月7日，帝联北京公司的人事卢钦钦向刘欢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内容为：刘欢，你好，感谢你在帝联北京公司工作期间所付出的努力和贡献。鉴于公司经营需要和近期你的工作状态及业绩状况。根据公司管理制度，现决定于2019年5月31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自2019年6月1日起再无劳动关系，公司将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给予补偿，也请你在2019年5月31日之前配合完成工作交接。刘欢于2019年5月8日回复邮件，部分内容为：公司架构调整后，领导对于个人的工作安排，也都认真完成，领导并未就工作态度对我提出过批评，现在给出这样的理由让我难以接受等。此后，2019年5月30日至同月31日，双方还就工作交接进行了电子邮件沟通。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刘欢不同意回到帝联北京公司继续工作。帝联北京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提及的刘欢的工作状态问题，提交《员工手册》、签收证明以及2019年1月至3月的考勤记录，称根据刘欢已签收的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刘欢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存在多次迟到早退的情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刘欢对签收证明及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实际上没有收到过《员工手册》，并表示其实行弹性工作制，公司从未告知迟到早退的事情。在职期间，帝联北京公司于每月10日发放刘欢上个自然月的工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5000元。在刘欢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中记载，北京天联互通公司为刘欢缴纳自2013年8月起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帝联北京公司为刘欢缴纳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因发生赔偿金争议，刘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帝联北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81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欢的仲裁请求。现刘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帝联北京公司解除与刘欢劳动合同的理由为：“鉴于公司经营需要和近期你的工作状态及业绩情况”。基于何种公司经营需要以及刘欢的业绩情况如何，帝联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帝联北京公司提交刘欢的打卡记录，用以说明刘欢存在迟到、早退的情况，但是迟到、早退属于对出勤情况的记录，与工作状态不宜等同。另外，帝联北京公司在庭审中以打卡记录中存在迟到、早退的情况证明刘欢的工作状态，但在庭审中的事后陈述，不能客观如实反映在2019年5月7日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邮件时，是否同样是以刘欢存在迟到、早退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帝联北京公司解除刘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刘欢不同意回到帝联北京公司工作，帝联北京公司应当向刘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欢与帝联北京公司确认刘欢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5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刘欢的工作年限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与刘欢先后签订劳动合同的上海帝联信息公司、北京天联互通公司、帝联北京公司，通过工商信息可知，均具有关联关系，且变更劳动合同主体的行为，通过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也可知并非出于刘欢的个人原因。刘欢与多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刘欢的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6月18日与上海帝联信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起算，连续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依照上述确认的刘欢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标准，法院核算帝联北京公司应支付刘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高于刘欢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故法院对刘欢要求帝联北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9547.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刘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七万九千五百四十七元八角四分。如果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帝联北京公司表示不因劳动者迟到早退而扣发工资。另根据帝联北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刘欢考勤打卡记录显示，2019年1月刘欢迟到早退共8次，2019年2月迟到早退共3次，2019年3月迟到早退共9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帝联北京公司与刘欢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以及刘欢工作年限的起始时间如何认定。关于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帝联北京公司在其向刘欢发出的邮件中陈述与刘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公司经营需要和近期刘欢的工作状态及业绩情况”，但本案诉讼中帝联北京公司所持与刘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刘欢迟到早退次数累计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标准。然而，帝联北京公司并未就上述两种理由系属同一理由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况且，考勤记录仅是劳动者在岗情况的参考，并不能全面真实地还原劳动者的工作状态。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帝联北京公司所提供的考勤表显示的内容，在刘欢2019年1月即已迟到早退8次，1月-2月已累计迟到早退11次的情况下，帝联北京公司既未扣发刘欢的工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欢提出过警告。在此情况下，帝联北京公司仅以考勤记录反映的情况与刘欢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属违法解除。帝联北京公司以刘欢配合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为由上诉主张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显然与刘欢以帝联北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提起仲裁申请及本案诉讼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因此，帝联北京公司应当向刘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有关刘欢的工作年限的起算时间一节。经查，与刘欢先后签订劳动合同的上海帝联信息公司、北京天联互通公司、帝联北京公司均具有关联关系，且变更劳动合同主体的行为并非刘欢的个人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欢与多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并无不妥。故刘欢的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6月18日其与上海帝联信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起算，连续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双方对于刘欢的工资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鉴于刘欢在一审中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低于法院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刘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适当的。综上所述，帝联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帝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