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佑元，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云，湖南华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金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石马山新中村。法定代表人：欧阳仁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琪，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佑元、陈胜、涟源市金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混凝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3197号判决书第一项中不合理部分，金额为266308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并非营运车辆，依照车辆行驶证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依据2014年公安部下发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第6.2条，货运属于营业性质。从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官网的“湖南省道路运输服务平台”上可以查询到，该车的“营运状态”一栏显示的为“营运”。该车属于金茂混凝土公司所有，该公司属于营业性公司，公司购置该车辆不可能不用于商业性经营，而仅用于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金茂混凝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使用性质与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车辆使用性质属于非营运车辆认定有误。2、司机陈胜无开营业货车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3、《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3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从业资格证就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且该条款以加粗、加黑的方式在保险条款中予以体现，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履行告知义务。这些材料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的规定没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因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3款都规定驾驶营业货车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营业货车的驾驶员应持证上岗，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没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吴佑元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茂混凝土公司辩称，与吴佑元答辩意见一致。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答辩人所有的湘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非营运车辆，陈胜不具有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并非被答辩人的免责事由。陈胜未予答辩。吴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陈胜、金茂混凝土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9847.93元，由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被告陈胜驾驶湘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涟源市龙塘镇龙塘村方向开往龙塘镇珠梅村方向。10时20分许，被告陈胜驾驶的车辆行驶到国道Ｇ207线涟源市公路地点，由于逆向行驶，撞到死者陈凯强搭乘原告吴佑元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同时撞到谭继春驾驶的湘Ｋ×××××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陈凯强死亡、吴佑元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4日，经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陈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凯强虽有违法行为，但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谭继春、吴佑元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原告吴佑元受伤后，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在涟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日，用去住院医疗费用77272.37元；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27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16日，用去医疗费用60016.30元；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32日，用去住院医疗费用150792.15元；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25日在长沙市中医康复医院住院治疗58日，用去住院医疗费用24312.41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长沙市中医康复医院住院治疗5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9826.9元；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8日在长沙市中医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1日，用去住院医疗费用9231.93元；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日在湖南省地矿医院住院治疗22天，用去住院医疗费用39511.77元；原告吴佑元另在涟源市市中心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用28318.97元，原告吴佑元共用去医疗费用409282.8元。2019年6月24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吴佑元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材料及检查，被鉴定人吴佑元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6月26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吴佑元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期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佑元本次损伤躯体伤残分别评定为七级、八级、十级、十级伤残。精神伤残详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534号鉴定意见书。2、被鉴定人后期治疗费预计约需0.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18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18个月，营养期限为7个月。4、被鉴定人躯体伤残无护理依赖。原告吴佑元用去鉴定费5600元。原告吴佑元于2019年6月27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156.7元，于2020年2月24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花去门诊医疗费412元，于2020年3月18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1212.5元，于2019年9月10日在常兴口腔诊所用去医疗费用9160元，原告吴佑元共用去后续治疗费10941.2元。另查明，原告吴佑元系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陈凯强的妻子。被告陈胜系金茂混凝土公司的职工，金茂混凝土公司为其所有的湘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事故发生后，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为原告吴佑元垫付费用446975.37元。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已经赔付因陈凯强死亡的赔偿款8536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原告吴佑元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2、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吴佑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各被告应如何承担原告吴佑元的合理损失。对于争议焦点1，按照原告的主张，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结合鉴定意见，原告吴佑元的各项合理损失可计算确定如下：1、医疗费40928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0元（100元／天×207天）；3、营养费6300元（30元／天×210天）；4、后续治疗费10941.2元；5、护理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计算为91840.5元（61227元／年÷12个月×18个月）；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主张及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可计算为374514.8元（39842元／年×20年×47%）；7、原告吴佑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工资、收入情况，其主张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规定，故其误工费根据其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6094.7元（36698÷365天×359天）；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10、住宿、餐饮费用酌情认定2000元；11、鉴定费5600元；上述损失合计980274元。原告吴佑元主张的急救转运费票据名称及时间与原告吴佑元转院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吴佑元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吴佑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湘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金茂混凝土公司所有，系为金茂混凝土公司配送混凝土的车辆，金茂混凝土公司并未对配送业务进行额外收费，且车辆的行驶证上注明该车辆系货运车辆，故该车辆不属于营业车辆，对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提出的被告陈胜不具备道路资格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拒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3，各被告应如何承担原告吴佑元的合理损失。因被告陈胜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陈胜系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职工，故原告吴佑元的损失应由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承担。被告陈胜在从事职务期间，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就原告吴佑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依法应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佑元266308元（1120000元-853692元）；由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赔偿原告吴佑元各项损失共计713966元，被告金茂混凝土公司的垫付款可在该款中抵扣，由被告陈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吴佑元各项损失共计266308元；二、由被告涟源市金茂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佑元各项损失713966元（含已垫付的446975.37元），被告陈胜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一审法院开户名：涟源市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开户行及账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涟源市支行94×××88）；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49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合计6769元，由被告涟源市金茂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460元，原告吴佑元负担30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佑元提交证据（2019）湘13刑终6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陈胜驾驶的湘Ｋ×××××重型货车并不属于营业性质，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上诉人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金茂混凝土公司经质证后认可该证据。被上诉人陈胜未予质证。上诉人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被上诉人金茂混凝土公司、陈胜未提交新证据。根据被上诉人的吴佑元的举证情况及上诉人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被上诉人金茂混凝土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吴佑元所举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陈胜无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来看，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与金茂混凝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虽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条款并未明确是无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也不能证明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2.从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区别来看，首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与运输管理部门是两个不同的部门，驾驶员无道路从业资格证违反的是运输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而非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其次，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本案被上诉人陈胜通过考试已取得案涉车型相应的驾驶资格。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由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一种证件，是驾驶员通过职业驾驶等活动获取报酬的一种资质。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货运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表明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同时也并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3.案涉车辆本身就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属于营运车辆，在投保时，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是明知的，既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则不论它是处于营业状态还是非营业状态，均不影响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所以，人民财保长沙市分公司以陈胜无货运从业资格证而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并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二○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黄唯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