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7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臣，男，1962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理人：林琦，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姜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海臣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石油）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海臣的法定监护人林琦，被上诉人吉林石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07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林海臣的精神分裂症患病原因是工伤；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吉林石油对林海臣工伤事故隐瞒不报，造成工伤申报时效超期负有全部责任；四、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吉林石油一次性支付林海臣因工伤导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人民币1,775,551.39元；五、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吉林石油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四级伤残标准，一次性支付林海臣工伤保险待遇人民币954,259.75元；六、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吉林石油赔偿林海臣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扶余县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病历》（以下简称《住院病历》）在病史页中明确记载的得病原因：患者在7天前因与同事争吵而突然发病，病状日益加重。《建设公司审计监察科关于林海臣工伤申请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监察说明》）中明确：在与于学丽的电话了解中，于学丽确定林海臣与陈江确实发生了争吵。在与王井全的电话了解中，王井全也确定林海臣与陈江发生了争吵。结合证人王井全在出庭作证明确表示林海臣、陈江二人确实发生了争吵，并且在现场听到见到林海臣和陈江二人的剧烈言语冲突就是因为涉及到林海臣的工作身份编制原因，吉林石油没有提出能够推翻王井全证言的证据，证人王井全的证言能够与《住院病历》记载互相印证，能够与《监察说明》中的调查结果相互印证。国家医学教材，人民卫生出版社《精神病学》第7版，正文第7页中明确表明，应激性的情绪波动，这就是精神病的发病原因之一。受害人就上述证据描述的原因被气出精神分裂症就是最具有科学依据的典型的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法律认识错误，我方认为，吉林石油提出的陈江和林海臣在办公室谈话是陈江的个人行为是及其荒诞的。陈江做出这个行为的基础是因为他在工作上的身份地位——路桥分部的经理，属于一个单位部门的负责人，是受害人林海臣的直管领导。在工作的时间，工作场所，领导找下属职工谈话，这怎么看都谈不上“个人行为”。《工伤保险条例》没有规定被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个人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就可以不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因“个人行为”造成不良后果不予赔偿的相关条款是《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上位法《劳动法》根本没有相类似的规定，也是就是说法律根本没有赋予用人单位可以以干部职工的“个人行为”为由免除其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国家赔偿与劳动争议工伤保险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的体系解释不能如此的生搬硬套加以滥用。《劳动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劳动行政部门或者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徇私舞弊，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构成犯罪的，给予行政处分。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陈江的这种行为是否涉嫌构成违法犯罪？本案进入诉讼程序的现在，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吉林石油在诉讼中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本案不是工伤的证据，而且吉林石油去申请工伤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林海臣受到精神伤害的性质是工伤的自认，吉林石油就应当为此作出赔偿。除《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几种情形外，赔偿义务机关在没有法律授权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停止支付工伤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在本条例规定用人单位需要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条件下，没有对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方式做出相应的具体规定，那么工伤职工就有权对自己应当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方式提出要求。国家医学教材，人民卫生出版社《精神病学》第7版，正文第267页最后一自然段明确写道：“由于目前治疗手段和科学发展水平的限制，还难以对所有的精神障碍进行有效而彻底的治疗。”也就是说目前的医学科技手段，做不到将精神病患者治疗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那么我方就此提出依据国家卫健委年度公报的人均平均寿命，按照预计生存年限计算工伤保险待遇数额是极为公平有说服力的，并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吉林石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海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林海臣的精神分裂症患病原因是工伤。2.请求判决确认吉林石油对林海臣工伤事故隐瞒不报，造成工伤申报时效超期负有全部责任。3、请求判决吉林石油一次性支付林海臣因工伤导致二级精神残疾而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1,775,551.39元。4、请求判决吉林石油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第四级伤残标准，一次性支付林海臣工伤保险待遇954,259.75元。事实和理由：林海臣是吉林石油建设公司职工，是吉林石油聘用干部。2006年林海臣在吉林石油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材料组工作，当时的材料组需要一个组长，任职条件必须是干部，而林海臣可以说是当时路桥项目部唯一符合条件的候选人。2006年2月24日-28日之间（因时间太久，具体日子记不太清），时任路桥项目部经理的陈江将林海臣找到陈江的办公室谈话，欲让林海臣将干部编制身份让与其他人，林海臣听到陈江的无理要求后。非常生气，与陈江在办公室吵了起来。因受到这种不公平待遇，争吵当天林海臣回到家后非常生气，情绪激动，无法睡眠休息，精神状态不稳定，在家中胡言乱语，这种状况持续至少一星期，终因超过人的生理和精神所能够承受极限而导致精神彻底崩溃，从此林海臣再也无法踏入单位正常上班。这期间众多的亲戚朋友到家中开慰劝说均无效果，终于2006年3月6日由家人送入扶余市精神病医院治疗，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经家属申请，国家残联将林海臣鉴定为二级精神残疾，发给残疾证。十几年来，因为这个家中“顶梁柱”的倒塌，我母子二人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精神包袱，因为要照顾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病人，根本无法正常安排工作和学习，心理压抑还得咬牙坚持。林海臣的工作单位吉林石油建设公司对此事处置及其消极，用林海臣的工资奖金等正常发放，历次劳动纪律检查，划考勤以全勤等手段来安抚我们全家，想让我们全家安安静静的承受这致命的打击，就此认命。由此对林海臣的患病受伤害事故进行隐瞒和消除不利影响的方式处理，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林海臣进行工伤申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天。由于林海臣及其家属多年来属于典型法盲的原因，没有法律维权意识，没有自行申报工伤的认知，巨大的生活和精神压力也让我们没有精力能够想到这一步，所以造成了工伤申请时效超时。2018年1月，林海臣忽然得知2017年的年终奖金名单没有他的名字，由此又受到了强烈刺激，精神分裂症复发，当月再次住进医院。因为当时正好家中朋友听闻了此事，问清了前因后果之后，告诉我们林海臣可以申请工伤，并对我们进行了一些关于工伤的简单介绍之后，我们才如梦初醒。2018年1月19日，由林海臣的儿子林琦正式向吉林油田建设公司安全科提交了《林海臣工伤申请》，吉林油田建设公司才由此展开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工作。但是前期的调查工作油田建设公司的相关部门消极敷衍了事，调查工作进展缓慢，2018年3月2日，元宵节的当天，我们从建设公司安全科取得了5份不知所谓的证人证言，证据材料上只有几句千篇一律，无关痛痒的涂草文字，没有出证人的姓名和签押，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名确认和任何组织单位的公章。对于这种可笑的白条，我们认为这完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几张废纸，没有任何证明力和法律效力，说实话，正常的一个人换几种笔迹都能做出这样几份所谓的“证据”。就此我母子二人找到油田建设公司领导表达了我们的抗议和愤慨，在这样的情况下吉林油田建设公司审计监察科接手了调查工作。接受调查的证人包括了2006年时任油田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办公室主任于学丽（现已退休，长期居于上海），在电话联系中于学丽表示，2006年的那次材料组组长的选拨任命还有一些一直未明示的深层次的连带关系，即使林海臣的干部编制没有转给其他人，林海臣也不能成为材料组的组长，那么他本人的干部身份也会随之撤销，由一名干部降级为工人。我们作为林海臣的家属及监护人，是第一次得知当时单位里的一个如此简单的人事调整安排会对林海臣造成如此巨大的身份地位阶级转变的后果，一个单位的小领导的心思会如此的险恶又复杂。现在我们分析当时的局面是相关的领导不知出于何种因素，根本不会考虑任命林海臣为材料组组长，既然当不成组长那么干部身份编制也将顺理成章的不复存在，这是直接且毫无余地的赤裸裸的逼人就范，这种结果是一名吃公家饭，只求安稳生活和工作的普通中国人所不能接受的，由此林海臣在精神上因为这种人为故意制造的工作障碍而受到了强烈刺激。在《建设公司审计监察科关于工伤申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陈江在接受电话询问时说他不认识林海臣，没发生过所谓的办公室谈话争吵，他在2006年4月调动到吉林油田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工作任职。可是在吉林油田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2006年的工资档案中显示，2006年1月开始领工资的人员中就有陈江的名字，并且2006年2月份开始的工资单中的单位领导印章也是陈江的名字，由此有理由推断陈江本人在这件事上撤谎。本案先于2018年9月27日，在松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10月25日下达了《仲裁裁决书（松劳人仲2018第335号）》庭审中没有证人出庭，吉林石油消极应诉，出庭律师不携带不出示任何由吉林石油所掌握的相关调查材料，严重阻碍了仲裁庭的庭审调查，最终影响了裁决结果的公正，在此由林海臣家属代理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海臣于1987年分配到乾安采油厂，1994年调回筑路公司，2000年原筑路公司与路桥项目部合并为一个公司，林海臣到吉林石油建设公司项目部材料组工作，从事材料员工作。2006年2月28日，林海臣在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主任陈江办公室与陈江发生争吵。2006年3月6日-7月16日，林海臣在扶余县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治疗133天，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痊愈出院。出院注意事项：按时服药、防止惊吓、情绪激动、作息失常，定期复查、巩固疗效、防止复发。2016年3月1日-12月末，林海臣在松原市神经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12日-2018年9月25日，林海臣在松原市神经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吉林石油建设公司已支付。林海臣为证明诉求成立，庭审中提供2006年1月-2015年12月吉林油田建设公司路桥项目部十年的工资单10册、光盘、松原市扶余中医脑病专科医院诊断书、扶余县中医脑病专科医院住院病历、松原神经精神病院诊断书、吉林油田医疗保险转诊转院审批表、王井全出庭证言、国家卫健委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1页、人社部财政部关于2019年调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的通知1页、林海臣在社保的申报工资缴费基数截图打印单1页等证据。经质证，吉林石油对工资单、诊断书、病历、审批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病历及诊断书仅能证明林海臣曾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两份录音中于学丽表明自己当时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能证实林海臣患病原因。王井全证人证言，证人陈述事实可能是包括起矛盾事实可能是存在的，整个事实与林海臣被确定为精神分裂症没有证据证实，该因果关系应该由林海臣承担证明责任，退一步讲，陈江与林海臣发生争执，陈江行为是个人行为，吉林石油没有授权陈江采用非正常的方式与林海臣进行沟通交流，所以陈江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于光盘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林海臣应证明录音中相关人员的真实性，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也属于证人证言的一种，按照规定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在缺少因果关系证明的情况下，所有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起到作用。人均平均寿命对本案不适用，并不能按照生存年限计算工伤待遇。除社保的申报工资缴费基数截图外另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查明：林海臣自认一直没找过单位报工伤认定，2018年1月19日认识到工伤认定。建设公司安全科在整理收集相关资料后，向松原市工伤鉴定部门进行了填表申报，松原市工伤鉴定部门认为工伤认定鉴定超过了时限，工伤鉴定、认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不再受理。松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于林海臣与吉林石油之间的纠纷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松劳人仲（2018）第335号仲裁裁决书，林海臣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林海臣自2018年1月19日知道权利被侵害至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据此，吉林石油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据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本案证据，林海臣诉请精神分裂症患病原因是工伤；确认吉林石油对林海臣工伤事故隐瞒不报，造成工伤申报时效超期负有全部责任；判决吉林石油一次性支付林海臣因工伤导致二级精神残疾而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海臣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林海臣向松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2018年10月25日作出裁决：一、林海臣主张吉林石油按照伤残四级标准支付工伤待遇及护理费，因证据不足，不予保护；二、林海臣得病原因符合国务院制定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及主张林海臣工伤伤残等级符合《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标准》中的第四级第二项，属于行政确认事项，不属于本委处理范围，不予处理。本院二审期间，林海臣提供《精神病学》封皮、目录及精神障碍的心理、社会因素，精神障碍的康复章节复印件，用以证实应激性的情绪波动，是精神病的发病原因之一，林海臣被气出精神分裂症是典型的因果关系。目前治疗手段，做不到将精神病患者治疗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主张依据国家卫健委年度公报的人均平均寿命，按照预计生存年限计算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吉林石油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教材不能证明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是劳动者在从事生产劳动或与之相关的工作时，发生意外伤害，包括事故伤残、职业病以及因这两种情况造成死亡时，由政府向劳动者本人或者供养的直系亲属提供物质帮助的一项社会福利制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工伤认定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工伤认定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林海臣未经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工伤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不符合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海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退还林海臣；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退还林海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