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山，男，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法定代表人：李秋喜，董事长。上诉人刘兆山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汾酒集团）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汾酒集团停止侵权，赔偿刘兆山经济损失10000元；3.停止侵权，如果另发现有使用，使用一次应当赔偿1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汾酒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兆山的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了汾酒集团采取剽窃、篡改、改编等手段在山西卫视广告时间段使用了刘兆山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4-7项的规定，汾酒集团构成侵权。（二）刘兆山在一审开庭后将载有其作品的《人生格言经典》一书原件已提交法庭核实，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三）刘兆山在一审开庭后第三天（2019年12月13日）提交的“补充说明”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汾酒集团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10000元变更为20000元，并由汾酒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剥夺了刘兆山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汾酒集团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汾酒集团赔偿刘兆山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兆山参加天津日报在1995年举办的“亲情、友情、爱情贺卡用语征文”并获奖，其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发表于1995年1月8日的天津日报。汾酒集团的董事长李秋喜在山西卫视拍摄有关该公司改革进程的相关电视片中，讲了“汾酒的改革，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语句，并配有字幕。该电视片在2019年曾在山西卫视播放。汾酒集团成立于1988年10月25日，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与销售白酒、酒精、果露酒、葡萄酒、啤酒。酒类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与转让；投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兆山是否享有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刘兆山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刘兆山是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作者，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汾酒集团的行为是否侵害刘兆山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刘兆山的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是在参与天津日报于1995年举办的“亲情、友情、爱情贺卡用语征文”过程中创作完成的，其内容是形容朋友之间的感情，表达了对于友谊、友情能够长久的美好祝愿。而汾酒集团的董事长李秋喜在山西卫视播放的电视片中使用的“汾酒的改革，只有起点，没有终点”，是对于汾酒集团改革路程和前景的形容，表达了该公司对于实施改革的决心。二者在语言环境和表达的内容上存在明显的区别。并且二者的重合部分“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属于较为常用的语句，可用于多个语言环境当中，例如：“安全生产，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环境保护，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科技创新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为人民服务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等等，并不具有独创性，不能因“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字样包含在刘兆山的作品中，即认为刘兆山对“只有起点，没有终点”这句用语拥有著作权。所以汾酒集团的董事长李秋喜在山西卫视播放的电视片中使用“汾酒的改革，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语句，并未侵犯刘兆山作品的著作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刘兆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兆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兆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刘兆山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年10月出版的《人生格言经典》一书，其中第905页载有刘兆山的涉案作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兆山是涉案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汾酒集团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刘兆山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是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不包括作品所反映的思想或情感本身。同时，著作权法既要保护著作人合法权益，还要兼顾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社会文化的发展。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涉案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系刘兆山在参与天津日报于1995年举办的“亲情、友情、爱情贺卡用语征文”过程中创作完成，并在天津日报上发表，该作品亦刊载于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年10月出版的《人生格言经典》一书中。刘兆山主张，汾酒集团董事长李秋喜在山西卫视2019年播放的电视宣传片中使用了“汾酒的改革，只有起点，没有终点”，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对此本院认为，文字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语句方可成为著作权的保护对象，同时要剔除公有领域的素材和独创性有限的表达。对于相同或相似的语句是否构成侵权的判断，不能将其进行孤立看待和割裂对比。特别是涉案作品这类以有限的字、词和短语来表达创作者思想的文字作品，其因整体上能够体现作者的独特构思而具有独创性，但侵权判断时无法仅就单独语句甚至短语进行割裂判断，而应结合主题、立意、上下文衔接等，将其与被控侵权的语句进行整体认定、综合判断。关于汾酒集团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刘兆山的著作权，应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首先，从使用环境与作品的主题、立意角度看。涉案作品“友谊之路常青，是因为它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系刘兆山为参与天津日报举办的“亲情、友情、爱情贺卡用语征文”而创作，从上下文衔接可见，涉案作品通过“只有起点没有终点”来形容朋友之间情谊的长久，表达了对友情的赞美与祝愿。汾酒集团则是为配合有关其改革进程的电视宣传片主题，由其董事长讲述了“汾酒的改革，只有起点，没有终点”这一语句并配有字幕，该使用系对汾酒集团改革进程的一种形容和描述，表达了汾酒集团实施改革的态度和决心。由此可以看出，两者的主题、立意和所要表达的思想存在明显区别，受众在阅读后者时并不会联系起涉案作品，也不会产生后者来自前者的感受。其次，从两者一致的内容角度看。尽管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语句中均包含了“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内容，但不能仅予割裂对比。正如一审判决所列举，该部分内容常见于其他文学作品中，不同的创作者结合相应的主题、立意，对其可以进行不同的创作而形成个性化作品。虽涉案作品作为统一整体具有独创性，但汾酒集团使用的与涉案作品相一致的部分，属于独创性有限的常用表达，不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刘兆山无权禁止他人使用。综上，刘兆山关于汾酒集团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刘兆山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变更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剥夺其诉讼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刘兆山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方提出停止侵权、并将汾酒集团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数额从10000元变更为20000元，且其没有对损害赔偿数额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补交诉讼费，故其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兆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