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平，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华能大厦410号。 代表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松，男，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方平与被上诉人刘松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方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事项及赔偿总额错误。1.关于医疗费。本次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刘松松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李方平先后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91110.13元，上诉人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催款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认定59109.13元违背事实。2.关于误工费。上诉人李方平因伤残持续误工，根据治疗时间及医院出具的休息证明，上诉人误工时间长达631天，一审法院认定618天过短。3.关于护理费。根据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陪护证明及司法鉴定书可知，护理期确定为8个月；另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宁波市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结合上诉人的实际护理要求，上诉人认为出院的护理标准应与住院的一致。4.关于交通费。上诉人李方平先后三次住院，门诊治疗次数不少于60次，其居住地至医院门诊来回一次打车费用超过50元，故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3000元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定1200元过低。5.关于营养费。上诉人李方平先后三次住院，且经过三次鉴定确定营养期间为6.5个月，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2250元过低。6.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李方平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无病史。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右肩袖撕裂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经过崇新司法鉴定所、诚和司法鉴定所前后三次鉴定，等级均为十级伤残。鉴定时通知了两被上诉人，其中被上诉人刘松松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到场，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第一次起诉因上诉人仍需治疗而撤诉，故第一次起诉时保险公司出具的鉴定结果应当因一审撤诉而失效。原审法院依据该次鉴定结果，将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赔偿金赔偿比例认定为80%违背客观事实，应当认定为100%，即伤残赔偿金为120268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5000元过低，结合上诉人的伤残情况及治疗经过，应当认定为100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过低，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所依据的医疗费部分，由于一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所以法院认定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没有问题，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按照631天计算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对于护理费及营养费，上诉人主张按照几次鉴定意见累加进行计算，并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对于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合理。 刘松松辩称：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李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松松赔偿李方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1659.13元（详见赔偿清单）；2.平安保险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一并处理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15时30分许，刘松松驾驶浙Ｂ×××××轿车在路口右转与直行的李方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方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认定，刘松松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后李方平前往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下肢损伤、前臂胸痛。同年4月16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李方平伤后的误工期限为4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同年6月15日，李方平前往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2.混合型颈椎病；3.右肋骨骨折，共住院4天。同年6月24日，李方平前往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2.右肋骨骨折，于同年6月26日行“右肩袖破裂修补术等”，共住院5天。同年9月28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作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间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同年10月29日，李方平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平安保险提出对致残等级以及伤病因果关系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受理。2019年1月11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其为十级伤残，并认定李方平在其自身右侧肩关节退行性改变的基础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撕裂，与2018年1月27日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目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伤残等级）与本次外伤及自身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均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系主要因素，自身退行性改变系次要因素）。后李方平于2019年2月21日撤诉。同年6月13日，李方平前往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肩袖损伤术后，并于同年6月19日行右肩袖损伤修补术，共住院11天。同年9月23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其为十级伤残，建议休养时间为8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5个月。2019年11月18日，李方平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浙Ｂ×××××号牌车辆在平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辆由刘松松驾驶，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向李方平垫付46000元。另查，李方平父亲李兆贵（1941年10月13日出生），其母亲梁淑兰（1941年1月20日出生），其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以及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刘松松驾驶机动车在转弯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周围车辆，系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李方平超出交强险的经济损失，侵权人刘松松应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承保了商业险，平安保险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李方平的损失认定，关于医疗费以李方平提交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为准，另外只具费580元，结合李方平伤情以及治疗所需，属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上述合计为59109.13元；关于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一般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方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治疗因延迟确诊、伤情变化二次手术等治疗期限较长，远远超过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休养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治疗时间，结合医疗机构诊断证明书建议的休息时间，确定误工期限为618天，结合李方平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李方平主张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该项为121498.8元；关于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医疗机构出具了住院期间陪护证明，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出院后的护理时间，李方平将数次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累加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鉴定意见书上的护理期限（含住院期限）作为计算依据，对于出院后护理费按照上述标准1/2计算，最终确定该项10813元；关于交通费，结合诊疗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共计20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最后一次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2.5个月，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确定22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书均表明李方平构成十级伤残，故李方平的主张于法有据，在李方平第一次起诉中保险公司曾委托一审法院对伤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表示李方平右肩袖撕裂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及自身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均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系主要因素，自身退行性改变系次要因素，而李方平提交的最后一次鉴定意见书仅表明李方平右肩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没有作出进一步阐释，且对于是否存在自身原因之因果关系鉴定并不会因二次手术而发生性质改变，故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因李方平自身身体因素对残疾评定起到次要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比例为80%，最终确定为96214.4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伤情以及定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鉴定费以票据金额为准；关于电动车维修费，李方平提供了维修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方平父母年事已高，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属于被扶养人，李方平主张的金额有误，一审法院确定为12237.33元；以上损失共计318242.66元。其中鉴定费因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由刘松松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方平经济损失12032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方平经济损失189322.66元。因平安保险已向李方平垫付46000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平安保险公表示非医保医疗费用不予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方平赔偿经济损失7432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方平赔偿经济损失189322.66元；三、限刘松松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方平经济损失8600元；四、驳回李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675元，减半收取4337.5元，由李方平负担1935.5元，由刘松松负担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232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方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费用汇总清单1份，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花费医疗费29498.64元的事实；2.门诊病例4份，拟证明上诉人一审结束后继续治疗的事实；3.门诊发票5份，拟证明上诉人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133.1元的事实；4.疾病诊断意见书4份，拟证明上诉人继续治疗需要休息4个月的事实；5.门诊病历、MR诊断计算机图文报告各1份，拟证明上诉人继续治疗的事实；6.发票5份，拟证明上诉人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688元的事实；7.疾病诊断意见书1份，拟证明上诉人继续治疗需要休息1个月的事实；8.发票1份，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9498.64元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相关的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其认为上诉人没有29498.64元金额的发票。 被上诉人刘松松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刘松松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可能证明上诉人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花费医疗费29498.64元、上诉人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133.1元、688元及需要休息1个月的事实。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花费医疗费29498.64元；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821.1元，需要休息1个月。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松松驾驶机动车在转弯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周围车辆，与被上诉人李方平发生碰撞，由此造成李方平的损伤，刘松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商业险合同约定赔付，尚有不足的由刘松松承担。上诉人李方平上诉认为原判关于医疗费、误工时间、出院后护理费标准、护理期、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过低，请求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对此，根据上诉人李方平一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判对此认定得当，现基于李方平在二审时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花费医疗费29498.64元；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821.1元的事实，因此本院据此认定李方平因本起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89428.87元。因李方平的损伤治疗存在延迟确诊、伤情变化二次手术等导致治疗期限较长，远远超过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休养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治疗时间，结合医疗机构诊断证明书建议的休息时间，确定误工期限为618天，理由充分，并无不当。考虑到李方平伤情经住院治疗，病情已基本稳定，其出院后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护理标准的1/2计取，也符合实际情况。因李方平伤后多次进行鉴定，其要求护理期、营养按几次鉴定结果进行累计，因鉴定报告中并未明确其因伤需要的护理期、营养期不包括其他鉴定机构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故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判根据最后一次鉴定意见确定其护理期、营养期，依据充分，也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李方平诊疗次数，酌定其交通费为1200元，根据其受伤情况确定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也属合理。因李方平本次事故造成其十级伤残，原判参照该伤残等级及其受伤部位，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0%计算，理由充分。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右肩袖撕裂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李方平自身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对本次损伤造成十级伤残并无过错，故原判由其自行承担残疾赔偿金120268元的20%，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方平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方平赔偿经济损失74320元；限刘松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方平经济损失8600元； 二、变更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方平赔偿经济损失243696元； 三、驳回李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75元，减半收取4337.5元，由李方平负担1847.5元，由刘松松负担1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2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李方平负担3595元，由刘松松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