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凤梅，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瑞，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高远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770874986W（1—1）。住所地：长垣县起重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秀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凤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高远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凤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瑞，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凤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纠纷系因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过程中遭受伤害，从而主张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所引起，被上诉人将部分业务发包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其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双方当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造成错误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依法成立的公司，将自己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违法分包于不具有任何用工资格的自然人，本就是为了节约用工成本，规避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等劳动纠纷，而采取的这种所谓“长垣县的特有模式”进行用工，其在实践中必定会尽量避免与劳动者产生直接联系。因此，其与劳动者之间无书面的劳动协议，不直接进行管理、监督，也未直接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更不可能为劳动者提供社会保险等待遇，原审判决据此就否定了上诉人的劳动者身份，明显有失公允。首先，上诉人提供了基本的工作条件，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场所，从事其主营业务的相关工作；其次，被上诉人虽称上诉人不用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却未提供其管理制度有哪些，也未提供其与陈红举之间的所谓“承包合同”，造成难以查淸其与陈红举之间有哪些具体约定，因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陈红举对上诉人的管理、监督、考勤，并支付报酬的行为，就是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的。退一步讲，陈红举理应受到被上诉人的管理制度约束，其管理行为是在被上诉人的指导、监督下进行的，因此被上诉人“间接”的通过陈红举对上诉人进行了管理、监督，并支付劳动报酬。实践中，大多数基层员工在工作中都是接受的“间接”管理和监督，他们理解的公司就是由大大小小的管理者代表的。综上，案涉情况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远重型起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重新确认其与丁凤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丁凤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将该公司的起重机刷漆工作承包给陈红举，丁凤梅经张建文介绍于2019年3月6日跟随案外人陈红举在高远重型起重公司从事刷漆工作，在此期间丁凤梅受陈红举管理，应得劳动报酬由陈红举支付。2019年4月28日丁凤梅在刷漆工作时，被工友操作的起重机撞伤双腿。后丁凤梅向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26日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0044号裁决书。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对该裁决书的裁决内容不服，于2019年8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高远重型起重公司与丁凤梅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丁凤梅承担。一审认为，所谓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因付出劳动和支付报酬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由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的协议，也是维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合法权益的法律保障。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丁凤梅与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并不受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高远重型起重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双方并未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高远重型起重公司也未直接招用丁凤梅，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案外人陈红举承包高远重型起重公司起重机刷漆业务，其刷漆工作期间雇用了丁凤梅与丁凤梅之间就劳务内容、劳务报酬、劳务时间进行了约定，双方属于雇佣关系。在工作过程中，丁凤梅接受案外人陈红举的指示安排从事具体劳务工作，并对其发放劳务报酬，而丁凤梅对高远重型起重公司的基本情况也不清楚，双方之间未进行过任何接触、交流，缺少基本的认知、信任，因此，双方并未能建立劳动关系上的合意。故丁凤梅与高远重型起重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高远重型起重公司的请求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丁凤梅与河南高远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凤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第15条亦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可知：第一，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将其生产经营分为下料、主梁制造、小车、小件、支腿、刷漆等不同的班组，由各班组对上述生产进行承包。陈红举承包了其中的刷漆班组。高远重型起重公司为陈红举刷漆班组提供工作场地、原材料、派工单、生产图纸、技术要求和质量检测等生产要素。刷漆人员由陈红举自主招录。第二，陈红举按照高远重型起重公司派工单的要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经公司质检人员验收合格后，公司财务人员将刷漆工费以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给陈红举，再由陈红举负责分发其班组刷漆工人工资。第三，上诉人丁凤梅在陈红举班组从事刷漆工作，受陈红举直接管理，工资由陈红举发放。故，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将其业务生产分别承包给各班组，由各班组长对班组成员进行管理，系公司内部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方式，并未改变公司的所有权及外部经营模式，更不会引起其用工主体资格的变化。上诉人丁凤梅实际上接受的仍是高远重型起重公司的管理，其工作仍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丁凤梅要求确认其与高远重型起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凤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二、丁凤梅与河南高远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河南高远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牛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