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24-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俊，男，回族，1954年7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庆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9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马福林、仲伟隆，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荣英，女，回族，1956年10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文盲，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址山东省庆云县。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19年4月8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正祎、温山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莉鲤，女，回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19年4月8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徐瑞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乳名杨乐，男，回族，1991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19年4月8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左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增，男，回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7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侯昌林，山东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福俊犯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荣英、杨莉鲤、杨东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杨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8）鲁1423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杨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晓梅、吴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福俊及其辩护人马福林、上诉人张荣英及其辩护人温山恒、上诉人杨莉鲤及其辩护人徐瑞虎、上诉人杨东及其辩护人左锋、上诉人杨增及其辩护人侯昌林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害人柳某1的丈夫李某5与被告人杨福俊存在债务纠纷且在案发前下落不明。2014年年底，被告人杨福俊及其妻子被告人张荣英以向李某5要债为由，强行进入被害人柳某1位于山东省庆云县城区的家中。之后，被告人张荣英、杨莉鲤（被告人杨福俊之女）、杨东（被告人杨福俊之子）及杨福俊安排的解某1、陈某1（另案处理）等人轮流在柳某1家中居住生活。因杨莉鲤、杨东等人系少数民族，其生活习惯与柳某1的生活习惯不同，柳某1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2015年3月3日，因杨莉鲤将房门反锁，柳某1多次敲门未果后报警。庆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处警后对杨福俊、杨莉鲤予以训诫，并警告二被告人应以正规途径索要欠款，不得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但杨莉鲤等人不听训诫，继续在柳某1家中居住。2015年7月26日，因杨福俊在柳某1家中停留过晚影响其休息，柳某1拨打报警电话，后杨福俊自行离开。因李某5欠被害人徐某1钱，2015年7月1日，该房屋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户至徐某1名下。柳某1及被告人杨东对此不知情，继续在该房屋内居住。2015年底，柳某1因杨东一家继续在该房居住而被迫搬出。2016年至2017年5月份，徐某1等人多次让杨东搬离该房屋，但杨东以在房屋内等李某5还债为由拒不搬出。2017年5月份，杨东等人搬离该房屋。上述事实，由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陈述1.柳某1陈述：李某5系其丈夫。自2014年冬天至2017年四五月份，杨福俊与张荣英以要账等李某5回来为由，进入其位于庆云县汇吉名家小区9号楼5单元302室的家中居住。杨福俊先后安排解某1、杨福俊的女儿杨莉鲤及两个孩子、杨福俊的媳妇张荣英、河北省的一个老太太、杨东一家人在其家居住。杨福俊等人占用厨房、洗手间、客厅空间及家具等，对柳某1生活产生极大的影响。在此期间，因杨福俊等人强行入住、柳某1无法打开家门及杨福俊赖着不走，柳某1三次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都没有解决问题。2.徐某1陈述：因李某5欠钱，其通过法院把李某5位于汇吉小区9号楼5单元302的房子保全了。经诉讼拍卖没人买，最后直接过户到其名下。过完户之后，其曾三次去查看。第一次是2016年的夏天，房子过户完之后两三个月，其发现杨福俊及妻子还有一个年轻的妇女在该房子里居住；第二次其拿着房产手续去的，杨福俊不认可，称是假的；第三次是在第二次去之后两三个月，其去的时候敲不开门，就报警了，印象中也是杨福俊在，最后也没处理。最终经过法院做工作，杨福俊等人在2017年5月份搬走。其每次去的时候都说房子已经过户到其名下，让杨福俊等人搬走，杨福俊等人说李某5欠他们钱，让他们住进来的，让其去找李某5。（二）证人证言1.解某1证明：2015年冬天，因有人欠杨福俊的钱不还，杨福俊将其拉到那个人在汇吉小区某栋楼上家中居住了三四天。2.撒某1证明：其听解某1说在汇吉小区住过，但居住原因及时间不清楚。3.陈某1证明：2015年，孙某1让其去杨福俊那里打工，一天15元钱。阴历八月初十，杨福俊将其送到庆云县城汇吉名家小区南头第二三排三楼西户，和该户的女主人一起住了80天。最后，是杨福俊的儿子把其送回家。期间，其得知因女主人的丈夫欠杨福俊的钱，杨福俊才安排其在此居住。4.孙某1证明：2015年春天或者夏天，因有人欠钱不还，杨福俊让其帮忙找个人在欠钱人的楼上住着，什么活也不用做，一个月400元或者450元钱。其找了本村的陈某1在那里住了大约三个月。5.杨某2证明：杨莉鲤在2014年10月10日生完二胎时间不长，和其闹矛盾，搬到汇吉名家小区某栋楼的3楼住。其从杨莉鲤处得知因为有人欠她娘家的钱，人找不到，所以杨莉鲤就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住着要钱。因为其在外地跑业务，不经常在家，所以每次去的时候没有见过户主。杨莉鲤具体住了多长时间已经记不清了，后来是在其要求下搬出来的。6.柳某2证明：柳某1的丈夫李某5欠别人钱跑了。2014年的某天，其见到杨福俊来柳某1家讨债，称不给钱就在这住不走了，柳某1撵也不走。从那天开始，杨福俊先是让张荣英在这住，自己光来吃饭，后又雇了解某1、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一个看工地老头先后在这住。到了2015年，杨福俊的二闺女又在这住了大概得半年多。之后，杨东和妻子又在这住了一年多时间。2017年夏天，法院将这套房子拍卖给寇某的一个人了，杨福俊一家人才搬走。杨福俊等人在这居住期间，柳某1不同意，还气的把窗帘、餐桌都弄烂了，但是又撵不走。杨福俊等人把家里弄的很乱，孩子大小便也不收拾。杨福俊的儿子还把自己家的沙发、空调都搬过来，当成自己家了。7.柳某3证明：其听柳某1说，因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自2015年开始，杨福俊让一个叫小兰的老太太、杨福俊闺女、儿子杨某1在柳某1家中居住，直到2017年搬走。8.李某6证明：2014年冬天的一天，其母亲柳某1说其父亲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杨福俊一家人占了其父母在汇吉小区的房子。那年春节柳某1在亲戚家过的。2015年夏天，柳某1想回家住也没住下，又去其妹妹家住，后来又回汇吉小区住。杨福俊等人一直住到2017年春天。在此期间，杨福俊的妻子、儿女都住过，还有一个雇的老头。杨福俊等人在那里住影响了柳某1的生活，在家没法呆，民族习惯不一样，不能一块做饭。9.李某4证明：其父亲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杨福俊找不到李某5，就到其母亲柳某1的家中住着不走。杨福俊的妻子、儿女都在柳某1家中住过。10.李某5证明：2014年快过年时，其母亲柳某1到其家中居住，称有个姓杨的一家人到家中要账不走了。杨姓一家人直到2017年才搬走。11.刘某1证明：其曾听柳某1说，债主的妻子及儿女到柳某1家里居住。12.徐某12018年8月10日证明：两三年前，柳某1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来要账，看到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在家门口。后来听柳某1说，杨福俊的妻子、儿女在那里住了一年。13.霍某1、王某2证明：汇吉名家9号楼5单元301室和302（310）室原来的业主是一个姓李的人。2015年或2016年，杨福俊请其二人吃了一次饭，称姓李的欠他钱不还，所以就雇了个老太太在姓李的家中住着，不让姓李的人家卖房。后期杨福俊的儿子住过。杨福俊等人在汇吉小区住的时候，水电费都是杨福俊交。14.徐某3证明：李某5欠其哥哥徐某1的钱，法院查封了李某5位于汇吉名家小区9号楼5单元302室的房子，经过诉讼及拍卖程序，该房子最终由徐某1买下。其在2016年夏天、2017年春天两次去过该房子，发现杨某1的妻子带着孩子在该处居住。其拿出房产证称房子已经属徐某1所有，对方均以李某5欠钱为由拒不搬走。为此其两次报警，但均未解决。15.陈某3、常某1证明：2014年初至2017年底，其银行工作人员几次去汇吉明家9号楼5单元302室催收李某5的房贷，见到过一个妇女和两个孩子在该处居住。该妇女说是杨庄子村的，在此居住了一段时间了。因李某5欠她家的钱，是来要账的。16.张某3证明：其和柳某1住在一个单元。曾有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太太在李某5家中住过。17.徐某4证明：其和柳某1住在一个单元。有个小伙子、几个孩子、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在李某5家里居住过，最早在2016年夏天见过。18.宗某12018年6月28日证明：其和柳某1住在一个单元。两三年前，有个老太太，还有个领着两三个孩子年轻妇女及年轻男子均在李某5家中居住过。听说是因为李某5欠钱，债主起诉了，老太太等人就住进来先占房子。19.张某4证明：汇吉名家小区类似李某5的房子户型，2014年房租1万元左右，2015年11000元左右，2016年12000元左右，2017年14000元左右。20.纪某1证明：汇吉名家小区类似李某5的房子户型，2014年至2017年的房租情况。21.刘某2证明：汇吉名家小区类似李某5的房子户型，2014年至2017年的房租情况。22.徐某5证明：李某5欠徐某160万元左右，徐某1来庆云县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李某5的房子。最后徐某1本人拍到并过户。过了一段时间，徐某1两次找其，称杨福俊一家在该房子居住拒不搬走。23.王某5证明：2015年3月份，汇吉名家小区一个姓柳的女的来到派出所报警，还骂杨福俊，具体还说过什么记不清了。24.刘某3证明：大约2015年3月，其处理过柳某1的报警。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指令称，庆云县汇吉名家小区9号楼5单元有群众报警进不了家门。其到现场后对报警人柳某1进行询问，得知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杨福俊找不到李某5就跑到柳某1家里来了。柳某1想回家，杨福俊他们不给开门。其亮明身份后，屋内一个妇女把门打开，还有两个孩子。其询问之后得知该妇女叫杨莉鲤，此人称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杨福俊让其住在这里，不还钱就不走。柳某1情绪非常激动，开始在屋内打砸物品，声称砸自己东西谁也管不着，其和出警人员劝止柳某1行为，并对杨莉鲤警告，说要账必须通过合法手段，不能在他家中居住，不能因为要账触犯法律。杨莉鲤称什么也不管，她爸让她在这的。其等人联系杨福俊到场后，杨福俊向民警出示了李某5给写的欠条，称李某5欠账不还，找不到人了，只能到他家里来。出警人员告诉杨福俊，称要账必须通过合法途径，并告知其可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能因为要账触犯法律，警告杨福俊让其家人搬离柳某1家。（三）辨认笔录1.杨福俊对柳某1、陈某1、解某1的辨认，称没有认识的人。2.柳某1辨认出张荣英、解某1、杨增、杨东、杨莉鲤。3.解某1对杨福俊、张荣英、柳某1的辨认，能够辨认出杨福俊，未辨认出张荣英、柳某1。4.霍某1、王某2辨认出杨福俊。5.陈某1对杨福俊、张荣英、杨东、柳某1进行辨认，未能辨认出相关人员。6.柳某2能够辨认出解某1、张荣英、杨东、杨增、杨福俊。（四）书证1.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户籍信息、违法查询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杨福俊于2017年11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无前科劣迹。2.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9日庆云县公安局民警将杨福俊拘传至庆云县公安局，同日将张荣英传唤至庆云县公安局接受讯问，杨莉鲤、杨东到庆云县公安局询问相关情况时，民警将二人传唤至办案区接受讯问。3.借据证明：李某5曾经向杨福俊借款，2014年9月2日借款3万元，2014年10月16日借款1万元，2014年11月16日借款4万元。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汇吉名家收费单据一张、借条一张、发还清单证明：2018年8月9日，庆云县公安局民警在庆云县庆云镇杨庄子村杨福俊家中搜查到汇吉名家收费单据一张、借条一张予以扣押。其他物品予以发还。5.调取证据通知书、汇吉名家9幢5单元310房产登记信息、庆云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汇吉名家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证明：2009年3月4日至2015年7月1日，上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5，2015年7月1日变更为徐某1，2017年8月18日变更为李某2、张某2。因协助执行需要，庆云法院要求庆云县房管局将汇吉名家9幢5单元310房屋及车库两套车库9栋31、32，过户给徐某1。汇吉名家9幢5单元302与9号楼5单元310室是同一套房屋。6.调取证据通知书、汇吉名家9幢5单元302室燃气缴费记录、交电费单据证明：自2014年底至2017年，杨福俊多次为该房屋购买天然气及缴纳水电费。7.德州市云警务指挥调度查询统计系统110受理单、柳某1报案录音证明：2015年3月3日12时45分47秒、7月26日22时43分23秒，柳某1使用135××××8977的电话两次报警。8.汇吉名家9幢5单元310号、9幢31号、32号车库房产证证明：以上房屋与车库登记时间2015年。9.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证明：李某5与柳某1于1983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二人为夫妻关系，2005年7月18日补领结婚证。10.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借款证明书、车辆行驶证、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明：2012年9月25日，徐某1起诉李某5偿还借款627000元，2012年10月30日经庆云县人民法院调解，李某5同意2012年11月30日前偿还徐某1627000元借款。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12.赔偿协议、收到条证明：2018年12月13日，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与被害人柳某1达成赔偿协议并交付履行，取得柳某1的谅解。（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杨福俊供述：2014年，李某5搞工地需用钱，从其处借款。因其没钱，就从女儿杨莉鲤处拿的钱，分三次借给了李某58万元。借款后李某5找不到人了，只有李某5妻子柳某1在家。其带杨莉鲤找到柳某1位于庆云县汇吉小区某栋楼的三楼西户的家，以看李某5有没有在家为由，骗柳某1开了家门后，杨莉鲤强行在柳某1家中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杨莉鲤的对象回庆云县后，不想让杨莉鲤在那住了，其又先后安排解某1、陈某1在柳某1家中住了一段时间。其儿子杨东从德州回庆云后，其又安排杨东一家人住到了柳某1家中。其得知房子已经被法院拍卖后，才让杨东一家搬走。因李某5也欠“立全”（音，徐某1别名）的钱，立全起诉后，法院把该房子及车库拍卖给了立全。杨莉鲤在柳某1家中时，立全带着好几个人去撵人，称房子已经是他的了。其和杨增听说后赶到现场，和立全吵了起来。立全报警后，民警到现场，最终没有处理。杨莉鲤等人居住期间，柳某1经常在外吃饭，还报过两次警，但杨莉鲤等人仍在该房屋居住。物业、水、电费都是其缴纳。2.张荣英供述：因李某5欠钱跑了，为了要账，其带着被子住在李某5位于汇吉小区某栋楼三楼西户家中，与李某5的媳妇柳某1一人一个房间。其女儿杨莉鲤带着孩子接替其在该处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杨福俊安排一个河北省的老太太住了两三个月，接着其儿子杨东一家人在柳某1家中住，直到房子被法院拍卖。其在此居住期间，与柳某1共用卫生间及阳台等。柳某1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居住。物业、水电气费由杨福俊缴纳。3.杨莉鲤供述：2015年之前，杨福俊从其处拿了7万元借给李某5后，李某5欠钱跑了。为了等李某5要账，其母亲张荣英住到了李某5位于汇吉小区某栋楼三楼西户的家中，家里只有李某5的妻子柳某1。一段时间后，其带着孩子主动接替张荣英在柳某1家中居住。其丈夫杨某2回庆云后，张荣英又搬了回去。其还听说杨福俊花钱找了个河北省的老太太及杨东夫妻也在此居住过。其居住期间占用客厅洗衣服，在客厅看电视，在居住的卧室里张贴回族经文。柳某1的姐姐及同事去过二三次。2015年春节过后，其听见有人敲门，害怕是有人来要账就没开，后来又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有民警及柳某1。事后，其得知柳某1因没带钥匙敲门没敲开而报警。公安民警进屋后，柳某1拽窗帘、掀桌子。民警告知其等人以合法方式维权，但其仍旧在此居住。因为柳某1不愿意让其等人在此居住，等其搬走后，柳某1将电视、沙发、床等东西搬到了车库。后来柳某1搬到外面住了。其和家人在此居住期间，柳某1不做饭，水电暖等费用杨福俊支付。4.杨东供述：大约2013年左右，李某5从杨福俊处借款未还，也找不到人了，2014年其母亲张荣英就搬进汇吉名家小区9号楼5单元302室居住。2015年秋天，其在杨福俊的安排下，将一个在李某5家居住的老太太送走后，带着妻子、孩子住进去，一直住到2017年春天。在居住期间，柳某1搬到了对门居住。2016年六七月份，徐某3拿着该房的房产证找来，称房子已经是徐某1的了，但其没有搬走。2017年4月20日、21日，徐某3又连续两次找其，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其向公安民警表示，李某5欠杨福俊的钱没还，如果搬走就再无法找到李某5，所以拒绝搬走。2017年四五月份，徐某3又一次找到其，要求其搬走，其拒绝。几天后法院的人出面，其才搬走。二、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福俊与被害人张某1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案发前，被告人杨福俊及其儿子被告人杨增曾多次到张某1住处即本案的案发地点山东省庆云县机车市场广源农机门市讨债，张某1也曾因讨债行为多次报警。案发前几日，被告人杨福俊、杨增及张荣英曾将一张床堵在门市门口，并将一辆红色江淮轿车开进门市内停放至今。2017年9月9日8时许，被告人杨福俊及其妻子张荣英再一次到被害人张某1家中讨债。在门市门口，二人与张某1的妻子李某3发生口角，双方相互谩骂。张某1在外接到李某3的电话后赶回家，在门市门口打了杨福俊几拳。杨福俊随后给杨增打电话说明情况，后杨增赶到，双方相互辱骂。张某1持菜刀对杨增进行追砍。在追砍过程中，杨福俊搂住张某1，与张某1一同摔倒在地，并与杨增一起对张某1进行了殴打。案发当日，被害人张某1入住庆云县人民医院。经CT检查，张某1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眶周血肿、左侧眼睑及眼球挫伤。2017年9月18日，经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因张某1自称视力自受伤后下降，故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13日、9月20日、9月22日、9月23日、10月1日至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山东省立医院门诊进行检查，但均未查出明确原因。2017年10月1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建议张某1进行眼眶及颅脑CT检查，以排除视神经管是否有骨折现象。2017年10月9日，张某1在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经CT检查，确认其左侧视神经管骨折。2017年10月23日，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医学影像片及报告书，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认定张某1左眶视神经管（视神经管为蝶骨一部分）上壁、内侧壁骨折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张某1认为其伤情构成重伤，于2017年11月8日申请补充鉴定；杨福俊以庆云县公安局2017年10月23日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没有对张某1在2017年10月9日的检查结果与案发当日是否存在关联性做出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2月3日，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鉴定书，认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左眶视神经管骨折位置、走形具有连续性，一次外力可形成。2018年1月15日，张某1认为其左眼视神经病变严重，视力功能损害严重，再次申请补充鉴定。2019年9月2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中警鉴字[2019]70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1的左眼视神经管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眼视神经挫伤的诊断依据不足，不予评定。上述事实，由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陈述张某1陈述：2017年9月8日8点左右，其接到妻子李某3的电话，称杨福俊一家又来骂人了，其报警后就往家赶。到门口时，其看到杨福俊和张荣英及杨增在其家门口站着。其和杨福俊就吵起来了，动没动手忘了。其妻子把其拉进屋子里后，杨增在外骂街，其一生气就拿了一把菜刀出去，想吓吓他们。其冲杨增去的，晃了晃刀，没有砍人。其被杨福俊抱住后，怕刀伤到人，就把刀扔了。然后，其被杨增和杨福俊按在地上，杨增过来打了其左面眼上三拳头，杨福俊也打了左面脸上一拳头。其眼伤是当时打架造成的，在2017年9月9日至10月20日未受到其他伤害，之所以在山东省立医院说眼睛磕伤，是因为在自家门口被人打伤，觉得丢人，就撒了个谎。打架当天在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9月12日去济南眼科医院和省立医院检查，当时就怀疑眼球受损，因为眼睛一直看不见。后来又多次去济南，怀疑是神经管的事，直到10月8日做眼眶CT，确定视神经管骨折。10月20日在山东省立医院做的手术。（二）证人证言1.张荣英证明：案发当日早晨8点多，其和杨福俊去张某1门市要账，和张某1媳妇李某3骂起来了。在对骂过程中，张某1开车从东面过来后，下车冲过来朝着杨福俊脑袋打了两巴掌。杨福俊跑开后，张某1进屋了。其拿手机报警，杨福俊给杨增打了个电话。杨增到现场得知杨福俊挨打后就要过去，被其和杨福俊拉着，于是在路边跟张某1对骂。骂着骂着，张某1从屋里拿着一把菜刀冲出来要砍杨增，杨增绕着出租车跑。其喊把刀夺过来并且去拉张某1，杨福俊抱住了张某1，杨增也抓住了张某1的手，三人倒在地上滚到了一起。这时候，李某3过来拽住了其的头发，其也抓住了李某3的头发，就没注意他们三人怎么打的。2.李某3证明：其丈夫张某1用门市做抵押多次向杨福俊借款，因暂时没钱偿还，杨福俊就把车停在门市里面，不让张某1正常使用。2017年9月9号早晨8点多，杨福俊和张荣英来要账。张荣英在门口说不好听的，其就和她吵了起来。其给张某1打了个电话。张某1开车回来后，和杨福俊吵起来，打了杨福俊两拳头。具体有没有打上，没看到。随后，其把张某1拉进门市里。不一会儿，杨增开着出租车从东面过来，在门口骂街。张某1拿了一把菜刀冲了出去，冲杨增砍了几下没砍上，就被杨福俊按地上了。其过去拉杨增，张荣英就抓上其的头发了。杨增打了其两拳头、踹了两脚，其咬了杨增一口。因为其一直被按在地上，没看到张某1等人打架的情况。3.杨某4证明：张某1是其东邻居。姓杨的债主案发前多次到张某1门市要钱，来了就吵吵。2017年9月9号上午8点多，其听到张某1妻子李某3喊救命后出门，看见张某1和姓杨的俩人在公路边的地上抓扯，张某1的妻子和姓杨的妻子在张某1南边两米左右的地方相互撕扯。其先把俩妇女分开，又把张某1和姓杨的分开后，看到张某1鼻子、左眼有血，其他人有没有受伤没看见。4.刘某证明：张某1是其西邻居。案发当日早晨8点多，其看到张某1的妻子在自家门口跟杨福俊两口子对骂。过了几分钟，张某1开车从东边回来后，跟杨福俊骂了几句，打了杨福俊的头几拳。杨福俊没还手，跑到北面门市打电话了，张某1媳妇拉着张某1。又过了几分钟，杨福俊的儿子杨增开着出租车从东边过来后，把车停在张某1门市口的公路上。当时张某1两口子都在门市里，杨增下车后在张某1门口说欠钱不还还打人，接着就骂上了。一会儿，张某1拿着菜刀追着要砍杨增，其看见张某1拿着刀就报警了。张某1一边追一边砍。杨增围着出租车跑了有两圈，就和杨福俊把张某1摁到地上，把张某1打了一顿，怎么打的没看清楚。张某1的媳妇和杨福俊媳妇也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抓扯在一起。民警到现场后，双方分开。张某1半边脸有血，眼睛也肿了。5.徐某62017年10月28日证明：在案发当日，其看见广源门市内一个老头从店里拿了把菜刀出来，冲着站在马路上骂街的老头砍，老头用手挡了一下子，应该是没砍上。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骂街的年轻的男子也上来了。挡刀的老头抱上拿刀的老头，年轻男子将两个老头推到在地上后，还互相打。挡刀的老头把拿刀的老头按在那里拳头巴掌的打，拿刀的老头也一直拳头巴掌的还手，具体打的那里没注意。那个年轻男子也拳头巴掌的打拿刀的老头。一打起来就不知道菜刀去哪了，打仗的时候没人用那把刀。2018年5月28日经查看监控录像后证明：在案发当日，一中年男子持刀从广源门市冲出对着杨增就砍，但没有砍到。拿着刀的男子怎么倒地的忘了，倒在地上的时候，刀接着就放到地上了。一个老头从后面抱着拿刀的男子，并按到地上撕扯起来。杨增站起来冲着拿刀的男子脸上打了两拳头，打到哪个位置记不清楚。通过监控对比，以2018年5月28日的证言为准。2019年9月10日证明：以2018年5月28日的证言为准。2019年10月10日出庭证明：2018年5月28日的证言是在看了案发当日的视频后如实说的，但认为第一次即2017年10月28日的证言更符合案发当日的场景。6.信某某证明：其在庆云县机车市场经营一家修车厂。其到现场后，双方已经打完架了，在现场看到张某1及其妻子、杨福俊及其妻子。7.杨东证明：2017年9月9日，其接到杨福俊的电话，称和张某1打架受伤了，其到现场后看到警察已经在那里，其父母受伤。8.王某7证明：其不知道杨增打架的具体过程。杨增在打完架回到家中，其看到杨增身上有伤，杨增称是张某1打的。杨增手机上保存有受伤留下的照片。9.范某1证明：其系本案的办案民警，其对杨增在2018年11月10日的讯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刑讯逼供等违法办案行为。对于杨增在同步录音录像中没有提到的供述，其经总结、概括后记入讯问笔录，并经杨增多次修改后签字、捺印确认。（三）鉴定意见1.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庆）鉴（伤）字[2017]09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中心查阅张某1在庆云县眼科医院的门诊病历（门诊号1709125048）后，认定张某1全身多部位擦划伤，左眼周青紫肿胀，结膜下充血，左侧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微伤。2.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庆）鉴（伤）字[2017]101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中心查阅张某1在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的医学影像学报告书（影像号002132062）后，认定张某1左眶视神经管（视神经管属蝶骨一部分）上壁、内侧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鉴定人李某7出庭证明：张某1的轻伤一级鉴定系依据张某1的第二次CT片作出的补充鉴定。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2017]5026号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中心查阅张某1在庆云县立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6316450）后，认定张某1眶内壁骨折、眶尖骨折、视神经骨折位置、走形有连续性，一次外力可以形成，构成轻伤一级。鉴定人张某7出庭证明：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2017]5026号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王某的工作单位是乐陵市公安局、鉴定人祖某的工作单位是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与张某7分属于不同的鉴定机构。4.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9]70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中心查阅张某1在庆云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00296134）、2017年9月12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号1709125048）、2017年10月1日复诊、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2017年10月20日手术记录、2017年10月19日辅助检查、2019年8月27日山东省立医院patternVER报告单后，认定张某1左眼外伤后眶内壁骨折及左眼视神经管骨折存在，且视神经管骨折呈粉碎性改变，仅就张某1左眼视神经管粉碎性骨折而言，构成轻伤一级；张某1左眼视神经挫伤的诊断依据不足，其损伤程度不予评定。鉴定人黎某出庭证明：张某1的视神经挫伤伤情无法鉴定，其构成轻伤一级系依据视神经管骨折的伤情，该骨折的形成，系受到了一个作用面积很小的钝性外力，经眼眶内壁传导至视神经管而造成。5.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庆）鉴（伤）字[2017]09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荣英构成轻微伤。6.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庆）鉴（伤）字[2017]092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3构成轻微伤。7.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庆）鉴（伤）字[2017]091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福俊构成轻微伤。（四）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庆云县过道南侧广源农机门市门口。广源农机东邻汽配门市，西邻华兴液压门市，正对道北侧为轩程汽贸门市，过道宽8米，过道南距道0.6米处有少许头发，距头发西北侧2.3米处有一只蓝色42码拖鞋，拖鞋呈东南朝向，距拖鞋北侧4.5米有一15cm×15cm血迹，经扩大现场进一步勘查，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2.辨认笔录，证人徐某6对广源农机附近辱骂继而斗殴的无名人员进行辨认，经辨认，杨增为打人年轻男子，张某1为其中一人，是拿刀的男子还是挡刀的男子记不清了。（五）物证菜刀一把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张某1所使用的菜刀。（六）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9月9日报案案发，庆云县公安局于2017年10月23日进行刑事立案。2.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杨福俊、杨增于2017年11月2日均被刑事拘留，杨福俊于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杨增于同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3.抓获经过证明：杨增于2017年11月2日被抓获到案。4.庆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1月28日出具关于张某1伤情鉴定过程的情况说明证明：庆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8日依据张某1在省立医院、省眼科医院的检查资料作出轻微伤鉴定，因张某1多次声明自己视力降低严重，鉴定人告知张某1需查明视力降低的原因。2017年10月23日，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张某1在省立医院所做的CT检查，作出轻伤一级的补充鉴定。5.庆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2月30日、2018年4月2日分别出具的关于张某1进行视力补充鉴定的说明证明：根据目前送检资料，张某1左眼视力降低程度达不到重伤二级标准，建议请权威机构进一步检查，以确认视力下降的损伤机理。6.张某12019年9月9日、11日庆云县人民医院CT影像检查报告单、MR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信证明：2017年9月9日张某1经庆云县人民医院检查，其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眶周血肿、左侧眼睑及眼球挫伤。7.张某12017年9月12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证明：张某1裸眼左眼视力为0.2；经检查为左眼眼睑血肿，睁眼困难，球结膜水肿，结膜下出血，颞下方结膜裂伤，巩膜未见明显裂伤；诊断为眼球钝挫伤、结膜裂伤、眶内侧壁骨折、眼眶血肿。8.张某12017年9月22日、23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张某1裸眼左眼视力为0.04，经检查为左眼眼睑轻肿胀，颞侧及下方结膜下出血。9.张某12017年10月1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张某1裸眼左眼视力0.04，经检查为左眼方结膜轻度充血，治疗方案为建议行眼眶及颅脑CT检查，排除视神经管是否有骨折。10.张某12017年10月9日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医学影像学报告书证明：经CT检查，张某1左侧视神经管、左眶尖骨折。11.张某1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等资料证明：张某1于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1月6日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及手术，入院诊断为眶壁骨折（左）、视神经管骨折（左）、视神经挫伤（左）。2017年10月20日全麻下行左侧视神经减压术，2017年10月27日局麻下行左侧视神经减压换药术。出院诊断为眶壁骨折（左）、视神经管骨折（左）、视神经挫伤（左）。12.补充鉴定申请书证明：张某1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1月15日两次以左眼已经重度受损为由申请补充鉴定。13.伤情鉴定申请书证明：杨福俊的辩护人于2017年11月20日提出申请，以张某1在受伤一个月后才发现左眶视神经管上壁及内侧壁骨折、庆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庆）公（法）伤检字[2017]1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在缺乏科学推断及深层次分析的情况下作出轻伤一级的鉴定为由，申请对张某12017年10月9日检查的受伤结果是否与2017年9月9日的击打存在关联性作出鉴定。14.110受理单证明：135××××8971（张荣英）于2017年9月9日8时9分40秒拨打110报警、153××××5777（刘某）于2017年9月9日14分38秒拨打110报警。1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张某1、杨福俊、张荣英、李某3历次鉴定结果已告知当事人。16.杨增《户籍证明》证明：杨增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7.德州市云警务指挥调度查询统计系统110受理单证明：自2017年1月至案发前，张某1及其妻子李某3因杨福俊、杨增等人上门讨债、堵门等行为，多次打电话报警；案发当日，7时59分李某3拨打电话报警，8时1分张某1报警称杨福俊到其家中骂街，8时6分张某1又报警称发生纠纷，8时9分张荣英报警称打人。18.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送达回执证明：2017年11月8日，张某1因2017年9月9日殴打他人案，被庆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500元，同日张某1被送至德州市拘留所。2017年11月9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至张荣英处。19.被告人杨增的辩护人提交的（2018）鲁1423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4月16日，张某1曾因伤害去其家讨债的债主被庆云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被告人杨增的辩护人提交的短信通知截图证明：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6日通知其于次日协商对张某1的视力功能鉴定事宜。21.被告人杨增的辩护人提交的（2017）鲁142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福俊夫妻至张某1家讨要2017年8月30日张某1应当支付的欠款10万元的行为正当。（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杨福俊供述：因张某1欠杨福俊的钱不还，其曾多次去张某1位于庆云县城区机车市场的门市讨要。2017年8月30日，其将鲁Ｎ×××××号红色江淮轿车开到了张某1的门市内停放。2017年9月9日8点左右，其与妻子张荣英再次来到张某1的门市要钱，到了后，张荣英和张某1的妻子李某3吵了起来。不一会儿，张某1开着车回来了。下车后，张某1什么话也没说，冲着其头部就是一拳头，之后又打了几下。张荣英与李某3分别将两人拉开后，其想去对面的门市找东西没找到，随即又给杨增打电话，称被张某1打了，让杨增报警。大约5分钟左右，杨增开着出租车从东面到张某1门市，下车后，杨增说不好听的，和张某1吵了起来，其和张荣英拉着杨增。这时，张某1从门市里拿着一把菜刀冲出来追着杨增砍。杨增跑到出租车的东侧，张某1追到东侧。其一看张某1拿刀，就从后面抱上张某1，将张某1摁倒在地上。杨增也过来摁住张某1，和其与张某1对打。因为害怕张某1起来拿刀砍人，其一直抓着张某1，其他的没注意。其鼻子破了，是张某1用拳头打的。张某1的眼睛肿了，是其用拳头打的。2.杨增供述：张某1欠其家钱两年多未还。2017年下半年，张某1将门市抵押给杨福俊，还写有抵押条。之后，张某1想把门市出租出去，说租金给其父亲杨福俊，但是没有给，杨福俊就将车开到张某1门市里面了。2017年8月底，杨福俊每天去要账，老是和张某1妻子吵吵，也都说不好听的，当时闹得很僵，经常报警，警察经常去。2017年9月的某天上午，父亲杨福俊、母亲张荣英又去张某1位于庆云县机车市场的广源农机门市要账。杨福俊给其打电话称被张某1打了，让其赶紧报警。其没有报警，直接开着出租车去了张某1的门市。到门市停下车后，其得知杨福俊被张某1打了一巴掌后，就往张某1的门市内走，想进去打张某1，被杨福俊及张荣英拦着后，就指着张某1的门市骂街。此时，张某1拿着一把菜刀从门市里冲出来，冲着其砍。其躲到出租车车尾部，回头看到杨福俊从张某1的后面搂住张某1的一只胳膊，张某1处于后仰状态。其怕张某1再砍人，就冲着张某1的脸打了两三拳头。杨福俊把张某1摁倒在地上后，被张某1抓住了衣服领子。其就摁住了张某1的腿，不让张某1动。当时，张荣英和李某3也撕扯上了，其就过去帮忙。正在那里僵持的时候，派出所的车到了，其就开着车跑了。（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杨增手机内照片3张证明：拍摄日期为2017年9月9日，杨增嘴左侧有划痕，右手食指有咬痕。2.案发现场监控光盘证明：2017年9月9日8时5分（全部为监控时间），杨福俊与张荣英在机车市场张某1门市与李某3发生争吵。8时12分15秒，张某1驾驶白色轿车来到门市。下车后，张某1挥拳打了杨福俊几下后被人拉开，杨福俊走进对面门市。13分23秒杨福俊从门市内走出并有接打电话的动作，此后杨福俊一直有向张某1门市方向比划及接打电话的动作。15分18秒，杨福俊在接打了一个电话后走向东侧路口，并持续有接打电话的动作，16分01秒，杨增驾驶出租车从东侧路口出现，杨福俊跑着从东面来到张某1门市门口。杨增下车后，用手向张某1门市方向比划，被杨福俊、张荣英推到马路中间。杨增一直欲往前冲，并挣脱杨福俊、张荣英两人的拉扯又向前冲至出租车尾部。16分50秒，张某1右手持刀从门市冲出，冲杨增便砍，杨增躲到车尾，张某1追赶。杨福俊搂住张某1，之后的动作被车挡住。16分56秒，菜刀掉落在地，有人头晃动，自16分59秒开始，杨福俊、杨增及张某1的动作已被出租车完全挡住，21分10秒，民警驾车到达现场。3.张某1提交的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在案发前，杨福俊、杨增及张荣英将一张床堵在张某1的门市前，张荣英坐在床上，之后杨增又指挥杨福俊将一辆红色轿车开进张某1的门市中。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福俊雇佣、指使并伙同他人及与被告人张荣英、杨莉鲤、杨东长期滞留他人住宅，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杨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积极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对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福俊、杨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张某1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杨福俊、杨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福俊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福俊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被告人张荣英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杨莉鲤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杨东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杨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杨增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杨福俊的上诉理由：1.关于非法侵入住宅罪：其到李某5家中居住是因为李某5欠其8万元借款，责任方应当是李某5一方，对其及一家人判处实刑量刑过重。2.关于故意伤害罪：（1）杨福俊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判断张某1所持刀是什么时间落地的、张某1被打的时间及情况。现场监控画面显示杨增下车后，用手向张某1门市比划方向，被杨福俊、张荣英推到马路中间。杨增一直欲往前冲，并挣脱杨福俊、张荣英两人拉扯又前冲至出租车尾部，张某1突然手持菜刀从其门市冲出，冲上来冲着杨增便砍，杨增躲到车尾，张某1持刀追砍，该画面看不出张某1所持刀是什么时间落地，看不到张某1被打的时间和情况。菜刀刀刃出现卷曲，说明张某1从其门市出来实施了砍杀，与上述监控光盘画面、李某3证言相符。（2）无法排除张某1后期摔伤事实的合理怀疑。（3）被害人伤情为轻伤一级，非重大损害，即使排除后期摔伤的合理怀疑，也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均不负刑事责任。互殴行为中，存在转化不法侵害的情形，张某1突然持刀从其门市冲到杨增面前挥刀砍人，是引起并造成张某1损害的根本原因或近因，杨福俊等人针对张某1采取的行为，纯属正当防卫，除此别无他法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即使张某1所持刀掉落的时间节点在张某1被打之前，由于时间的急促性，也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范围。上诉人杨福俊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杨福俊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提出：1.不应认定徐某1是本案非法侵入住宅的被害人，不应认定上诉人杨福俊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应认定取得“被害人”谅解，并加大酌情从轻处罚的程度。2.杨福俊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其一，杨福俊没有与张某1打架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打张某1的行为，杨增欲上前要说法的过程中，杨福俊、张荣英拽着杨增往后退，杨福俊与杨增的行为存在区别，没有打架的意思联络。其二，杨福俊非“黑恶势力”，要债行为既非暴力讨债也非软暴力讨债，不是张某1追砍杨增的理由。张某1的行为明显属于持凶器的暴力行为、行凶行为、不法侵害行为，且正在进行，杨福俊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行为，一审认定互殴与事实不符。3.针对张某1是否存在后期摔伤问题，杨福俊向庆云县公安局提出了关联性鉴定申请，但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和一审均未启动鉴定程序，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2017年12月3日德州市公安局物证研究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因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其鉴定意见及分析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一方面认定其鉴定程序违法，一方面又采信其分析意见和鉴定意见实属矛盾。张某1关于曾自称“摔伤造成眼伤”的解释难以让人信服，就现有在案证据而言，张某1的左眼轻伤一级有可能就是其后期自己摔伤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张荣英、杨莉鲤、杨东的上诉理由：因李某5夫妇欠上诉人家很多钱到期未还，李某5还下落不明，其法治观念淡薄遂强行进入被害人家中居住，以给被害人施加压力尽快解决欠款问题，给被害人生活造成了干扰，其已经认识到错误，且赔偿被害人取得谅解，但一审法院对各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实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张荣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张荣英虽然供述存在反复，但最终能够如实供述全部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张荣英年龄较大，身体状况较差，收押不利于管理和改造，且认罪认罚，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杨莉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杨莉鲤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的犯罪事实，虽不属于主动到案，但具备了主动到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应视为主动到案，符合自首的规定，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上诉人杨莉鲤情节轻微，自愿认罪认罚、悔罪，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属事出有因，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被谅解，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应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杨东是在去庆云县公安局咨询被告人杨福俊、张荣英案件情况时，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杨东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悔罪、认罪认罚，可以对杨东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增的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行为定性为互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其没有打架的想法，在见到张某1持刀行凶，严重危及到其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不得不防卫，张某1倒地后，虽然刀已经落地，但张某1仍然有反抗能力，危险并未消除。2.一审部分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没有排除张某1二次伤害的合理怀疑。张某1受伤原因和时间未查清。3.一审判决认定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临床字【2017】50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在鉴定程序违法，却引用该鉴定意见上的语句。4.询问证人徐某6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5.其2018年11月10日的供述是在遭遇恐吓情况下签字的，不应当被采信。6.一审程序限制了其法定权利，上诉人辩护人请求对张某12017年9月9日所受伤情与10月9日鉴定的伤情做关联性鉴定，没有得到实际允许。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杨增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杨增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提出鉴定张某1伤情关联性的申请。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认定各上诉人定罪量刑情节均有证据证明，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取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诉讼程序合法。3.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虽然李某5欠上诉人杨福俊钱，但不能成为上诉人违法犯罪的正当理由。上诉人杨福俊雇用和安排多批人到柳某1家中居住，时间长达两年之久，对被害人的生活造成严重侵害。虽事后签订谅解书，但造成的严重后果已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对各上诉人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可以震慑社会上此类违法犯罪行为，保护社会公众的居住安全和正常生活秩序。（2）第一，案发时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出张某1拿着菜刀冲出门市后，在出租车另一侧被杨福俊抱住菜刀即被甩到马路上，后续打架地点始终离菜刀一两米远，结合徐某6、杨某4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某1被杨增击打头面部的情况，应当认定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8日第二次询问徐某6并让其观看案发监控录像，徐某6重新描述的内容虽然与之前证言有矛盾之处，但持刀、背后拦住等事实，均有监控录像为证。对于证人记不清的地方，应当以监控录像为准。但徐某6对于倒地后的打架情况，历次证言均无明显矛盾或相反之处，其证言可信，应当予以采纳。第三，张某1、杨福俊、杨增等人的言词证据虽有主观性，但本案并非全凭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言词证据定案，而是结合证人证言、书证、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采纳。第四，鉴定意见是专家对诉讼中的专门性问题，根据自己专业知识作出的判断。根据在案证据来看，张某1自2017年9月9日受伤后，先后在庆云县立医院就诊，且就诊原因均为眼睛受外伤后的视力问题，并向鉴定机构提供了相关病历、CT影像，各鉴定机构均对送检材料予以全面科学鉴定。经审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过程中鉴定人均已出庭回应上诉人的疑问，鉴定意见应当采信，无需重新鉴定。被害人对曾自述摔伤已有合理解释。该案中张某1轻伤鉴定的基础是视神经管粉碎性骨折，这种伤情完全可以由拳头击打造成，反而不大可能是普通摔伤造成。且根据张某1的伤情变化分析可知，若有二次摔伤，则应有擦挫伤或划伤记录，但诊断记录上并无外伤记载，亦增加了张某1自述无二次伤害的可信度。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张某1有二次受伤的怀疑，没有证据支持。第五，杨增、杨福俊与张某1的行为是相互斗殴，杨福俊与其妻子在张某1门市辱骂张某1，张某1回来打了杨福俊后，杨福俊叫杨增到现场。杨增到场后表现激动、冲突升级，张某1持刀冲出后，杨增首先躲开，在杨福俊将张某1抱住，菜刀掉落后，回身击打张某1，双方开始互相厮打，实为斗殴，同时张某1与杨福俊、杨增二人对打力量差距悬殊，上诉人行为的非正当性阻却了其行为的合法性，因此不构成正当防卫。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2017年9月9日8时16分50秒，张某1持刀冲出，杨增躲到车尾，杨福俊搂住张某1，16分56秒菜刀掉落在地。后双方倒地厮打五分钟左右，民警驾车到达现场。根据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张某1倒地后遭到杨福俊、杨增的殴打，伤情也在此时形成，菜刀落在距离较远的地面上，张某1本身没有机会再拿起菜刀行凶，因此以张某1持刀为由辩解正当防卫不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正确，建议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综合考虑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提出“非法侵入住宅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法院对各上诉人定性准确，量刑恰当”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为索要债务，强行入住他人住宅，时间长达两年多，索要债务应当通过正当途径，不能通过违法犯罪的手段。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在犯罪活动中的具体行为、情节及所起作用对各上诉人量刑，均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荣英、杨莉鲤、杨东的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有自首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提出“张荣英第二、三次供述否认犯罪事实，不应认定坦白，杨莉鲤、杨东系传唤到案，没有达到自动投案的规定，不应认定为自首”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荣英系由公安机关带至办案单位，杨莉鲤、杨东系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三上诉人均不是自动投案，且公安机关在此之前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上诉人张荣英、杨莉鲤到案后供述多次反复，不应当认定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张荣英、杨莉鲤当庭自愿认罪；上诉人杨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对其认定坦白，并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各上诉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柳某1的谅解等情节已经予以考虑，并酌情从轻处罚。杨莉鲤、杨东在被害人房屋连续居住时间较长，不宜认定初犯、偶犯。张荣英的身体原因不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杨福俊的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徐某1是本案非法侵入住宅的被害人，应认定取得被害人谅解，而不是部分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庆云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书证、被害人徐某1陈述等证据证实，2015年7月1日，徐某1因庆云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获得该房屋所有权，2016年至2017年5月份，徐某1等人多次让杨东搬离该房屋，但杨东拒不搬出。因此上诉人杨福俊等人侵犯了徐某1对该房屋的权利，徐某1系本案被害人，且杨福俊等人并未与徐某1达成谅解，原审判决认定杨福俊等人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并无不当。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福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福俊及杨增没有打架的故意，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福俊、杨增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以张某1持刀为由辩解正当防卫不合理”的出庭意见。经查，1.根据在案证据，自2017年1月至案发前，张某1及其妻子李某3曾因杨福俊、杨增等人上门讨债、辱骂堵门等行为，多次打电话报警。案发当天，上诉人杨福俊及张荣英再次到被害人张某1门市要账，在门口叫骂。张某1回来打了杨福俊后，杨福俊叫杨增到现场。杨增到场后表现激动、继续辱骂，欲冲进门市，后张某1持刀冲出。可见，上诉人杨福俊、杨增等人多次辱骂、堵门及当天的辱骂等行为是张某1持刀冲出的主要诱因。2.根据监控录像、证人徐某6、杨某4等证言及上诉人杨福俊、杨增的供述能够证实，8时16分50秒（监控显示时间，以下时间均为监控显示时间），张某1持刀冲向杨增，杨增首先躲开，在出租车尾端杨福俊抱住张某1，8时16分56秒菜刀即被甩到出租车尾端以外的马路上，杨福俊和杨增将张某1摁在地上后，用拳头巴掌击打张某1头面部，张某1还手，双方互相殴打，直至8时21分10秒民警驾车到达现场拉开打架双方，后张某1左手捂住左眼进入门市。以上情况说明在从张某1持刀冲出至刀被甩出共计6秒，杨福俊、杨增及张某1等人后续厮打时间持续4分多钟，厮打地点始终与菜刀保持一定距离，且张某1已不具备再次拿起菜刀行凶的可能性。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张某1并未砍伤杨福俊和杨增。经鉴定，张某1的左眼视神经管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3.结合杨福俊给杨增打电话而非自己主动报警和杨增到达现场后的表现，以及在互殴过程中杨福俊、杨增的积极参与行为，均能证实二人存在与张某1打架的主观故意。综上，杨福俊和杨增在张某1所持菜刀掉落后能够控制住张某1，使其不再行凶，但其二人在摁住张某1后，继续与张某1厮打的行为已经实质上构成互殴，且杨福俊、杨增二人与张某1对打存在力量悬殊，二人的行为超出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以张某1持刀为由辩解正当防卫不合理。并且，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某1有重大过错，以此对杨福俊、杨增酌情从轻处罚。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杨福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无法排除张某1在案发后曾受到二次伤害，一审期间提出张某1伤情关联性鉴定申请，但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和法院均未启动鉴定程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杨增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却引用该鉴定意见上的语句”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提出“张某1伤情完全可以由拳头击打造成，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张某1有二次受伤的怀疑没有证据支持。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过程中鉴定人均已出庭回应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疑问，鉴定意见应当采信，无需重新鉴定”的出庭意见。经查，1.根据多份诊断病历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张某1受伤后于2017年9月9日在庆云县人民医院做CT影像和MR影像并住院，又多次持CT影像等分别于9月12日、13日、20日、22日、23日至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山东省立医院门诊进行检查，说明张某1在此期间一直积极求医，直至2017年10月1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作出“建议进行眼眶及颅脑CT检查，排除视神经管是否有骨折”的治疗方案。2017年10月9日，经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诊断，被害人张某1左侧视神经管、左眼尖骨折CT。以上情况说明，张某1在2017年9月12日（案发三天后）首次在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检查时即主诉“左眼碰伤”，此后的检查主诉均为碰伤，多份诊断记录上也并无二次受外伤记载，能够与张某1关于自称摔伤的解释相互印证，结合证人、鉴定人员的证言，判断被害人张某1受到二次伤害的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虽然引用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语句，但并未以该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张某1伤情。根据在案证据，最终采纳的鉴定意见系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系经鉴定中心查阅张某1在庆云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手术记录等多份材料后综合认定，且鉴定人证言证明张某1构成轻伤一级系依据视神经管骨折的伤情，该骨折的形成，系受到了一个作用面积很小的钝性外力，经眼眶内壁传导至视神经管而造成。综上，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杨福俊、杨增的殴打行为致使张某1轻伤一级并无不当，无证据证实张某1受过二次伤害。各辩护人提出对张某1伤情关联性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杨增及其辩护人提出“询问证人徐某6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徐某6证言可信，应当予以采纳。经查，证人徐某6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以2017年10月28日的证言为准，侦查机关于2018年5月28日第二次询问徐某6，并让其观看案发监控录像，徐某6重新描述的内容与之前证言不一致之处在于拿刀的男子砍人的对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但该事实均有监控录像为证，证人记不清的细节，应当以监控录像客观证据为准。并且徐某6对于打架双方倒地后的情况，多次证言均无明显矛盾或相反之处，多次证言取证程序合法，其证言应当予以采纳。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杨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增2018年11月10日的讯问笔录在遭遇恐吓情况下签字，不应采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通过查阅同步录音录像，在此次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没有对上诉人杨增实施恐吓行为，记录笔录时对杨增供述进行了归纳总结。并且，在签字捺印前，杨增又多次提出修改，最终签字捺印确认。该次讯问笔录真实、合法、有效，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福俊雇佣、指使他人及上诉人张荣英、杨莉鲤、杨东长期滞留他人住宅，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上诉人杨福俊、杨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杨福俊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上诉人杨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积极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对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对上诉人杨福俊、杨增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福俊、张荣英、杨莉鲤、杨东、杨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世联审判员  蔡学英审判员  孙文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苑伟书记员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