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刑初119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金祥林，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文盲，系温州一都合成革有限公司拉煤工，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陈莉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9]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祥林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大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祥林及其辩护人陈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温州一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都公司”）于2002年6月7日注册成立，沈永康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项光达担任总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工作。公司主要生产合成革产品，在生产合成革过程中，会使用大量二甲基甲酰胺（简称“DMF”）作为原材料，并产生大量的DMF废液，经过DMF回收装置回收利用，剩余的精馏残渣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的危险废物，精馏残渣需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转移、运输及处置。一都公司自2014年6月份配备干燥炉设备以后，公司总经理项光达授意该公司担任锅炉工的李中华、严信浦等人分两个班组将公司日常生产产生的精馏残渣以直接焚烧的方式进行非法处置。在公司DMF回收装置开启后，由回收工人把湿的DMF精馏残渣放到干燥炉里烘干，将其由焦油状变成粉末状。被告人金祥林和王向领（已起诉）等人作为拉煤工受李中华、严信浦等人的指使，将干燥炉里的粉末状精馏残渣装上斗车拉至锅炉房旁，并将精馏残渣倾倒在煤堆上，用铲子进行搅拌，再倒进燃煤锅炉内，由当班的锅炉工进行焚烧，焚烧后产生的煤渣卖给他人用于制砖。部分精馏残渣未经焚烧由被告人金祥林等人直接搅拌到煤渣,由公司卖给他人用于制砖。2017年4月14日，该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的行为被公安机关、环保部门联合执法人员依法查获。综合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公司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环境影响评价等计算，该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达16吨以上。经查，该公司不具有处置精馏残渣的资质，也未安装处置精馏残渣所必需的特定污染防治设施、设备。经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市政环保局认定，一都公司在DMF精制回收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渣，依据《国家危险名录》，属于HW11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13-11。经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检测：DMF精馏残渣中主要成分包括丙酮、甲硫醚、四氢噻吩、乙硫醚、二甲二硫醚、甲苯、甲基四氢噻吩、氧联二乙醇等有毒有害物质。案发后，被告人金祥林于2017年11月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祥林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处罚，被告人金祥林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金祥林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金祥林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对指控一都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的16吨变更为14吨。被告人金祥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金祥林所处理的残渣系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精馏残渣。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系污染环境罪，其指控的危险废物，即二甲基甲酰胺（简称DMF）回收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的危险废物，属于HW11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13-11。一都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渣烘干是否属于危废关系到本案的定性。2、即便该物质属于精馏残渣，非法处置后是否已造成环境污染（实害）为实质要件。侦查实验不规范，导致结论不科学、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检测报告》显示烟气排放超标是由于适用的标准错误。烟气排放超标与掺入危废残渣燃烧无必然因果关系。3、公诉机关认定数量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以案发时现场查获的精馏数量为准。4、被告人金祥林仅负责拉煤，系从犯。5、被告人金祥林有自首情节。6、被告人金祥林系初犯。对被告人金祥林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温州一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都公司”）于2002年6月7日注册成立，沈永康（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项光达（另案处理）担任总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工作。公司主要生产合成革产品，在生产合成革过程中，会使用大量二甲基甲酰胺（简称“DMF”）作为原材料，并产生大量的DMF废液，经过DMF回收装置回收利用，剩余的精馏残渣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的危险废物，精馏残渣需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转移、运输及处置。一都公司自2014年6月份配备干燥炉设备以后，公司总经理项光达授意该公司担任锅炉工的李中华、严信浦（均另案处理）等人分两个班组将公司日常生产产生的精馏残渣以直接焚烧的方式进行非法处置。在公司DMF回收装置开启后，由回收工人把湿的DMF精馏残渣放到干燥炉里烘干，将其由焦油状变成粉末状。被告人金祥林和王向领（另案处理）等人作为拉煤工受李中华、严信浦等人的指使，将干燥炉里的粉末状精馏残渣装上斗车拉至锅炉房旁，并将精馏残渣倾倒在煤堆上，用铲子进行搅拌，再倒进燃煤锅炉内，由当班的锅炉工进行焚烧，焚烧后产生的煤渣卖给他人用于制砖，部分精馏残渣未经焚烧直接搅拌到煤渣,由公司卖给他人用于制砖。2017年4月14日，该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的行为被公安机关、环保部门联合执法人员依法查获。综合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公司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环境影响评价等计算，该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达14吨以上。经查，该公司不具有处置精馏残渣的资质，也未安装处置精馏残渣所必需的特定污染防治设施、设备。另查明，一都公司在DMF精制回收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渣，依据《国家危险名录》，属于HW11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13-11。被告人金祥林自2015年到公司上班，2016年9月离职，又于2017年2月上班至案发，其参与非法处置的精馏残渣达3吨以上。经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检测：DMF精馏残渣中主要成分包括丙酮、甲硫醚、四氢噻吩、乙硫醚、二甲二硫醚、甲苯、甲基四氢噻吩、氧联二乙醇等有毒有害物质。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金祥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金祥林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金祥林的认罪供述，同案犯沈永康、项光达、李中华、严信浦、王向领的供述，证人项某、仝海民、于明国、苏某、李某、沈某、朱某、王某1、王某2、张某、程某、包某、陈某、孙某的证言，危险废物收集汇总表，危险废物管理计划表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及委托处置合同，合成革项目环境影响后评价报告，温州人立环能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对废气处理对策以及对合成革固废处置项目的环评所述的说明，关于精馏残渣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说明，关于对ＤＭＦ精馏残渣数量的认定说明，煤渣管理台账，财务台账，产品销售明细账，合成革残渣处置费发票，营业执照复印件，浙环监（2017）分字第073号检测报告，洛阳黎明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物证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粉末状精馏残渣是否属危险废物的问题。经查，根据生态环境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19）（以下简称“鉴别标准”）规定，处置指将固体废物焚烧和其他改变固体废物的物理、化学、生物特性的方法，达到减少已产生的固体废物数量、缩小固体废物体积、减少或者消除其危险成份的活动。本案根据一都公司2014年8月的环评报告及合成革的生产工艺流程，一都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精馏残渣属固体废物中的危险废物，该精馏残渣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属于HW11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毒性（T）。一都公司为减量将该精馏残渣进行干燥处理，后由锅炉工等将精馏残渣倾倒在燃煤锅炉内进行焚烧，部分精馏残渣未经焚烧直接搅拌到煤渣里卖给他人用于制砖。一都公司对精馏残渣干燥处理及焚烧、搅拌行为实际均属处置行为，其处理后的物质仍属于固体废物，根据鉴别标准的6.2的规定，具有毒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处置后产生的固体废物，仍属于危险废物。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残渣不属于危险废物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处置危险废物是否应当以造成环境污染为构罪的要件。经查，由于公诉机关指控一都公司焚烧精馏残渣对大气污染环境所作的侦查实验不作为本案的证据出示，对该侦查实验本院不作评判。根据刑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且公司环评报告也明确要求固废处置必须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处理。有资质的处置单位，有专业的处置设备和处理工艺，而一都公司在无处置危险废物资格的情况下，又不具备经过认可的处置能力，却自行将危险废物进行焚烧、搅拌，且将焚烧后废物作为煤渣转卖他人，其处置行为具有违法性，属于污染环境的行为，应以“非法处置”论处，可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罪应具有实害性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犯罪数量问题。经查，（1）被告人项光达供述其公司平均一个月能产生1吨的精馏残渣，工人每处理一次精馏残渣有300元，一年会给工人2万元左右处置费；（2）被告人李中华供述其这组每年至少拉四十车，有6吨的精馏残渣，严信浦这组量与其这组差不多；（3）被告人严信浦供述一斗车精馏残渣能装一桶，每桶重量是200公斤，一年大概能产生的15吨左右；（4）证人仝海民陈述公司2010年到2014年每年产生三百桶，每桶200公斤即60吨湿的精馏残渣，2014年下半年配备干燥炉后，产生的量是湿的三分之一；（5）证人李某陈述公司配了干燥炉后，每年大概产生15吨的精馏残渣。上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关于精馏残渣数量的表述较客观，可以证实一都公司每年至少产生12吨的精馏残渣，结合本案的犯罪时间及该期间公司给有处理资质的公司回收及被查获时未处置的精馏残渣的数量共计19.37吨，一都公司非法处置精馏残渣约14吨（33.5吨-19.37吨）。根据被告人的参与时间，被告人参与非法处置精馏残渣的数量在3吨以上，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金祥林作为一都公司的拉煤工，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金祥林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祥林、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金祥林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金祥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朝人民陪审员  何开荣人民陪审员  苏光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代书 记员  陈至臻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2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2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簒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100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30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12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5亩以上，其他农用地10亩以上，其他土地20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50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2500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5000人以上的；（十五）致使30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3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1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