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丽，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伟，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丽，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宗尧，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潘颖，女，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徐丽丽、陈兵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原审被告赵宗尧、潘颖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兵及其与上诉人徐丽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宗尧、潘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丽丽、陈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两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理解有误，上诉人认为，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债权人免除部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承担责任后无权向该部分保证人追偿。2、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诉赵宗尧、潘颖、王建伟、王林丽、陈兵、徐丽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存在错误，直接导致本案的误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对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追偿造成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因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怠于履行，才导致其代偿债务扩大，不利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上诉人陈兵、徐丽丽按照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要求代偿了25万元并免除担保责任后，就不再属于连带保证的共同整体，追偿和被追偿的法律关系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王建伟、王林丽答辩称：1、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在（2018）苏0812民初2416号案件中并未免除陈兵、徐丽丽的保证责任。2、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于2018年4月4日向陈兵和徐丽丽出具《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宗尧、潘颖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建伟、王林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赵宗尧、潘颖偿还代偿款824496.81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陈兵、徐丽丽对赵宗尧、潘颖不能清偿的上述代偿部分，由陈兵、徐丽丽各自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兵、徐丽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7日，赵宗尧、潘颖与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宗尧、潘颖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借款100万元，使用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起至2017年3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6%，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合同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逾期后按此标准计收逾期罚息。赵宗尧、潘颖发生任何一期本息逾期，即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可以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行使担保权，并要求赵宗尧、潘颖赔偿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为确保上述合同的履行，同日，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与王建伟、王林丽、陈兵、徐丽丽、那波利卫浴设备（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波利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由王建伟、王林丽、陈兵、徐丽丽、那波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等。此外，赵宗尧在其账户中存入10万元，为其借款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3月7日，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向赵宗尧发放了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7日，执行年利率8.6%。在借款期限内，赵宗尧在前11次均按时偿还了借款利息，但2017年3月7日借款到期后，未能及时足额偿还最后一期借款利息及本金，构成违约。2017年3月8日，赵宗尧偿还借款本金22080.83元。2018年3月22日，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起诉一审法院。陈兵、徐丽丽于2018年3月28日代赵宗尧、潘颖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偿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截止2018年4月8日，赵宗尧尚欠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借款本金627919.17元及逾期利息4142.34元、逾期罚息133419.86元。该案一审庭审时，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自愿撤回了对陈兵、徐丽丽的起诉。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赵宗尧、潘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借款本金627919.17元及逾期利息4142.34元、逾期罚息133419.86元（计算至2018年4月8日，之后的逾期罚息以627919.1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8.6%上浮50%计算）、律师代理费43017元；二、王建伟、王林丽、那波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三、驳回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6元，减半收取6948元，保全费5000元11948元，由赵宗尧、潘颖、王建伟、王林丽、那波利公司共同负担。2018年11月5日，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向王建伟、王林丽出具《代偿证明》，载明王建伟、王林丽截止2018年11月5日代借款人赵宗尧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归还了借款合计824496.81元（其中本金627919.17元及利息、罚息196577.6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4日，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向陈兵、徐丽丽出具《代偿证明》、《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代偿证明》载明陈兵、徐丽丽代借款人赵宗尧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归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载明：因借款人赵宗尧贷款到期未能正常归还，根据担保合同，你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因你代偿赵宗尧25万元已到位，本行同意自你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不再另行要求你承担上述担保合同项下对赵宗尧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陈兵、徐丽丽代偿25万元的过程，陈兵称：在我们三家贷款即将到期时，民生银行淮安分行通知我们，赵宗尧联系不上了，让我们尽快还款。我和王建伟分别把自己的额度还掉了，赵宗尧的贷款没有偿还。经过多次协商，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让我和王建伟承担赵宗尧贷款的连带担保责任，由于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在放贷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且我们也到银监局进行反映，我们找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谈我们不能承担全部的责任，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后来同意我和王建伟两方各还25万元。我就主动将这25万元贷款还掉了，还掉之后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开具了代偿证明和解除担保责任通知书，但王建伟没有及时偿还，后来王建伟来找我说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起诉他，并查封了他的房产，我就找熟人咨询了民生银行淮安分行，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说王建伟没有积极还款，现在已经起诉王建伟并查封了王建伟的财产，并且省行也知道这个事情，现在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不同意王建伟只还25万元解除担保责任。王建伟称：陈兵和我一起到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协调，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让我们还钱，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工作人员讲要我们各家还25万元，后来就没有结果了。当我得知陈兵还了25万元后，我也到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去，我找到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一个部门经理要求也偿还25万元解除担保责任，但该经理说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让我找行长。后来，该经理也说向行长汇报，但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就接到民生银行淮安分行起诉书了。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担保法》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双方各方签订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建伟、王林丽为赵宗尧、潘颖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代为偿还了赵宗尧、潘颖逾期债务824496.81元，该二人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向赵宗尧、潘颖追偿其垫付的款项。故王建伟、王林丽要求赵宗尧、潘颖给付担保代偿款824496.8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伟、王林丽所主张的代偿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具体为：以82449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建伟、王林丽能否向陈兵、徐丽丽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陈兵、徐丽丽虽提供了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以证明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因陈兵、徐丽丽已为赵宗尧代偿了25万元，故解除了陈兵、徐丽丽的担保责任。但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该解除担保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仅在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与陈兵、徐丽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并不影响王建伟、王林丽向陈兵、徐丽丽行使追偿权。故陈兵、徐丽丽理应按份额承担赵宗尧、潘颖不能清偿部分的款项。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与赵宗尧、潘颖形成的涉案借款关系，由王建伟、王林丽、陈兵、徐丽丽、那波利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而上述连带保证人并未约定保证责任分担的比例，故应平均承担保证责任。王建伟、王林丽作为夫妻，共同代偿的款项为824496.81元，陈兵、徐丽丽共同代偿的款项为25万元（陈兵、徐丽丽各偿还12.5万元）。上述合计代偿的款项为1074496.81元，上述5个担保人每人的份额为214899.362元。故陈兵、徐丽丽应对上述代偿款中89899.362元（214899.362元-125000元）及利息（以89899.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追偿的部分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赵宗尧、潘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建伟、王林丽支付代偿款824496.81元及代偿款利息（以82449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兵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89899.362元及利息（以89899.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丽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89899.362元及利息（以89899.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建伟、王林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9元，由赵宗尧、潘颖、陈兵共同负担2415元，由赵宗尧、潘颖、徐丽丽共同负担2415元，由赵宗尧、潘颖共同负担724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是否有权向上诉人陈兵、徐丽丽追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首先，该条规定了保证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内部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对于借款人赵宗尧、潘颖向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100万元贷款，被上诉人王建伟、王林丽在代偿824496.81元本息后，原本有权向其他保证人即上诉人陈兵、徐丽丽追偿。但是本案因债权人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免除了保证人陈兵、徐丽丽的保证责任，故王建伟、王林丽无权再向陈兵、徐丽丽追偿，理由如下：根据上述规定，在共同保证未约定保证份额情形下，任一保证人对债权人负有承担全部债权的义务。因此，如果债权人减轻或免除部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一方面，其他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的责任则要超出其本应承担的份额，势必加重了其他保证人的负担；另一方面，部分保证人由于债权人减轻或免除了其保证责任，其就减轻或免除的债务无需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之间相互追偿的法律关系也因此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从而损害了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因此债权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其他保证人的合法权益，其他保证人应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进而无需再就该部分向被免除或减轻责任的保证人追偿。本案中，保证人王建伟、王林丽、陈兵、徐丽丽之间并未约定保证份额，债权人民生银行淮安分行在2018年4月4日向陈兵、徐丽丽出具了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书，在该二人代偿25万元的基础上免除了该二人的连带保证责任，故至此，民生银行淮安分行与陈兵、徐丽丽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而归于终止，该二人仅对25万元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民生银行淮安分行的免除行为加重了其他担保人王建伟、王林丽的负担，损害了该二人向陈兵、徐丽丽追偿的法定权利，故王建伟、王林丽应在民生银行淮安分行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而不应就其多承担的份额再向陈兵、徐丽丽主张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兵、徐丽丽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为：驳回王建伟、王林丽对陈兵、徐丽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9元，由赵宗尧、潘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王建伟、王林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