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某某，男，201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徐州市某小学校三年级学生，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屈某（系屈某某之父），男，1970年6月4日出生，徐州市某学校教师，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2010年7月6日出生，徐州市某小学校三年级学生，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被告王某某之父），男，1975年8月4日出生，徐州某速递公司职工，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被告王某某之母），女，1976年8月2日出生，徐州市某公司职工，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5年8月4日出生，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76年8月2日出生，住徐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小学校，住所地徐州市环城路78号。法定代表人：郑虹，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校副校长。上诉人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小学校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屈某、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徐州市鼓楼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某某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9)苏0302民初3289判决中的第二、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讼、鉴定费用420元以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屈某某与王某某在教室外面走廊玩耍时相互推搡”是错误的。1.王某某妈妈在4月13日当面承认、4月25日电话中承认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2.事发后屈某某家长要求查看当时视频资料，被鼓楼小学分管安全的副校长、王某某亲姨王某某1阻挠，故意拖延至学校无法提供事发全程证据。后在上级教育机构的协调下，鼓楼小学才告知屈某某家长，伤害当日学校校园监控视频录像无法提供。3.学校提供的是卞某,4老师教室内的监控视频，该监控不是学校校园安全系统监控，不能反映出楼道内场景：王某某无故推屈某某、屈某某本能回避推拥、在屈某某背书包前倾背对王某某时被王某某恶作剧推倒致伤以及在楼道救治的事件全部经过。该光盘画面模糊，时长极短，2020年1月15日再次提供的监控画面经过鼓楼小学处理。证人卞某,4老师阐述二点：一是画面中一个孩子疑似王某某，原因是孩子身上衣服一样。二是4月12日王某某承认他推倒屈某某导致屈某某受伤。证人李某,4老师阐述一点：画面传出孩子的哭声疑似屈某某的声音。学校提供视频证据，不是学校安全监控系统采集的全程视频，只是截取其他年级的班主任老师为查看本班纪律而截取的摄像画面，来源不合法。因视频经过人工处理，而且拍摄角度问题，王某某推搡屈某某、屈某某受伤着地以及老师当场救治屈某某的画面等内容没有出现，仅仅出现屈某某本能躲避王某某推搡的画面，被一审法院孤立地认定“相互推搡”。4.学校校园提供的监控应包括全过程，真实视频应包括有王某某无故推屈某某、屈某某本能回避推拥、在屈某某背书包前倾背对王某某时被王某某恶作剧推倒致伤以及在楼道救治的事件全过程。真实的事情经过是，王某某妈妈在看完校园视频后，两次承认王某某承担全责。两次录音王某某妈妈承认负全责的事实清晰，屈某某无故受伤，没有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屈某某担责20%，是错误的认定。二、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屈某某的专家会诊意见》中烤瓷修复费用是2000元/颗没有列明价格区间范围，屈某某书面请求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答复只要拿出新证据，会对烤瓷牙区间价格进行重新考量认定，屈某某提供徐州市口腔医院2018年烤瓷牙的修复价格，分别为2000元、3000元、4500元。鉴定前，被上诉人向法院递交徐州市口腔医院“修复科收费2018”，在法院主持双方调解时，援引该烤瓷牙价格(2000元、3000元、4500元)。一审判决没有补充写明烤瓷牙的价格区间为2000元至4500元之间，不严谨。三、原审法院程序不当。1.牙齿断裂伤害，损害后果严重，持续时间长。对牙齿的缺损，有鉴定结果，后续治疗费用，法院应予以支持。2.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屈某某的专家会诊意见》没有列明烤瓷牙价格区间，屈某某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再次鉴定。3.上诉人单方面认为法院认可烤瓷牙收费区间为“2000--4500元”，经法院主持，徐州市医学会作出鉴定，鉴定结果双方也基本认可。一审判决“屈某某可待上述各项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与一审法院组织徐州市医学会鉴定的初衷相违背。4.徐州地区法院在小学生牙齿受伤的判决案例中普遍支持后续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在已有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屈某某的专家会诊意见》的鉴定结果下，原审判决中第二、三项有违人民法院公正司法的宗旨。5.鉴于牙齿受伤的特殊性，也基于司法实际中的一些判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诉请。因为屈某某受伤牙齿在18岁前一直无法咀嚼食物以及遭受冷酸热的刺激产生痛感等后果，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酌定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某某、王某1、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小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屈某某18岁前的看牙费用5000元；2.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屈某某18岁首次加桩1000元、根管治疗1000元；3.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18岁时初次安装牙套4500元/每颗；4.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按照75岁寿命、5年一次使用周期承担屈某某烤瓷冠修复费用共计52220元；以上四项合计637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6.王某某、王某1、王某2承担误工费4000元（100元/天×40天）、交通费400元（10元/次×40次）、屈某某因无法咀嚼造成的精神损失费20000元；7.徐州市鼓楼小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某某与王某某均系徐州市鼓楼小学校学生。2019年4月12日下午4点左右放学后，屈某某、王某某因等待上小课在徐州市外走廊上玩耍时，双方相互推搡，后王某某用手搂住屈某某的脖子，屈某某站立未稳摔倒在地致牙齿受伤。2019年4月13日屈某某至徐州市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1冠折，花费诊疗费1005.9元（王某1、王某2已支付）；2019年7月25日、10月18日屈某某至徐州市口腔医院复诊，花费医疗费106元。2019年6月10日屈某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某某、王某1、王某2、徐州市鼓楼小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王某某、王某1、王某2、徐州市鼓楼小学校以答辩理由抗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屈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就屈某某18岁前复诊就诊费用、18岁牙齿打桩与安装烤瓷牙及义齿安装周期等费用予以鉴定，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屈某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徐州市医学会出具《关于屈某某的专家会诊意见》，专家会诊意见如下：1.根据目前患者牙齿情况，暂予观察，必要时行根管治疗，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根管治疗费用为人民币400元/颗；2.患者18周岁前可行光固化修复，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光固化修复费用为人民币400元/颗。18周岁后可行烤瓷冠修复，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烤瓷冠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000元/颗，使用为5-8年。烤瓷冠首次修复需加桩一次，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加桩费用为人民币800-1000元/颗。3.患者复诊次数，需根据患者今后病情来确定，具体次数及费用无法确定。2019年9月26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退卷函》：因电话通知被鉴定人屈某某来鉴定时，其监护人告知我所工作人员自愿撤回鉴定，故中止鉴定。为此屈某某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本案中屈某某与王某某在教室外面走廊玩耍时相互推搡，王某某搂屈某某脖子时，屈某某站立未稳跌倒，牙齿受伤。因事故发生时屈某某、王某某均已年满8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的后果应预见到存有一定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实际案情，酌定屈某某承担20%责任，王某某承担60%的责任；因王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王某1、王某2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徐州市鼓楼小学校虽然在日常教学中进行了安全教育，但此次事件发生在学校，徐州市鼓楼小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结合实际案情，酌定徐州市鼓楼小学校承担20%责任。综上，屈某某因牙齿受伤而花费医疗费用合计1111.9元，其中王某1、王某2已支付1005.9元；屈某某请求赔偿其交通费用，虽然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该项支出应属必然，酌定为80元；屈某某请求王某某、王某1、王某2赔偿其误工、精神损害赔偿等费用，因屈某某在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时，屈某某法定代理人屈某自愿撤回鉴定，故屈某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屈某某请求王某某、王某1、王某2赔偿其18周岁之前的看牙费用、18周岁时首次加桩、根管治疗、安装牙套以及18周岁后烤瓷冠修复等费用，因上述治疗费用未实际产生，故屈某某可待上述各项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因王某某、王某1、王某2支付的医疗费用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屈某某请求王某某、王某1、王某2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市鼓楼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屈某某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238.4元；二、驳回屈某某请求王某某、王某1、王某2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合计2100元（屈某某已预付），由屈某某负担420元，王某某、王某1、王某2负担1260元，徐州市鼓楼小学校负担4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屈某某本人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为证实事发经过，鼓楼区小学校提供了学校老师自装监控视频及两位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画面虽清晰度不高，但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时间、地点及证人卞某,4证言“学校提交的视频是从卞某,4手机拷贝走的”、视频中“看脸看不清……这边两个同学推搡，能看出来王某某戴的帽子”、“能听出来屈某某喊了一声我的牙掉了”，证人李某,4证言“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两个同学有肢体上的冲突，听见一个孩子喊我的牙掉了，我听的声音是屈某某声音”，能够认定鼓楼区小学校提供的老师自装监控视频反映的是案涉屈某某牙齿受伤的经过。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在屈某某摔倒前，王某某和屈某某有嬉戏打闹的行为，并非王某某在与屈某某无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无故直接将屈某某推到。王某2虽在与屈某某家长协商过程中陈述过“负全责”，但双方就赔偿事宜最终并未协商一致并引发诉讼，且该陈述并非是王某2对事实经过的陈述及认可，王某2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关于“负全责”的陈述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鼓楼区小学校主张监控视频未保存且事发地段亦是监控盲区，屈某某关于王某2是在查看过录像后才陈述负全责的主张，因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某某、屈某某作为三年级学生，应明知课间在教室外嬉闹有可能会给自己或身边的同学带来危险，一审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屈某某对自身伤害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屈某某后续治疗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屈某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为1111.9元。对于后续治疗费用，经屈某某申请，徐州市医学会出具《关于屈某某的专家会诊意见》。首先，根据该意见，屈某某牙齿情况暂予观察，必要时行根管治疗，对于是否必然进行根管治疗并未明确；其次，对于屈某某的复诊次数及费用需根据患者今后病情来确定，会诊意见载明无法确定；会诊意见载明屈某某18周岁前可行光固化修复，但并未明确是否必须。其次，屈某某在一审时对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专家会诊意见提出异议，不认可会诊意见中载明的根管治疗费用、光固化修复费用、烤瓷牙修复费用，同时认为会诊意见漏写根管治疗一次。因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专家会诊意见对部分后续费用是否必然产生没有明确，同时屈某某对于该专家会诊意见中载明的大部分费用亦不予认可，根据该意见无法对后续各项治疗费用的必要性及数额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暂不支持，告知上诉人可待各项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可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屈某某的伤情未构成伤残，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时双方均系在校学生，是在玩耍时双方相互推搡，王某某未能充分注意造成屈某某伤害。结合本案纠纷的发生、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不支持屈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