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安，男，194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福，襄阳市襄州区浩然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石臣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第一村民小组。主要负责人：徐远龙，该小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中，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应安因与被上诉人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津村委会）、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津村一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应安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产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4月6日，原东津镇东津村村委会将其村办企业，襄阳县东津镇东津村建筑队的预制厂发包给上诉人，当时该预制厂由于经营不善，没有经济效益，村委会为了撂包袱，使设备和场地发挥应有的作用，由村干部吕有富找到上诉人要求发包给上诉人。主要条款约定，承包期为一年，承包费15000元，税费征收超过1500元的部分由甲方代为支付；承包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村委会）负责。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有权安排朱斌到乙方承包的预制厂上班；2.工程（东津村鹿门建筑公司）所需要的楼板及小型预制构件必须到预制场购买，但其价格不得高于市场价格，如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3.如因甲方工程急需特殊规定的产品，在乙方不能供应的情况下，可到其它预制厂购买。该合同于1998年4月13日经原湖北省襄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直延续到2000年、2001年、2004年的合同中都有村鹿门建筑公司在东津村范围内承建工地所用的预制构件，在价格同等基础上由村委会协调，以村预制厂优先。2004年以后，村委会嫌交税麻烦，以减少承包费的方式，将应由村缴纳经营税费改由徐应安代交，将6500元税费由徐应安代为村委会与相关部门协调代交，节约归己，而减少承包费每年为1万元。直至2010年度，村委会终止合同，东津村××组将预制厂地按每户60公分宽度分给了东津村××组93户。至此，预制厂的功能使用废止（见证明）。上诉人多次找村委会要求按合同约定将承包期的工具交还给村委会，村委会闫新国拒收，让上诉人交给东津村××组，一组也拒绝接收至今。综观整个合同内容及终止情况，可以肯定以下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津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从合同的条款中约定村委会有权安排工作人员朱斌到预制厂上班，及代预制厂向税务及工商部门缴纳税费，接受国家行政管理，承诺村办企业“村鹿门建筑公司在东津村范围内建筑工地所用的预制构件在价格同等基础上，由村委会出面协调，以村预制厂优先”（见2000.5.1合同其他事项）。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为承包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内容远远超出租赁合同性质的内容，带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外交纳税收仍是以村企业的名义进行的，符合承包合同的特征。故应认定为承包合同。这是其一。其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被上诉人东津村××组2011年至2019年资产占有使用费50000元是错误的，其理由如下：1.合同的相对人是东津村委会，并非是东津村××组，支付相对人东津村××组是主体错误。2.不存在支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01年元月村委会终止承包合同关系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承包人将承包期间的工具返还给发包人村委会，当时徐应安多次找到村委会返还工具。而村委会要求返还给东津村××组，而东津村××组拒绝接收，造成徐应安无法返还工具而代为请人保管，并产生了相应的保管费用。2011年终止合同后预制厂场地分给了一组93户村民，其工具已无使用之地。失去了工具与场地结合才能使用的场所。并不存在使用。何来占有使用之说。相反，村委会应当向徐应安支付保管费才是理所应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及法律的尊严。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口头约定的东津村预制场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徐应安返还承包东津村委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详见明细表）；3.依法判决徐应安支付东津村委会及东津村××组承包费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应安负担。一审庭审中，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徐应安支付东津村××组2011年至2019年的占用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6日，徐应安与东津村委会签订《预制厂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自1998年5月1日至1999年4月30日，年承包费15000元，并经原襄阳县公证处公证。199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徐应安腾退房屋2间，东津村委会减收承包费400元。2000年5月1日，双方签订《东津村预制厂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年承包费16500元，并附具《东津村预制场工具明细表》，其中包含房屋5间。2004年元月7日，双方签订《东津村预制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4年元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10000元。其余年度，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徐应安以现金或以货款抵款方式将承包费交纳至2010年底。2008年3月25日，徐应安承包预制场期间，与李四喜承包的木行之间产生纠纷，经时任东津村委会负责人徐应德主持调解，将徐应安承包的预制场部分场地与李四喜承包的木行部分场地予以调换使用。2011年7月1日，东津村委会向徐应安出具《关于终止徐应安承包合同要求补偿的答复意见》，主要载明：你所承包的东津村预制场于2011年元月已同村签订了终止合同，现群众要求拆除围墙、搬走设备、恢复农田等，你提出17.6万元的补偿要求。经村两委班子研究，答复如下：一、2011年元月，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已签订了终止承包合同的协议。二、承包合同一年一签，合同已到期，不是执行期间东津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东津村委会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违法责任。三、你报告中主张的补偿要求，在你提供的三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而是你为了正常生产，获得更大的利益，自己自愿增设的必要设备和维持正常生产的投入。其后，徐应全（全有误，应为安）继续占用调整后的原预制场部分场地，搭建钢构厂房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未再向东津村委会或东津村××组交纳任何费用。对徐应安占用集体土地等情况，东津村××组部分村民不满，引发上访事宜等，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等处理无果，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徐应安目前仍然在使用以下房屋：1.预制场西北方长36米宽12米的四间钢构房，由徐应安所建，目前仍然在使用，徐应安称经原东津村村主任徐应德同意所建。2.预制场西南角约长9米宽7米的三间门向东的石棉瓦房，由徐应安所建，目前仍然在使用，徐应安称经原东津村村书记刘进启同意所建。3.原预制场水泥房上2下3共计5间（即案涉《东津村预制场工具明细表》中载明的5间房屋），楼上两间由樊坡村五保户老樊居住，楼下三间堆放着原租赁预制场的机械设备、工具杂物。还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初步达成如下协议：一、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之间的关于东津镇预制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确认已于2011年元月终止。二、原东津镇预制场水泥房五间（上二下三），楼上两间由樊坡村五保户老樊居住，楼下三间堆放着原租赁预制场的机械设备、工具杂物，经双方协商由徐应安通知老樊在10日内腾退，楼下三间堆放的机械设备、工具杂物，由东津村委会、徐应安3日内清点，清点后移交给东津村委会。上述协议，因双方就拖欠的占有使用费处理存在较大分歧，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签订的《东津村预制厂承包合同》，从承包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该承包合同书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要求解除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口头约定的东津村预制场承包合同，徐应安返还承包东津村委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应当在合同终止前行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预制厂承包合同已于2011年元月终止，有东津村委会于2011年7月1日向徐应安出具的《关于终止徐应安承包合同要求补偿的答复意见》为证，故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诉请解除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签订的预制厂承包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要求徐应安返还承包东津村委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预制厂承包合同于2011年元月终止后，徐应安依法应按《东津预制场工具明细表》载明的内容，腾退返还所租赁东津村委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但由徐应安所建，目前仍然在使用的下列房屋：预制场西北方长36米宽12米的四间钢构房、预制场西南角约长9米宽7米的三间门向东的石棉瓦房，因不在案涉的《东津村预制场工具明细表》中，案涉预制厂承包合同对添建临时性建筑物也未有约定，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东津村委会、东津村××组要求徐应安支付东津村××组2011年至2019年的资产占用费9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预制厂承包合同终止后，徐应安依法应将案涉东津村委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东津村委会。但徐应安至今未腾退、返还，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东津村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但考虑到预制场承包合同早已终止，徐应安并未占有使用原预制场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资产，由于实际情况的变化致徐应安占有使用收益受到影响，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占有使用费为50000元。关于接受支付的主体，因案涉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房屋均位于东津村××组的地界内，且东津村委会亦陈述已于2010年后将上述预制场移交给东津村××组管理，故徐应安应向东津村××组支付上述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应安按《东津村预制场工具明细表》载明的内容返还承包原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村民委员会预制场及机械设备、工具和原预制场水泥房上2下3共5间房屋；二、被告徐应安支付原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第一村民小组2011年至2019年的资产占有使用费50000元；上述判决一、二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村民委员会、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东津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徐应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徐应安提交了有80位村民签字的同意书[其内容为，“同意书我们是东津镇东津村××组村民，我们同意将我们拥有的原村预制场院内的土地交给我村村民徐应安管理。同意人：（签字）……”]并申请证人徐某后出庭作证（徐某后证实，上述同意书上徐某后的签名是徐某后本人签的），证明对象为，从2000年开始，东津村××组村民同意把村预制场院内的土地交给徐应安管理，东津村××组有93户村民，其中80户村民在同意书上签字了，关于村民签字的时间，大概是一审开庭后，徐应安找村民签的字，徐应安让村民先签的字，然后再给签字的每户村民补50元，绝大多数都没有要钱，关于为什么要给村民补钱，是因为徐应安占用了93户村民每户60厘米宽度的地，所以徐应安有必要给他们钱，2011年终止合同后东津村××组将预制厂场地按每户60厘米宽度分给了东津村××组93户村民。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在同意书上签字的人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出庭作证的人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同意书上面没有落款的时间，即使是农户签的名，但没有说不让徐应安出承包费，东津村××组于2011年将预制厂场地按每户60厘米宽度分给了东津村××组93户村民属实，但是徐应安没有把地腾出来，很少有村民在场地上晒粮食。徐应安认为，场地分给93户村民后，场地是93户村民在用，停放杂物、晒粮食。本院认为，本院对徐某后的证言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同意书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同意书不能证实徐应安的主张成立。本院查明，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于2011年终止合同后，东津村××组将预制厂场地按每户60厘米宽度分给了东津村××组93户村民，但该场地仍由徐应安占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签订的东津村预制厂承包合同是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理由是从该承包合同的内容判断。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当，即使不认定为租赁合同，而认定为承包合同，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徐应安上诉提出，徐应安与东津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关系，而是承包关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之间的预制厂承包合同已经终止，东津村委会认可预制厂已移交给东津村××组管理，一审判决徐应安向东津村××组支付资产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徐应安上诉提出，合同的相对人是东津村委会，并非是东津村××组，支付相对人东津村××组是主体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东津村委会与徐应安于2011年终止了预制厂承包合同，但徐应安并未腾退房屋、场地、返还机械设备、工具，一审法院酌定徐应安支付占有使用费50000元，并无不当。徐应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由徐应安支付东津村××组2011年至2019年资产占有使用费50000元是错误的，不存在支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徐应安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应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徐应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