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 负责人：贾广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临江市新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言，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吉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被上诉人王祥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超出现金价值21722.31元人寿吉林分公司不予退还王祥坤；2.王祥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属于内部规章，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条款第十条（......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中请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规定的解除合同后，退还给王祥坤合同的现金价值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是经过中国保监会审批备案后适用于所有个人保险合同的总则性条款，并非是内部规章，一审法院认定为内部规章毫无依据。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利益条款》第一条约定“保险合同构成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本合同）由保险单及所附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利益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基本条款）、现金价值表、声明、批单以及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复效申请书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组成”，充分说明基本条款为总则，利益条款为分则，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利益条款》第十一条附则“本合同基本条款与本合同利益条款相抵触的，以本合同利益条款为准”之约定，只要基本条款与利益条款不抵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同时利益条款未约定的事项完全适用基本条款的约定；其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四条约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王祥坤于2017年1月6日签收了保险单，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十日，王祥坤主张解除保险合同，人寿吉林分公司只能按照约定向其返还现金价值68277.6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寿吉林分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人寿吉林分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只能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57093元。 王祥坤答辩称，1.王祥坤在人寿吉林分公司处投保，确实是因为人寿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向王祥坤告知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只是帮助人寿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完成工作任务，才缴纳三万元保险费。人寿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以电子保险单的方式，只是要求王祥坤在保险合同中第48页以电子签字方式确认保险条款。但是，对于保险合同第48页以外其他内容详细情况，人寿吉林分公司也没有向王祥坤阐述免除和限制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相关的义务，所以双方签订的这个保险合因为双方没有对保险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本身就没有成立；2.人寿吉林分公司称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但是根据保险合同本合同中的保险价值并没有向王祥坤进行阐述，让王祥坤了解产品的这个保险利益的确定性以及不确定性。作为王祥坤来讲，该保险现金价值限制了王祥坤的合法权益。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的第十二页第十条之规定，于签订保险单10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保险公司在30日日内退还全部保险费，没有约定签订之后，10日以后解除合同。但是王祥坤认为，10日内解除合同与10日外解除，产生的法律结果应该是一致的，应该退还全部保险费，人寿吉林分公司不能强制王祥坤投保，当然也不能强制扣除王祥坤的保险费，王祥坤是依法定解除本合同。 王祥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祥坤、人寿吉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人寿吉林分公司向王祥坤返还保险费9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宋玉凤向王祥坤推销保险，称其为了完成业务量需要王祥坤帮忙完成保险单，人寿吉林分公司询问保险费数额，宋玉凤称交30000元。王祥坤为了帮助宋玉凤完成工作任务，同意投保。随后，宋玉凤拿着自己的手机，让王祥坤照着她说的内容签字，王祥坤询问为什么要签字，宋玉凤称王祥坤签上字就能保险了。王祥坤按照宋玉凤的指示在其手机上签字。此后的2018年、2019年，宋玉凤以相同的理由请求王祥坤帮忙完成其保险单任务，让王祥坤继续投保，王祥坤倾囊而出，又帮助宋玉凤完成任务量。2020年，宋玉凤再次让王祥坤交纳30000元，王祥坤才感觉到有问题，王祥坤要求宋玉凤联系人寿吉林分公司将保险费及利息损失退还给王祥坤，但宋玉凤却迟迟不予答复。基于以上事实，王祥坤认为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以挣取保险费高额回报为目的，在王祥坤不了解保险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受欺骗投保，致王祥坤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为了保护王祥坤的合法权益，现王祥坤依法提出起诉，请求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王祥坤与人寿吉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险种为“国寿鑫福嬴家年金保险”。保险金额为6387元、保险期间为31年、交费期满日为2022年1月7日（共交费5年）、标准保费为30000元。王祥坤在《保险合同》中签名，并手写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合同签订后，王祥坤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6日、2019年1月8日分别向人寿吉林分公司交纳保险费30000元，三年共计交纳保险费90000元，从2020年起，王祥坤未向人寿吉林分公司交纳保险费。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吉林分公司为王祥坤开设了万能个人账户，该合同生存保险金、关爱金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王祥坤在2017220681278000010720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按照该约定，人寿吉林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6000元、于2018年1月8日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1277.4元、于2019年1月8日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1277.4元、于2020年1月8日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1277.4元，共计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9832.20元，但王祥坤未实际领取该4笔生存保险金。人寿吉林分公司系统自动生成的上述4笔生存保险金的利息为1309.45元，该4笔生存保险金及利息共计11141.6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四条规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鑫福嬴家年金保险利益条款》第十条规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但已给付生存保险金，本公司有权扣除已给付的生存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寿吉林分公司与王祥坤签订的《保险合同》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在人寿吉林分公司与王祥坤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本合同生存保险金、关爱金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人王祥坤在2017220681278000010720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合同生效后，人寿吉林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2018年1月8日、2019年1月8日、2020年1月8日分别向王祥坤的万能个人账户转入生存保险金6000元、1277.4元、1277.4元、1277.4元，共计9832.20元，上述4笔生存保险金的利息为1309.45元，生存保险金本息共计11141.65元。而王祥坤却并不知道该万能个人账户的存在，也未实际领取该生存保险金。人寿吉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生存保险金利息的计算方式，而且在王祥坤未实际领取生存保险金的情况下，以该生存保险金为基数计算支付给王祥坤生存保险金利息1309.4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以上事实与王祥坤在保险合同中手写签字（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相互矛盾，说明人寿吉林分公司与王祥坤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没有向王祥坤告知相关格式条款的内容。王祥坤也不知道其享有每年领取生存保险金的权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投保人王祥坤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由人寿吉林分公司向王祥坤返还保险费9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王祥坤要求人寿吉林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的主张，由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属于内部规章，不能做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条款第十条（......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规定的解除合同后，退还给王祥坤合同的现金价值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应当扣除生存保险金本息11141.65元后的余额部分退还给王祥坤的主张，由于该生存保险金未实际转入王祥坤的个人账户，王祥坤也未实际领取该生存保险金，故对人寿吉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人寿吉林分公司与王祥坤签订的《保险合同》；2.人寿吉林分公司十日内退还给王祥坤保险费90000元；3.驳回王祥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人寿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上诉案件，本院只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人寿吉林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的规定，仅能退还被上诉人王祥坤案涉《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57093元的问题。对此王祥坤不予认可，王祥坤抗辩认为其仅在《保险合同》中第48页以电子签字方式确认保险条款，对于保险合同第48页以外其他内容详细情况人寿吉林分公司未对王祥坤予以阐明，人寿吉林分公司应当全额退还保险金90000元。因人寿吉林分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现金价值争议格式条款尽到了法定的告知、解释、说明的义务。并且一审时原告人寿吉林分公司提供的《现金价值表》中仅载现金价值的数额，该数额人寿吉林分公司主张的数额不一致，表中所载“解除合同说明”未对具体计算方式予以说明，人寿吉林分公司亦未提供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具体的计算方法；人寿吉林分公司在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纠正一审判决超出现金价值21722.31元人寿吉林分公司不予退还王祥坤”，该笔21722.31元未提供计算方法，人寿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的现金价值为57093元，与上诉状所载现金价值68277.69元不相同，人寿吉林分公司对此数额均未提供具体计算方法，故导致其主张的现金价值不确定，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故对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