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强，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云泉，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强因与被上诉人诸云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诸云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小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小强帮汪辉洪代收货物。2、王小强对一审鉴定结论不认可。（1）鉴定意见认为5132461送货单中的“345”是王小强所写，因为与ＹＢ2-2（5132461送货单中的135××××1891）的书写水平相近，但第一个数字3，它是向前倾斜的，且右上的弯折那里是呈三角形的，而电话号码135××××1891中的两个3字是中立的或是向后倾斜的，右上的弯折那里是呈圆弧形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第二个数字4（指的是送货单345中的4），看竖折那边，是呈三角形的，接近45度角，竖这一笔，是笔直的，而电话号码135××××1891中的4,横折那边是圆弧形，呈90度角，竖这一笔是倾斜的且是带曲折的，两个4不是一个人所写的。第三个数字5（指的是送货单345中的5），起笔的竖有倒钩，右下折角呈70度角左右，左下弯钩只有突出一点，右上方的横起笔有顿，线条较粗且未超过竖笔，横笔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而电话号码135××××1891中的5,起笔的竖无倒钩，右下折角呈45度角左右，左下弯钩延伸很长，右上方的横起笔没有顿，线条较细且与竖笔发生交叉，横笔弯曲拖泥带水，对比后可发现两个数字5,并不是一个人所写。综合以上可知，5132461送货单中的“345”与样本ＹＢ2-2有明显不同，不能认定系王小强所写。另外5132461送货单中的345如被认定为王小强所写，那么上面的“2014年8月8日及银兰青领100只”是诸云泉所写，“345”是王小强所写，“合计34500”又是诸云泉所写，送货单的主要内容非由一人书写，可能性几乎没有。（2）鉴定意见认为5132462送货单中的“2014、8、28、1328、100、350、35000”是王小强所写，因为与ＹＢ2-2（5132461送货单中的135××××1891）的书写水平相近，但数字部分，鉴定书只对比了5和8两个数字，其他的数字根本没找特征，也没有进行综合对比。先看“2”和“0”，在ＹＢ2-2中根本没有2和0，根本没法对比；再看“1”，5132462送货单中一共有3个1,这3个1各不相同，ＹＢ2-2中一共5个1形态基本相似，但两者怎么个书写水平相近，鉴定书里根本没有写，无法认定两者系同一人所写；再看“4”，送货单中的4,第一笔竖勾，起笔和落笔都是弯向半圆的内部，右边的单竖起笔有顿，末端向右延伸且比较舒坦自然，而ＹＢ2-2中4,第一笔竖勾，起笔和落笔都是自然向半圆的外部延伸，右边的单竖起笔向右弯曲且没有顿，末端向左延伸且不太自然，对比可认定两个4是完全不同的，无法认定为同一人所写；再看“8”，送货单中一共3个8,ＹＢ2-2中1个8，送货单中的3个8,每个都不相同，ＹＢ2-2中的8整个字体向右倾斜，呈瞌睡状态，但送货单中的8属于直立或后倾斜状态，两者完全不相同，也无法认定送货单中的8与ＹＢ2-2中的8系同一人所写；再看“3”，送货单中3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起笔的时候有一个倒勾，而ＹＢ2-2中的3起笔是没有倒勾的，所以两者无法认定系同一人所写。另外特征对比表第3页中间的33250这串数字（来自5132464号送货单，且未被认定为王小强所写），看第一个数字3,起笔呈倒勾状态，但这串数字鉴定结论认为非王小强所写，这也能反证5132462送货单中数字3不是王小强所写。再看“5”，送货单中的5,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上面那一横盖住或超过竖笔，而ＹＢ2-2中的5,横笔未超过竖笔的头部，且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再看可以作样本的ＹＢ5中的5，是王小强所写，横笔也未超过竖笔，这足以认定送货单中的5非王小强所写。综合以上，可以认定5132462送货单中的“2014、8、28、1328、100、350、35000”与ＹＢ2-2中的数字不相同，也不近似。文字部分，鉴定意见是“银狐、只”与样本4、5倾向认为是同一人所写，其实鉴定书想说明的是两者不尽相同，倾向认为系同一人所写，只是一个推断，但不是绝对正确的，它所谓的倾向性意见实际没有任何说服力，也没有任何价值。（3）鉴定意见认为5132464送货单中的“100、370、37000、95、350”是王小强所写，因为与ＹＢ2-2（5132461送货单中的135××××1891）的书写水平相近，但350中的3有倒勾，明显与ＹＢ2-2中的3不一致。37000和370中的3，起笔和收笔都是明显超过3字中间的三角尖，而ＹＢ2-2中的3起笔和收笔和3字中间的三角尖几乎在同一直线上，所以两者的字体架构完全不同，不能被认定系同一人所写。再看“5”，送货单上的5起笔有顿，右下三角不明显且呈70度角左右，勾笔延伸线较短，而ＹＢ2-2的5起笔自然没有顿，且右下三角非常明显呈45度角左右，勾笔延伸线较长，且几乎和上方的横笔呈连笔状态，所以送货单上的5与ＹＢ2-2中的5两者不相同也不近似。再看“0”和“7”，送货单上有，ＹＢ2-2上没有，无法对比。再看“1”，送货单上的1下方延伸与0形成连笔，而ＹＢ2-2中的1没有该特征，其余也没有近似特点，故无法得出两者系同一人所写的结论。最后看“9”，送货单上的9,起笔在右上方突出点，因为该处呈重叠书写状态，先往左侧弯曲连笔向下，再从起笔的突出点右侧继续向左下补齐缺口，一共分两笔完成，而ＹＢ2-2中的9系从最左侧中间位置起笔向右上完成圆形并继续向下完成竖笔，一笔完成，且起笔较重有顿，一看就能看出起笔处，由此分析可知，两个9的书写方式完全不同，不能认定为系同一人所写。若认定5132464送货单中的“100、370、37000、95、350”是王小强所写，会出现首尾不是王小强所写，中间却是王小强所写的情况，这在现实经济活动不太常见。3、退而言之，即使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完全正确，也不能证明王小强已经实际收到5132461、5132464、5132462这三张送货单涉及的货物，因为王小强只是在送货单的上方签字，对下面的内容并未确认。二、诉讼时效问题。诸云泉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2014年时向王小强主张过权利，但是王小强不愿意承担责任，既然当时王小强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到2016年就已届满。在一审庭审中诸云泉的代理人在回答法庭提问时，称2014年主张过权利，王小强不同意承担，但是在庭审结束后，其擅自修改了庭审笔录。诸云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诸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小强立即支付诸云泉货款15585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诉讼中，诸云泉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王小强立即支付诸云泉货款15585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以15585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至同年9月间，诸云泉、王小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收货后，王小强在诸云泉提供的四份送货单上签名并在部分送货单上写下了规格、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上述四份送货单中的货物总计价值155850元。此款，王小强至今未付。因诸云泉、王小强对5132461号、5132462号、5132464号送货单内容的书写人有异议。经诸云泉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小强在诸云泉提供的送货单上的除王小强签名、电话号码外的笔迹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2014年8月8日的5132461号送货单中的单价一栏下的“345”系王小强所写；2014年8月28日的5132462号送货单中的日期、名称及规格一栏下的“1328”、数量一栏下的“100”、单价一栏下的“350”、金额一栏下的“35000”系王小强所写，名称及规格一栏下的“银狐”、单位一栏下的“只”倾向认为系王小强所写；未写日期的5132464号送货单中的数量一栏下的“100”与“95”、单价一栏下的“370”与“350”、包装件数一栏下的“37000”系王小强所写。鉴定费7200元由诸云泉预交。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系买卖合同双方交易货物的主要凭证，王小强认可在5132461号、5132462号、5132463号、5132464号送货单上签名，并在5132461号送货单写下电话号码，足以认定王小强已收到了上述货物，现王小强以5132461号、5132462号、5132464号送货单上签名、电话号码为王小强事先告知诸云泉姓名、电话所写，其余内容均系诸云泉添加，事实王小强并未收到货为由进行抗辩，经鉴定，上述三份送货单上均有部分规格、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系王小强书写，上述内容只有在接收货物时才能确定，故根据鉴定意见足以认定王小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王小强提出系代案外人汪辉洪收货，货款应由诸云泉向案外人汪辉洪催讨，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至于王小强提出已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诸云泉提供的送货单签收时间为2014年8月至9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诸云泉有权随时向王小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综上，诸云泉请求王小强支付货款15585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诸云泉、王小强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现诸云泉以起诉方式向王小强催讨，诸云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其主张的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因涉案的三份送货单仅有部分内容系王小强所写，故鉴定费应由诸云泉、王小强共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小强支付诸云泉货款155850元，并以1558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此款，由王小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财产保全费1595元，合计5013元，由王小强负担。鉴定费7200元，由诸云泉负担3600元，由王小强负担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诸云泉的交易相对方是王小强还是汪辉洪，其二为诸云泉实际交付的货物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小强认为本案交易相对方为汪辉洪，其帮汪辉洪加工衣服，本案货物系其代汪辉洪收取。从现有证据看，首先，送货单上并无关于汪辉洪的记载。其次，通话录音的内容，无法反映在交易发生时，诸云泉明知交易对象不是王小强。最后，王小强与汪辉洪之间即使存在加工关系，也并不必然能得出本案业务实际发生于诸云泉与汪辉洪之间的结论。因此，王小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交易相对方为汪辉洪，故诸云泉有权向王小强主张本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编号为5132463的送货单项下货物，王小强认可收到，但是对编号为5132461、5132462、5132464的送货单项下货物，王小强不认可收到。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三张送货单上都有王小强的签字。王小强称，其签字时送货单是空白的，当时他们不知道王小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所以诸云泉让王小强把名字和电话写在送货单上。该陈述，即缺乏证据证明，也不合常理。其次，一审法院就本案三张送货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王小强虽然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是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小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由王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