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成松，男，1985年6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成松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成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确认邵成松与中交集团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中交集团公司支付邵成松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万元；4.改判中交集团公司支付邵成松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9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12184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交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邵成松与安华派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存疑，不予支持邵成松要求确认2017年9月1日起与中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邵成松工作岗位为项目工程部部长，属于重要岗位人员，该项目是冬奥会重点项目，发包方不允许重要岗位人员劳务派遣，故安华派遣公司应要求于2017年9月1日解除了与邵成松的劳动合同，该公司虽然已于2018年注销，但一审法院仍然可以核实解除合同的有关情况，其不应武断地认为无法核实相关内容。且邵成松2017年8月工资由安华派遣公司发放，但9月及以后的工资一直由中交集团公司项目部发放，由此可证明安华派遣公司与邵成松仅在2017年8月4日至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后邵成松仍然在中交集团公司原岗位工作。2.关于加班费，邵成松一直按照中交集团公司制度规定执行，没有休息周六日，也没有在其他时间调休，中交集团公司应按照公司制度规定，按照邵成松的加班天数支付加班费。3.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审核认定邵成松提交的证据。中交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邵成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邵成松自2017年8月4日起与安华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中交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中交集团公司无需支付邵成松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休息日加班费用。邵成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邵成松与中交集团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支付邵成松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万元；3.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支付邵成松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休息日加班费112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成松于2017年8月4日与黄冈市安华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4日生效，于项目工作完成时终止，甲方（指安华派遣公司）派遣乙方（指邵成松）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崇高速河北段ZT1合同项目部，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沙城镇石盘口村延崇ZT1标项目部。邵成松主张其于2010年10月1日入职中交集团公司，先后被调往公司项下的项目部工作，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中交集团公司也未给其交纳社保，自2017年7月至中交集团公司的延崇项目部工作，应该项目部要求，在2017年8月4日与安华派遣公司签订上述劳务派遣合同，后因邵成松是隧道工程师，是工程的重要岗位，应发包方要求不允许劳务派遣，故合同签订仅一个月，即至2017年9月1日，邵成松与安华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之后一直在中交集团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技术负责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交集团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月工资10000元，最后工作至2018年8月29日。中交集团公司仅认可邵成松于2017年8月4日与安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对邵成松主张的其余事实及劳动关系均不认可。一审诉讼中，邵成松提交了与安华派遣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显示安华派遣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与邵成松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中交集团公司不认可，称其仲裁时曾提交的两份时间不同的解除关系证明，不排除邵成松与安华派遣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经查，邵成松在仲裁时出示了显示为2018年3月1日与安华派遣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后来又以提交错误为由撤回该解除证明，提交了显示2017年9月1日与安华派遣公司的解除关系证明。另，安华派遣公司曾于2018年3月19日尚有工商信息变更记录，其投资人戴东于2018年11月19日申请注销登记，现该公司已注销。邵成松提交了交通运输部公路水运工程企业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信息公共平台查询打印件，载邵成松证书有效，证书编号：京交安C（15）G77287注册证书，企业名称：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变更日期：2018年7月6日。中交集团公司认可真实性。邵成松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共11笔工资发放明细中，除2017年12月19日一笔金额为9655元（名称为2017-8月工资）由安华派遣公司发放给邵成松外，其余10笔工资均由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崇高速河北段ZTI合同项目部发放。中交集团公司认可真实性，称项目部发放工资是因为邵成松在项目部提供劳务，由项目部代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工资，不能因此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审诉讼中，邵成松提交了落款为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调令复印件，载明将邵成松等人从浙江三门湾TJ3标项目调至延崇项目工作，并通知其办理交接手续，于2017年7月25日前到新项目报到。中交集团公司不认可。邵成松提交了显示单位为“中交一公局延崇高速ZT1标”的工作牌，以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合同文件复印件（载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施工组织设计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中有邵成松名单）、2017年10月1日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崇高速河北段ZT1合同项目部文件中将邵成松任命为延崇ZT1工程管理部部长、施工方案复印件、工作QQ群等。中交集团公司认可承包了延崇项目，但对邵成松提交的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工作牌不是其制作的，称邵成松与安华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项目用工是劳务分包出去的。另，邵成松曾于2018年9月13日将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仲裁至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确认2010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万元；3.支付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9680元；4.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万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万元。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辩称：2017年8月4日开始邵成松经派遣公司派遣到本单位工作，与本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4日前，邵成松非系本单位员工，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丰台仲裁委认为，邵成松对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邵成松在庭审中表示其拒绝追加案外劳务派遣公司作为共同被申请人，致使丰台区仲裁委对劳务派遣合同所载合同期限内的劳动关系无法认定，邵成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邵成松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2日与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694号裁决书，驳回了邵成松的各项仲裁请求。邵成松针对该裁决未起诉。后，邵成松于2018年12月14日就该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6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052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邵成松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邵成松的其他仲裁请求。该案在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时，邵成松曾提交2010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银行流水、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建设银行流水，载明其工资摘要，但无对方账户信息，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项目向邵成松发放工资的情况，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称为避免拖欠工资，公司有代派遣公司或分包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并未就其主张举证。另查，中交集团公司原名称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集团公司系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事项。该案中，中交集团公司所属项目部曾自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向邵成松发放工资，中交集团公司虽主张代发工资，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邵成松关于入职时间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现有证据显示2017年8月4日，邵成松与安华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邵成松虽主张其应中交集团公司要求所为，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7年8月4日起，邵成松与中交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安华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有证据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中交集团公司所属项目部向邵成松支付工资，但邵成松于2017年8月4日与其他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延崇项目部工作，项目部支付邵成松工资具有合理性，邵成松虽提交于2017年9月1日与案外人安华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安华派遣公司已注销，中交集团公司以其曾出示过其他时间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由，认为安华派遣公司与邵成松恶意串通。因邵成松确实在本案仲裁时出示过其他时间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因安华劳务派遣公司已注销，无法核实有关情况，其与安华派遣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疑，故对邵成松要求确认自2017年9月1日起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其要求确认自此的劳动关系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邵成松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成松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邵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邵成松提交新闻截图一组，欲证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邵成松与上述新闻报道中涉及的三名案外人同为中交集团公司员工。中交集团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新闻内容提到了三名案外人的名字，也不能据此认定邵成松是中交集团公司的员工。中交集团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邵成松与中交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中交集团公司是否应支付邵成松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休息日加班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邵成松主张其与中交集团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显示邵成松与案外人安华派遣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邵成松虽主张双方于2017年9月1日即已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因邵成松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曾出具其他时间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且安华派遣公司已经注销，故本院无法采信邵成松关于其与安华派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其次，在案证据虽然显示中交集团公司所属项目部曾向邵成松支付工资，但因邵成松曾在本案之前，主张与案外人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其提交的证据中也多与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有关，且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与中交集团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可见邵成松在本案争议发生前，缺乏与中交集团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中交集团公司所属项目部发放工资的行为不能当然的得出其与邵成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邵成松与中交集团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邵成松的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基于上述认定，邵成松主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成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邵成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