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纯，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杰，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周岗永丰路。法定代表人：王晓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信义光伏产业（安徽）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义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贤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叶志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周宇机械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宇公司）、原审第三人信义光伏产业（安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志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周宇公司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与叶志纯签订的协议未经周宇公司的全体股东认可并加盖周宇公司的公章，对周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明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叶志纯取得信义公司支付的货款322310元后，已替周宇公司支付了欠付李名根的工程款。2015年12月7日，叶志纯担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樊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新公司）签订《南京周宇总经理期间，因周宇公司经营需要与南京机械制作有限公司前处理车间基础及污水处理池工程安全施工合同》，由李名根组织施工，此工程履行中由叶志纯代表周宇公司与李名根进行沟通、对账结算，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83万元，叶志纯已经通过公司账户和其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27日，因周宇公司股东变更，叶志纯辞去总经理职务，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俊。因李名根一直向叶志纯讨要工程款，叶志纯于2017年1月11日与时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签订《协议》，苏俊认可欠付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并承诺以信义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行支付。叶志纯收到信义公司货款后，实际偿还了李名根部分货款，2017年5月15日，叶志纯向李名根重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名根周宇公司工程款贰拾伍万元。”2017年9月21日，李名根据该欠条向一审法院起诉周宇公司及叶志纯索要剩余的25万元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李名根仅提供了前述施工合同及叶志纯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周宇公司又以叶志纯非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为由否认拖欠工程款及叶志纯未能找到《协议》原件无法证明周宇公司已结算工程款的事实，经承办法官释明后，李名根选择依据欠条向叶志纯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叶志纯向李名根偿还2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叶志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协议》的原件，但因李名根系依据欠条向叶志纯主张权利，叶志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依法对其出具的欠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并未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没有排除叶志纯据此向周宇公司追偿索要垫付款的权利。周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志纯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信义公司述称，其与周宇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案件已经安徽省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生效判决已认定叶志纯的行为构成对周宇公司的表见代理，信义公司已向周宇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与信义公司无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周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志纯向其返还侵占的货款322310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其律师费7万元、赔偿其因追偿货款支付的诉讼费损失8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周宇公司与信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周宇公司向信义公司采购铁托盘、单面仓储架，价款322310元，因履行本合同引起的争议由信义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之相关且必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叶志纯作为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周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周宇公司向信义公司供应了货物并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12月23日，叶志纯将周宇公司股份转让给苏俊。周宇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志纯变更为苏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周宇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向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和财务专用章。2017年4月17日，信义公司作为出票人，以周宇公司为收款人，出具了金额为32231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将该票交给叶志纯，叶志纯向信义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周宇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条。后该银行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由建设银行长春青州路支行承兑。2017年12月26日，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发生变更，由苏俊变更为王晓玲。2019年1月30日，周宇公司诉至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信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2310元及利息、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10000元。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2017年1月11日，叶志纯与苏俊之间达成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现欠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经协商同意在信义公司货款到账后支付，请周宇公司批准支付”，苏俊作为批准人在协议上签字。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叶志纯领取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引起的后果应由周宇公司负担，案涉货款已经给付完毕，据此作出（2018）皖029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周宇公司负担。周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宇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周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叶志纯印”的真伪进行鉴定，因周宇公司的鉴定申请在二审过程中提出，超过举证期限，且该鉴定结论与案件审理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法院未予准许。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案涉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叶志纯在收款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属于周宇公司与叶志纯之间的纠纷，周宇公司可另案解决，据此作出（2019）皖02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周宇公司负担。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李名根曾将叶志纯、周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叶志纯、周宇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叶志纯辩称，其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周宇公司出具欠条，工程受益人为周宇公司，应当由周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向李名根出具的欠条只是对工程款数额的结算证明，仅仅证明工程款尚欠25万元，不代表由其偿还。周宇公司辩称，樊新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仅为10万元，与李名根主张的83万元工程款不符，叶志纯认可工程款83万元，尚欠25万元工程款，只能由叶志纯个人承担，与其无关。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名根明确依据《欠条》要求叶志纯支付2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叶志纯出具欠条，作出愿意偿还周宇公司工程款25万元的意思表示，李名根表示接受，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对叶志纯具有法律约束力，叶志纯出具欠条时并非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周宇公司委托授权手续，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据此作出（2017）苏0115民初15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志纯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叶志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叶志纯提交了2017年1月11日《协议》一份，载明“现欠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经协商同意在信义公司货款到账后支付，请周宇公司批准支付，协议人：叶志纯，批准人：苏俊”，用以证明周宇公司认可欠付李名根工程款50万元，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以叶志纯出具的欠条为由认定由叶志纯承担债务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周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该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名根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叶志纯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叶志纯出具欠条时，并非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作出欠付李名根25万元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对作出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其辩称仅是对周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结算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作出（2018）苏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名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115执3386号，该案于2018年10月31日执行完毕。一审再查明：2016年12月27日，周宇公司的股东由叶志纯、苏俊、石鸭存、黄国兴、王晓玲、龚凯变更为了苏俊、石鸭存、黄国兴、王晓玲。2018年10月25日，周宇公司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聘请该所律师担任其与第三人信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4万元。后周宇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2019年5月6日，周宇公司与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聘请该所律师担任其与叶志纯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3万元。后周宇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一审庭审中，叶志纯再次提交了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时任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俊批准同意其用第三人信义公司的货款来支付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其收取信义公司的货款是合法行为，且此货款已用于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周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2018）苏01民终2020号案件中叶志纯对该份协议进行了举证，二审法院没有采信该份证据，其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叶志纯的证明目的，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苏俊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协议能否代表周宇公司也存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经安徽省芜湖市两级人民法院认定，叶志纯接收第三人信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构成为表见代理，信义公司已向周宇公司付清货款322310元，周宇公司作为被代理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作为无权代理人的叶志纯追偿因表见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周宇公司可以要求叶志纯向其返还货款322310元并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周宇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信义公司讨要货款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诉讼费8812元，周宇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叶志纯行使追偿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均系因叶志纯表见代理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叶志纯应当予以赔偿。故对周宇公司要求叶志纯返还侵占货款32231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赔偿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881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叶志纯辩称系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经其与周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苏俊协商，苏俊同意用第三人信义公司的货款支付周宇公司欠李名根的工程款，其拿到信义公司支付给周宇公司的货款后用于支付了李名根的工程款，不存在其非法侵占周宇公司货款的行为。首先，叶志纯在接收了信义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并未向李名根直接支付工程款，而是由李名根向法院起诉后，经江苏省南京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由叶志纯而非周宇公司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拖欠李名根工程款的系叶志纯而非周宇公司，叶志纯也是在李名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8年10月31日才履行了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安徽省芜湖市两级人民法院的认定，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叶志纯系无权代理，叶志纯在本案中提交的2017年1月11日《协议》也在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出示过，经法院审查后仍旧认定叶志纯构成表见代理而非有权代理。最后，周宇公司对叶志纯提供的2017年1月11日与苏俊签订的《协议》真实性并不认可，该份协议上并未加盖周宇公司的公章，即使该份协议是真实的，协议签订时周宇公司有四名股东，如果苏俊擅自决定由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货款用以支付并非由周宇公司承担的工程款，那么也严重违反了周宇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该份协议在未经周宇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对周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志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2231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223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8812元。二、驳回周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8元，由周宇公司负担287元、叶志纯负担3611元。二审中，叶志纯申请李名根出庭作证。李名根陈述：其在周宇公司厂区内给周宇公司干活，虽然书面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10万元，但后来实际做的工程超过合同约定，周宇公司曾派人进行估价，总价在100多万元；叶志纯曾在2017年4月底、5月初向其支付过3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支付形式多为现金，无相关的证据可以提供；叶志纯向其出具25万元的欠条时并无对账单，做小工程的没有会计，拿到现金后就发给工人，基本没有什么单据；曾听王晓玲讲过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王晓玲曾说过账（指信义公司货款）过来就付款，但叶志纯与王晓玲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当时工程快结束的时候，因周宇公司股东发生纠纷，当时有材料商向周宇公司索要材料款、工人索要工资，派出所派人来进行调解，在赵所长的主持下叶志纯、李名根、王晓玲达成了调解协议，金额大概是80万元，原件在赵所长处；其合计拿到80万元左右的款项。在法庭再次询问叶志纯是否于2017年3、4月份向其付款、除执行外收取工程款情况时，李名根回复“记不得了”“叶志纯给过现金，也有转账”“已经几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出来（转账凭证）”“现金给的蛮多，具体给多少记不得了。我们工程都是一做几家的，拿到钱就付了。”周宇公司申请苏俊到庭作证。苏俊陈述：确认2017年1月11日《协议》系其本人所签，当时叶志纯与苏俊协商，说有人向他要钱，他手上一时半会没有钱，代加工的货已经发出去了，可能一两个月以后会回款，询问苏俊是否有钱临时周转下，当时苏俊个人同意，就在《协议》上签字了；该协议仅代表苏俊本人的意思表示，与周宇公司无关，即其本人同意临时周转资金，但并不代表这个钱叶志纯不用归还；《协议》中所提及的“欠李名根工程款”是叶志纯本人的欠款；苏俊此前并未参与周宇公司经营管理，对李名根与周宇公司之间有无法律关系不清楚；其对欠款金额不了解，但李名根与叶志纯确实在司法所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2017年6、7月份李名根起诉时金额是25万元；向法庭提供一份留存于周宇公司《欠条》，内容是“今欠到李名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该款由叶志纯负责清偿，与周宇公司无关。2017年2、3、4每月付壹拾万元整。”下方加盖有南京朗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业公司）的印章和叶志纯本人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调解方有赵宗牛的签名，赵宗牛即为前述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关于苏俊提及的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李名根陈述：该欠条上赵宗牛即为前述提及的赵所长，对于该欠条上的内容其不清楚；其除为周宇公司干活形成工程款外，与叶志纯个人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不知晓朗业公司，当时经调解的金额是80万元左右；结算时，也未区分过主体。各方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叶志纯质证称，对李名根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从李名根的陈述可以看出叶志纯从信义公司收取货款后已实际用于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苏俊认可2017年1月11日《协议》真实性，可以证实该工程款应由周宇公司承担，叶志纯收取的信义公司货款是替周宇公司向李名根支付工程款；不认可苏俊其他陈述的真实性。周宇公司质证称，对李名根证言不予认可，李名根对于具体的收款方式、收款时间均无法清楚描述；在（2018）苏01民终2020号案件中李名根曾发表过对案涉《协议》的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现又陈述王晓玲曾向其告知过《协议》的存在，明显存在矛盾；李名根对于其所陈述的调解后确认金额为80万元左右无法提供证据，且对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可以认定李名根所主张的工程款系叶志纯的个人欠款，与周宇公司无关；对苏俊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信义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庭审中，周宇公司将该份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叶志纯与李名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叶志纯于2016年12月30日自认欠付李名根30万元，由其个人清偿，与周宇公司无关；从时间先后和金额上看，该《欠条》与叶志纯向李名根出具的25万元欠条之间具有明显的关联性，可以印证叶志纯恶意侵占周宇公司钱款的事实。叶志纯书面质证意见：1.周宇公司欠付李名根工程款合计100多万，因周宇公司无偿还能力，李名根一直未收到工程款，多次带人至周宇公司索要并报警，2016年12月经由司法所赵宗牛调解，确认李名根工程款总数83万元。2.调解后，周宇公司支付李名根10万元，因后续款项周宇公司未付，李名根再次至周宇公司索要款项。后王晓玲、苏俊等与叶志纯协商，同意由叶志纯代表周宇公司收取信义公司货款并向李名根支付，为保险起见，王晓玲、苏俊要求叶志纯在司法所工作人员见证下向周宇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承诺欠李名根的30万元工程款由叶志纯承担，与周宇公司无关，并要求叶志纯控制的朗业公司盖章担保，由此形成了该30万元的欠条。2016年底，叶志纯离开周宇公司，考虑到周宇公司的声誉，避免因合作单位索要债务影响周宇公司，周宇公司与叶志纯商议由叶志纯对外代表周宇公司处理讨债事宜，由此周宇公司向叶志纯出具多份协议，包括案涉《协议》和其他两份协议。3.2017年9月，李名根起诉周宇公司、叶志纯时，叶志纯已付李名根48万元（李名根出具了收条），尚欠25万元。叶志纯个人、朗业公司与李名根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不存在欠款，叶志纯向李名根是依据《协议》约定。信义公司明确不发表质证意见。庭审后，叶志纯另向本院递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名根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李名根已收到叶志纯向李名根支付的工程款48万元。证据2.2017年1月11日形成的另外两份《协议》，拟证明：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经与叶志纯多次协商，委托叶志纯向周宇公司多家债务人收货款并代周宇公司清偿公司债务。证据3.叶志纯向李名根支付款项的凭证，拟证明：叶志纯已向李名根支付48万元，能够提供转账记录的有30万元。周宇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收条并无落款日期，亦无相应的转账凭证，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无法确定是否为李名根本人所写，与李名根起诉案中起诉状所列事实（该案二被告陆续支付了工程款58万元，剩余25万元叶志纯承诺尽快付清，并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了欠条）及当庭证人证言矛盾，不排除系庭审后形成；庭审中，李名根对该收据只字未提，且根据李名根当庭陈述，书面结算材料应当保存在调解所，而非由叶志纯保管；根据周宇公司二审提交的2016年12月30日《欠条》叶志纯自认欠付30万元，该债务与周宇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协议与本案无关，且未表明上述债务系周宇公司的债务；苏俊虽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决定周宇公司货款用于偿还叶志纯个人债务，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越权行为；即便苏俊的签字属实，该协议载明的50万元与已查明的2016年12月30日《欠条》及2017年5月15日欠条相矛盾。对证据3中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叶志纯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被采信，且周宇公司对外欠款的支付应由周宇公司账户支出，而不应由叶志纯个人账户支出，可以说明对李名根的欠款并非周宇公司欠款。为核实2016年12月30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致电赵宗牛，赵宗牛确认因李名根与周宇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其至周宇公司调解过两三次；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当时周宇公司曾请人评估过，大概有100多万元，后李名根作让步确认工程款总额是83万元；后因周宇公司未支付款项，双方又发生矛盾，其又至周宇公司进行调解，当时确定由叶志纯给付其中的二三十万元。为核实叶志纯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承办人致电李名根，李名根表示过程中可能向叶志纯出具过，具体时间长记不清了，出庭作证后未向叶志纯出具过任何书面材料。本院认证意见：李名根系工程款的收取主体，其对于工程款的收取情况及欠条的出具情况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苏俊作为《协议》的出具主体，其对《协议》真实性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证言所提及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证。关于周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因叶志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叶志纯提交的收条和其他两份协议，因李名根对于是否出具过收条记不清了，故本院无法确定该收条的真实性；关于其他两份协议，周宇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所载事项与本案所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凭证，因叶志纯已提交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30日，叶志纯、朗业公司向周宇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名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此款由叶志纯负责清偿，与周宇公司无关。2017年2、3、4每月付壹拾万元整。”叶志纯在欠条下方签名并签署日期，同时加盖有朗业公司印章，调解方赵宗牛亦在下方签名并签署日期。2017年1月11日，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与叶志纯签订《协议》，内容为：“现欠李名根工程款伍拾万元整，经协商同意在芜湖信义公司货款到账后支付，请周宇公司批准支付。”苏俊、叶志纯在协议《下方》签字。2016年5月4日，叶志纯向李名根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27日，叶志纯向李名根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1日，叶志纯向李名根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为工程款。2017年4月29日，叶志纯向李名根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万元。2017年7月1日，叶志纯向李名根转账支付2万元，附言为代付工程款。叶志纯述称：在其离开周宇公司时，因周宇公司对外欠款较多，王晓玲、苏俊与其协商由其对外承担付款责任，其个人向周宇公司的债权人出具欠条，周宇公司将相关的合同等权利凭证收回，这些债权人后续只能找叶志纯要钱；确认协议中所说的“现欠李名根伍拾万元”是指叶志纯欠李名根；三份《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应当归叶志纯。另外两份《协议》项下的款项，有一份债务人已经将款项支付至周宇公司账上，经叶志纯申请后款项已支配出去。周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苏俊虽同意将《协议》项下的款项借给叶志纯列支，但是对叶志纯借款，且必须是款项汇至周宇公司后履行财务批准手续之后按照协议用途支配。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宇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申请对2017年4月19日收款收据中周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和2017年4月17日收款人为周宇公司、金额为32231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中周宇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叶志纯印的真伪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2016年12月30日《欠条》、《协议》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货款是否经过周宇公司授权，是否应向周宇公司返还；二、周宇公司所支出的代理费、诉讼费，叶志纯是否应予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苏俊作为周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周宇公司，其与叶志纯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照履行。但该《协议》系对欠付李名根款项如何支付作出的安排，并无授权叶志纯代表周宇公司收取信义公司货款的内容，客观上周宇公司亦未向叶志纯出具授权委托书等材料。（2018）皖0291民初4036号和（2019）皖02民终49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叶志纯收取信义公司货款的行为不是有权代理，而是构成表见代理，故叶志纯抗辩其有权收取信义公司货款的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叶志纯虽辩称其信义公司的货款应用于支付周宇公司对李名根的欠款、其已实际支付给李名根，但其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具体如下：第一、叶志纯称周宇公司欠付李名根工程款83万元，虽李名根、赵宗牛均对此予以提及，但李名根、赵宗牛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权利凭证，在周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及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周宇公司欠付李名根8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二、2016年12月30日的《欠条》明确记载“今欠到李名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此款由叶志纯负责清偿，与周宇公司无关”，欠条载明的事实与叶志纯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主体是周宇公司之间存在矛盾。且从款项实际支付情况看，叶志纯在《欠条》形成时间之后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29日、2017年7月1日分别向李名根付款10万元、5万元、2万元，可见叶志纯系依据《欠条》确认的内容向李名根支付款项。因2016年12月30日《欠条》出具的时间早于《协议》的形成时间，故叶志纯关于两份材料形成过程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在周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叶志纯亦未提交补充证据证明在欠条形成前双方已就周宇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达成合意，因此，本院对叶志纯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叶志纯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2016年5月4日）即从其个人账户向李名根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与叶志纯所述欠付李名根工程款的主体系周宇公司不一致，亦与叶志纯称其在离开周宇公司时与苏俊、王晓玲达成由其对外处理周宇公司债权债务的合意，由其负责对外支付周宇公司债权人款项的意见，存在矛盾。第四，叶志纯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收取信义公司货款后按照《协议》约定的用途支付给李名根，其在2017年4月29日向李名根交付的票据亦非案涉票据。第五，叶志纯称其承担周宇公司欠付李名根的73万元债务（83万元总的工程款扣除周宇公司向李名根支付的10万元），与其所称应归其所有的《协议》项下信义公司货款322310元，存在较大差异，权利义务不对等，叶志纯在接收322310元债权的情况下承担73万元债务有失公允，不尽合理。综上，叶志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获得周宇公司的授权有权代表周宇公司收取信义公司货款及其收取货款后代偿周宇公司债务的事实，其应向周宇公司赔偿因其无权代理导致的货款损失322310元及利息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志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信义公司货款后已及时告知周宇公司，致使周宇公司通过诉讼向信义公司主张权利，实际支付律师4万元和诉讼费8812元。另，周宇公司为向叶志纯追偿前述货款及实际支出费用，支付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3万元。上述费用亦属因叶志纯的前述无权代理行为所造成的周宇公司损失，叶志纯应予赔偿。关于周宇公司申请的鉴定，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叶志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叶志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