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627、629号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60934426F。负责人：张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泽敏，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强，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桂梅，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泽敏、江桂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董泽敏承担39,993.7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105,175.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董泽敏医疗费36,791.56元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董泽敏2017年2月23日第一次住院治疗医疗费用上诉人已理赔，其第二次入院治疗间隔第一次住院372天，并未告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桂梅。根据医院发票显示，被上诉人董泽敏第二次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仅6,731.7元，其余30,259.86元是由医保支付的，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社保部门参与诉讼且未查明社保部门为何支付30,259.86元医疗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将该笔费用支付被上诉人董泽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董泽敏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其经鉴定确定护理期为13个月，但其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仅扣发了2017年3月至6月、2018年3月至7月的执勤津贴，和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因此护理费应当只计算4个月；其次，执勤津贴不属于固定工资，不应当认定为误工费；再次，董泽敏虽经鉴定营养期为24个月，但并未构成伤残，实际住院天数也仅为40天，出院记录中也无加强营养医嘱，因此营养费不应当支持；3．上诉人并非事故直接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450元于法无据。董泽敏辩称，1．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社保部门并非是实际的侵权人，且一审法院已要求我方将医保扣除部分返还社保部门，如上诉人不赔偿，则被上诉人无法得到该笔赔偿；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护理时间、加强营养时间是经鉴定的结果，且我方的计算标准已远低于实际护理人员的标准；3．上诉人认为津贴不属于工资范畴不符合法律规定；4．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且法律未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江桂梅未到庭进行答辩。董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0,791.26元，误工费170,400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庭审中，原告董泽敏将请求赔偿的医疗费、鉴定费变更为请求赔偿医疗费36,791.56元，鉴定费1,900元，并增加了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3日20时20分，被告江桂梅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开阳县城关镇六块碑方向往开阳县城关镇紫江花园方向行驶，行驶至开阳县，撞上正在过斑马线的行人原告董泽敏，造成原告董泽敏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2月23日，贵阳市交通警察支队开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20170223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江桂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董泽敏无责任。2017年2月23日，原告董泽敏受伤后，被送往开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3日出院，住院18天。2018年3月20日，原告董泽敏因所受损伤“左肱骨干骨折术后不连接1年”到贵州省骨科医院治疗，2018年4月11日出院，住院22天，用去医疗费33,749.86元，其中，医保支付30,259.86元，原告董泽敏支付3,490元。原告董泽敏出院后，遵医嘱，定期对其伤情进行复查，用去医疗费3,041.70元。原告董泽敏是开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其受伤后，被扣发津贴11,916元，工资4,062元。原告董泽敏病情稳定后，于2019年10月9日向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9年11月1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董泽敏的伤未达伤残等级，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护理期评定为13个月，营养期评定为24个月。被告江桂梅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同时查明，2017年2月25日，原告董泽敏的家属收到了被告江桂梅给付的生活费1,1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董泽敏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贵州省骨科医院、开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单据、贵州省骨科医院出院记录、开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工资收入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和被告江桂梅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驾驶证、苟华新收到1,100元的收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及其他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江桂梅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将原告董泽敏撞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董泽敏请求赔偿的医疗费36791.56元，虽然医疗保险机构在医疗保险中支付30259.86元，原告董泽敏仅支付6731.7元，但交通事故中医疗费的赔偿主体是负有赔偿责任的责任方和机动车保险机构，不是国家的社会保险机构，原告董泽敏在国家医疗保险中支付的30259.86元，应依法退还给支付该款的国家医保机构，故原告董泽敏请求赔偿医疗费36791.5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董泽敏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董泽敏请求赔偿的误工费170400元，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受伤后被扣发津贴11916元，工资4062元，共计15978元，一审法院支持15978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董泽敏请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适当支持1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江桂梅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董泽敏医疗费36791.56元、误工费15978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600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45169.56元；二、驳回原告董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承担450元，原告董泽敏承担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董泽敏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1日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3,749.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3,761.16元，个人账户支付855.89元，其他医保支付5,642.81元，个人支付3,49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董泽敏第二次住院的治疗费及复查费用是否应该支持，从医保支付的费用是否应该赔付；2．一审计算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正确；3．诉讼费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董泽敏第二次住院距离第一次住院时间较长，且未告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江桂梅，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董泽敏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证明其第二次住院及此后的复查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部位相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在本案中，赔偿主体是负有赔偿责任的责任方和机动车保险机构，但医保部门对董泽敏的部分医疗费用已实际支付，对于医保部门已支付的费用，应由医保部门根据相关规定进行追偿，上诉人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对医保已支付的费用，不应重复赔付。董泽敏个人医保账户支付的部分属于从董泽敏工资中交纳的医保费用，不应扣除，上诉人仍应赔付。对于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关于扣除医保已支付费用30,259.386元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董泽敏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1日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3,749.86元中用医保支付的费用29,403.97元不应再重复赔偿，董泽敏个人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的费用4,345.89元，应予以赔偿。加上一审已认定的其余复查费用3,041.70元，则董泽敏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用为7,387.59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即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不单指受害人的其中的某一项收入，本案中，董泽敏的实际损失，不仅包括单位证明中的固定工资，也包括执勤津贴，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董泽敏的损伤为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出院以后一年又因左肱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进行了“左肱骨骨折术后骨不连断端新鲜化、植骨、内固定术”，损伤虽未达伤残等级标准，但治疗时间长，鉴定机构给出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后，上诉人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董泽敏单位证明中关于扣工资的时间也并不能直接看出其不需要护理及加强营养，且其计算标准均不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董泽敏在本案中应获得赔偿的费用为医疗费7,387.59元、误工费15,978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6,00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15,765.59元，上述费用应由平安保险盘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江桂梅给付给董泽敏的1,100元本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一审未抵扣，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从其自愿，不再予以抵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未及时对被上诉人董泽敏进行赔付导致，故上诉人应负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2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2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15日内赔偿董泽敏医疗费7,387.59元、误工费15,978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6,00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15,765.59元；三、驳回董泽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董泽敏负担5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负担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董泽敏负担4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盘州市支公司负担1,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