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裕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剑，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德刚，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兴，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旺，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自愿放弃凌云公司所借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的一切借款及债权的行为有效（其中包括（2015）济阳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调解书下的债权、（2016）鲁01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下的债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凌云公司与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签字确认，凌云公司与田德刚之间的借款判决已生效，包括（2015）济阳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调解书下的债权、（2016）鲁01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下的债权。凌云公司、孙裕勇与田德刚在法院借款诉讼判决生效之日，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返还孙裕勇代持的股权，借款诉讼判决现生效，已达到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返还股权的条件。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凌云公司与田德刚在法院借款诉讼判决生效之日，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保证将刘洪兴所持有的滨州市环氧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及李太旺持有的济南金晟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公司）40%的股权及法人资格全部返还给甲方孙裕勇指定人的名下，若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人不履行以上条款，视为违约，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自愿放弃凌云公司所借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的一切借款及债权。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第四条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3年1月26日，刁泽进与孙裕勇签订了《转让协议》，然后孙裕勇取得该股权代持的权利，孙裕勇为名义持有人，《转让协议》中约定“在乙方（即孙裕勇）同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教育局洽谈“黄八乐居小区”项目补偿成功且收到相应补偿款后，乙方应无条件将该51%股权（828万股权）回转至甲方（即刁泽进）指定人名下”。同日，刁泽进在转让协议内容右下角备注：“该265万元款项到位后，刁泽进指定杨新房接受该款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828万元转让款视为孙裕勇已履行”，刁泽进、孙裕勇和杨新房分别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而协议中所约定的“黄八乐居小区”项目的补偿尚未到位（或者是否到位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上述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孙裕勇仍是合法的股权名义持有人，待条件成就时回转给刁泽进，“三方协议”并未侵害刁泽进的合法权益。通过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刁泽进无权要求田德刚将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刁泽进名下，通过“三方协议”田德刚、刘洪兴均有将股权返还给孙裕勇的义务，至于孙裕勇与刁泽进两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影响田德刚和刘洪兴将股权返还给孙裕勇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驳回凌云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田德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凌云公司所说的返还股权，我没有这个权利和义务返还股权，凌云公司应该先还我的钱，才能做第四条的约定。股权已经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刁泽进收回，股权不是我的了。刘洪兴、李太旺均未作答辩。凌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自愿放弃凌云公司所借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的一切借款及债权行为有效（其中包括（2015）济阳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调解书下的债权、（2016）鲁01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下的债权）；2.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9日，凌云公司、法人代表孙裕勇（甲方）、田德刚（乙方）、刘洪兴（丙方1）李太旺（丙方2）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甲方与乙方在法院借款诉讼判决生效之日，乙方、丙方1、丙方2保证将刘洪兴所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及李太旺持有的金晟公司40%的股权及法人资格全部返还给甲方孙裕勇指定人的名下，若乙方、丙方不履行以上条款，视为违约，乙方、丙方自愿放弃甲方所借乙方、丙方的一切借款及债权。2、2015年9月29日，孙裕勇（甲方）与李太旺（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金晟公司股权40%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甲方书面授权的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3、2015年9月29日，孙裕勇（甲方）与刘洪兴（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环氧镁公司股权51%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甲方书面授权的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4、2013年1月7日，刁泽进通过（2011）滨中执字第131-5号执行裁定书继受取得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2013年1月26日，刁泽进（甲方）与孙裕勇（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名下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828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田德刚名下，委托乙方之田德刚代表甲方行使公司51%股东之权利；在乙方同滨城区教育局洽谈《黄八乐居小区》项目补偿成功且收到相应补偿款后，乙方应无条件将该51%股权（828万股权）回转至甲方指定人名下。（2）乙方保证在滨城区教育局项目补偿款到位后，首先为甲方留置265万元（450万元-185万元），由甲方行使公司51%股东之权利处理该265万元，乙方无权过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刁泽进乙方：孙裕勇2013年1月26日”。2013年2月9日，刁泽进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协议的右下角备注：“保证不向田德刚收要股权转让款828万元”，刁泽进与孙裕勇分别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刁泽进在与上述协议内容相同的另一份协议右下角备注：“该265万元款项到位后，刁泽进指定杨新房接受该款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828万元转让款视为孙裕勇已履行”，刁泽进、孙裕勇和杨新房分别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3年1月28日，刁泽进（甲方、出让方）与田德刚（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环氧镁828万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828万元，由乙方分批次支付（甲方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上述协议签订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刁泽进办理了环氧镁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田德刚成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1%）。2013年5月30日，田德刚与刘洪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股权以828万元转让给刘洪兴，并于2013年6月9日前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因田德刚未履行协议，刘洪兴向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禹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田德刚、环氧镁公司协助刘洪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4年8月21日，刘洪兴代替田德刚成为环氧镁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1%）。该案经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禹城市人民法院将上述案件提起再审，并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1482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禹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洪兴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10日，刘洪兴将其持有的上述环氧镁公司股权转回至田德刚名下。2015年9月29日“三方协议”签订时，该51%的股权在刘洪兴名下。5、2017年7月18日，刁泽进以田德刚、刘洪兴、环氧镁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判令田德刚向其支付51%的股权对价828万元，刘洪兴、环氧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刁泽进的诉讼请求。6、孙裕勇以刘洪兴为被告，环氧镁公司、田德刚、刁泽进为第三人向桓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鲁0321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孙裕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鲁03民终3554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2018年5月11日，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2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驳回孙裕勇的诉讼请求。孙裕勇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03民终1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刁泽进以孙裕勇、田德刚为被告，环氧镁公司为第三人向桓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请求：（1）解除刁泽进与孙裕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刁泽进与田德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田德刚配合将其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刁泽进名下。后桓台县人民法院移送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审理认为，以上协议尚不具备解除的条件，“股权回转”的条件未成就，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16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刁泽进的诉讼请求。8、凌云公司及田德刚称，除本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6）鲁01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两份文书确认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且两份文书均已生效，凌云公司未履行义务，该两个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9、孙裕勇以金晟公司为被告、李太旺、田德刚为第三人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金晟公司限期将登记在李太旺名下的属孙裕勇实际出资的40%的股权变更给孙裕勇，并向孙裕勇签发出资证明书等。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裕勇的该项诉讼请求。孙裕勇不服该项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考量整案，金晟公司、孙裕勇欠田德刚的款项尚未清偿，股权让与担保的目的尚未实现，孙裕勇仅以合同约定的“借款诉讼判决生效之日”要求变更登记，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并且有违《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自愿放弃凌云公司所借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的一切借款及债权的行为是否有效。要想查明以上问题需要审查“三方协议”中的第四条约定是否有效。根据2013年1月26日刁泽进与孙裕勇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名下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828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田德刚名下，委托乙方之田德刚代表甲方行使公司51%股东之权利；在乙方同滨城区教育局洽谈《黄八乐居小区》项目补偿成功且收到相应补偿款后，乙方应无条件将该51%股权（828万股权）回转至甲方指定人名下”，且庭审中孙裕勇自认并没有支付转让对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真正的买卖交易关系，而是以临时转让的方式形成的股权代持关系，田德刚系经过刁泽进认可的由孙裕勇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待双方约定的条件成熟时，还需将该51%的股权回转至刁泽进指定人的名下。因此，孙裕勇与田德刚及刘洪兴无权对该51%的股权在未经刁泽进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处置，且股权的转让还牵涉到股东的变更，“三方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侵害了案外人刁泽进的合法权益，且事后刁泽进并未对双方以上行为进行追认，通过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也可以看出，刁泽进还主张将田德刚持有的环氧镁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刁泽进名下，因此该51%的股权返还约定无效。因约定的该前提条件无效，则由此免除一切借款及债权的行为也无法实现。因此，对凌云公司要求确认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自愿放弃凌云公司所借田德刚、刘洪兴、李太旺的一切借款及债权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田德刚提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15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载明，刁泽进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16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鲁16民终15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解除刁泽进与孙裕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刁泽进与田德刚的股权转让协议，环氧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股东变更登记，将刁泽进登记为环氧镁公司的股东，田德刚予以配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29日“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标的环氧镁公司51%股权系刁泽进所有，且已经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三方协议”中该项内容的约定侵害了股权所有人刁泽进的合法权益，且田德刚、刘洪兴、孙裕勇、刁泽进就环氧镁公司51%股权的归属多次提起诉讼，故“三方协议”该项内容无法实际履行，该约定无效，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亦不成立。综上，孙裕勇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