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杨阳，男，2001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江荣（系侯杨阳之父），男，1980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分（系侯杨阳之母），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冰冰，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高强，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荣（系侯高强之妻），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胜，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军，男，1998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翠珍，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天伟（系田翠珍之子），男，2002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杨能文，男，2000年10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沿河思源实验学校，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团结街道黄板村。法定代表人：安正武，该校校长。上诉人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因与被上诉人侯高强、崔亚荣、杨华军、田翠珍、侯天伟、原审被告杨能文、沿河思源实验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被上诉人侯高强、崔亚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胜，被上诉人田翠珍、侯天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华军、原审被告杨能文、沿河思源实验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赔偿侯高强、崔亚荣12万元。驳回侯高强、崔亚荣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侯杨阳确实是与被上诉人侯天伟共同购买的肇事车辆，上诉人当时向法院提交了侯杰手写的关于侯杨阳与侯天伟共同购买车辆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明，判决侯杨阳一个人承担责任，缺乏证据。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杨华军明知借车人侯俊杰系未成年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同时自己车辆无牌照，未购买商业保险，仍然将车辆借给侯俊杰，放任潜在风险的发生，杨华军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杨华军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3、本案审理程序不当，案外人侯杰将自己无牌照、且不能购买保险的车辆出售给侯杨阳，侯杰在本案中也存在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上诉人及代理律师是否将侯杰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程序缺乏正义，且不利于查清事实。侯高强、崔亚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田翠珍、侯天伟辩称，侯天伟自己有一辆电瓶车，不需要再买车。侯天伟没有与侯杨阳共同购买肇事车辆。侯天伟借给侯杨阳700元，一次200元，一次500元，并不知道侯杨阳去买车。杨华军、杨能文、沿河思源实验学校均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侯高强、崔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医疗费28，948.61元；2、护理费38，568÷365天×8天=845.32元;3、营养费30元×8天=2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8天=240元；5、死亡赔偿金31，592元×20年=631，84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462元。各项费用共计743，575.9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俊杰系沿河思源实验学校原2018届9班学生，该生于2019年4月4日下午3:20放清明假回家，至事故发生时未返校上课。2019年6月24日，侯俊杰借用并驾驶被告杨华军所有的无号牌南鹰普通二轮摩托车，同时承载着陈小丽从沿河县团结街道民族中学方向经沿河县湿地公园自行车道往沿河县团结街道惠德置业方向行驶。行驶至沿河县湿地公园自行车道时，该车身前部位与相对方向行驶的侯杨阳驾驶其所有的并承载着侯天伟、侯小龙的无号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前部位相撞，导致两车倒地，造成驾驶人侯俊杰受伤、无号牌南鹰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伤者侯俊杰经送往沿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5日死亡，抢救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28948.61元。经沿河公安交警大队认定：侯俊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且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被告侯杨阳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超过核定人数的机动车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且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侯俊杰、侯杨阳均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根据其过错程度，侯俊杰与侯杨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坐在侯俊杰驾驶的摩托车上的陈小丽及乘坐在侯杨阳驾驶的摩托车上的侯天伟、侯小龙无责任。事后，被告侯杨阳支付给原告30000元。另查明，原告侯高强、崔亚荣与死者侯俊杰系父母子女关系。侯俊杰与被告侯杨阳驾驶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28948.61元，有医疗票为据，予以认定；2、护理费，侯俊杰住院1天死亡，故护理费只能计算1天，即38568÷365天×1天＝105.65元;3、营养费30元×1天＝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天＝30元；5、死亡赔偿金，应按我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即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7、丧葬费，原告请求31462元，符合根据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认定。以上各项费用共计742416.26元。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无号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属于侯杨阳与侯天伟共同所有；2、案涉南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属于杨华军所有还是杨能文所有；3、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无号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属于侯杨阳与侯天伟二被告共同所有的问题，被告侯杨阳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该车系侯天伟出资500元与其共同购买，对此事实，被告侯天伟予以否认，并认为微信记录转账500元系侯杨阳向其借款。经审查，该微信转账记录不能明确证明该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系侯杨阳与侯天伟二被告共同所有，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在询问被告侯杨阳“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谁的”时，侯杨阳也没有提到是其与侯天伟共同所有。为此，被告侯杨阳主张涉案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属于侯杨阳与侯天伟二被告共同所有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案涉南鹰牌二轮摩托车是属于被告杨华军所有还是被告杨能文所有的问题，被告杨华军主张该系被告杨能文所有，并提供沿河县淇滩五羊本田专店出具的收据为据，被告杨能文主张该车系其向沿河县淇滩五羊本田专店购买，但已卖给了被告杨华军。经审查，被告杨华军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杨华军自认其与案外人杨飞阳共同向被告杨能文购买，而杨飞阳否认其与杨华军共同向杨能文购买，并明确证实系杨华军向杨能文购买，为此，被告杨华军主张案涉南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属于被告杨能文所有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应认定该车已经由被告杨能文卖给了被告杨华军。关于第三个焦点，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沿河湿地公园自行车道，属于自行车专用车道，其他机动车辆禁止驶入，被告侯杨阳与二原告之子侯俊杰驾驶摩托车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在湿地公园自行车道上对向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侯杨阳与侯俊杰均有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认定，侯俊杰与被告侯杨阳应承担同等的民事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侯杨阳未满十八周岁，也未提供其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其父母侯江荣、杨继分二被告承担侯杨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侯俊杰没有机动驾驶证，被告杨华军将其车辆借给侯俊杰驾驶，被告杨华军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无号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系侯杨阳与侯天伟共同所有、案涉无号牌南鹰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杨能文所有，故被告侯天伟及杨能文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侯俊杰系被告沿河思源实验学校的学生，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校外，学校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并且学校平时也加强了安全教育管理，特别强调了交通安全，为此，被告沿河思源实验学校对本案事故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告侯杨阳与二原告之子侯俊杰驾驶摩托车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侯俊杰死亡，侵害了二原告的民事权益，二原告请求赔偿应予支持。二原告之子受害者侯俊杰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减轻对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诉讼中自认承担50%的民事责任，故综合全案，酌定由被告侯杨阳的父母侯江荣、杨继分二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华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侯杨阳所驾驶的无号牌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损失为742，416.26元，由被告侯江荣、杨继分赔偿122，000元之后，余款620，416.26元，按过错责任比例原则承担，即由被告侯江荣、杨继分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370，166.50元（122，000元+620，416.26元×40%），赔偿时扣除之前已支付的30，000元，现还应支付340，166.50元；被告杨华军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62，041.63元（620，416.26元×1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方的其他辩称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侯江荣、杨继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侯高强、崔亚荣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0，166.5元；二、由被告杨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侯高强、崔亚荣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2，041.63元；三、驳回原告侯高强、崔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5.74元，由原告侯高强、崔亚荣负担5，617.87元，被告侯江荣、杨继分负担4，494.3元，被告杨华军负担1，123.5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提交了两个录音光盘及一份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侯杨阳与侯天伟共同在侯杰处购买肇事车辆的事实。其中一份是侯江荣与侯杰的谈话录音，在录音中，侯杰说，是侯天伟把钱转给他，他转给我的，并没有说车辆是侯杨阳与侯天伟共同购买的。另一份是侯小龙与侯天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侯小龙至始至终都在威胁侯天伟给自己100元钱，否则自己就说车是侯天伟与侯杨阳共同买的，侯天伟在聊天中一直未承认与侯杨阳共同买车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侯杨阳所驾驶的车辆是否系侯天伟与侯杨阳共同购买，侯天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得当；3、侯杰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交警部门分别调查了当事人及在场目击证人，侯杨阳在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其驾驶的车辆是自己用1000元从侯杰处购买的二手车。侯杰证实，侯杨阳驾驶的肇事车辆是侯杨阳花1000元从自己手里购买的。侯小龙证实，自己乘坐的车是侯杨阳驾驶的，车辆是侯杨阳买的。侯天伟陈述，事故发生时自己乘坐侯杨阳驾驶的摩托车，该车是侯杨阳在侯杰家里用1000元向侯杰买的，自己当时在场。上述调查笔录均系交警部门依法调查，被调查人均由其法定监护人陪同，证据来源合法，且系事故发生后不久作出的调查，能够证明客观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出侯杨阳驾驶的肇事车辆是与侯天伟共同购买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杨华军将自己的摩托车出借给无驾驶证的未成年人侯俊杰，出借人杨华军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事故系侯杨阳驾驶的摩托车与侯俊杰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肇事，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采信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同时，将侯杨阳本应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划分了10%的责任给杨华军，划分比例适当，上诉人提出杨华军存在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侯杰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买卖双方对车辆无牌照的事实均系明知，出卖人侯杰并不存在欺骗行为，而购买保险也不是出卖人必须有保险才能出售，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出卖人将未上牌照、未买保险的车辆出售后要对以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提出案外人侯杰将自己无牌照、且不能购买保险的车辆出售给侯杨阳，侯杰在本案中也存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侯杰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及代理律师是否将侯杰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程序缺乏正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5元，由侯杨阳、侯江荣、杨继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向 前审  判  员  张金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