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小东门中山路376号。法定代表人：夏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献武，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恒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恒，被上诉人牛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周献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杨恒与牛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7日；3.判令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43,200.95元；4.判令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经济补偿金9,969.45元；5.判令牛至公司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社保金，并协助杨恒转移办理社保到个人窗口；6.判令牛至公司按就业补助金标准对杨恒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认识不清，且适用的举证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辞退、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杨恒自2018年3月后未到岗工作”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而该事实的认定，恰好是关系到本案判决结果。牛至公司答辩认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恒一审诉请：一、判令杨恒与牛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7日；二、判令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43,200.95元；三、判令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经济补偿金9,969.45元；四、判令牛至公司补交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社保金，并协助杨恒转移办理社保到个人窗口，协助杨恒办理领取就业补助金，如因牛至公司的原因无法领取就业补助金则由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五、本案的诉讼费及仲裁费由牛至公司承担。庭审中，杨恒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表示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6日到期后牛至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需补偿其三个月经济补偿金。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杨恒入职牛至公司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导演，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月工资为3,323.15元。自2017年6月开始，牛至公司未向杨恒发放工资。牛至公司为杨恒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3月后，杨恒未再到岗工作。2018年9月25日，杨恒（申请人）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令：1.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43.200.95元；2.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经济补偿金9,969.45元；3.确认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杨恒与牛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协助杨恒办理社保转个人窗口和失业保险等手续。该委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4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牛至公司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33,231.5元（3323.15元/月×10个月）；二、牛至公司将杨恒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个人流动窗口；上述事项由牛至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杨恒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杨恒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恒虽主张其与牛至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7日终止，但杨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3月以后为牛至公司提供过劳动，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杨恒于2015年7月入职牛至公司，2018年3月后即未到岗工作，且牛至公司为杨恒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故杨恒与牛至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杨恒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7日终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杨恒与牛至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开始，牛至公司未向杨恒发放工资，且杨恒在职期间月工资为3,323.15元，牛至公司应当支付杨恒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33,231.5元（3,323.15元/月×10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2018年3月后杨恒即未再到岗工作,亦未说明其具体离职原因且其未能举证证明牛至公司存在以上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于杨恒要求牛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杨恒主张牛至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社保费的诉讼请求，属因欠缴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杨恒与牛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解除，牛至公司应当为杨恒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对杨恒要求牛至公司将其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个人流动窗口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杨恒自2018年3月后未到岗工作，亦未说明其具体离职原因，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法定条件，故对杨恒要求牛至公司协助其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恒与牛至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牛至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33,231.5元（3,323.15元/月×10个月）；三、牛至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杨恒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个人流动窗口；四、驳回杨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杨恒提交如下证据：杨恒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举报牛至公司拖欠工资问题的材料、牛至公司在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红头文件（对杨恒同志的处理通知）。拟证明杨恒在2018年5月向劳动监察大队举报牛至公司，投诉的时间节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牛至公司所说解除劳动关系时联系不到的情况。同时，杨恒申请证人吴某1出庭作证，吴某1系亲爱精诚（武汉）影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爱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当庭作证证实，2017年至2018年底亲爱精诚公司与长江传媒取得一部电影改编权，需要找个制作单位，于是找到牛至公司，杨恒是牛至公司的，在项目备案中担任导演职务，在创作组是核心成员。牛至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杨恒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牛至公司均承认通知过杨恒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事。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吴某1为亲爱精诚公司唯一股东及法人，与杨恒之间有频繁经济来往及事实劳动关系，他们之间有严重利害关系，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杨恒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牛至公司在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杨恒提交的证据，牛至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证人吴某1所作证言，因仅为其单方陈述，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对属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牛至公司以长江牛至（2018）11号文《关于对杨恒同志的处理通知》，认为杨恒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自2018年2月起解除劳动关系。牛至公司没有提交将该通知送达杨恒的证据。一审审理中，杨恒提交：1.湖北省影视艺术中心宣传册，其团队介绍中有杨恒；2.亲爱精诚公司与湖北省影视艺术中心签订的电影《恋·战光谷》联合摄制战略协议；3.2018年10月18日湖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电影剧本（梗概）本案回执单》。牛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吴某2出庭作证，吴某2陈述湖北省影视艺术中心和牛至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本院认为，2015年7月，杨恒入职牛至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牛至公司认为杨恒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自2018年2月起解除劳动关系，但该通知没有送达给杨恒，其在本案诉讼中亦未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该通知下达之日解除。其后，牛至公司认为杨恒自2018年3月后没有上班，杨恒认为其一直为牛至公司工作至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相应证据，结合各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大小、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以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综合判断杨恒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牛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认定杨恒在2018年3月后，仍继续为牛至公司工作，牛至公司与杨恒的劳动关系应当至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即牛至公司与杨恒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牛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杨恒有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牛至公司应向杨恒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应当依法支付工资至2018年7月7日。关于社保的补缴，属于社保经办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关于失业保险，因牛至公司为杨恒缴纳了社保，牛至公司应配合杨恒到社保部门办理失业保险的申领手续。杨恒主张牛至公司按就业补助金的标准对其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杨恒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杨恒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个人流动窗口；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恒与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杨恒与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33,231.5元（3,323.15元/月×10个月）”为“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恒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43,200.95元”；四、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杨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恒支付经济补偿金9,969.45元；六、湖北长江牛至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杨恒到社保部门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七、驳回杨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恒负担，予以免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恒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 祥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