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伟，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萨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庆欧珠，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藏自治区萨迦县。   上诉人郑兴伟因与被上诉人仁庆欧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萨迦县人民法院（2020）藏02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兴伟，被上诉人仁庆欧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兴伟上诉请求：判决仁庆欧珠支付其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口头商定装饰装修合同价款为59,400（伍万玖仟肆佰）元，上诉人已经履行装饰装修义务，被上诉人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了15,000（壹万伍仟）元，仍有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未付。一审依据巴珍、拉巴的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剩余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属于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证人证言因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一方的诱导误导，记忆因素和证人主观臆断，而影响其陈述的客观真实性，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须结合其他证据，不能单独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巴珍、拉巴均系与被上诉人仁庆欧珠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上诉人也能提供其他当时从事装饰装修的工人，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的金钱给付义务。被上诉人称其现金支付，该陈述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前几次都是通过转账或微信支付合同款，说明其是有意留下支付凭证。转账更加便利，被上诉人放弃便利的方式而使用不便利的方式支付，证明其陈述的虚假性。   仁庆欧珠辩称：2014年5月，其开工兴建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2016年9月开始装饰装修办公室，郑兴伟装饰装修了两个卫生间，当时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了装饰装修内容及价格明细。郑兴伟此次装修工时费已在2016年11月17日付清，通过农行转账2000（贰仟）元，还洽谈了2017年继续装饰装修的事项。2017年1月3日，郑兴伟给仁庆欧珠打电话，说家里老婆的母亲生病、过年等需要用钱，要求预支30,000（叁万）元；1月4日，仁庆欧珠转账10,000（壹万）元到郑兴伟银行卡账户。2017年1月16日，郑兴伟又打电话说要借10,000（壹万）元，仁庆欧珠通过转账给郑兴伟借了2000（贰仟）元。2017年4月，郑兴伟按照口头约定的装饰装修协议进行装修。2017年5月19日，郑兴伟要求仁庆欧珠付钱，仁庆欧珠给郑兴伟转账1000（壹仟）元。2017年06月15日，郑兴伟完成该装饰装修工程。2017年6月18日，仁庆欧珠在公司值班室跟郑兴伟结算工程款，当天付清了剩余工程款肆万多，郑兴伟的民工巴珍在场，郑兴伟还当场结清了巴珍工资。仁庆欧珠当日还结算了其他工程款，当时在场的收款人拉巴也看到了仁庆欧珠跟郑兴伟结清装饰装修款的过程。郑兴伟分别于2019年11月、12月，在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萨迦镇派出所、萨迦县劳动局，拿出一张他自己手写的纸条，向仁庆欧珠索要叁万多元，该行为纯属敲诈，仁庆欧珠未予妥协。   郑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庆欧珠向郑兴伟支付装饰装修款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5日，郑兴伟在仁庆欧珠公司进行住宅范围维修污水管、翻新厕所挡墙，走廊、楼梯、客厅、展示厅、厕所铺贴墙地砖共产生费用59,400（伍万玖仟肆佰）元，仁庆欧珠先后共给付15,000（壹万伍仟）元，剩余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郑兴伟与仁庆欧珠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由郑兴伟装饰装修仁庆欧珠名下的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总价款59,400（伍万玖仟肆佰）元。2017年4月，郑兴伟按约定装饰装修。2017年6月15日，该装饰装修工程竣工。其间，仁庆欧珠分四次，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郑兴伟15,000（壹万伍仟）元。2017年6月，仁庆欧珠在巴珍和拉巴的见证下支付郑兴伟剩余装饰装修款四万多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郑兴伟与仁庆欧珠协商形成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兴伟主张仁庆欧珠拖欠其装饰装修款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则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郑兴伟出示的材料清单一份，此证据为郑兴伟本人所写，违背了民事证据的“三性”原则，不予采纳。仁庆欧珠当庭出示的四份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巴珍和拉巴当庭证词，证明仁庆欧珠已向郑兴伟结清装饰装修款。根据本案情况，郑兴伟无法证实仁庆欧珠拖欠了其装饰装修款，郑兴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兴伟要求仁庆欧珠支付装饰装修款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兴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巴桑的证言说仁庆欧珠未支付郑兴伟剩余装饰装修款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因巴桑当时并未在场，其对该事实的信息来源于其夫郑兴伟，其证言属于传来证言，再加上其与郑兴伟之间系夫妻关系，其证言之证明力非常有限。反观一审证人巴珍和拉巴，该两人目睹了仁庆欧珠与郑兴伟结算装饰装修款的过程，且两名证人均证明了仁庆欧珠已经以现金付清了郑兴伟剩余装饰装修款的事实。郑兴伟主张巴珍和拉巴与仁庆欧珠有利害关系，经法庭审查，拉巴与仁庆欧珠之间存在郎舅关系，巴珍与仁庆欧珠之间并无利害关系，但拉巴与巴珍亲历了仁庆欧珠与郑兴伟结清装饰装修尾款的事实，该两人的证言均能证实仁庆欧珠结清了郑兴伟装饰装修尾款肆万多元。因此，巴桑的证言无论是从亲历性上还是从证明力上，均难以推翻巴珍和拉巴的证言。故本院认定仁庆欧珠已于2017年6月18日以现金付清了郑兴伟剩余装饰装修款的事实。此外，仁庆欧珠自认郑兴伟2016年9月装饰装修了其名下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两间厕所，产生费用2000元；该款2016年11月17日转账结清，同日与郑兴伟商谈了2017年装饰装修的事情；2017年4月，郑兴伟按照口头约定的装饰装修协议进行装修；2017年06月15日，郑兴伟完成该装饰装修工程，共产生了59,400元（伍万玖仟肆佰圆整）装饰装修费用的事实。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仁庆欧珠转账支付郑兴伟2000元；2017年1月4日，预支付郑兴伟10,000元（壹万元整）；2017年1月16日，借支郑兴伟2000元（贰仟元整）；2017年5月19日，通过转账支付郑兴伟1000元（壹仟元整）。以上事实，有对应银行转账单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7日，郑兴伟与仁庆欧珠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由郑兴伟装饰装修仁庆欧珠名下的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总价款59,400（伍万玖仟肆佰）元有误，应为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郑兴伟与仁庆欧珠口头约定，由郑兴伟装饰装修仁庆欧珠名下西藏昆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总价款59,400（伍万玖仟肆佰）元，对此时间起算点上的错误，予以纠正。该错误非基本事实错误，不影响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郑兴伟上诉请求判决仁庆欧珠支付其44,400（肆万肆仟肆佰）元装饰装修费用，其应当证明仁庆欧珠应当支付该装饰装修费用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郑兴伟并未能证明上述事实。另郑兴伟认为证人证言会受到多种因素而影响其陈述的客观真实性，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须结合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的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并不相符，其观点不成立。再者，郑兴伟称仁庆欧珠现金支付了装饰装修尾款的陈述明显不合理，理由是仁庆欧珠前几次都是通过转账或微信支付合同款，说明其是有意留下支付凭证，转账更加便利，仁庆欧珠放弃便利的方式而使用不便利的方式支付，证明仁庆欧珠虚假陈述。该观点与一般生活常识背离，根据交易习惯，支付合同价款可以是转账支付也可以是现金支付，甚至通过支票汇票等工具支付，转账支付必然留下可以查证的转账凭证，就算当时未留下凭证，事后也可以到银行调取转账记录。最后，就支付的便利性而言，需要根据支付时的实际情况才能判断，在双方之间有较长物理空间距离的情况下，转账支付可能更加便利；在双方面对面且支付方手中准备了大量现金的情况下，现金支付对支付方来说就显得更加便利。因此，郑兴伟认为仁庆欧珠在做虚假陈述的理由是不充分的。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与自认，仁庆欧珠辩解内容属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综上所述，郑兴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郑兴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祝   审  判  员   次仁卓玛   审  判  员   尼玛顿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 官 助 理   格桑卓嘎   书  记  员   尼玛普赤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