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明忠，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全，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18号。负责人：李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李莹，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琪，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清平，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章书兰，女，193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朋，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胡明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胡琪、张清平、章书兰、陈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具体如下：1.上诉人胡明忠与襄阳樊城区美天发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美天发购物广场）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美天发购物广场属个体工商户，胡明忠驾驶车辆从市区进货是完成美天发购物广场的工作，胡杰是美天发购物广场经营者，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代表购物广场的行为，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胡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胡杰误工费错误，认定车辆损失10413元无证据证实，判决不当。事故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险，被上诉人可以向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车上人员险10万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由美天发购物广场向胡杰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为262715.94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96359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鉴定机构评定胡杰的直接死因为肺动脉栓塞，可考虑为死亡的主要因素（参与度理论数值为61%-90%，供参考），其自身体质和疾病，可考虑为死亡的辅助因素。因此，当损害结果不是或者不完全是侵权行为造成的情况下，无关的损害结果就和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无需承担对应部分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胡琪、张清平、章书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朋未予答辩。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966548元（医疗费1482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6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护理费1611.75元、交通费130元、误工费1611.75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95元、修车费10413元、卫生用品78.5元、白蛋白37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2.被告陈朋、胡明忠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3时40分，胡明忠驾驶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沿××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樊城××××加油站门前路段，与同向因故障停在路边检查、陈朋驾驶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相撞，造成鄂Ｆ×××××号车的乘车人胡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杰被送至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骨折、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左侧胸腔积液、头部外伤、头部开放性伤口等，经手术后转入ICU病房，后于2018年12月3日死亡。胡杰在救治和住院期间，支出襄阳急救中心急救费用360元和襄阳第一人民医院诊查费4元、挂号费1.5元及CT费、材料费等2068.51元、住院医疗费146053.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3750元，合计152237.51元，其中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10000元。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杰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认为胡杰符合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骨折，继发肺动脉栓塞而死于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明忠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朋驾驶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发生故障时，未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未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鄂Ｆ×××××号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该中心经对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传动系统、行驶系统、灯光等进行静态检验，未检见事发前存在明显的技术不良或性能异常，整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基本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技术要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6日，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襄阳金佰亿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该车机动车行驶证显示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湖北弘飞伟业物流有限公司。鄂Ｆ×××××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车于2013年3月14日注册，注册时的所有人为南漳县浩天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8日，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车损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4640元。2019年3月15日，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定损，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修理费为10413元。胡杰于1963年3月11日出生，生前居住在襄阳市××区××街××组，系个体工商户襄阳樊城区美天发购物广场的经营者，胡明忠系其聘用的司机。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分别是胡杰的儿子、妻子和母亲。章书兰与其丈夫共生育包括胡杰在内的子女四人，现章书兰丈夫已去世。诉讼中，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申请对胡杰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鄂襄阳汇驰司鉴[2019]病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杰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死亡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陈朋与被告胡明忠在交通事故中均有违反交规行为，导致三原告亲属胡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伤治疗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朋负次要责任，胡明忠负主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陈朋、胡明忠应当依法向三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朋驾驶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陈朋、胡明忠以及胡杰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证据，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202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护理费按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38897元，计算13天，即1385.37元（38897÷365×13）；误工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45253元，计算13天，即1611.75元（45253÷365×13）；丧葬费按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计算6个月，即30280.5元（60561÷12×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结合被扶养人章书兰的情况计算5年，即29995元（23996×5÷4）；交通费结合就医次数及往返距离酌定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胡杰的年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30000元；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失为10413元。以上合计945583.13元。胡琪、张清平、章书兰主张的营养费，因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辩称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核减10%，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险单中对非医保用药核减进行了约定，但医院对伤者采取的治疗方案和使用药物，是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和履行的，一审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三原告的上述损失，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丧葬费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三项合计122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823583.13元，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陈朋应承担30%即247074.94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款应由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在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陈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为369074.94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为359074.94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823583.13元中的70%部分即576508.19元，应由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赔付。因胡明忠系胡杰雇请的司机，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雇主人身损害，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杰作为车主，没有依法对车辆进行年检，安排胡明忠夜间行车导致安全风险增加，胡明忠作为司机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二人各自承担50%的责任，据此胡明忠应向三原告赔偿288254.1元（576508.19元×50%），三原告自行负担余下的损失28825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琪、张清平、章书兰损失359074.94元。二、被告胡明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琪、张清平、章书兰损失288254.1元。三、驳回原告胡琪、张清平、章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2.74元，由原告胡琪、张清平、章书兰负担1761.74元，被告陈朋负担1981元，被告胡明忠负担15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胡明忠、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理由，作如下评述：关于胡明忠提出与美天发购物广场是劳动关系，胡杰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关系是美天发购物广场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美天发购物广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杰。个体工商户仅需工商登记注册，不需要注册资金及其他登记审批手续，经营收支通常以经营者个人或者家庭共有财产为基础，个体经营的性质决定用工者与提供劳务者构成雇主与雇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胡明忠系个体经营者胡杰聘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雇主胡杰人身损害，认定事实清楚，胡明忠提出其与美天发购物广场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胡明忠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由美天发购物广场向胡杰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酌定胡明忠、胡杰各自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对胡明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明忠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有误，误工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胡杰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13天后因救治无效死亡，期间造成相应的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胡琪、张清平、章书兰的诉讼请求，参照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标准，判决误工费1611.75元适当，对胡明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杰受伤及两车受损，一审法院根据胡琪、张清平、章书兰主张车辆损失的诉请，对其提交的车辆定损单予以采纳，胡明忠一、二审虽对车辆定损单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车辆定损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鄂Ｆ×××××车辆损失10413元适当，对胡明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胡明忠上诉提出胡琪、张清平、章书兰可以向承保车上人员险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上诉理由，由于胡琪、张清平、章书兰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主张商业保险赔偿与本案侵权纠纷并无关联，对胡明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提出本案需考虑交通事故死亡原因参与度，扣减与侵权人无关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定机构评定胡杰的人身损害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的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死亡的根本原因。结合鉴定意见分析，胡杰的自身体质与疾病仅是造成死亡的间接原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不能以受害人的体质等因素减轻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提出考虑参与度因素，扣减保险人承担的赔偿款96359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明忠、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胡明忠负担1941元，中财险人民路营业部负担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