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岛西庄村。 法定代表人：肖忠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北路78弄4幢2层。 法定代表人：王伟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丨，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707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长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鲁泰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629007元及该款项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鲁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长润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78168元及该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双方船期损失时间均认定为21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鲁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鲁泰19”轮的船舶进出港报告及船舶修理合同、结算单等一系列证据，证明涉案碰撞事故导致“鲁泰19”轮进行修理的时间为64天，此为真实的修理时间。根据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大洋司鉴所）出具的《“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碰撞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双方修理时间的鉴定，鲁泰公司船期损失为21782元/天×27天=588114元，长润公司船期损失为58027元/天×12天=696324元。2.鲁泰公司主张的8万元鉴定费用，系因涉案碰撞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因此，长润公司应根据责任比例承担上述鉴定费用，即8万元×85%=68000元。涉案碰撞事故造成“鲁泰19”轮的损失数额为船舶修理费1148365元+船期损失588114元+船员工资10万元+鉴定费用8万元=1916479元；“利华28”轮损失数额为船舶修理费424180元+船期损失696324元+其他费用67287元=1187791元。根据先前确定的双方的责任比例，长润公司应当赔偿鲁泰公司1629007元，鲁泰公司应当赔偿长润公司178168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船期损失和鉴定费用的的认定有误，请求支持鲁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鲁泰公司的上诉，长润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长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鲁泰公司对长润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鲁泰公司承担本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费用；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鲁泰公司赔偿长润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88546.013元及利息，鲁泰公司承担反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本诉中，鲁泰公司索赔“鲁泰19轮”船舶修理费，但仅提供了船舶修理合同复印件和坞修费用汇总单复印件，未提供船舶修理费用的发票和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鲁泰公司因船舶碰撞实际产生的船舶修理费用。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国船级社国内航行船舶检验报告（海损检验和修理检验）已经详细列明“鲁泰19”轮的损坏和修理情况，荣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达公司）的检验人对碰撞事故和两船损坏范围作了详细的现场勘验，并负有详细数据记录和现场照片。根据以上证据，鲁泰公司因船舶碰撞产生的合理船舶修理费不超过446847元。鲁泰公司提交的维修工程结算单所涉的诸多修理项目与碰撞事故无关，如船东自修项目、双方检验人现场勘验未发生损坏的项目、重复索赔的项目，修理范围远大于双方公估现场勘验确认的损害范围。鲁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鲁泰19”轮航次日均净盈利、合理的修复期间和维持费用等，不能证明“鲁泰19”轮遭受的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鲁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鲁泰公司船期损失457422元和船员工资10万元错误。2.在反诉中，长润公司提交了“利华28”轮船舶修理合同、修理结算单、发票、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原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鲁泰公司应当赔偿长润公司因碰撞事故实际遭受的“利华28”轮船舶修理费、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等各项损失3256973.42元的15%，即488546.013元。但是，一审判决对长润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意遗漏、不予认定，依据鲁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错误认定鲁泰公司仅赔偿256505元，且遗漏了长润公司索赔的维持费用（船员工资），认定事实不清，应支持长润公司对鲁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共计488546.013元。具体为：船舶修理费839669元、锚及附属的费用33059元、油漆费21994.6元、港口码头服务费66000元、锚地交通艇费12400元、船检拖轮费7000元、船级社检验费12228元、差旅费15179元、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2249443.82元，总计3256973.42元的15%，即488546.013元，及各费用自实际产生之日起至鲁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各项费用的支付日期不同，油漆费支付日期最晚，为2018年1月22日，长润公司同意所有索赔的利息起算日均简化为2018年1月22日）。3.检验和鉴定报告的作用是确定现场勘验和评估已经实际产生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不能代替和免除索赔人举证证明已经实际遭受损失的基本举证义务。一审判决枉顾双方已提供的其他证据，仅依据鲁泰公司单方委托的大洋司鉴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融信达公司出具的两份碰撞事故公估报告，是根据检验人对两船损坏情况的现场勘查，结合中国船级社国内航行船舶检验报告（海损检验和修理检验）和各方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详细、公正、客观，两船的检验人马新功和叶怀平也均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两份报告应当作为评估双方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仅以两份融信达公估报告依据《1992年国内船舶修理价格表》乘以的系数不同，对两份融信达公估报告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次，鲁泰公司仅提供声称由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司）出具的《“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碰撞事故公估报告》的电子版，未提供正式纸质文本，未加盖公章，悦之公司的检验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任何证明力，不能作为评估双方损失的证据。再次，鲁泰公司单方委托大洋司鉴所出具的《“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碰撞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据没有证明力的悦之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出的，未作现场勘验或补充勘验，未作市场询价，损失核算方法违反法律规定，片面维护鲁泰公司的利益，没有任何证明力，不能作为评估双方损失的证据。4.关于两船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鉴定报告毫无依据地根据“推算”的汽油运价来计算船期损失，认定方法违反法律规定。《规定》第十条对“船期损失的计算”作出了规定。经长润公司一审庭审中对鉴定人栾法敏的质询，鉴定人竟然对认定船期损失的相关法律规定毫不知情，更不知道《规定》对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的认定作了明确规定，并声称“鉴定人只做技术鉴定，并不参考其他的法律法条”。鉴定人缺乏基本的专业水平和技术能力，其鉴定结论也毫无参考价值。长润公司已经提供了“利华28”轮碰撞事故的船期损失时间情况说明、前后两个航次的租船或运输合同、发票、航海日志等证据证明船舶碰撞前后各两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的证据原件，鉴定报告却毫无依据地根据“推算”的汽油运价来计算船期损失（鉴定报告第21-22页），认定方法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依据鉴定报告认定船期损失，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长润公司的上诉，鲁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润公司向鲁泰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258393.056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法律费用由长润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鲁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润公司向鲁泰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508674.12元（包含船舶修理费1550284元、船期损失1596790.12元、修船期间船员工资361600元）及相应利息。 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鲁泰公司向长润公司赔偿“利华28”轮船舶修理费839669元、锚及附属的费用33059元、油漆费21994.6元、港口码头服务费66000元、锚地交通艇费12400元、船检拖轮费7000元、船级社检验费12228元、差旅费15179元、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2249443.82元，总计3256973.42元的50%，即1628486.71元，以及该款项自实际产生或支付之日起至鲁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鲁泰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所有法律费用。长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无保全费与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鲁泰公司所属的“鲁泰19”轮与长润公司所属的“利华28”轮在东营港锚地发生碰撞。一审法院经审理就两轮的碰撞责任于2019年8月26日先行作出（2018）鲁7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鲁泰19”轮承担15%的过错责任，“利华28”轮承担85%的过错责任。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碰撞事故发生后，“鲁泰19”轮于2017年11月6日进行了临时修理检验，于2017年11月20日在威海华东修船股份有限公司开始进行船舶修理。“利华28”轮于2017年11月27日到达舟山瑶丰船厂锚地，并于次日开始进行船舶修理。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鲁泰19”轮的保险人，于2017年11月4日委托悦之公司对碰撞事故进行了现场调查，并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悦之报告）。报告载明：根据现场查勘和后续修理工程师确认，发现“鲁泰19”轮的损坏和割换部位尺寸如下：1.船艏甲板部位：船艏部舷墙变形严重，割换尺寸为1900*950；船艏平台严重变形损坏，割换尺寸为2300*1000；船艏左舷墙变形损坏，割换尺寸为4500*950；舷墙肋板变形损坏，割换尺寸为340*950*5块；舷墙面板变形损坏，割换尺寸为3000*250；栏杆变形，长度为50米；导缆轮一组（三个）包括底座重新安装；锚链局部拉长变形。2.左舷从1舱到5舱部位：1舱前舷墙面板变形，割换尺寸为1200*250；FR35-FR120之间左舷甲板局部明显变形，割换尺寸为51000*1800；FR35-FR120之间船壳板局部变形，割换尺寸为51000*2000；左舷主甲板栏杆变形损坏，长度为51000；左舷甲板上分布9个道门、4个通风帽、4个测量管以及货舱通风帽损坏变形换新。3.左舷二层甲板前部：舷墙变形损坏，尺寸为6300*1100；甲板变形，尺寸为6300*400；肋骨变形损坏，折边板900*350*10块；集油槽变形损坏一个，尺寸为800*600*300；燃油舱通风帽护罩一个；燃油舱通风帽两个。4.艇甲板部位：艇甲板变形损坏，尺寸为8000*1800；桁材角铁，90*60*4块；T型材，200*60*2块；泄水管一根，3600*Φ90；栏杆变形，20000*1100；简易小吊一个，3500*Φ90。5.救生艇多处裂缝损坏；艇架变形，前端艇臂底部断裂。6.驾驶台左舷：甲板向下折边变形，尺寸为2200*2600；桁材变形，角铁90*60，长度2200三根，长度800一根；栏杆变形损坏3600*1000，2层，14000*1100三层；照明和应急照明灯一组；左舷红灯一组丢失，包括灯座。7.罗经甲板挡水帘变形，尺寸3000*500。根据现场查勘和后续修理工程师确认，发现“利华28”轮的损坏情况如下：球鼻艏左旋一处凹陷；1舱前部有两处凹陷和划擦，尺寸分别为2500*400；2000*500；3舱部位有一处深度凹陷，尺寸为3000*1000，该部位有轻微破损；3舱后部有一处明显划擦；船中水尺前部有两处划擦和深度凹陷；船中水尺后有一处划擦和轻微凹陷；船艉生活区有一处划擦。2017年12月5日，检验师到达舟山瑶丰船厂登临“利华28”轮现场检验，发现该轮船壳割换部位和尺寸如下：球鼻艏部位割换两块，分别为2000*2300*T16，1600*900*T18；1舱前右舷外板割换，尺寸分别为1000*7500*T14，肋骨FR165割换，尺寸600*1500*T12；1舱右舷船壳外板割换，尺寸为6000*2000*T14；3舱右舷船壳外板割换，尺寸为7500*800*T14，9000*1800*T14，7500*1800*T14；水尺前船壳板割换，尺寸为7500*1800*T14，6500*1800*T14；水尺后船壳板更换，尺寸为5500*2600*T14，2000*1800*T14；船艉生活区船壳板割换，尺寸为3500*1700*T14两块，3500*1500*T14；FR75-83之间肋骨割换3根，HP200*5800，FR93-101之间肋骨割换4根，HP200*9000*2PCS；右锚损坏，该锚重量为4590KG。报告评估“鲁泰19”轮的修理费用为固定项目（拉坞费与站坞费）17888元、服务费52524元、船体钢质工程修理费1062604元，共计1157316元。报告评估“利华19”轮的修理费用为船厂服务费205227元、钢质工程修理费193475元、锚费用37000元，共计440342元。悦之公司未在该报告中加盖公章，但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均认可该报告实际由悦之公司作出。 受“利华28”轮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的委托，2018年12月6日，融信达公司出具SMCT1711MAQD10MXG号公估报告（以下简称融信达报告），报告载明：2017年11月4日，检验人与悦之公司宋吉玮先生共同对“鲁泰19”轮的受损情况进行查勘，受损情况如下：船艏楼：舷墙受损1900*505，平台受损280*1000，左舷舷墙受损4500*950，舷墙肋骨5根受损（L280/60*950*5PCS，舷墙面板受损250*7000，导缆轮一组受损3只轮；1舱前左舷墙面板变形1200*250；左舷甲板变形1800*（FR35--FR120），9个道门在甲板上，4根通风管受损，4个边仓量水管受损，货仓出水孔帽变形；船壳左舷FR35--FR120变形，高度2000；船舶左舷FR35--FR120的栏杆变形；左舷二层甲板舷墙变形6300*1100；肋骨变形，折边板900*350*10PCS；导缆孔一个；二层甲板6300*400；溢油槽一个变形800*600*300；通气孔2个受损；左舷艇甲板受损8000*1800，艇甲板横梁受损4根，泄水管Φ90*3600*1根；吊艇架变形，部分断裂；左舷救助艇船体破损；艇甲板栏杆变形20米；小吊受损Φ90*3500；驾驶甲板受损200*2600；横梁受损；左舷灯受损；照明灯及应急照明灯各一个；驾驶栏杆变形14米；舷梯扶手3.6米受损；罗经甲板左挡水帘受损，3000*500。报告的损失评估结论为：“鲁泰19”轮的船体修理费446847元、船期损失315000元、东营港万通码头港务费1000元、业务人员差旅费4000元，共计766847元。报告对损失数额的具体分析如下：1.船体修理费：经署名公估师与三者船东多次沟通，其提供了船舶修理结算单，根据山东地区船舶修理的市场行情，参照《1992年国内船舶修理价格表》，修理费用评估结论为索赔金额1550284元，评估金额446847元（列明细表）。2.船期损失：根据三者船东提供的索赔函，本次事故造成船期损失64天，索赔金额为2154286.656元。根据对该类似油船的调查了解，该油船清舱所需的合理时间为3-5天，以4天计算。“鲁泰19”轮钢质工程量约12吨，根据石岛地区船舶修理行情，合理的修理工期约在10-12天，以12天进行计算（含进坞检查2天）。从11月2日事故发生到船舶抵达船厂（11月10日）共计8天，扣除候泊时间及正常的卸货时间3天，因此事故发生到船舶抵达船厂耽搁5天时间，本次事故造成“鲁泰19”轮合理的耽搁时间为21天。因船东消极怠慢或其他原因产生的额外的船期损失由船东自行承担。根据对该类型船型的调查了解，“鲁泰19”轮船期损失15000元/天（含船员工资），船期损失预算为15000元/天*21天=315000元。3.船员工资：通过对该类似船舶的调查了解，平均每天在船船员的工资为5000元左右，三者船东索赔每天的船员工资5650元，属于正常的浮动，可采用5650元/天计算，船员工资损失为5650元/天*21天=118650元，但是该部分损失已经包含在船期损失范围之内，因此本项损失为0。4.东营港万通码头港务费：据称，事故发生后，船舶靠泊东营港万通码头卸货，二次靠泊产生港务费36512元，但是三者船东未提供相关靠泊费用的单据，根据类似船舶的港口使费调查，二次靠泊情况下，仅产生额外的带缆费，正常卸货本应靠泊，因此该项损失合理的费用为1000元左右。5.码头作业滞期费：据索赔，卸货完毕后，处理油水混合物导致超时产生滞期费123000元，因该项损失与碰撞事故无关，因此本项损失评估为0。6.业务人员差旅费：事故发生后，“鲁泰19”船公司派人到现场处理事故，产生差旅费，索赔金额为1万元，从石岛到东营港共计600余公里，处理5天左右时间，平均每人每天400元，两人协同处理即可，因此该项合理的损失金额为4000元。该报告的附件为：“利华28”轮保单、事故报告、船舶证书、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车钟记录簿、船员名单、“鲁泰19”轮国籍证书、“鲁泰19”轮索赔函及修理结算单、融信达公司营业执照及公估师资质证书。 2018年12月6日，融信达公司出具报告载明：检验人对“利华28”轮的受损情况进行查勘，受损情况如下：1.“利华28”轮在锚地抛双锚锚泊中，船方告称右锚（锚重4632KG）在起锚时发现1个锚爪断裂，暂时无法勘查；2.球鼻艏重载水线下方凹陷，目测尺寸约1000mm*1000mm；3.右舷外板FR165--FRI7O0,舷顶列板下第一、二、三列板刮擦、凹陷；4.右舷外板FR140-FR145,舷顶列板下第二、三列板刮擦、凹陷；5.右舷外板FR125--FR130，舷顶列板下第一列板刮擦、凹陷；6.右舷外板FR9O--FR97，舷顶列板下第二、三、四列板刮擦、凹陷；7.右舷外板FR81--FR85，舷顶列板及以下第一列板、第二列板刮擦、凹陷；8.右舷生活区外板FR10-FR19，舷顶列板以下第二、三、四列板受损；9.上述损坏处内部构件损坏情况及当时水线以下有否损坏有待进一步勘查。报告的损失评估结论为：“利华28”轮的船舶修理费839669元、购买锚及附属费用33059元、油漆费21994.6元、港口码头服务费66000元、锚地交通艇费12400元、船检拖轮费7000元、船级社检验费（青岛和舟山）12228元、差旅费15179元、船期损失2249443.82元，共计3256973.42元。报告对损失数额的具体分析如下：1.船体修理费：根据现场勘查和了解到的情况，由于附近船厂坞期较为紧张，结合市场行情，部分价格给予一定程度的上浮，参照《92黄本》乘以1.5的系数，修理费用评估结论为索赔金额839669元，评估金额839669元（列明细表）。2.购买锚及附属费用：根据现场查勘情况，本次事故时导致该右锚的锚爪断裂，费用为33059元，评估金额为33059元。3.购买油漆费用：根据该轮实际损坏情况，我们对该轮的油漆费用进行了合理的评估，费用为21994.6元，评估金额为21994.6元。4.港口码头服务费：从事故发生后，该轮于1月12日至1月13日因海事调查产生港口码头服务费66000元，该项费用属于政府强制行为，因此该部分费用合理损失为66000元。5.租用锚地交通艇费用：从事故发生后，船舶大部分时间在锚地抛锚待命，船东代表及船员多次通过交通艇靠岸接受调查、配合署名公估师进行调查、取样等，署名公估师去锚地共计3趟，船东需要进行补给、登轮处理事故等至少需要3次，共计6次，因此该项合理的费用为12400元。6.东营港船检锚地查勘拖轮费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将此事故向船级社进行了汇报，船级社人员通过拖轮到锚地进行检验，产生拖轮费7000元，根据我们在当地调查，检验2小时，来回往返时间2小时，共计4小时，按照3500马力拖轮计算，0.5元/小时马力，拖轮费用计算为3000马力*0.5元/小时马力*4小时=7000元，因此该金额合理。7.船舶检验费（青岛和舟山）：（青岛部分费用）事故发生后，中国船级社对船舶进行了检验，经现场查勘及被保险人提供的船舶检验费用发票，该费用7868元为合理金额。（舟山部分费用）事故发生后，中国船级社舟山对船舶进行了修复后检验，经现场查勘及被保险人提供的船舶检验费用发票，该费用4360元为合理金额。8.公司人员处理海损事故差旅费用：从事故发生后，船务公司安排人员处理海损事故，乘坐交通工具前往现场进行查勘协助处理案件，并最终尽可能地减小损失，此项费用为实际产生且合理予以认可15179元。9.船期损失：根据“利华28”轮船东提供的第1715航次、1716航次、1717航次、1801航次等4个航次的营运收入报表与运输合同等资料核对，由于航次时间不同，燃油消耗存在差异，4个航次合计收入4863592.75元，根据船东提供该轮油耗的相关单据计算油耗费用合计525594.105元，港口使用费合计153889.1元，该4航次的总时间为37.75天，即净利润计算为（4863592.75-525594.11-153889.1）元/37.75天=110837.34元/天。“利华28”轮2017年11月2日发生事故后在山东进行事故调查，2017年11月3日至11月13日，碰撞后等待当地海事调查和查验合计时间为9.875天。随后该轮于2017年11月27日到达船厂，2017年12月8日0930时修理完毕离厂，合计时间为10.42天，结合上述净利润费用，计算如下:110837.34元/天×20.295天=2249443.82元，即船东合计索赔船期损失金额为244382元。该报告评估的各项损失数额与长润公司索赔的各项损失金额完全相同。该报告的附件为：“利华28”轮所有权登记证书与国籍证书，碰撞事故调查表，损失清单，船舶修理合同、修理结算单、发票和银行付款凭证，购买锚及附属的发票与银行付款凭证，购买油漆的产品发运单、银行付款凭证，港口码头服务费发票，租用交通快艇费收据，船检拖航费收条，船级社船舶检验和临时检验发票、银行付款凭证、船东差旅费行程单、发票等，碰撞事故的船期损失时间情况说明，1715航次运输合同和发票，1716航次计划确认单和发票，1717航次运输合同变更协议和发票，1801航次计划确认单和发票，航次油耗情况统计表，清油和燃料油加油发票，港使费相关单据。 2019年12月15日，大洋司鉴所受鲁泰公司的委托，作出《“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碰撞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大洋报告），报告载明：通过研读保险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以及修船费用结算单，鉴定人发现双方对碰撞后损失的部位、程度、尺寸没有异议，根据两船碰撞的部位、程度、尺寸作为鉴定的依据，在碰撞事实的基础上，参考《中国修船价格指引（2016版）》，结合鉴定人的经验和市场调查，对碰撞引发的两船经济损失分别做鉴定。 大洋报告认定“鲁泰19”轮的损失鉴定数额为：船体修理费1148365元、船期损失赔偿588114元、船员工资13500元、东营港万通码头港务费1000元、码头作业滞期费2万元、业务人员差旅费1万元，共计1902479元。具体分析如下：1.船体修理费：索赔金额1550284元，评估金额1148365元（列明细表）。2.货物损失：在初次现场勘验的报告中未见货物损失的描述。因此此项费用无法鉴定。3.货舱进水处置费用：在初次现场勘验的报告中未见货舱进水的描述。因此此项费用无法鉴定。4.船期损失：根据我们对该类似油船的调查了解，碰撞事故发生后海事调查取证等的合理时间为1-2天，以2天计算；卸货后航行到附近船厂的时间为1-2天，以1天计算；该油船清舱所需的合理时间为3-5天，以4天计算；根据该船的维修工程量，合理的修理工期约在19-21天，以20天进行计算;所以共计耽误船期27天。根据上海航运交易所公布的“中国沿海成品油运价指数”，2017年11月份的运价指数约为975，2019年11月份的运价指数为1132,以2019年11月29日东营-广州的汽油运价225元/吨，参考2017年11月和2019年11月运价指数的比对，可以推算出2017年11月东营-广州的汽油运价约为225*（975/1132）=193.8元/吨。根据“鲁泰19”轮的航速，假定航次从东营到广州大约7-8天时间，加上等待泊位和装卸货时间7-8天，该轮一个航次大约15天时间，毛利润约为193.8元/吨*3000吨/15天=38760元/天。减去燃油消耗3.5吨/天*3500元/吨*8天（航行+抛锚+靠泊）/15天=6533元/天，减去船员工资约为5000元/天，考虑到其他不确定因素及港务费、船舶损耗等因素，乘以0.8系数，因此净利润约为（38760-6533-5000）*0.8=21782元/天。5.船员工资：通过市场调查，船舶配员的月工资总额，除以30天，得到该类型内贸船的船员工资薪酬在5000元/天左右。该船船期损失为27天，船员工资总计：5000元/天*27天=135000元。6.东营港万通码头港务费：事故发生后，船舶靠泊东营港万通码头卸货，二次靠泊产生港务费除了二次靠泊带来的额外带缆费外，其他港务费都不属于碰撞引发的经济损失（属于正常营运费用），根据类似船舶的港口使费调查，额外的带缆费大约1000元，因此该项损失合理的费用为1000元。7.码头作业滞期费：由于碰撞后海事调查、公估勘验等事务引起船舶不能按原计划靠泊卸货，根据运输合同通常会产生滞期费，根据该轮的吨位和市场价格，按照滞期1天计算该费用，因此该项费用鉴定为2万元。8.业务人员差旅费：碰撞事故发生后，公司业务人员要到现场进行处理，产生一定的差旅费，由于修船时间较长，该项费用鉴定为1万元。 大洋报告认定“利华28”轮的损失鉴定数额为：船舶修理费424180元、购买锚及附属费用33059元、油漆费2万元、港口码头服务费1000元、锚地交通艇费5000元、船检拖轮费5000元、船级社检验费（青岛和舟山）5000元、差旅费5000元、船期损失696324元、船员工资66000元，共计1260563元。具体分析如下：1.船体修理费：索赔金额839669元，评估金额424180元（列明细表）。2.购买锚及附属费用：索赔金额33059元，评估金额33059元。3.购买油漆费用：200元/桶*100桶=2万元。4.港口码头服务费：事故发生后，船舶靠泊东营港万通码头卸货，二次靠泊产生港务费除了二次靠泊带来的额外带缆费外，其他港务费都不属于碰撞引发的经济损失（属于正常营运费用），根据类似船舶的港口使费调查，额外的带缆费大约1000元，因此该项损失合理的费用为1000元。5.租用锚地交通艇费用：根据市场价格，租用锚地交通艇费用大约5000元。因此该项费用鉴定为5000元。6.东营港船检锚地查勘拖轮费用：根据市场价格，租用锚地交通艇费用大约5000元。因此该项费用鉴定为5000元。7.船舶检验费：根据市场价格，该项费用鉴定为5000元。8.公司人员处理海损事故差旅费用：碰撞事故发生后，公司业务人员要到现场进行处理，产生一定的差旅费，由于修船时间较短，该项费用鉴定为5000元。9.船期损失：根据我们对该类似油船的调查了解，碰撞事故发生后海事调查取证等的合理时间为1-2天，以2天计算：卸货后航行到附近船厂的时间为1-2天，以1天计算；该油船清舱所需的合理时间为3-5天，以4天计算；根据该船的维修工程量，合理的修理工期约在4-6天，以5天进行计算；所以共计耽误船期12天。在估算“鲁泰19”轮净利润的基础上，考虑到“利华28”轮的载重量为1万吨约为“鲁泰19”轮（载重量约为3000吨）的3.33倍，同样考虑到燃油消耗、港务杂费等较之“鲁泰19”轮多，需要乘以0.8系数；另外依据市场调查，估算“利华28”轮的净利润约为21782元/天*3.33倍*0.8=58027元/天。10.船员工资：通过市场调查，船舶配员的月工资总额，除以30天，得到该类型内贸船的船员工资薪酬在5500元/天左右。该船船期损失为12天，船员工资总计66000元。 鲁泰公司与大洋司鉴所签订的《鉴定委托受理协议》中载明鉴定费用为8万元，鲁泰公司未提交其支付鉴定费的付款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已就涉案碰撞两船的过错比例作出先行判决，认定“鲁泰19”轮承担15%的过错责任，“利华28”轮承担85%的过错责任，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无异议。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碰撞双方的损失如何认定与分担。 依照《规定》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包括：合理的船舶临时修理费、永久修理费及辅助费用、维持费用，但应满足下列条件：船舶应就近修理，除非请求人能证明在其他地方修理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或者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如果船舶经临时修理可继续营运，请求人有责任进行临时修理；船舶碰撞部位的修理，同请求人为保证船舶适航，或者因另外事故所进行的修理，或者与船舶例行的检修一起进行时，赔偿仅限于修理本次船舶碰撞事故的受损部位所需的费用和损失。依照《规定》第十条，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其中包括联系、住坞、验船等所需的合理时间；船期损失，一般以船舶碰撞前后各两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无前后各两个航次可参照的，以其他相应航次的平均盈利计算。依照《规定》第十六条，辅助费用是指为进行修理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必要的进坞费、清航除气费、排放油污处理费、港口使费、引航费、检验费以及修船期间所产生的住坞费、码头费等费用，但不限于上述费用；维持费用提指船舶修理期间，船舶和船员日常消耗的费用，包括燃料、物料、淡水及供应品的消耗和船员工资等。关于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的碰撞损失，双方均提交了证明损失的评估报告，双方报告的结论不同，但双方均未向法院申请重新评估，即应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对双方的损失数额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应根据案情综合判断双方报告中对两轮损失情况认定结论的证明力，并将证明力较大、认定合理的报告结论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 依照《规定》中关于赔偿项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碰撞损失认定如下： （一）关于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均主张的船舶修理费用。第一，悦之报告、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三份报告中载明的两轮碰撞部位、程度与尺寸基本相同，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两轮的碰撞情况无异议。第二，在评估标准方面，融信达报告对“鲁泰19”轮损失的评定标准为《1992年国内船舶修理价格表》，对“利华28”轮损失的评定标准则为《1992年国内船舶修理价格表》乘以1.5的系数，并将部分价格给予了一定程度的上浮，融信达报告对两轮损失评定采用不同标准的理由为“利华28”轮系在舟山修理，“鲁泰19”轮系在石岛修理，舟山修船的市场价格高于石岛修船的市场价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利华28”轮受损后应就近修理，而长润公司却选择在舟山修理，但未举证证明其在舟山修船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反而其提交的公估报告适用了更高的评定标准，评估结论为修船费用更高，因此，融信达报告对选择评估标准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所作出的结论缺乏合理性、公正性，报告所认定的评估数额不应作为认定修理费用的依据。大洋报告对两轮损失的评定标准均参照了《中国修船价格指引（2016版）》，标准相同，则结论公正。第三，在评估损失项目与数额方面，融信达报告对“鲁泰19”轮损失的评估数额在绝大部分项目上低于鲁泰公司的索赔数额，仅在少部分项目与索赔数额相同，而对“利华28”轮的损失评估数额则在全部项目上均与长润公司的索赔数额相同，无任何差别，由此可以看出，融信达报告对长润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时直接采信了长润公司的主张与其提供的单据，而未基于船舶实际受损情况与市场标准对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进行客观评判，因此，由此得出的结论失去了评估的意义与作用。而大洋报告则根据两船碰撞类型、尺寸吨位、碰撞情况等，在调查市场行情的基础上作出了合理性判断。其虽为鲁泰公司的受托人，但其对“鲁泰19”轮损失的评估数额较鲁泰公司索赔的数额在大部分项目上有所下调，仅有少部分项目与索赔金额相同，并将不合理、不必要的费用进行了扣减；该报告对“利华28”轮损失数额的认定采用了与评定“鲁泰19”轮损失相同的单价，虽然扣除了部分项目费用，但在与扣减工程相关的其他工程费用上已予以调增，甚至部分项目的评估数额高于长润公司的索赔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大洋报告对“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船体修理费数额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融信达报告的证明力，应对大洋报告的结论予以确认，即认定“鲁泰19”轮的船体修理费为1148365元，“利华28”轮的船体修理费为424180元。 （二）关于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均主张的船期损失。根据两轮的实际修理情况，考虑合理的修理工期，结合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对两轮损失时间的评估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两轮的船期损失时间均为21天。关于船舶净利润数额，融信达报告对“利华28”轮的净利润评估系依据长润公司提供的航次营运收入报表并扣除成本费用，但对“鲁泰19”轮的净利润评估则为“对该类似船型的调查了解”，该报告对两轮净利润的评定标准是不同的，依据也不同，则由此得出的结论也是不公正、不合理的，且长润公司提供的航次营运资料的真实性是无法确定的。大洋报告根据上海航运交易所公布的“中国沿海成品油运价指数”推算汽油运价，并结合两轮的吨位、运营成本，认为“鲁泰19”轮净利润为21782元/天、“利华28”轮净利润为21782元/天×3.33倍×0.8=58027元/天，该结论系基于市场行情并考虑两轮的实际情况作出，标准统一，客观合理，应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鲁泰19”轮的船期损失为21782元/天×21天=457422元，“利华28”轮的船期损失为58027元/天×21天=1218567元。 （三）关于鲁泰公司主张的船员工资。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均认为工资5000元/天符合市场行情，因此对该数额予以采信，结合前述已认定的船期损失时间20天，鲁泰公司的船员工资损失应为10万元。 （四）关于长润公司主张的购买锚及附属费用、油漆费、港口码头服务费、锚地交通艇费、船检拖轮费、船级社检验费、差旅费。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对购买锚及附属费用的认定数额相同，均为33059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油漆费，两报告对该项费用的认定均系“评估”，差异不大，一审法院根据市场行情酌定油漆费为21000元。对港口码头服务费，碰撞事故发生后，船舶二次靠泊产生的港务费除了额外带缆费外，其他费用均系正常营运费用，不属于碰撞引发的直接损失，大洋报告认定港口码头服务费为1000元，较为合理，且该费用与融信达报告对“鲁泰19”轮的码头港口费认定数额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利华28”轮因碰撞产生的港口码头服务费损失为1000元。锚地交通艇费、船检拖轮费、差旅费均不属于《规定》中所规定的为进行修理而产生的合理费用，长润公司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船级社检验费用，根据《规定》十六条规定的辅助费用，该费用应属于赔偿项目，长润公司向青岛船级社与舟山船级社实际支付12228元，结合船级社的收费行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内，“鲁泰19”轮的损失数额为1705787元，“利华28”轮的损失数额为1710034元，结合一审法院就两轮碰撞已作出的过错责任比例，长润公司应向鲁泰公司赔偿“鲁泰19”轮损失数额的85%，即1449919元，鲁泰公司应向长润公司赔偿“利华28”轮损失数额的15%，即256505元。 根据《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鲁泰公司与长润公司均有权主张各自损失的利息，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各项损失的利息自船舶碰撞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起算。 关于鲁泰公司主张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鲁泰公司作为碰撞事故的一方，为证明碰撞损失完成举证责任所支出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其向长润公司主张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泰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449919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鲁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长润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56505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鲁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869元，减半收取17435元，由鲁泰公司负担10230元，由长润公司负担72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56元，减半收取9728元，由长润公司负担8196元，由鲁泰公司负担15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的损失数额各为多少。 一、关于“鲁泰19”轮和“利华28”轮船体修理费 悦之报告、融信达报告和大洋报告载明的两轮碰撞部位、程度和尺寸基本相同，因此，可以依照上述报告认定两轮的损坏情况及需要修理的范围。对于修船费用，大洋报告根据两船碰撞的部位、程度和尺寸作为鉴定的依据，在碰撞事实的基础上，参考《中国修船价格指引（2016版）》，对两船修理费用进行了评定。长润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上述报告存在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报告的结论认定两轮的修理费用，是正确的。融信达报告对两轮修理费的评定标准不一，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对“利华28”轮修理费采用了较高的评定标准，因此，该报告不具有公正性，不应作为认定修理费用的依据。船舶修理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即使鲁泰公司未提交修船费发票和银行付款凭证，其也可以依据大洋报告载明的修理费数额向长润公司索赔。 二、关于鲁泰公司和长润公司的船期损失 关于两轮船期损失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两轮的实际修理情况，考虑合理的修理工期，结合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对两轮损失时间的评估结论，认定两轮的船期损失时间均为21天，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两轮的每日净利润，大洋报告根据上海航运交易所公布的“中国沿海成品油运价指数”推算汽油运价，并结合两轮的吨位、运营成本，得出“鲁泰19”轮净利润为21782元/天、“利华28”轮净利润为21782元/天×3.33倍×0.8=58027元/天的结论，符合客观实际，应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鲁泰19”轮的船期损失为21782元/天×21天=457422元，“利华28”轮的船期损失为58027元/天×21天=1218567元。融信达报告依据长润公司单方提供的航次营运收入报表并扣除成本费用，对“利华28”轮的净利润作出评估。该报告对“鲁泰19”轮的净利润评估则基于“对该类似船型的调查了解”。该报告对两轮净利润的评定依据不同，存在不合理之处，不应作为认定两轮净利润的依据。 三、关于鲁泰公司和长润公司的其他损失 船员工资属于《规定》中的赔偿项目，鲁泰公司有权向长润公司主张船员工资。融信达报告与大洋报告均认为工资5000元/天符合市场行情，结合船期损失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鲁泰公司的船员工资损失为10万元，是正确的。鲁泰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是其为了完成举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且鉴定费用也不属于《规定》中的赔偿项目，其要求长润公司分担，缺乏法律依据。 在一审反诉中，长润公司要求鲁泰公司赔偿“利华28”轮船舶修理费839669元、锚及附属的费用33059元、油漆费21994.6元、港口码头服务费66000元、锚地交通艇费12400元、船检拖轮费7000元、船级社检验费12228元、差旅费15179元、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2249443.82元，总计3256973.42元的50%，即1628486.71元。一审法院支持了其购买锚及附属的费用和船级社检验费用，基本支持了其油漆费、港口码头服务费。大洋报告认定港口码头服务费为1000元，较为合理，且该费用与融信达报告对“鲁泰19”轮的码头港口费认定数额相同，一审法院认定长润公司的港口码头服务费损失为1000元，是正确的。锚地交通艇费、船检拖轮费、差旅费不属于《规定》中可以索赔的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长润公司在反诉请求中主张“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2249443.82元，并提交了融信达报告作为依据。融信达报告对“利华28”轮船期损失认定为，该轮每天净利润110837.34元，乘以20.295天，为2249443.82元，可见，长润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并不包括船员工资。长润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明确提出船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未将“利华28”轮船员工资纳入审理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鲁泰公司和上诉人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7元，由上诉人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由上诉人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7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