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丽，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城新东方嘉园1幢111号。法定代表人：谢金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岚，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陈美丽因与被上诉人射阳碧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陈美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碧桂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21394.4元并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碧桂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碧桂某公司违反约定收取费用事实清楚，案涉21394.4元应当予以返还。1.关于合同价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及附件四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不含增值税价为1069740.54元，单价为8429.73元/平方米。案涉房屋价款系不含税价，陈军、陈美丽与碧桂某公司均予以确认并订立合同，不存在第二种解读方式及可能，一审判决对房价认定错误。2.增值税是价外税，不同于营业税，增值税属于流转税，末端购买者才是赋税承担者，国家减增值税是为企业减负纯属个别人的误读。增值税（税率）是法定的，不属于碧桂某公司自行调整的范围。增值税的概念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实行价外税，也就是由消费者负担，有增值才征税没增值不征税。案涉不动产是实行的价外税。税率变化的2%由碧桂某公司获得无法律规定，更无合同基础。3.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税款约定只能有一种解读，那就是不含税价，即便按一审法院、碧桂某公司认为有第二种解释，那也只能适用格式合同解释规则，按照有利于陈军、陈美丽的角度进行解释（合同版本系碧桂某公司制作并提供）。陈军、陈美丽注意到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2019年4月6日，碧桂某公司在陈军、陈美丽缴纳全部购房款后向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相关栏目填写如下：数量140.86平方米、单价7733.69876元/平方米、金额1089368.81元。所以，本案既是关于价外税率调整的问题同时涉及碧桂某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主要条（价）款的争议。很明显，碧桂某公司实施的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无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既然无权变更价格条款，更无权利获得价格以外的款项。一审判决驳回陈军、陈美丽诉讼请求支持碧桂某公司获益21394.4元系错误判决。4.《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对赌协议，实行价外税，是双方明确约定的，碧桂某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侵占款项的行为具有恶意，碧桂某楼盘项目（含本案碧桂某公司）利用个别法院的判决影响现有审判，应当予以纠正。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碧桂某公司在江苏很多楼盘均涉及案涉争议问题，但在先生效判决不一定就是正确无误的，各地楼盘的合同还是有所区别的，众多法院在审判时可能会受开发商提供的判决的影响，至少本案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碧桂某公司在提供大量对其有利的裁判文书供法庭参考的同时，也提及现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版本针对案涉问题已经进行了替换，也侧面反映了碧桂某公司实行价外税，碧桂某公司享有案涉2%的税款是缺乏合同基础的。5.碧桂某公司私自变更合同价款的违约行为，客观上既造成陈军、陈美丽多付21394.4元，同时也加重了陈军、陈美丽在领取产权证书过程中的契税负担。被上诉人碧桂某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商品房价格的确定明确约定采用的是固定总价计价方式。2.案涉商品房的纳税义务人是碧桂某公司，而非陈军、陈美丽，陈军、陈美丽对此事的认定存在严重的认知错误。陈军、陈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碧桂某公司立即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1394.4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7年11月18日，陈军、陈美丽到碧桂某公司处签署《射阳碧桂某认购书》，认购位于射阳县洋房，建筑面积140.86㎡，单价8429.73元/㎡,认购价1187412元。同日，碧桂某公司向陈军、陈美丽送达《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涉案商品房总价款为1187412元整。2017年11月22日，陈军、陈美丽与碧桂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军、陈美丽从碧桂某公司购买射阳碧桂某小区5幢805室房屋，建筑面积140.86㎡，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建筑面积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单价8429.73元/㎡,房款合计1187412元（含增值税价）。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十四条“关于税费”第1条约定：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商品房的不含增值税房价为1069740.54元，增值税为117671.46元（税率为11%），故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的总房价为1187412元。2019年4月12日，陈军、陈美丽与射阳碧桂某公司签订《碧桂某物业及资料移交书》，双方办理了射阳碧桂某5幢805室房屋的移交手续。2019年4月6日，碧桂某公司在陈军、陈美丽缴纳全部购房款后向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相关栏目填写如下：数量140.86㎡、单价7733.69876元/㎡、金额1089368.81元、税率9%、税额98043.19元、价税合计11874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总价款应否因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进行调整。首先，无论是陈军、陈美丽与碧桂某公司签订的《射阳碧桂某认购书》、《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均载明涉案商品房的总价为1187412元，其中认购书和买卖合同还明确约定了房款的计价方式为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上述协议均未约定房屋总价款可随国家税率政策的调整而调整。其次，增值税是以商品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种。碧桂某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商，在其销售了涉案商品房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是出卖方碧桂某公司，而非买受人陈军、陈美丽。增值税税率的变化和纳税义务人有关，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直接关系，并不是国家少收的税款当然应该退回到购房者。税务机关根据新规定少收2%，该2%取之于纳税义务人，退还给纳税义务人，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陈军、陈美丽及碧桂某公司并无关系。第三，从补充协议内容中并不能直接反映出双方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补充协议所载明的不含税总价系根据双方主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适用当时的11%的税率通过一定的公式计算得出，并不是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也就是说，税率的调整，无论降低还是上调，对房屋总价款都无影响。综上，陈军、陈美丽主张要求碧桂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2%增值税费用21394.4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军、陈美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元，减半收取计167.5元，由陈军、陈美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增值税率下调对案涉商品房价款是否产生影响。经审查，本院认为增值税率下调并不影响案涉商品房价款的确定，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予以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明确约定，双方按建筑面积方式计算商品房价款，单价为8429.73元/平方米，房款合计1187412元（含增值税价）。审理中，案涉双方对上述计价方式均无异议，结合合同明确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和销售单价，相应房屋总价款理应认定为确定价款。案涉合同虽载明房屋总价款中含增值税，但并未约定增值税率调整则房屋总价随之调整。其次，碧桂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是销售货物（商品房）的单位，系增值税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在房屋总价固定的情况，碧桂某公司明确总房款中含有增值税，仅是宣示性列明或告知购房人该合同所执行的增值税税率，至于合同签订后增值税税率如何调整，并不影响双方已经确定的总房款数额，因增值税调整导致碧桂某公司成本的变化与购房人无关。综上，上诉人陈军、陈美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由陈军、陈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