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群竹（系常某某之妻），汉族，1952年5月11日出生，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虎（系常某某之长子），汉族，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家（系常某某之次子），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广明，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快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南大街816号财贸大厦7层702。 法定代表人：郑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伟，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快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洁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骆广明、被上诉人快洁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快洁物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常某某出生于1952年11月19日，2018年3月为快洁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时，虽年满65周岁，按月领取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但并不属于“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情形仅指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而不包括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故应认定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应认定无效，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劳务协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 快洁物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三原告亲属常某某与被告衡水快洁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常某某出生于1952年11月19日，原告曹群竹系常某某妻子，原告常春虎、常春家系常某某儿子。常某某于2018年3月到被告快洁物业公司上班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6月22日上午7时许突发疾病被送往衡水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主要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吸入性肺炎、高血压3级等，当日下午因常某某病情严重，其家属要求出院，经医院同意常某某出院回家并于当日离世。被告快洁物业公司提交其与常某某签订的劳务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双方签署协议的时间以及该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3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常某某承担劳务的内容主要为街道保洁、按保洁标准进行清扫、捡拾；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快洁物业公司向常某某支付劳务报酬时间方式为：每月15-17日以打卡或现金的方式支付。该劳务协议载有常某某及其妻子曹群竹的名字以及身份证号码。2019年8月29日，三原告向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常某某与被告衡水快洁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30日，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区劳仲字［2019］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三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后，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常某某与被告快洁物业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否为劳动关系，应考察双方是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和合意予以判断。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综合判断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是否为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劳动者是否从事由用人单位提供的有报酬的劳务，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常某某于2018年3月为被告快洁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时已年满六十五周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此时常某某已达到退休年龄并已经领取了农村居民的养老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关于劳动合同因前述法定情形终止之后，双方能否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即对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不认定为劳动关系。按照《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发〔2009〕32号）明确规定了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领取条件，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的老年人，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新农保制度实施时，已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用缴费，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常某某符合上述条件并已经领取了基础养老金，故常某某与被告快洁物业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同时，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明确约定系常某某为被告快洁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被告快洁物业公司向常某某发放劳务报酬，原告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常某某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要求对上述协议上载明的常某某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在指定期间内其未提供有效鉴材，故本院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综上，常某某与被告快洁物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群竹、常春家、常春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曹群竹、常春家、常春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2018年9月24日，因常某某已年满65周岁，故其与快洁物业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时，快洁物业公司已告知常某某，“经咨询劳动人事局，其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不能参加工伤保险，”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可见，常某某在签订上述“劳务协议”时，是明知自己与快洁物业公司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常某某与快洁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快洁物业公司以“劳务协议”主张其与常某某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合法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群竹、常春虎、常春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关春富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杨文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