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政府院内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国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湖，辽宁帅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老西沟村。 法定代表人：陈善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沐阳，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马达营村。 法定代表人：田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票市。 上诉人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兴公司代理人王子湖，被上诉人金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善斌及代理人徐沐阳，原审第三人代理人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仅依照南海东的录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已经依法查明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两个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的独立法人单位，同时查明了本案争议的铁粉所有权是上诉人租赁原审第三人的企业财产，经上诉人生产加工所得，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费和预交租赁费的事实。同时又查明了铁粉的销售主体也是上诉人在销售，并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矿管部门和税务部门记载的上诉人销售铁粉记录的客观事实作证。上述事实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而原审法院仅凭通话录音，认定争议的铁粉所有权不是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10月份北票兴旺公司已经将企业财产租赁给了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三年，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租赁费按月结算，每生产一吨铁粉乘上50元，加上每生产一吨磷粉乘上210元。2019年10月1日，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急需资金，又与合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要求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提前缴纳2019年末全部租赁费200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租赁费按年支付。合兴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租赁合同。合同签订之日起，企业生产的产品和销售的产品，必然是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归企业所有。 被上诉人金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客观公正，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实际为同一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系为逃避兴旺的对外债务。二公司之间首先是人员混同，陈国忠一直都是北票市富贵鸟矿业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又是富贵鸟兴旺矿业的股东，同时又是合兴公司的股东，因我方提出质疑后，陈国忠于2020年3月30日退出股东身份，现任富贵鸟矿业集团龙潭矿业总经理。陈国忠退出后，现任富贵鸟兴旺矿业的副总吴国秋于2020年4月8日进入到合兴公司担任监事。合兴公司自成立到现在一直都有富贵鸟的人参与其中。二是财产混同。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合兴公司生产铁精粉71万吨，生产磷粉25万吨，按照合同约定，合兴公司每出售一吨铁粉向兴旺支付50元利润，每出售一吨磷粉向兴旺支付210元利润，两项加起来，合兴应向兴旺支付8800万元，但合兴实际向兴旺交了近1.3亿元，合兴将其营业利润全部交付给了兴旺公司，所以两家公司财产混同，按照国家颁布的矿产资源管理法，兴旺公司与合兴公司的租赁合同，因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的相关规定，兴旺公司作为矿产权人放弃了企业管理，不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兴公司和兴旺公司的约定，新老选厂都租给了合兴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兴旺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又将老选厂租给了南海东进行生产，我方已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一审两次开庭，合兴公司均确认不认识南海东，也没有出租老选厂。二审期间又拿出合兴公司和南海东的出租协议。合兴的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兴旺矿业既有资源又有设备，又不缺少管理人员。在此情况下将矿业权租赁给合兴缺少合理的理由，二者实为以租赁的方式逃避债务。 兴旺公司的答辩意见，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存在租赁关系。 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判决确认（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10000吨铁粉财产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因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作出（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北票市兴旺矿业有限公司院内生产的铁粉10000吨。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查封和执行该铁粉侵犯其合法权益。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辽132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如下：（一）两份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二）《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关系，第三人将其采区、一、二、三号破碎站、炸药库、选铁车间、选磷车间、老选厂、泵站、尾矿库所在土地及地上所有生产所需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一、承租方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预缴纳至2019年底全部租赁费2000万元，不足部分与下一年的租赁费合并支付，多余部分冲抵下一年承包费。二、自2020年1月1日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年年底的12月31日。（三）记账凭证及票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原告向第三人缴纳租赁费共计129427627.46元。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一）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善斌与案外人南海东电话录音，南海东在通话中明确表示，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的老选厂于2019年6月28日以每月3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南海东，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该老选厂亦包括在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之中，证明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不真实。（二）矿管部门、税务部门出具的铁粉、磷粉销售情况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铁粉、磷粉销售总额合计应该在7000余万元，期间原告向第三人交纳租金129427627.46元的不真实。（三）企业工商档案两份，用以证明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国忠原系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用以证明两家公司的关联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虽然向本院提供《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记账凭证、租赁费缴纳银行流水的业务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案涉的10000吨铁粉系通过租赁第三人企业财产经生产加工所得，应归原告所有，但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及铁粉、磷粉销售情况等证据与原告的证明事实相互矛盾，原告又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在本院查封的10000吨铁精粉所获得的民事权益足以阻却法院执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合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一、询问笔录、老选厂承包合同，证明老选厂的出租人是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一审期间金秋公司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出租人系兴旺公司，故该份合同系事后形成，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南海东系承租主体辽宁省圣南矿产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关于出租主体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合兴公司虽然提交了书面合同，但圣南矿产商贸有限公司是否按合同履行义务交纳租金等事实不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兴旺公司铁精粉出库记录，证明兴旺公司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库存铁粉全部销售完毕，此后生产的铁粉归合兴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反映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兴旺公司仍在生产铁粉，双方租赁关系不真实。本院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兴旺销售铁粉的截止时间，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能据此认定。三、合兴公司销售发票统计表，证明2018年11月份后的铁精粉是合兴生产，应归合兴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依据该证据记载的销售吨数能够反映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租金明显高于应支付费租金，双方之间租赁关系不真实。经本院核查，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合兴公司实际向兴旺公司实际支付租金109,427,627.46元。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及统计表，合兴公司在此期间销售铁粉565727吨，磷粉220720吨。依照双方于2018年10月份签订的协议，合兴公司应向兴旺公司支付铁粉租金28,286,350元（565727吨×50元），磷粉租金46,351,200元（220720吨×210元），共计7500余万元。合兴公司实际交付的租金与应交付的租金之间差额为3000余万元。本院对该统计表记载的销售数额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采信。三、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证明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将铁精粉计提的租赁费由每吨50元提高到每吨150元，生产出的铁精粉是上诉人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审、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均未提交此证据，因为上诉人实际交纳的租金明显高于应该交纳的租金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才拿出这份协议，不应被采信。本院对该份证据在主文部分予以论述。四、统计表，证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铁粉及磷粉生产产量及缴纳租赁费额度，证明兴旺公司收取租赁费与合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缴纳租赁额度完全相符。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合兴公司根据行情波动将赚取的利润都转给了兴旺公司，两家实为一家公司。本院认定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清，未提供相关数据的原始凭证，故此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合兴公司对案涉矿产品是否享有所有权。合兴公司称其与兴旺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并按时交纳了租金，双方之间租赁事实存在。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称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合兴公司实际交纳的租金高于其应交纳的租金近4000万元，双方以租赁合同的形式逃避兴旺公司拖欠金秋公司的债务。经查，金秋公司诉兴旺公司侵权纠纷一案，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兴旺公司赔偿金秋公司325.525万元及利息，后本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于2018年10月签订经营租赁合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该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矿业权出租是指矿业权人作为出租人将矿业权租赁给承租人，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承租人使用采矿权获取收益的行为。矿业权人在矿业权出租期间应当继续履行矿业权人的法定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后，合兴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实际向兴旺支付租赁费共109,427,627.46元，但根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铁精粉销售发票，合兴公司应向兴旺公司支付7500余万元。合兴公司称其多支付的3000余万系因为双方于2019年3月份签订了补充协议，提高了铁精粉的租赁费。合兴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按补充协议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矿业权租赁具有采矿权承租人支付的租金与矿产品的价值具有相当性的特征,即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应当与矿产品价格的高低进行相应的调整。本案中，合兴公司作为承租人支付的租金与铁精粉的市场销售价格应当具有相当性。合兴公司每吨铁矿费计提的租金调高了100元，而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铁精粉销售发票可知，铁精粉的市场价格在2019年4月份与2018年10月份签订租赁合同时对比仅上涨50元。虽然铁精粉的价格在2019年度环比上涨了近100元，但合兴公司与北票市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的租赁经营行为属于商业行为，合兴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追求矿业权收益的最大化，而合兴公司在铁精粉价格上涨的行情下将铁精粉上涨的差价全部以租金的方式转让给兴旺公司有悖企业经营行为的本质。同时，本院关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存疑。合兴公司提供补充协议系证明其多支付的租金金额存在事实基础，但该份协议系在金秋公司提出合兴公司实际交纳的租金远高于应交纳的租金的意见方后方向本院提交，且该份协议系复印件，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当期形成的意思表示真伪不明，故合兴公司是否将其企业利润通过提高租金的方式转移给兴旺公司本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要求合兴公司提供其生产成本及企业的生产利润情况，但其在限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故合兴公司租赁兴旺公司的矿业权是否符合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目的本院存疑。综上，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租赁经营关系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合兴公司主张其基于租赁关系而对案涉矿产品享有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树立 审判员  李耀举 审判员  华政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