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余孙，男，196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辉，男，1961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和荣，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余孙与被上诉人陈凤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受理陈凤辉起诉，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何余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苏06民终393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作出（2019）苏06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何余孙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余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陈凤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认定债权转让形成于2016年10月28日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陈凤辉转让债权应当事先征得何余孙同意，因此何余孙签名时间应当早于陈凤辉落款时间。陈凤辉落款时间是2015年10月29日，其不可能在转让债权一年以后再来要求何余孙同意。何余孙陈述其笔误将2015年写成2016年完全符合常理。其次，从债权转让书内容可见，陈凤辉陈述其将2015年误写为2016年不符合事实。转让书中陈凤辉保证在2015年10月底、11月底还款，不可能还款时间在前而承诺时间在后。最后，2015年10月29日债权转让后，何余孙即与周明华即债权受让人以该日期开始进行相关的利息结算。 陈凤辉辩称：1.何余孙一直主张2016年3月份以后向陈凤辉借款108万元，于2018年的4月10日将其中100万元转让给他人，又归还了10万元，多还了2万元。事实上，现已查明2016年3月份以后何余孙向陈凤辉借款是150万元，并不是108万元。2.2018年4月10日承诺书明确是从何余孙出具的借据中扣除100万元转给龚兵，该借据就是案涉的260万元借条，何余孙对此没有异议。3.关于260万元借条的组成，其中150万元是2016年的借款本金，另外110万元就是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58万元的利息应当算到2016年10月28日是正确的。何余孙同意转让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一审判决计算258万元到该时间的利息加上15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借条金额260万元能够吻合。 陈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余孙归还借款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余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陈凤辉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同月10日汇款100万元，同月12日分两次各汇款20万元、60万元；同月15日，龚兵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同月20日汇款3万元；同月20日，黄立胜两次分别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4万元、1万元；2015年7月31日，龚兵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以上陈凤辉方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58万元。陈凤辉出具债权转让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陈凤辉从2015.6起至2015.10.29号止，借款何余孙258万元，无计息（其中包括龚兵50万元、黄立胜5万元）。由于本人陈凤辉尚欠周明华2015.10.27为止347万元（已计息），本人陈凤辉同意把借给何余孙的258万元本金归还给周明华。结算后尚欠周明华87万元，保证在2015年10月底归还50万元，11月底全额归还。本人陈凤辉承诺借给何余孙的258万元并附汇款作凭证交周明华9份，复印件留陈凤辉处备案1份，如有虚假，一切责任有陈凤辉负责。陈凤辉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5.10.29，又在金额大小及签名上捺印。何余孙在该材料底部书写“本人同意何余孙2016.10.28”。 2016年3月9日，陈凤辉两次分别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30万元，同月11日汇款10万元，同月12日汇款5万元；4月1日夏仲勋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7万元；同月2日陈凤辉两次分别汇款1万元、1万元，同月3日陈凤辉两次分别汇款1万元、10万元，同月8日汇款15万元，同月11日汇款35万元；同日，王红星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以上陈凤辉方向何余孙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50万元。 2017年1月16日，何余孙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陈凤辉260万元，到2017年五月底归还。 2017年3月17日，何余孙分三次分别向陈凤辉汇款4万元、2.5万元、3.5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5月19日，何余孙汇款给陈凤辉20万元；同年7月27日，何余孙汇给陈凤辉妻子施松萍20万元。 2017年7月12日，何余孙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北京银行支票一份，收款人启东市嘉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金额26万元、用途往来，背书为启东市嘉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杨建平，为委托收款。后因故未兑现。 2018年4月10日，陈凤辉、何余孙及案外人龚兵共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原何余孙借陈凤辉资金，现从借据中扣除壹佰万元整转入龚兵名下，并有龚兵代收，以后的壹佰万元整陈凤辉和龚兵没有任务关系，我本人承诺何余孙的借据中扣除壹佰万元正，并经三方签字有效。”陈凤辉、何余孙及案外人龚兵均在承诺书上签字。 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陈凤辉起诉来院要求何余孙归还借款16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判决：1.何余孙归还陈凤辉借款150万元；2.驳回陈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何余孙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了2017年5月19日、7月27日分别向陈凤辉及其妻子汇款40万元的证据。南通中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基本事实不清，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苏06民终39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双方对于利息的计算、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均有异议且差距较大，故根据双方提供的汇还款明细、出具的书面材料及原一、二审庭审陈述来确定。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南通中院的庭审陈述中均确认以月息2分计算，因债权转让书中陈凤辉结欠周明华的款项均计算利息，与何余孙之间借款计算利息也符合常理且该利率未违反规定，故予以确认。关于陈凤辉向周明华出具的债权转让书中双方自行书写的日期问题，双方各自作了对其有利的解释。陈凤辉认为其书写的时间2015.10.29有误，应为何余孙的书写时间2016.10.28，而何余孙认为其书写的时间有误，应为2015.10.29。一审法院认为，258万元中的陈凤辉通过龚兵向何余孙最后一笔汇款为2015年7月31日，结合债权转让书内容中“本人陈凤辉从2015.6起至2015.10.29号止，借款何余孙258万元，无计息”、“结算后尚欠周明华87万元，保证在2015年10月底归还50万元，11月底全额归还”，如果陈凤辉是2016年10月29日书写，那不存在2015年10月、11月的还款承诺问题，故陈凤辉出具的债权转让时间应为2015年10月29日。而结合本案何余孙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260万元借条中应包含2015年6月9日至同年7月31日，何余孙向陈凤辉借款258万元的利息及2016年3月9日至同年4月11日，何余孙向陈凤辉借款1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看，如258万元的利息结算至2015年10月29日，显然差距巨大，且陈凤辉签署的时间为2015.10.29，而何余孙签署时间2016.10.28日，年、日时间均为错也不符合常理。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双方在该债权转让书签署时间正确。 何余孙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260万元借条中应包含2015年6月9日至同年7月31日何余孙向陈凤辉借款258万元分笔按月息2份计算至2016年10月28日间的利息及2016年3月9日至同年4月11日何余孙向陈凤辉借款150万元的本金及分笔按月息2份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利息总和。 关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260万元借条组成：一、258万元借款利息：2015年6月9日20万元、6月10日100万元、6月12日80万元、6月15日30万元、6月20日8万元、2015年7月31日20万元按月息2分、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的利息分别为18933.33元、94000元、74133.33元、27200元、6986.67元、12000元合计233253.33元；而计算至2016年10月28日的利息分别为67600元、337333.33元、268800元、100200元、26453.33元、60666.67元合计861053.33元。二、150万元的借款利息：2016年3月9日50万元、3月11日10万元、3月12日汇款5万元、4月1日7万元、4月2日2万元、4月3日11万元、4月8日15万元、4月11日50万元，按月息2分、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的利息分别为104333.33元、20733.33元、10333.33元、13533.33、3853.33元、21120元、28300元、93333.33元合计295539.98元。1500000元+295539.98元+861053.33元=2656593.31元；1500000元+295539.98元+233253.33元=2028793.31元。可见，258万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28日与何余孙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260万元的借据较符合，且何余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案涉借款金额与其实际发生借款金额差距巨大，将自身置于极为不利的债务风险中，在出具借据后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事隔一年后又与陈凤辉、龚兵达成转让承诺，明显有违常理，故何余孙辩称260万元借据系何余孙需向陈凤辉再次借款，而陈凤辉未实际支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辩解，不予采信。 诉讼过程中，陈凤辉考虑到何余孙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260万元的借据中包含前期借款利息，不主张出具借条之后的利息，故何余孙于2017年3月17日、同年5月19日、同年7月27日汇款合计5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何余孙尚结欠陈凤辉借款210万元。2018年4月10日，双方及龚兵达成协议将其中100万元转让，故何余孙尚结欠陈凤辉借款1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余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凤辉借款110万元（汇入陈凤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启东支行银行卡，卡号62×××75）；二、驳回陈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补充查明，何余孙的代理人万树祥于2018年11月9日本院谈话中陈述，其提供的债权转让书系从周明华处取得，因周明华要求何余孙确认债权转让，何余孙于2016年10月28日在后面进行签字确认。实际债权转让发生于2015年10月29日，当时已经通知债务人，后来因为周明华要求，何余孙向受让人签字确认的。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何余孙所出具的260万借条中，除了150万元借款本金外，其余110万元债务是否真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均有反复，但经原一、二审以及重审之后，现双方均确认260万元借条中有2016年发生的借款150万元本金。对于其余110万元，陈凤辉陈述为2015年借款258万元和2016年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何余孙陈述为拟向陈凤辉另行借款110万元。按何余孙陈述，110万元新借款并未发生，但何余孙于2018年4月10日在承诺书上签名同意将借据中的100万元转让给龚兵，并没有证据表明其对剩余16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有所异议。正如一审法院所计算的那样，按陈凤辉陈述计算出的数据与260万借条金额更为相符。关于双方在向周明华转让债权的协议书上签名的时间，陈凤辉认可一审法院所认定其签名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而何余孙一方面陈述其笔误将2015年写成2016年，另一方面也曾陈述是周明华要求其进行债权确认，因此其于2016年10月28日在转让书后面签字确认。而周明华在与陈凤辉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再向何余孙进行通知并不违背常理。关于258万元是否约定过计息，何余孙的陈述也存在反复，但根据借条金额推算，结合何余孙曾开具空头支票以支付26万元利息以及陈述向周明华按月息二分结算利息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利率为月息二分。向周明华转让债权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258万元本金，无计息，陈凤辉与何余孙就利息另行结算并写入借据具有可能性。概言之，陈凤辉所陈述110万元由利息构成与现有证据相符，可信度更高，该部分利息债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何余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何余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