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7行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秀，女，1968年3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代理人：罗拥华，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金龙，男，1988年1月11日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旭山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郭声宏，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肖孟优，该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志强，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谢月烺，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赣州市长征大道29号。 主要负责人：刘志强，该局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彭宁博，赣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郭娟，赣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原审第三人：黄庆莲，女，1953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代理人：方名山，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满秀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系南康区十八塘乡坳下村河车组村民，第三人将拆除旧房的泥土倾倒在原告土地上,二人因土地相邻权发生纠纷。2019年5月2日中午12时许，原告请挖机、农用车到坳下村河车组清理被填埋的土地，第三人躺在地上阻拦挖机开工。原告立即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劝解，第三人将路让开，双方未发生过激的肢体冲突，未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2019年6月3日，被告南康区公安局作出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2019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赣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6日，因案件情况复杂，被告赣州市公安局经审批决定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三十日并将该延长通知送达给原告和被告南康区公安局。2019年11月4日，被告赣州市公安局作出赣市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相邻权引发的纠纷，第三人采取躺倒在地上的方式阻拦原告的挖机通过并未给原告造成实质的损害，原告报警后，被告南康区公安局依法出警，并对原告、第三人等相关人员进行问询，虽然问询笔录有严重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被告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的结果，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不予撤销该决定。被告南康区公安局据此作出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赣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赣市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满秀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刘满秀承担。 上诉人刘满秀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并认定第三人拦截挖机通行构成寻衅滋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相邻权等任何纠纷，第三人要求上诉人自己去清理涉案农田的废土，及其儿子、儿媳都表示自己会去清理涉案农田里面的废土，十八塘乡政府、村委会也都要求第三人家去清理涉案农田里面的废土。第三人躺在地上阻拦挖机、农用车通行主观动机是“上诉人把土地拿给了第三人”，上诉人从未把涉案土地转让、赠送给第三人，第三人的行为就是强拿硬要、寻衅滋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南康区公安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上诉人、第三人、胡花浪、张慧聪、刘小明的询问笔录，属于行政诉讼法等规定的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收集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行政程序违法已严重影响实体，进而作出错误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当排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南康区公安局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胡花浪夫妇从未向上诉人购买或置换涉案农田，上诉人更没有口头答应去填，2017年初胡花浪未经上诉人允许把涉案农田填平，且涉案农田没有用于通路通坪，置换给本组村民胡宏鹏之前，涉案农田上从未修好新路通行。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且询问笔录属于言词证据、单方面证据，可变性较强，证据效力特别弱，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四、被上诉人赣州市公安局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民警杨优敏、涂奕文和辅警童珍、蓝光明以及证人到庭说明情况和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述人员到庭说明情况和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六、被上诉人南康区公安局副局长罗建华指使第三人夫妇实施阻拦上诉人请来的挖机、运输车通行、恢复耕种。七、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不保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2019年5月2日，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请求被上诉人南康区公安局“责令胡花浪夫妇、胡百顺尽快清理好涉案农田中的废土，并补偿上诉人家两次请车辆挖机及工人费用损失，并对今天胡花浪夫妇寻衅拦路一事依法处理”，但是，被上诉人南康区公安局和赣州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只对胡花浪、黄庆莲寻衅拦路一事作出了处理，没有对上诉人提出其他请求作出处理。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认可和支持原审判决。1.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用土地相邻权引发的纠纷。这一点在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被答辩人、第三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内容上已证实，同时被答辩人的行政上诉状内容上也充分反映了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纠纷的事实，被答辩人及其儿子与第三人及其儿子、儿婿协商或沟通案涉争议土地问题，所以被答辩人一直否定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纠纷的事实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对答辩人问询笔录认定为严重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答辩人作出的不予处罚结果。二、答辩人在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康公（十）不罚决定〔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询问笔录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答辩人作出的不予处罚的结果。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系邻里之间的民事纠纷引起，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甚好，曾达成口头协议，由第三人家使用被答辩人家部分田地用于铺设道路。第三人家把道路铺设好后，被答辩人家也利用该道路进行通行。之后，因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关系恶化，被答辩人提出要把土地收回，第三人占用修路的部分田地己由胡百顺（第三人之子）购得，并无争议，剩余田地第三人己交回被答辩人使用。但被答辩人认为该田地已被填高，需要开挖机将填土挖掉。因挖机挖土位置紧靠第三人家门前路基，第三人担心挖机作业后会导致其新建房屋地基不牢固，便不同意被答辩人使用挖机控地。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发生几次纠纷，但并未发生拉扯和打架。第三人也只是防止挖机挖土对路基造成损坏，而拦停挖机，并未阻碍其他人通行。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因为土地使用权产生的纠纷，系因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产生的民事纠纷，应当通过诉讼途经解决。第三人的行为虽有不妥之处，但不宜认定为违法行为。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答辩人副局长罗建华指使第三人夫妇实施阻拦挖机和答辩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等问题与本案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缺乏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赣州市公安局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第三人黄庆莲系南康区十八塘乡坳下村河车组村民，第三人将拆除旧房的泥土倾倒在上诉人的土地上，二人因土地相邻权发生纠纷。2019年5月2日中午12时许，上诉人请挖机、农用车到坳下村河车组清理被填埋的土地，第三人躺在地上阻拦挖机开工。原告立即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劝解，第三人将路让开，双方未发生过激的肢体冲突，未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因土地相邻权引发的纠纷，第三人采取躺倒在地上的方式阻拦上诉人的挖机通过并未给上诉人造成实质的损害，上诉人报警后，南康区公安局依法出警，并对上诉人、第三人等人进行问询，问询笔录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的结果。赣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赣市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据上述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赣市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经对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从事实和程序上进行审查，认为本案系邻里之间的民事纠纷引起，刘满秀与违法行为人胡花浪、黄庆莲之间曾达成口头协议，由胡花浪家使用刘满秀家部分田地用于铺设道路。胡花浪家把道路铺设好后，刘满秀家也会利用该道路进行通行。之后，因两家人关系恶化，刘满秀提出要把土地收回，胡花浪家占用修路的部分田地已由胡百顺家购得，并无争议，剩余田地胡花浪家己交回刘满秀使用。但刘满秀家认为该田地已被填高，需要开挖机将填土挖掉。因挖机挖土位置紧靠胡花浪家门前路基，胡花浪、黄庆莲担心挖机作业后会导致其新建房屋地基不牢固，便不同意申请人使用挖机挖地，但胡花浪、黄庆莲还是认可土地是刘满秀家所有，希望双方能够进行土地置换或者购买刘满秀家该块土地，但刘满秀并不同意。双方就此因为挖机作业的事情，发生几次纠纷，但并未发生拉扯和打架。胡花浪、黄庆莲也只是防止挖机挖土对路基造成损坏，而拦停挖机，并未阻碍其他人通行。胡花浪家与刘满秀之间因为土地使用权产生的纠纷，系因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宜产生的民事纠纷，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此，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庆莲答辩意见，一、上诉人诉称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土地相邻权等任何纠纷不是事实。上诉人诉称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自己去清理讼争的涉案农田废土，乡政府、村委会也向答辩人要求清理讼争农田废土，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捏造事实说瞎话；上诉人诉称答辩人躺在地上阻挠挖机通行就是强拿硬要，寻衅滋事，答辩人认为自己是对上诉人不守诚信行为的正当抗议；2017年答辩人拆旧房建新房时，上诉人认可将位于答辩人门前的一部分农田填土供村民们包括上诉人、答辩人通行，现上诉人反悔，答辩人无法接受，于是阻拦。二、上诉人诉称自己单方面向法庭提交的物证、书证、电子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言辞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诉称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询问笔录，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观点错误;原审判决仅是认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询问笔录有严重瑕疵，该瑕疵不影响到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结果，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四、上诉人诉称2017年初答辩人趁上诉人不在家强行把废土倾倒在涉案农田之后，上诉人多次要求答辩人清理涉案农田废土，同样不是事实。答辩人的填土修路不是为自己一家私利，其他村民均方便通行出入。上诉人自己的房屋建设时，所有的红砖、砂石等建筑材料均是从该争议之路通行。五、答辩人认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在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邻里之间的民事纠纷引起，答辩人与上诉人两家之间的关系此前―直很好，2017年上诉人口头同意，由答辩人使用该讼争的部分田地用于拓宽通行道路。答辩人家把道路铺设好后，上诉人家也利用该道路进行通行。之后，因两家人关系恶化，上诉人才提出要把土地收回，答辩人当然不会同意，双方虽然为此事发生几次纠纷，但并未发生拉扯和打架。答辩人夫妇以该方式拦停挖机实乃迫不得已，并未阻碍其他人通行。根本不是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上诉人因欲清理争议田地里的废土遭到原审第三人的阻拦，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构成寻衅滋事，并报警要求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上述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是指一人或者多人在公共场所或者其他场所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实施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务以及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扰乱公共秩序，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其中，强拿硬要主要指以蛮不讲理的手段，强行拿走、强行索要市场、店铺的商品以及他人的财物，扰乱公共秩序，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认为上诉人口头同意将案涉土地交由其使用并用于修路，否则不可能修成道路，且在道路修好后，上诉人还通过该条道路运输建筑材料，而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原审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现要求清理案涉土地上的废土，原审第三人担心会影响其新建房屋的安全，遂阻止上诉人清理废土。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因案涉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双方均各持意见。在双方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分歧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阻拦挖机清理废土事出有因，该行为不同于上述法律规定中“强拿硬要”的行为，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不构成寻衅滋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作出的询笔录存在严重瑕疵，本院对此予以指正，但该瑕疵不影响处理结果，且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不予撤销该决定。综上，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作出康公（十）不罚决字［2019］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被上诉人赣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赣市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上诉人刘满秀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满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熊岚 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