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堂，男，194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钱园，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街道海螺街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704563207N。负责人：徐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蔚，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卉，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新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以下简称磐安人保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新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磐安人保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原审认定保险人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系事实认定错误。投保人没有委托任何人接受保险人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的告知。磐安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对免责条款告知的证据，应当认定磐安人保公司在投保时未对保险的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徐新堂补充：1、一审法院认定属于禁止性规定，错误适用法律。2、因本案免责条款所涉行为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磐安人保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告知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免责条款不生效。3、对于实习期，条款中没有具体解释，也没有具体内容。被上诉人磐安人保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驾驶员张豪杰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且驾驶证副页中记录，实习期至2019年7月2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5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投保单、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声明材料中均由投保人签字确认，且保单中列明了5项重要提示并且对重要提示进行黑体加粗提示。故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法第十七条格式条款提示与说明义务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判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新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磐安人保公司赔付徐新堂机动车损失、道路赔偿损失、农田赔偿损失、施救费等合计15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磐安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7日4时45分许，张豪杰驾驶车牌号为浙Ｇ×××××、浙Ｇ×××××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阳往横店方向行驶至东阳市东仙线08ＫＭ＋900Ｍ处时，因操作不当与路边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上述车辆受损及路边护栏、树木等物损坏的交通事故。对此，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豪杰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按规范操作安全驾驶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葛天财无事故责任。经保险公司评估，号牌为浙Ｇ×××××的牵引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64600元，该车于2019年9月10日被报废回收；号牌为浙Ｇ×××××的半挂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44720元，实际支付维修费用也是44720元。事故中路产农田损失经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路产损失为18780元，农田损失价值为3000元，合计21780元，且该损失已由徐新堂全额赔付。此外，徐新堂还支付了事故施救费21000元。张豪杰系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其证号为411628198903021834，准驾车型为Ａ2，实习期至2019年7月2日。驾驶浙Ｇ×××××、浙Ｇ×××××发生本案事故系在实习期内。号牌为浙Ｇ×××××的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徐新堂，在磐安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96525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另，两项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徐新堂。号牌为浙Ｇ×××××的登记车主为金华海创物流有限公司，在磐安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69412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该保险投保人为徐新堂，被保险人为金华海创物流有限公司（徐新堂），且特别约定本保单索赔权益人为徐新堂。2017年、2018年，号牌为浙Ｇ×××××的牵引车和浙Ｇ×××××的半挂车商业险均在磐安人保公司投保。2016年，徐新堂还曾为号牌为浙Ｇ×××××和浙Ｇ×××××的同类型车在磐安人保公司投保商业险。三年度的车辆投保事宜均由徐新堂委托儿子徐有忠前往磐安人保公司处代为办理，徐新堂的签名均由徐有忠代签，磐安人保公司接待人员均为陈丹。2016年，由于是首次在磐安人保公司对此类车辆投保，徐有忠在投保单、保险单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工作人员向徐有忠送达保险单、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提示有免责事项，但没有详细讲解内容。2018年，徐有忠与磐安人保公司工作人员之间明确了保险车辆、保险费用后，徐有忠付费，在投保单和送达签收单上签名后，工作人员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装入纸袋中交给徐有忠带走，没有口头提示或明确说明保险条款内的免责内容。2017年投保情况基本相似。徐有忠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中涉及责任免除的内容均为加粗加黑字体。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有加粗加黑的“重要提示”字样，其后所附提示事项第3点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条款均为加粗加黑字体，其中第八条第（二）项第5条、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分别列明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况下，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以及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徐新堂向磐安人保公司要求理赔遭拒，遂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磐安人保公司就交强险范围赔偿没有异议，该院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徐新堂的事故损失确认磐安人保公司赔偿2000元。徐新堂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磐安人保公司对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就本案而言，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禁止的行为，亦是磐安人保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之一。磐安人保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对该免责条款未作明确说明，故作为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关键在于磐安人保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磐安人保公司在徐新堂的代理人徐有忠签字的投保单、送达签收单，以及送达给徐有忠的投保单、保险单、商业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上，对涉及责任免除的内容、条款均进行了加粗加黑，也就是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做出了提示，更是在同类车型首次投保时专门送达了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可认定磐安人保公司向徐有忠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另，合法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徐新堂基于徐有忠代为办理的保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就意味着徐新堂认可了徐有忠代办保险的行为，其后果直接归属于徐新堂本人，除有特别约定外，磐安人保公司无须向徐新堂本人再履行相关义务。因此，本案涉及的责任免除条款成立生效，磐安人保公司有权据此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徐新堂关于磐安人保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应对事故损失商业险部分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徐新堂赔付保险金计2000元。二、驳回徐新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元（已减半），由徐新堂负担16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2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豪杰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引发事故，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并未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规定为实习期，但前述规定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在相关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磐安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中亦未明确“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导致保险人与投保人对该条款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理解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作为保险人不能据此免责。故磐安人保公司应对张豪杰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另，磐安人保公司本案中仅提供徐新堂代理人徐有忠代签名的投保单、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材料，并无体现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磐安人保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增驾实习期”内容亦不能成为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内容。鉴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浙Ｇ×××××牵引车车损64600元、浙Ｇ×××××半挂车车损44720元、路产农田损失21780元、事故施救费21000元，合计152100元，以及涉案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率”等情况，磐安人保公司应在浙Ｇ×××××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000元，其余不足部分的财产损失应在浙Ｇ×××××及浙Ｇ×××××车辆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所述，徐新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徐新堂赔付保险金150100元；四、驳回徐新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徐新堂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1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徐新堂负担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3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