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五富珑行服饰集团有限公司(原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元荣，上海五富珑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章桂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上诉人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富珑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富珑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弘涛公司支付五富珑行公司违约金1,017,100元。事实和理由：五富珑行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交付面辅料，弘涛公司应在10月30日之前交货，后在加工过程中将交货时间展期至2017年12月11日。后弘涛公司于2017年11月通知可以验货，五富珑行公司于同年12月1日开始进行尾查，发现仅有款号为17C25003的224件基本符合要求,其他12款均存在问题，当时在尾查报告中列明了每款的具体问题，弘涛公司人员签字确认。2018年2月8日五富珑行公司又去验货发现基本上均未修复，还是无法出货，此后也一直未能交付。后五富珑行公司再与弘涛公司沟通修复问题,对方提出加工要求过高很难做到，双方在交货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2018年5月25日五富珑行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弘涛公司支付违约金。弘涛公司认可存在轻微瑕疵，系争服装作为高端品牌未达到约定质量标准无法投入市场上柜销售，造成该批次成衣当季上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五富珑行公司造成了包括采购面辅料以及相关市场推广费等损失。《服装成衣加工承揽总合同》(以下简称《加工总合同》)中已对产品质量标准有明确、具体的要求,合同约定加工服装应符合工艺单、封样以及国标一等品的要求，不符合约定标准即构成违约。弘涛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应考虑合同订立目的、合同条款具体内容以及给五富珑行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弘涛公司的违约行为属于轻微瑕疵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因弘涛公司生产的服装封样未达到工艺单标准,五富珑行公司在封样意见书中给出改进意见,在大货生产前向弘涛公司告知了封样样衣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更改要求,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五富珑行公司派遣质量管控人员属于内部管理的程序性事项,并非合同约定或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义务范围,其不应就生产过程中是否提出质量异议而承担法律责任。弘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五富珑行公司未尽到质量监管的义务，弘涛公司在加工生产过程中衡量质量要求标准、生产条件等因素，考虑是否需要停产，由其自主决定,五富珑行公司无权干涉，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五富珑行公司就生产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弘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成衣,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弘涛公司辩称,关于加工完成时间是否逾期，第一个订单因五富珑行公司交付辅料的时间较晚，故加工完成时间逾期超过一周，由此造成生产停滞等，之后订单未约定交付时间。五富珑行公司在邮件中告知需确定检品公司后通知弘涛公司，但其之后一直未通知。弘涛公司一直在催促五富珑行公司验收货物，但五富珑行公司无人管理也未予回复。在加工过程中，五富珑行公司派两名跟单员从2017年7月开始跟进，如有异议在货物生产过程中随时可以提出，但直至12月所有货物完成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实际上弘涛公司已对服装进行了修复，弘涛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通知五富珑行公司能否先出货，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后来称货物质量不合格不要了。弘涛公司从2017年9月14日开始陆续发货给五富珑行公司，五富珑行公司称服装已全部报废，但其在加工过程中未提出终止，其拒收货物并要求弘涛公司支付违约金1,017,100元，没有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弘涛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五富珑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五富珑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五富珑行公司、弘涛公司签订的《加工总合同》；2.弘涛公司支付五富珑行公司违约金1,017,100元；3.弘涛公司退还已加工全部成衣；4.诉讼费由弘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五富珑行公司(甲方)与弘涛公司(乙方)签订《加工总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关于加工产品品牌、样品、费用说明及大货物料提料约定：1.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品牌为“五富珑行”或“FIVEPHLIO”的产品，均按此加工总合同约定执行。1.2本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加工业务的一般交易条件，适用于甲乙双方以订单方式订立的单项交易合同；1.3甲方具体委托乙方加工产品的款号，明细，颜色，数量，加工费，交货期等详尽内容均以个别合同(订单)为准；1.4双方约定的产品价格已包括全部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本身的价值金额/乙方的利润与税金/保险费用/样品费用等一切费用；1.5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提供样品，同时应当符合最新颁布的国家一等品的规格。在大货生产初期，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进行初次验货，在包装前提前书面通知甲方进行制作物验货，未经甲方品质检验确认合格不得送货；1.7甲方负责提供款式、成品加工样版、工艺要求(缝制说明书)、样衣修正意见书。甲方应负责提供面辅料、提供全棉(100%全棉线)缝纫线。乙方加工应自行负责加工，不得转委托第三方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乙方在加工期间，发现甲方提供的加工样本或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第二条关于产品的交付与验收约定：2.1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全部交清约定产品；2.2乙方应负责自费将产品送到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由甲方验收。本合同所述产品的交货地点为：以甲方通知为准；2.3乙方对大货质量负全责，交货前，甲方有权对大货进行质量检验。检验时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或有其他不符合约定的情况的，乙方必须无条件进行修整或赔偿。甲方再次检验达到标准后方可送货；2.4甲方提供给乙方的面辅料、主唛、吊牌、包装等材料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妥善保管。第三条关于产品价款及支付方法约定：(1)甲方收到本合同及个别合同项下的全部货品、封样样衣、样板及退回的面辅料、敷料后结算，甲方自收到前述全部货品、封样样衣、样板及退回的面辅料、敷料之日起30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甲方应支付货款；第四条关于产品质量约定：4.1甲方验收的质量标准必须符合国家最新颁布的服装、服饰、配件等类别类各产品的执行标准，且乙方生产的产品内在及外观必须达到适合该产品执行标准中一等品的要求。甲方检验、收货标准以双方的封样、确认意见书及甲方的工艺单要求为准；同时符合附件一的品质要求标准；4.2如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在附件中约定相关质量标准的，乙方应按照该质量标准提供产品，甲方有权修整产品参数、公差及其他数值；4.4甲方在验收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交必须的技术资料和有关品质证明及产前封样。加工产品的品质保证期为二年，自大货交货日起算。在品质保证期限内，产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有证据证明属甲方原因或消费者洗涤、保养不当的除外)，甲方有权予以退货或退回给乙方修复，由此甲方需支付的运费及给消费者支付的赔偿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如乙方不能修复或经甲方两次退回乙方未能修复的，则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乙方按照加工货物300%的价格赔偿甲方损失。如乙方所供货物任一款式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超过该款产品总数量5%，或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超过总订单的10%的，则甲方还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第五条约定：5.1乙方指定王利英为乙方面料的领取人和成品完工的送货人。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7.1若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封样不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修改更换，若乙方在限定期限内仍未向甲方提供经甲方认可的封样，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另大货生产结束后封样的样衣如有损坏或者遗失，乙方须按甲方的吊牌价赔偿给甲方；7.2除经甲方书面许可外，乙方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未超过7日的，应按该产品对应的个别合同项下加工费用总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甲方实际损失及/或损害的，乙方还应在5日内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及/或损害；7.3除经甲方书面许可外，乙方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超过7日的将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该产品对应的个别合同项下加工费用总金额的5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甲方实际损失及/或损害的，乙方还应该在5日内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及/或损害。合同落款处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7月26日、同年9月6日，五富珑行公司向弘涛公司交付合计13款服装的订单，内容包括款号、款图、款名、颜色、价格、尺码、数量、金额、下单尺码等内容，其中2017年7月26日订单备注交货期为面辅料到达弘涛公司后30天。两份订单上均写明本附件与主合同一并生效，并由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7月至9月期间，五富珑行公司陆续制作13款服装的生产工艺单，内容涉及成衣裤长、腰围、臀围、腰高等尺寸规格，以及缝纫要求、用针针距要求、工艺要求、裁床指示、手工指示、包装指示、整烫指示等。弘涛公司相应完成13款服装的首件封样样衣制作，五富珑行公司查看样衣后出具13款服装的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交付弘涛公司。在封样确认意见书中，载明各款服装工厂封样衣尺寸与工艺单尺寸的误差，以及样衣外观不符合工艺要求的详细“封样修改意见”，下方大多注明要求生产大货及时改正。之后，五富珑行公司陆续向弘涛公司交付加工衣物所需的面辅料，五富珑行公司口头通知弘涛公司大货生产，弘涛公司于2017年8月起陆续开始各款服装的大货生产，期间五富珑行公司派质检员每周跟踪管控系争服装的生产过程。至2017年11月，弘涛公司基本完成12款服装、1款半成品的加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五富珑行公司对系争服装大货进行查验并形成《尾期查货表》。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该《尾期查货表》版本是由五富珑行公司制作，上方“大货是否和确认样一致”无勾选，下方“评语”处手写添加字迹系由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书写。评语内容多为问题描述，诸如“袖叉起角、缝针宽窄”、“领嘴弧度左右不对称”、“装腰下摆起扭”、“前中褶不对称”、“商标四角不方正”、“装领带帽、定位线外露”、“内腰口反吐、腰里滑针”、“钉扣线用错”等，落款处由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和弘涛公司员工王利英签名确认；另强调“以上请及时修正，否则不予接受”或“其他自检”或“以上请在出货之前修正，否则不予接受”等内容。2018年2月8日，五富珑行公司对系争部分有质量争议的成衣再次进行查验并形成《尾期查货表》。审理中，双方确认该《尾期查货表》版本是由五富珑行公司制作，下方“评语”处手写添加字迹系由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书写，落款处由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和弘涛公司员工王利英签名确认。评语内容多为问题描述，另强调“以上必须返修，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修正以后可以出货，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请在出货之前修正，否则不予接受”或“以上问题严重，不予接受！”或“共计224件可以出货”等内容。合作期间，五富珑行公司员工王敏与弘涛公司员工王利英以电子邮件方式沟通。2017年9月9日，王敏发送《17C-03007》表格，并告知：“请查收，样衣已经寄给你了，查看下问题，务必修正过来。谢谢！”2017年9月14日，王敏告知：“请查收附件四款纸样，昨天发了03005，请求确认收到。还差一个男款衬衫13020纸板，下班前发给你。”2017年9月18日，王敏发送《面料发货清单—弘涛》，并告知：“面料发货信息更新如附件”，该附件内容涉及款号、名称、数量、颜色等内容，显示发货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至9月16日。2017年9月19日，王敏转发《弘涛第2次封样意见17C-09002/17C-06002》，并告知：“请查收批板意见，今天样衣和批板一起和08002款封样资料寄给你，请查收”，另告知：“这个棉服口袋布用红色顺色面料，请注意改正，回复收到”。2017年9月30日，王敏发送《17C-08002》表格，并告知：“请看下面08002裙子封样意见，大货中改进！”2017年9月30日，王敏发送《17C-13020》表格，并告知：“这个男款衬衫，我们针距调整为14-15针/3CM，用密一点的针距，附件工艺单也已经修改，请查收！在工艺单右上角第一栏，烦请告知工厂。”2018年2月2日，王利英发送：“这个系列单子我们做的也很辛苦！你是最先进入跟我们联系的，当时也是你跟束总监来找我们的，当时也没有说所谓的后来你们来人说的你们的服装要做成工艺品这样的话……，要是真这么高的要求，那么你们自己本身也对你们自己的产品太不负责任了，从一开始就跟单没有好好跟进，还有做服装哪家没有一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可以修复的，应该我们大家一起来共同解决，保证产品质量……，应该也要给出各款的标注范围吧”。同日，王敏回复：“确实公司这边也拖了一段时间了，主要忙着赶冬季大货。标准都有给过的，以样衣、工艺单为准，也给过验货报告里面写着修改意见，也是参考的标准。”2017年12月后，五富珑行公司未书面告知弘涛公司服装检验合格，弘涛公司未予送货，未予开具增值税发票，五富珑行公司也未支付加工费。2018年5月25日，五富珑行公司委托律师向弘涛公司发函告知大货中只有2款达到质量要求，剩余产品都不合格，至今未退还剩余辅料，故要求七个工作日内返还已加工大货及剩余辅料，并赔偿违约金1,017,1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期间，弘涛公司向五富珑行公司交付部分加工物，为此弘涛公司提交了2018年2月7日形成的《湖州弘涛服饰有限公司材料出库单》和2018年3月14日形成的制单人为王敏的清单，内容涉及弘涛公司将10个款式成衣交付、面辅料退还五富珑行公司，出库单落款收货人处有石文军签名字样、清单无签章。一审审理中，五富珑行公司确认收到出库单和制单人为王敏的清单上载明的全部加工物，也已收到退还的面辅料，剩余加工物数量如诉请第1项所列，但不认可制单人王敏的清单真实性。一审审理中，弘涛公司提交《关于弘涛秋季所有款的现在主要问题如下》清单一份，其中载明2018年3月24日，五富珑行公司员工戚芝芬、胡勇刚在弘涛公司会议室交付弘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员工王利英该清单，其中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5、17C-03007、17C-08002、17C-13003、17C-07004、17C-09002的6款加工物只描述存在问题，其余7款均明确现有可以出货数量或返修以后可以出货的数量，如17C-03008大货中有12件可以出货、17C-03001已验92件可以出货(机器订扣需确认)、17C-08006翻修以后可以出货(280件左右)、17C-06002返修以后可以出货、17C-13020已经挑选好145件只要前面问题解决可以出货、17C-05017返修后可以出货、17C-25003童马甲224件OK可以出货。一审审理中，五富珑行公司表示胡勇刚已经离职无法到庭，戚芝芬是五富珑行公司技术部人员拒绝到庭、拒绝测谎，弘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培红则表示同意就该清单交付过程进行测谎。一审审理中，为证明系争加工物所用面辅料的采购成本，五富珑行公司提交了其与多位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订单、往来电子邮件、送货单等，诉称实际面辅料支出合计263,119.55元，在扣除已收货和退回面料后五富珑行公司仍存在面辅料损失合计185,151.89元。对此，弘涛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部分面辅料并非为系争加工物采购，且即使按照五富珑行公司提交的单价，结合弘涛公司收到的面、辅料数量合计五富珑行公司该项损失金额也仅为117,224.74元。双方在一审审理中确认如下事实：1.设计号/款号为17C-03001、17C-25003两款成衣没有质量问题，款号为17C-07004服装未完成生产，仅有半成品，其他10款成衣质量双方存在争议；2.10款有争议成衣样衣在弘涛公司处，每款成衣仅有一件尺码的样衣；3.双方系首次合作，在系争服装大批量生产过程中，五富珑行公司专门派质检员每周至弘涛公司工厂跟单系争成衣质量。五富珑行公司陈述称：1.系争服装质量不合格，无法对外销售，没有残值。2.《尾期查货表》上载明了成衣存在质量问题，弘涛公司员工已经签收该表，若弘涛公司认为不属于重大瑕疵，应由弘涛公司举证证明，五富珑行公司不申请对系争服装进行质量鉴定。3.除面辅料损失外，五富珑行公司另有租金、推广费、可得利益等损失，但本案中无其他损失证据提交。弘涛公司陈述称：1.五富珑行公司不会在封样存有重大缺陷的情况下同意弘涛公司大批量生产。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在大货生产过程中未提出异议，未形成初期、中期查货报告，对于弘涛公司以邮寄方式已交付五富珑行公司上海分公司的131件成衣，五富珑行公司也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在本案诉讼前，五富珑行公司从未要求弘涛公司停工，或提出解除合同。现弘涛公司方认可系争服装存在轻微瑕疵，不申请质量鉴定。2.弘涛公司自愿将加工费减价至0元后，弘涛公司也存在工人工资、送货费用、停工等损失，前述损失在本案中作为抗辩意见。3.系争服装在去除标签后可对外销售，存在残值。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加工总合同》、订单、生产工艺单、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等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加工总合同》、订单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在合同签订后，五富珑行公司向弘涛公司提供了服装面辅料并提出了工艺要求，弘涛公司在首件封样完成后获准为五富珑行公司大批量生产服装。双方争议焦点为：1.系争10款争议服装是否存在严重瑕疵；2.弘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一，五富珑行公司诉称弘涛公司加工的成衣质量不符合生产工艺单、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的修改意见，构成根本违约，主要依据是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的“评语”中记载的问题描述；对此，弘涛公司表示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的“评语”上记载的是一些轻微瑕疵，对于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的问题弘涛公司在后续加工中已经改善，不存在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执行首件封样制度，可见缔约双方已经预见到加工衣物可能存在质量争议，为避免大批量生产造成损失扩大，双方选择了在首件封样的质量获得一定程度认可后，弘涛公司再大批量生产服装。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13款服装均形成了首件封样，且五富珑行公司也认可封样后口头许可弘涛公司进行大批量生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弘涛公司加工的13款服装封样中，五富珑行公司所提出的问题并非属于严重质量缺陷，在后续生产过程中，弘涛公司采用流水线作业方式按照封样标准进行生产，大批量生产的12款成衣和1款半成品相较封样质量一般不会差异显著，五富珑行公司亦自认每周派驻质检员跟踪系争服装的加工过程，在监督过程中五富珑行公司不仅方便封样检测，亦可在发现服装质量出现重大缺陷时要求弘涛公司停止生产，但五富珑行公司未能提供要求弘涛公司停产、返修或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依据现有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虽手写了问题描述，但相关问题应当理解为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提出的局部改进建议。退一步说，即使诚如五富珑行公司陈述的成衣质量问题严重，其也应就未及时提出停止生产而导致的损失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弘涛公司虽辩称12款成衣在后续的加工过程中，已经改善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中记载的相关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上五富珑行公司手写、弘涛公司确认的问题，认定系争10款争议成衣存在一定瑕疵，现弘涛公司自愿将全部加工费减价至0元并送货上门，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弘涛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向五富珑行公司交付13款加工物，交货方式为弘涛公司送货至五富珑行公司指定的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商务大道199号苏豪国际1栋1506室地址。关于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服装弘涛公司仍继续履行送货上门义务，五富珑行公司则无需支付加工费，已经是弘涛公司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另考虑到《关于弘涛秋季所有款的现在主要问题如下》清单上明确载明过半数衣物修补后可以出货的情况下，五富珑行公司员工就该清单交付过程拒绝到庭、拒绝测谎，该节事实应当作出对五富珑行公司不利的推定；且结合五富珑行公司在派员跟单监督过程中，并未向弘涛公司及时提出异议或要求终止生产，五富珑行公司在收到部分成衣后亦未向弘涛公司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等事实，五富珑行公司应就后续损失进一步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五富珑行公司诉称的迟延交货，虽然双方在订单中约定了交货的期限，但依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和审理中陈述意见，可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五富珑行公司交付部分面辅料、吊牌存在推迟，也存在协商更改部分工艺单内容，后续五富珑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律师函之前向弘涛公司催讨交货。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的履行行为、过错程度、损失产生的必要性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在加工费减价至0元，弘涛公司仍需履行送货上门义务的情况下，弘涛公司应另行支付五富珑行公司违约金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弘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1的服装276件、款号/设计号为17C-25003的服装224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9002的服装292件、款号为17C-13003的服装300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8的服装191件、款号/设计号为17C-03005的服装94件、款号为17C-08002的服装100件、款号为17C-03007的服装140件、款号为17C-08006的服装279件、款号为17C-06002的服装200件、款号为17C-13020的服装192件、款号为17C-05017的服装180件、款号为17C-07004的服装半成品191件送货至五富珑行公司指定的位于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商务大道199号苏豪国际1栋1506室地址；二、弘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富珑行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对五富珑行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3元，由五富珑行公司负担13,884元、弘涛公司负担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富珑行公司要求弘涛公司支付违约金1,017,1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其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五富珑行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总合同》7.3条提起本案诉请,该条约定内容为：除经五富珑行公司书面许可外，弘涛公司逾期交货或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逾期超过7日的将视为根本违约，五富珑行公司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弘涛公司按该产品对应的个别合同项下加工费用总金额的500%向五富珑行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五富珑行公司诉称的迟延交货，虽然双方在第一份订单中约定了交货期限，但依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和一审审理中的陈述意见，五富珑行公司存在交付部分面辅料、吊牌推迟，以及协商更改部分工艺单内容的情况，后续五富珑行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发送律师函之前向弘涛公司催讨交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确认13款服装均形成了首件封样，五富珑行公司认可封样后弘涛公司进行大批量生产，五富珑行公司每周派驻质检员跟踪系争服装的加工过程，而质检员在大货生产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也未形成初期、中期查货报告。对于弘涛公司以邮寄方式交付五富珑行公司上海分公司的131件成衣，五富珑行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要求弘涛公司停产、返修或主张解除合同。依据现有产前封样确认意见书、《尾期查货表》，五富珑行公司质检员虽手写问题描述，但其内容应为局部改进建议，由此认定加工服装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依据并不充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系争10款争议成衣存在一定瑕疵，部分经修复后可以出货。现弘涛公司自愿将全部加工费减价至0元并送至五富珑行公司指定的地址，五富珑行公司无需支付加工费，弘涛公司已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的履行行为、过错程度、损失产生的必要性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在加工费减价至0元，弘涛公司履行送货上门义务的情况下，弘涛公司应另行支付五富珑行公司违约金5,000元，尚属合理。综上所述，五富珑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3元，由上诉人上海五富珑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