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桃，男，195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晓庆，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洪桃与上诉人兰晓庆健康权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6民初271号民事判决，杨洪桃、兰晓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洪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上诉人兰晓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洪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兰晓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5日7时许，原告骑电车三轮车至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大门口，……原告遂移动身体拟拦着被告，不让被告上班。……被告踢打原告脸部、上身等处，至原告受伤”都不是事实，真实的情况是，兰晓庆抓着年近70岁的杨洪桃进行殴打，且杨洪桃去拦兰晓庆也是事出有因，因为杨洪桃家里出来的路被封死，无法正常出入，因而找干部兰晓庆解决问题，而兰晓庆却让杨洪桃出2万元钱，才会有杨洪桃多次找兰晓庆解决问题的事情，而兰晓庆却对杨洪桃大打出手，导致杨洪桃身上多处受伤，有医院的相关看病记录可以证明。兰晓庆殴打杨洪桃造成严重受伤，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作出正确判决。三、一审不支持杨洪桃的护理费、误工费，不支持杨洪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驳回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错误，且对于证据的采信存在错误。杨洪桃的误工费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杨洪桃实际的情况，也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第三款的规定，不认定杨洪桃的相关误工费用。同时一审不支持杨洪桃提出的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也是错误的，兰晓庆对快70岁杨洪桃进行殴打，造成杨洪桃多处受伤，必须要向杨洪桃道歉。一审判决伙食补助费标准30元/天太低，酌定交通费250元也太低，二审应当改判。兰晓庆辩称，1.对于杨洪桃上诉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兰晓庆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具体同我方的上诉意见。2.关于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已对相关费用进行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杨洪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晓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洪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有误。2018年7月25日7时许，杨洪桃骑电动三轮车到横梁社区大门口，用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车上，另一头系在自已身上并半躺在地上，拦住社区大门入口，兰晓庆上班来到社区门口时，见此情形欲从杨洪桃身边绕开，杨洪桃抱着兰晓庆的腿进行纠缠，兰晓庆挣脱，杨洪桃遂起身去抓兰晓庆，兰晓庆用手挡开并踢出一脚，但未踢到杨洪桃，此后双方互相纠缠。上述整个过程事实有视频监控和证人证言证实，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杨洪桃）拽被告(兰晓庆）的衣领不让被告离开，被告踢打原告脸部、上身等处，致原告受伤”。一审法院判决兰晓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杨洪桃入院诊断的伤情，经鉴定属陈旧伤，与本次纠纷没有因果关系，只是本次外伤与杨洪桃此次头部软组织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另，事发的起因，杨洪桃到社区要求解决问题，未能采取合法的方式反映诉求，而是非法拦住了兰晓庆进入工作场所的通道，从而引发互相冲突，杨洪桃存在一定的过错，就其后果，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洪桃辩称，同杨洪桃的上诉意见。杨洪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晓庆向其赔偿医疗费3459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2.判令兰晓庆向其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5日7时许，杨洪桃骑电车三轮车至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大门口，将电动三轮车横着停放在大门南侧伸缩门轨道上，并把绑在三轮车车斗上的铁丝绳向北拉直，杨洪桃自己随后坐在铁丝绳另一端铺在地面上的白色化肥袋上。7时35分许，社区副主任即兰晓庆拟从大门北侧进入院内，杨洪桃遂移动身体拟拦着兰晓庆，不让兰晓庆上班。兰晓庆临近杨洪桃时，杨洪桃抓住兰晓庆的小腿不让经过，被兰晓庆踢了一下。随后杨洪桃起身拽兰晓庆的衣领不让兰晓庆离开，兰晓庆踢打杨洪桃脸部、上身等处，至杨洪桃受伤。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诊断，杨洪桃伤情为：右侧颧部软组织挫伤，右侧颧弓骨折、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3459元。另，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2月10日，杨洪桃曾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受伤入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救治，当时入住诊断为：右侧颧弓框外壁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颌面部多发系性软组织锉裂伤，右眼玻璃体混浊。案件审理期间，杨洪桃就其伤情提出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本次受伤与2012年受伤有无关联、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1日，经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分析意见为：首次外伤与被鉴定人杨洪桃右颧弓骨折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完全作用；本次外伤与被鉴定人杨洪桃此次头部软组织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完全作用，本次外伤与其右颧弓骨折无因果关系；因本次外伤与其右颧弓无因果关系，对其右颧弓骨折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关于护理期、营养期，综合评定为营养期7日，无需护理。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洪桃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未构成伤残；被鉴定人杨洪桃营养期限评定为7日，无需护理。该次鉴定收取的费用为因果关系鉴定支出的费用。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洪桃为解决道路通行前往社区反映诉求，虽然杨洪桃阻挡社区门口、撕扯兰晓庆衣服的行为方式不当，但兰晓庆作为社区工作人员，对自身应有更高的要求，妥当的方式应是保持冷静，加强沟通，而不应实施撕扯、殴打行为，因此，杨洪桃的各项损失应由兰晓庆予以赔偿。杨洪桃的损失有：（1）医疗费34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30元（30元/天×11天）；（3）营养费，支持210元（30元/天×7天）；（4）交通费，酌定支持250元；（5）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6049元，由兰晓庆赔偿杨洪桃。关于杨洪桃主张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杨洪桃受伤后无需护理，同时，杨洪桃已年满60周岁，现无直接证据证明杨洪桃受伤前仍在从事工作，故杨洪桃要求兰晓庆赔偿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9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杨洪桃伤情较轻，尚未构成伤残，故杨洪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关于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因本次纠纷的起因系杨洪桃阻拦社区大门、拉扯兰晓庆腿部引起，其自身对纠纷的引起负有一定的责任，故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事实依据不充分，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兰晓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洪桃赔偿6049元；二、驳回杨洪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洪桃对一审判决书中“原告抓住被告的小腿不让经过”有异议，陈述其手是挥了，但没有抱住兰晓庆腿，只是移动想往他身上扑。杨洪桃与兰晓庆对一审判决书中“被告踢打原告脸部、上身等处”均有异议，杨洪桃陈述兰晓庆打了其脸部，踢了其后腰。兰晓庆陈述其只是用右手挥了一下，可能打到杨洪桃脸部，但没有踢打上身等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2020）苏01行终87号杨洪桃与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南京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行政判决书中记载：“原告杨洪桃因之前与兰晓庆之间有纠纷，于2018年7月25日上午到横梁社区，将一辆三轮车停在社区门口，用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车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并半躺在地上，拦住社区办公室入口。兰晓庆到达社区门口后，见此情形欲从杨洪桃身边绕开，杨洪桃抱着兰晓庆的腿进行纠缠，被兰晓庆摆脱，杨洪桃遂起身去抓兰晓庆，兰晓庆顺势用手格挡并踹出一脚但未踢到杨洪桃。”“本案中，上诉人杨洪桃因与原审第三人兰晓庆存在矛盾，于事发当日前往社区拦住兰晓庆进入工作场所的通道，继而双方互相纠缠，发生冲突。”“本案纠纷系上诉人至横梁社区大门口用极端方式阻拦兰晓庆进入办公场所引发，上诉人有错在先。被上诉人六合公安分局结合全案情节及兰晓庆的一贯表现，认定兰晓庆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对其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量罚适当。”二审中，本院对案涉纠纷发生时的监控视频进行了审查，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同行政判决书记载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接处警记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视频、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2.一审法院关于相关费用的处理有无不当；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兰晓庆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20）苏01行终87号杨洪桃与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南京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行政判决书中的记载，杨洪桃因与兰晓庆存在矛盾，于事发当日前往社区拦住兰晓庆进入工作场所的通道，继而双方互相纠缠，发生冲突。由于本案纠纷系上诉人至横梁社区大门口用极端方式阻拦兰晓庆进入办公场所引发，上诉人存在过错，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基础事实，结合杨洪桃、兰晓庆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兰晓庆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依法调整兰晓庆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关于相关费用的处理有无不当；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杨洪桃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未构成伤残。被鉴定人杨洪桃营养期限评定为7日，无需护理。”根据鉴定意见，杨洪桃尚未构成伤残，且受伤后无需护理，同时，杨洪桃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结合杨洪桃的伤情、就诊等情况酌情确定的交通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杨洪桃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纠纷系杨洪桃至横梁社区大门口用极端方式阻拦兰晓庆进入办公场所引发，其自身对纠纷的引起负有相当的责任，故对于其要求兰晓庆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洪桃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049元，根据责任比例，兰晓庆应赔偿杨洪桃各项损失4839.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洪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兰晓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二、兰晓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洪桃各项费用共计4839.2元；三、驳回杨洪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兰晓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洪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