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平，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永兴街道场镇社区土主庙街44号。 法定代表人：黄琬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浩，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3F、2F-15F、30F-31F。 负责人：叶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群，女，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晓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风公司）、雷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晓平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晓平承担雷浩赔偿谷风公司损失1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本案雷浩系案涉车辆的使用人，就算刘晓平为案涉车辆的出借人，出借行为与雷浩与谷风公司车辆发生碰撞行为为分阶段发生的行为，应当分开进行评价，更何况刘晓平并未借车给雷浩之事实。故一审判决刘晓平与雷浩对谷风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晓平认为其仅在10%范围内承担责任，否则，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对刘晓平提起代位诉讼，要求刘晓平承担全部责任，将会损害刘晓平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刘晓平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谷风公司辩称，雷浩的驾驶执照在2016年就被吊销，事故发生在2018年，刘晓平基于与雷浩的特殊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刘晓平在一审中也认可多次将车辆借给雷浩的母亲和雷浩的女友，从而可以推出不可能未借给雷浩。刘晓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雷浩未作答辩。 谷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雷浩向谷风公司赔偿损失合计82426元（包括医疗费207元，交通费19490元，误工赔偿等2729元，车辆折旧费60000元）；２．请求判令刘晓平对前述赔偿费用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雷浩、刘晓平、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晚，雷浩在机动车驾驶证扣留期间饮酒后驾驶刘晓平所有的川Ａ×××××“飞度”牌小型轿车由三环路方向沿成南高速引道往十里店路口方向行驶，22时40分许，雷浩驾车行驶至中环路二仙桥××零公里处，与前车由黄琬莹驾驶的谷风公司所有的川Ａ×××××“奥迪”牌小型轿车并搭载廖凤丽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廖凤丽受伤。交通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提取雷浩血液由成都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所送雷浩血液样本中检出乙醇，其浓度为91.6ｍｇ／100ｍｌ，其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同时确定雷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琬莹、廖凤丽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川Ａ×××××号车辆产生施救费300元、修理费用84050元，该费用保险公司已予以赔付。廖凤丽受伤就医产生医疗费207元，谷风公司已对廖凤丽予以工伤赔付。交通事故发生后，谷风公司为满足公司日常用车需要另行租车产生租车费用864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晓平系川Ａ×××××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晓平是否将案涉事故车辆出借给雷浩；二、刘晓平是否应当对雷浩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谷风公司对廖凤丽的工伤赔偿，谷风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主张。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诉辩各方意见，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对所属车辆尽到严格的管理义务。刘晓平自称基于小区客观情况夜间将车钥匙交于物管保管，但是刘晓平仅提交物管存放车辆钥匙的照片，并没有提交其将自己的车辆交由物管保管且系雷浩自行从物管处拿取钥匙或者经物管同意取走钥匙的证据。鉴于雷浩与刘晓平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刘晓平平时将车辆交由雷浩使用的可能性极大，且雷浩被暂扣驾驶证后可以推定刘晓平应当知晓，但刘晓平仍疏于对车辆的管理，任由雷浩使用车辆，自身存在对车辆管理不严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晓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晓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雷浩在被交管部门暂扣驾驶证且醉酒的情况下，疏于对车辆的管理，致雷浩驾驶刘晓平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刘晓平在雷浩机动车驾驶证扣留期间且醉酒后向其出借车辆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存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雷浩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廖凤丽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所受伤害属于侵权赔偿与工伤赔偿的竟合，既可主张侵权赔偿，又可主张工伤赔偿，该请求权只能由廖凤丽向侵权人主张。廖凤丽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赔偿，谷风公司不享有代廖凤丽主张赔偿的请求权。另外，本案属侵权之诉，虽然廖凤丽所受伤害谷风公司已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予以赔偿，但也无权在侵权赔偿中行使代位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对谷风公司主张的医疗费207元、误工赔偿3000元等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雷浩驾驶证暂扣期间且醉酒后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辩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谷风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交通费1949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谷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租车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等相关证据，金额为86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本案中受损车辆属于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谷风公司作为营利法人，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对机动车的依赖较大，故在案涉车辆在维修期间其另行租赁车辆以保证日常经营活动正常进行应为合理。一审法院对谷风公司该项请求的8640元租车费用予以支持，差额部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车辆折旧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已明确规定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谷风公司诉请的车辆折旧费不在赔偿范围之列。另外，交通事故发生后，谷风公司车辆已通过维修恢复其性能，且已获得赔偿，故其主张车辆折旧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谷风公司的主张部分成立，其他主张不能成立；刘晓平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雷浩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律后果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谷风公司支付租车费用8640元，刘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谷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雷浩、刘晓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晓平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谷风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晓平对雷浩应当赔偿谷风公司的损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在机动车借用、租赁的情形下，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虽然对车辆并不实际控制，但机动车由他人驾驶可能会产生的危险，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尽到其必要的审查义务，由于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和机动车使用人的驾驶行为结合造成第三人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的责任为过错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基于刘晓平与雷浩之间的特殊关系，刘晓平应当知晓雷浩驾驶证被暂扣，但仍然疏于对车辆的管理，任由雷浩使用车辆，导致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因刘晓平自身存在对车辆管理不严的责任，刘晓平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院根据刘晓平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刘晓平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晓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晓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采纳。 综上所述，刘晓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 二、雷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支付租车费用8640元，刘晓平在8640元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三、驳回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雷浩、刘晓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垫付，雷浩、刘晓平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成都谷风文社印务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雷浩、刘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