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晋晟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雅士路118号7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杨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张林，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冠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科华北路130号四川大学科创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谋新，后勤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四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东海路29座（607号） 法定代表人：梁军，生产经理。 上诉人成都晋晟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晟公司）、上诉人成都华冠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四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晋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晋晟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双方邮件对账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晋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和利率合法；2.一审中，晋晟公司对华冠公司、四佳公司人格混同、生产经营地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等各方面进行了充分举证，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却未要求华冠公司、四佳公司就反驳晋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进行举证；3.一审判决遗漏关键证据，对晋晟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影像证据不予采信；4.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以“四佳公司与晋晟公司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四佳公司和华冠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于法无据。 华冠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且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 四佳公司辩称，四佳公司未与晋晟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本案四佳公司不是适格被告。 华冠公司上诉请求：1.华冠公司不支付晋晟公司货款49,46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晋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晋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多处涂改；2.晋晟公司应提供双方签字的《外协费清单》来结算。 晋晟公司辩称，1.《送货单》有多处涂改是因为现场验货时部分货物名称有误，但金额无问题；2.案涉货物没有质量问题；3.双方已通过邮件对账，并非未对账。 四佳公司对华冠公司上诉请求无意见。 晋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共计49,46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9,461.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四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龙泉驿区龙泉街办恒翔模具加工厂转型升级设立。经营范围：设计、制造、加工、销售汽车零部件及配件、模具。晋晟公司、华冠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晋晟公司为华冠公司供应模具零件。双方送货往来有送货单，华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军、公司员工周建伟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银行卡转账。2014年8月31日之前将2013年8月31日之前的应收货款付清。从2014年9月15日至今，晋晟公司在华冠公司处的应收货款为152,461.5元，目前只支付了103,000元，尚欠49,461.5元货款未支付。 另查明，四佳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30日，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电子工业专用设备，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的对外贸易经营。 上述事实，有晋晟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银行流水、增值税发票、公司登记信息等证据以及各方在庭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本案中，华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货款，酿成本案纠纷应当承担其相应责任。晋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华冠公司尚欠晋晟公司49,461.5元货款的事实。因此，对晋晟公司要求华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9,461.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佳公司与晋晟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晋晟公司以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四佳公司承担华冠公司所欠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对晋晟公司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晋晟公司货款49,461.5元；二、驳回晋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552元，由华冠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晋晟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四佳公司外协加工单、华冠公司外协加工单，拟证明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外协加工产品内容一致，且采购部负责人均为周建伟，两公司业务混同、人员混同。2.四佳公司与成都尚明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明公司）产品对账单、华冠公司与尚明公司产品对账单、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累计欠款汇总表、收据、承兑汇票、转账凭证等，拟证明四佳公司代华冠公司支付货款，在尚明公司起诉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后，四佳公司再次向尚明公司支付货款，四佳公司在尚欠尚明公司货款56,623.49元的情况下，累计向尚明公司支付363,237.24元，其中支付华冠公司的货款311,637.24元，故两公司财务混同。3.发票、发票签收单、四佳公司外协加工单、华冠公司外协加工单，拟证明华冠公司货款5192.16元与四佳公司货款998.18元，尚明公司统一向四佳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两公司财务混同。4.双流法院及龙泉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梁军自认华冠公司在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东海路29座经营，与四佳公司经营地址混同，且梁军自认四佳公司聘用大量华冠公司员工，从管理人员到普通职工均混同。5.华冠公司与四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在晋晟公司起诉后，华冠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四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尚明公司起诉华冠公司的案件中，四佳公司并未承担责任。邹利华是华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军在华冠公司没有股份，只是员工，华冠公司停止经营后，梁军自己注册了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华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华冠公司停止经营后，员工陆续离职，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没有关联。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晋晟公司无异议，华冠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有异议，四佳公司对梁军是华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异议，对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军曾任华冠公司的监事，非华冠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冠公司是否欠付货款49,461.5元、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四佳公司是否与华冠公司人格混同，并因此对华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中，华冠公司对晋晟公司供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货款金额有异议。华冠公司上诉主张送（销）货单有涂改且双方未对账结算，但是晋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送（销）货单及双方往来邮件已经能够证明华冠公司欠付货款49,461.5元，二审华冠公司的答辩中也仅提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华冠公司尚欠晋晟公司货款49,461.5元。关于晋晟公司上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冠公司欠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因晋晟公司与华冠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华冠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华冠公司一审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计算标准为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 关于四佳公司是否与华冠公司人格混同并因此对华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晋晟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四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理由如下：首先，华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双方发生交易时（2014年-2015年）为邹利华，股东为邹利华与成都华伟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而四佳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30日，其法定代表人为梁军，股东为梁军、梁栩、王栋、刘仕雄。梁军曾在华冠公司担任监事职务，但并非华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邹利华曾被聘为四佳公司的经理，但也非四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故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不存在混同。晋晟公司还主张周建伟为华冠公司与四佳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但仅有周建伟在两公司的外协加工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其为华冠公司与四佳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也不因此证明两公司人员混同。 其次，关于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华冠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五金、交电、机械、电子产品及配件；销售本公司产品及其他同类产品、自营商品的进出口及代理（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本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产品的相关技术研发、技术推广等配套业务。四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子工业专用设备。晋晟公司提交的外协加工单，仅能证明两公司均对外加工产品，而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两公司对外采购相同或类似的产品或零部件，故不能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 再次，关于两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华冠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成都市科华北路130号四川大学科创中心，四佳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东海路29座（607号）。晋晟公司上诉主张华冠公司经营场所也在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东海路29座（607号），为此提交了华冠公司在（2018）川0107民初4045号及（2018）川01民终12459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地址确认书，上述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均为四佳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四佳公司陈述华冠公司确实在上述地址短暂停留，但并无生产设备。本院认为，晋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使用同一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构成人格混同，因为上述厂房是四佳公司向成都蛟龙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租用，晋晟公司无证据证明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权属为华冠公司以及华冠公司在上述厂房内生产。 关于两公司的财务状况。晋晟公司主张四佳公司仅欠尚明公司货款5万余元，但向尚明公司支付货款36万余元，多付货款均为华冠公司欠付的货款，两公司构成财务混同，但尚明公司向四佳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记载四佳公司代华冠公司支付，故两公司不构成财务混同。晋晟公司还主张2018年6、7月华冠公司与四佳公司均委托尚明公司加工订单，尚明公司将华冠公司的5192.16元货款与四佳公司的998.18元货款一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四佳公司，构成财务混同。四佳公司主张其收到上述货款对应的全部货物并要求尚明公司开具发票，至于尚明公司出具的分别记载为华冠公司和四佳公司的外协加工单是周建伟搞错所致。本院认为，在四佳公司认可收货的情况下，买卖关系的主体应为尚明公司与四佳公司，不存在四佳公司与华冠公司财务混同。 综上所述，晋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华冠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晋晟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46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本金49,46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49,46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晋晟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552元，由成都华冠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成都华冠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08元，由成都晋晟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