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法定代表人：张士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法定代表人：张士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湖南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真顺村经合社）、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真顺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管辖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三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针对（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只是在协议中涉及到本案争议债务，但其协议的基础仍是（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2018年5月22日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对本案争议债务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单方承诺，是独立于执行和解协议的，其并不是执行和解协议的一部分。因此，本案应当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管辖。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为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期限支付第二笔款项。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而真顺经合社于2018年4月23日向崔村镇镇党委，镇政府递交用款申请（原因系崔村镇实行村账镇管制度，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客观上无法自行支付款项，村委会根据农村财务“十步法”管理制度规定，及时召开村民代表会、党员大会，通过了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并及时还款），因镇党委、镇政府向区主管部门上报用款申请未能及时批复、延缓了放款。鉴于此，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及时将账号告知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以便鹰潭点石合伙企业能够及时通过法院将第二笔款项扣划。从以上事实可以明确看出，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未能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并非是其主观上不愿意主动还款，而是因为镇政府制度原因，客观上不能自行掌管本村资金账户，但最终积极配合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完成了款项扣划。因此，应认定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故不应对本案争议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庭审中，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是违约条款，如果违约金约定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下调。一审法院判决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是《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但是第三条是针对违约所做的一项约定。根据合同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可以请求法院下调。退一步讲，即使村委会违约要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该承担高达1480余万的违约金。所以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合同价款，故请求法院将违约金调至一个合理范围。二、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对一审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条款的解释，有不同意见。首先，合同条款是否有歧义。《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提到，没有按期支付，将恢复本案执行。这里的“本案”，与上文呼应，就是指(2005)昌法执字第1001案件，因此不需要解释。其次，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凡有争议必进行目的解释。那么2018年5月22日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目的绝非要承担192号的执行案款，而是承诺保证会想办法把1001号案款还清。所以该《情况说明》不应该作为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承担192号案件案款的依据。三、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低价收购债权，带有商业投机之目的，且曾采用恐吓围堵等方式索债，其行为不应得到合法评价。鹰潭点石合伙企业购买的资产包，成本仅为债权价值的1/10，完全出于商业投机之目的。购买债权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曾多次组织多名索债人员到村委会讨债，强行进入村委会办公室，逗留不散，影响村委会工作，甚至恐吓威胁村书记的家人，造成恶劣影响。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认为，法律不应对其商业投机和不法索债之行为给予合法评价。在本院庭审中，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还提出，《执行和解协议》上的印章没有经过村委会、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党员代表会通过，没有按照十步法让镇政府批准，加盖的公章是私人行为。鹰潭点石合伙企业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首先，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于2017年9月4日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如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将撤回（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且协议附件亦列明了涉案债权，故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实际是针对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三个案件一并作出的执行和解。其次，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承认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中包含涉案债务，且自愿承担保证担保义务，接受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理应承担涉案债权的全部清偿责任。首先，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以村账镇管、村财务“十步法”等原因，主张由于镇党委未能及时批复继而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还款，此理由实为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无理申辩，亦不能成为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既然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深知还款程序需镇里批复，故理应预留出足够时间已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还款义务，而显然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未预留充分的报批、审批时限，最终致逾期还款。且上述还款程序系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内部审批流程，不应以此对抗其对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的还款义务。其次，依据上述三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及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知，执行和解协议实为三方一揽子解决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三个案件签订的，故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理应为涉案债权的直接偿还义务人并应依据执行和解协议违约条款的约定，承担涉案债权的本息偿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真顺村经合社和真顺村村委会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合法权益。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偿还欠款本金4475000元、利息10385117.37元；2.案件受理费由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2004）一中民初字第77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北京真顺殖发禽业集团（以下简称真顺禽业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市昌平区崔村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崔村信用合作社）4475000元及利息（自1999年11月13日起至2002年12月29日止，以本金4477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93‰计算；自2002年12月30日起至2003年12月28日止，以本金4476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93‰计算；自2003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93‰计算）；2、北京市真顺工贸集团（以下简称真顺工贸集团）对上述第1项确定的真顺禽业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真顺工贸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真顺禽业集团追偿。2016年4月26日，一中院作出（2016）京0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771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提交2017年8月10日两委会会议记录、2017年9月1日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2017年9月2日的全体党员会会议记录，证明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达成代为偿还一半本金约350万的和解协议，是经过程序表决通过的。2017年9月4日，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甲方）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就（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标的总额截至2015年11月30日，本金1015000元，利息2710662.65元。乙方共同负责向甲方偿还上述债务，乙方向甲方支付3500000元后，即视为本案执行完毕，且甲方将撤回（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并放弃对2010崔村企借00006/京农信保借字098第028号借款合同的追索权利。支付期限：A.本协议签订之日45日内，即2017年10月18日前，乙方支付甲方1200000元；B.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1300000元；C.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8年11月30日前，乙方支付全部余款10000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按约定的期限，将上述还款金额足额交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或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乙方如任何一期未按支付时间约定的期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故甲方有权按原债权总额向乙方追偿，追加乙方为本案被执行人”。附件中列明了甲方对乙方享有的三笔债权明细表，包括：1.借款人真顺禽业集团，借款合同号京农信保借字99第089号，债权总额14860117.37元，本金4475000元，利息10385117.37元，担保人真顺工贸集团；2.借款人北京市昌平顺利种鸡场/真顺工贸集团，借款合同号京农信保借字99第090号，债权总额3725662.65元，本金1015000元，利息2710662.65元，担保人真顺工贸集团；3.借款人真顺工贸集团，借款合同号2010崔村企借00006/京农信保借字098第028号，债权总额5925884.43元，本金1482267.17元，利息4443617.26元，担保人昌平县崔村乡真顺林业队。2017年10月17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收到真顺工贸集团缴款1200000元。2018年4月23日，真顺村村委会向崔村镇党委、镇人民政府出具用款申请，写明：我村与崔村农商行贷款债务，经法院判决，本息合计230余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还清，由鹰潭债务公司天津北分公司执行。经村“两委会”决定，特申请使用我村工业大院腾退公产资金。2018年5月22日，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加盖公章向一中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贵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被执行人真顺禽业集团、真顺工贸集团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案号：（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依据7714号民事判决书]，我单位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于2017年9月4日达成执行和解，并签署书面执行和解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我单位承诺按照上述一中院执行案件承担保证还款义务，并自愿接受贵院强制执行”。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从真顺村经合社的银行账户扣划2525622.65元。2018年10月22日，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申请书，申请发放执行案款230万元。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为，申请人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被申请人崔村镇村民委员会、真顺工贸集团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执行案号（2005）昌法执字1001号，贵院现已扣划被申请人2525662.65元案款，现申请人向贵院申请发放230万案款，申请人自愿放弃（2005）昌法执字1001号执行案件部分利息，即金额225662.65元的请求，同意终结（2005）昌法执字1001号案件的执行程序。2018年10月24日，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案款收据，认可收到案款2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涉及本案，应首先解决本案是否属于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纠纷的问题。首先，2017年9月4日，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该份执行和解协议中，虽然写明的是就（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协议中涉及到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将撤回（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的内容，在协议附件中，列明的债务的具体金额包括了三笔债务，其中涉及到案涉争议债务；其次，结合双方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情况的陈述，特别是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协商同意偿还三个案件本金金额一半约350万元的陈述，应认定2017年9月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实际是针对三个案件一并作出的执行和解；再次，2018年5月22日，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亦表明2017年9月4日的执行和解包括了案涉债务。现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主张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期限偿还欠款，要求其就本案债务全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发生的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关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是否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的问题。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应当按照约定的支付期限支付350万元，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按约支付了第一期120万元，第二期130万元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主张由于镇党委未能及时批款，导致支付延期，但上述理由不能成为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不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的合理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存在支付迟延的问题。三、关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全额还款责任及责任性质问题。第一，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是否适用于案涉债务的问题。首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如任何一期未按支付时间约定的期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故甲方有权按原债权总额向乙方追偿，追加乙方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前文所述，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确实未按期支付第二笔款项，从执行和解协议的文义解释来看，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显然可就（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要求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全额清偿。但针对案涉债务，即（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涉及的债务，是否可以按原债权总额向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追偿，执行和解协议的行文并不明确。此时，应适用体系解释及目的解释方法来解决该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文所述，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是为了一揽子解决三个案件的执行问题，还款金额350万元虽然全部约定在（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项下，但该金额实际是三个案件借款本金的一半，同时，双方也约定了清偿350万元后，另外两笔债务将不再追索。从双方的签约目的来看，应当是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件偿还部分款项解决三笔债务，反之，若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违约责任亦不应只限定于（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其次，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再次确认就（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涉及的债务，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进行了约定。综合以上两点，应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适用于案涉债务。第二，关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责任性质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是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有权向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追偿，追加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为被执行人，之后的情况说明中，写明的是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法律性质角度来看，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是债务加入，情况说明约定的是连带保证责任，现鹰潭点石公司起诉主张的依据为执行和解协议，结合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应承担共同直接还款责任。第三，关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就案涉债务是否有权按原债权金额进行主张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果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未按期支付款项，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有权按原债权总额向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追偿，现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未按期支付第二笔款项，故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有权向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主张原债权总额的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在先支付的350万元，已经用于清偿（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的债务，本案涉及的（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债权金额，经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确定为本金4475000元，利息10385117.37元，现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上述债务已经进行了清偿，故对鹰潭点石合伙企业要求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全额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向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4475000元并支付利息10385117.37元。本院二审期间，真顺村经合社、真顺村村委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20年5月10日部分村民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村委会运营困难。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对该证明提出异议，认为与上诉请求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无关，不能据此对抗鹰潭点石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案件管辖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已应诉答辩。本案亦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已丧失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权利，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认为上级机关未能及时批复，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积极配合完成了款项扣划，据此应当认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依约履行了还款义务。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上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条款解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就（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是《执行和解协议》后附有三笔债权的明细表，还约定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向鹰潭点石合伙企业支付350万元后，视为本案即（2005）昌法执字第1001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且鹰潭点石合伙企业将撤回（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并放弃对2010崔村企借00006/京农信保借字098第028号借款合同的追索权利。即鹰潭点石合伙企业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通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解决了三个案件的执行问题，其中包含（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故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的（2005）一中执字第192号执行案件的本金和利息均源于（2004）一中民初字第771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2004）一中民初字第771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无权再就违约金提出异议。故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鹰潭点石合伙企业采取恐吓、围堵等方式索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采信。对于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没有经过村委会、村民代表及党员代表会通过、没有按照十步法让镇政府批准，以及加盖公章是私人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于2019年9月11日提交的上诉状中明确载明，村委会根据农村财务“十步法”管理制度规定，及时召开村民代表会、党员大会，通过了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并及时还款。在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没有新的证据和充分理由推翻其在2019年9月11日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真顺村村委会、真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1元，由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婧如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