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滨湖南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39103745U。负责人：田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泽环，男，汉族，1955年4月7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龙河镇洞庄坪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学，男，汉族，1992年8月3日生，住湖北市武穴市田镇钱炉村响塘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新桥街76号1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MA48D13K8Y。法定代表人：聂绍训，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路与东海道交界西南金港盛世华庭6栋8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049164。法定代表人：邢春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武昌大道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0691733H。负责人：陈建华，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映龙，男，汉，1970年10月6日生，住湖北市武穴市田镇钱炉村响塘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向泽环、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汽车）、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一投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映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被上诉人向泽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到庭参加了审理。王炳学、宇翔汽车公司、巨一投资公司、人保公司及王映龙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王炳学实习期驾驶机动车即违反安全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又违反与我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故本案商业险不应理赔。向泽环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属于禁止性规定，况且王炳学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而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12个月的实习期。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王炳学、王映龙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而王炳学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王炳学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挂车的从业资格证，因此上诉人拒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宇翔汽车公司书面答辩称：宇翔汽车公司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同时已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宇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巨一投资公司书面答辩称：巨一投资公司既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书面答辩称：我司交强险已赔付完毕，如果二审认定驾驶员属无证驾驶，我司对已支付的赔偿款享有追偿权。向泽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炳学、被告宇翔汽车、被告巨一投资、被告王映龙赔偿原告医疗费148276.75元，误工费3483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残疾赔偿金189796.16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434192.91元。2、被告人保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分别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22时30分许，向伟驾驶渝APXX9P小型面包车由南岸区茶园方向经峡江路往内环快速路方向行驶至慈母山2号隧道内时，与同车道前方因故障停着但未在后方设置警告标志的王炳学驾驶的鄂J0G6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BTHX5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向伟和面包车内乘车人杨先梅、向泽环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岸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向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炳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先梅、向泽环无责。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为7:3。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入住重庆市东南医院，期间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江南院区，最终于2019年1月30日出院，住院34天，出院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股骨颈骨骨折、脾切除等。向泽环支付的医疗费共计148042.75元（其中包含复印打印费81.4元，2019年4月17日医保基金支付7元）。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脾破裂切除属八级伤残；多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左髋关节受限属于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7500元。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270日。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135日。向泽环缴纳了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200元及鉴定检查费234元。一审另查明，王炳学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领证时间为2015年5月6日。王炳学驾驶证领取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实习期至2019年3月18日。王炳学与王映龙系父子关系。鄂J0G6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炳学，挂靠在宇翔汽车公司名下。粤BTHX5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映龙，挂靠在巨一投资公司名下。鄂J0G6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杨先梅、向泽环、向伟同意交强险优先赔付向泽环，剩余部分再赔付杨先梅。针对向泽环主张的各项费用，各方意见如下：1、医疗费148042.75元，向泽环举示了住院病历，医疗票据等予以证明。人保公司认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认为对东南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票据43653.7元不认可，因系复印件，重庆邻客大药房的1960元不认可，复印费和医保基金应扣除。其余票据真实性认可，但应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1万元，另外再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2、误工费34830元（129元/天×270天）。向泽环举示了营业执照和居住证明等予以证明。营业执照载明两江新区向伟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向伟，注册时间为2018年5月8日，经营场所位于渝北区金州大道15号附37号。居住证明系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公元生活服务中心出具，证明杨先梅、向伟、向泽环于2016年10月起共同居住在渝北区金州大道15号16幢21-1号房屋（该房屋产权人为向伟之妻代巧灵），自2018年1月开始经营两江新区向伟食品经营部。被告认为向泽环已退休，不能证明向泽环生活在城镇且具有收入来源。3、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被告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4、交通费2000元。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5、营养费8100元（60元/天×135天）。被告认为没有医嘱，不应当支付营养费。6、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60元/天×34天）。被告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7、残疾赔偿金189796.16元，向泽环认为根据其举示的《居住证明》，向泽环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的标准计算。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6年。8、后续治疗费17500元，被告同意以鉴定意见为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认为因系向伟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200元及鉴定检查费234元。王炳学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人保公司和太平洋保险认为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向泽环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判定，被告王炳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赔偿因此给向泽环造成的经济损失。审理中，双方确认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为7:3，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向泽环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医疗费148042.75元，其中复印打印费81.4元，医保基金支付的7元应当予以扣除，其余部分147954.3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责任划分，被告应承担的金额为（148042.75元-81.4元-7元）×0.3=44386.31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王炳学应承担非医保部分为（44386.31元-10000元）×0.2=6877.26元，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共同对该部分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应承担44386.31元-10000元-6877.26元=27509.05元。2、误工费。因向泽环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鉴定机构评定的伤后护理时限为120日，故向泽环护理费应为120元/天×120天=1440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5、营养费，根据被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60元/天×34天）。被告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结合向泽环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的标准计算。即34889元/年×16年×0.32=178631.68元。其中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8、后续治疗费17500元，被告同意以鉴定意见为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系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200元及鉴定检查费234元，合计2484元，应由王炳学承担2484元×0.3=745.2元，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共同对该部分金额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王炳学、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应承担的金额为7266.46元。太平洋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8730.55元。王炳学系增驾的实习期，故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泽环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泽环58730.55元。三、被告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王映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泽环7266.46元。四、驳回原告向泽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1元，由被告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王映龙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四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以王炳学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禁止性规定，要求免责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对如下评述：关于实习期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条规定，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王炳学于2014年7月29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3月18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免责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驾驶员王炳学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审理中既未提供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对驾驶员王炳学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以王炳学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禁止性规定要求免责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院印）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