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光全，男，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代理人左东升，庐江县盛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原深圳市剑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移湖西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MWUB82L(1-1)。 法定代表人原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风林，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原审被告庐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4003271367G。 法定代表人胡邦开，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弦，该局医疗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锋，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全因被上诉人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诉原审被告安徽省庐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庐江县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12日，刘光全之妻杨秀华乘坐在刘光全驾驶的公司的电动三轮车从事路面保洁工作时(7时55许),在319省道(军二路)121公里100米处与一辆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经抢救无效死亡。杨秀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申请事先超事故发生30日）。2019年1月9日，刘光全向庐江县人社局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庐江县人社局受理后认为杨秀华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庐江县人社局作出的庐江工认〔2019〕00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庐江县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受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杨秀华出生于1949年8月7日，2017年9月30日向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提出入职申请，其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同年10月1日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第（二）项“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明确了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庐江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剑峰环保庐江公司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庐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庐江工认〔2019〕0083号认定工伤决定。 上诉人刘光全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属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2.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合同内容实质上为劳动合同。3.《劳动法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均表明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杨秀华虽已满60周岁但未享受退休待遇，因此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属于劳动关系。4.《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明确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行初7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诉讼请求，维持庐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庐江工认〔2019〕0083号认定工伤决定；2.案件诉讼费用由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辩称，1.工伤认定要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本案中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两者属于劳务关系。2.关于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平等自由的意思表示，完全符合签订合同时的法律环境和客观事实。因杨秀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法交社保，因此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同时，用工单位考虑到用工的风险主动购买了雇主责任险，说明用工单位主观上没有逃避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而是实事求是的态度防范风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庐江县人社局辩称，1.庐江县人社局坚持一审意见，即认为杨秀华死亡是工伤。2.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为杨秀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认为不属于工伤，对此最高院（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13号答复均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进行工伤认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庐江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第三人提交的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2、第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以上证明双方具备主体资格。3、第三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司法鉴定书;4、第三人提交的火化证明;5、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6、第三人提供的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证明;7、被告所做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杨秀华为原告工作且工亡的事实以及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8、出院记录；证明杨秀华受到事故伤害及医疗救治的情况。9、《工伤保险条例》；10、《工伤认定办法》；11、《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以上为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要法律依据。12、《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补正通知书；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证明；14、《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5、《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 上诉人刘光全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2、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3、证明复印件一份；4、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5、入职申请表复印件一份；6、合同签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7、工资发放表及对应银行流水复印件（2017.3-2017.8）。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提交新证据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保洁员岗位职责，证明杨秀华的工作性质，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无对其无法直接管理控制支配。上诉人刘光全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范围，不能在二审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限制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工伤保险条例》也没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能否被认定为工伤作出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请示的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均明确规定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当认定为工伤。 《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即明确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根据庐江县人社局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伤认定询问笔录、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杨秀华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证明、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杨秀华在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受伤时杨秀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从事单位指派的清扫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且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规定的进行工伤认定的要件，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 一审法院以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合同，双方为劳务关系为由撤销庐江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本院认为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并非是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进行工伤认定的限制性条件，且杨秀华与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也载明签订该劳务合同的原因是杨秀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无法签订劳动合同，而该合同规定的内容实质上恰能证明杨秀华在剑锋环保庐江分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受其管理，按月领取工资报酬，故杨秀华因工伤亡应当认定为工伤。 综上，原审被告庐江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行初7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各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剑峰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