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九棵松石英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蕲春县横车镇九棵松村。法定代表人：吴胜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雄飞，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修水县工业园吴都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朱小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九棵松石英石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九棵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中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简称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棵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判决九棵松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和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以九棵松公司与第三方共同聘请的仓库保管员在中节能公司运单上签字，即推定签字运单中的货物系九棵松公司收到并由九棵松公司承担该三笔货物货款，认定事实错误。（1）九棵松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中节能公司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往来询证函》，该函中九棵松公司对中节能公司的来往账目已作出反馈，双方没有往来账欠款；九棵松公司一审举证了双方所有往来单据，从中反映双方不存在运单款项没有结清的事实。（2）九棵松公司举证了《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新增生产线合作协议》，证实案外人租赁九棵松公司厂房生产石英石板材期间与九棵松公司共同聘请仓库保管员的事实；中节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并非只有案涉的三笔（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3日），中节能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硅微粉买卖情况，根本不是发生在九棵松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而是发生在中节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一审类推事实缺乏证据闭环，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法理。（3）九棵松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货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中节能公司诉称案涉货款系九棵松公司支付，中节能公司能够就此举证证明，但一审不予查明该事实，仅凭九棵松公司与案外人共同聘请的保管员签字货单，就推定九棵松公司收到案涉货物并判决九棵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4）从判决的货款金额上看，一审也是和稀泥。中节能公司诉请的货品单价与九棵松公司提交证据的单价不一样，但一审移花接木，将双方的货品单价用来计算争议货品单价；中节能公司在诉状中关于双方订有《供货合同》的陈述不实，实则双方多年买卖都没有签订合同，货品价格也是固定的，一审在货品单价上也比照类推，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1万元供货违约金不应返还。因中节能公司后期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供货，原双方约定并从货款中预留的1万元供货违约金不应退还。3.案涉货物不是双方之间达成的买卖交易，中节能公司的货物并没有转移交付给九棵松公司，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节能公司辩称，九棵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一审庭审时，九棵松公司当庭承认徐德良是其公司聘请的仓库管理员，而中节能公司所主张的三批货物产成品出库单上的货物签收人正是徐德良，比较九棵松公司提交的其他时间段产成品出库单上签收人字迹，明显看出系同一人签署，一审认定九棵松公司收到该三批货物正确。2.九棵松公司主张该三批货物系案外人（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新增生产线项目）向中节能公司采购的货物，不能成立。中节能公司始终仅与九棵松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未与案外人订立过购销合同。九棵松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该所谓的新生产线系九棵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礼清与他人在九棵松公司内部新设合作项目，即便案涉三批货物是由新生产线使用，也仅是九棵松公司内部分配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3.三批货物价款以外的10000元系质量保证金，九棵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不退还该10000元保证金的合法理由，一审判决由九棵松公司退还给中节能公司正确。中节能公司向修水县法院起诉请求：九棵松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欠款8601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为5160.6元）。修水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中节能公司与九棵松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中节能公司向九棵松公司供应B322、G515硅微粉，其中，B322硅微粉每吨单价570元，G515硅微粉每吨单价945元，中节能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11月期间向九棵松公司运送了硅微粉总计382吨，九棵松公司尚差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3日的货款未付，共计67590元。另，2015年，九棵松公司欠中节能公司的10000元货款（质量保证金）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双方对2015年九棵松公司尚差中节能公司10000元货款（质量保证金）的事实并无争议；但九棵松公司称未收到中节能公司的上述三笔货物，中节能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收货人徐德良是九棵松公司和其他承租人共同聘请的仓管员。九棵松公司还提供金良东、吴雅斌、吴礼清、曾菊华等人签订的《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新增生产线合作协议》，其中，吴礼清是九棵松公司的财务人员，拟证明九棵松公司将厂房租赁给他人，承租方单独经营，财务与九棵松公司无关。修水县法院一审认为，中节能公司和九棵松公司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无争议，予以确认。中节能公司请求九棵松公司支付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3日的货款，提供了产成品出库单、到货验收单、发货通知单、货物运输协议等证据，出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是九棵松公司聘请的仓管员徐德良，据此，可以推定九棵松公司收到了该三笔货物。九棵松公司提供的《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新增生产线合作协议》不能证明该三笔货物并非九棵松公司收货，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上述三笔货物的货款。因此，九棵松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67590元。另，2015年九棵松公司欠中节能公司10000元货款（质量保证金）未付，九棵松公司共计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7759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支持九棵松公司自中节能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中节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修水县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赣0424民初346号民事判决：被告湖北九棵松石英石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75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6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79元，由被告湖北九棵松石英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九棵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三笔货物是否系九棵松公司收货。中节能公司一审举证了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3日该公司的产成品出库单，上面载明收货单位湖北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有限公司（九棵松公司原名），收货人签章处有徐德良签名；一审庭审中九棵松公司对该签收人员是其公司仓库保管员予以承认（但辩称九棵松公司厂房承租方和该公司共同聘请的该仓库保管员），且九棵松公司举证的该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发生硅微粉买卖交易时中节能公司出具的产成品出库单，与上述中节能公司举证的案涉三笔货物产成品出库单制式、签章一致，收货单位均为湖北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有限公司，收货人均有徐德良签名；对于中节能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位同样、收货人签章同样的产成品出库单，九棵松公司辩称唯案涉三笔货物其未收到，明显不符合常理。除了提交上述三笔货物的产成品出库单，中节能公司还举证了该三笔货物对应的发货通知单、到货验收单（同样有九棵松公司仓库保管员徐德良签名）、货物运输协议，中节能公司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九棵松公司已收到案涉三笔货物；双方有长期合作关系，中节能公司与九棵松公司协商好购货事宜后会进行审批，通过审批后再进行打货，双方的书面合同是不签的的事实（九棵松公司一审庭审亦表示不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九棵松公司的举证并不包括中节能公司举证的上述三笔货物交易凭证，九棵松公司要求仅凭己方举证认定事实，于法不符。九棵松公司举证的《九棵松石英石板材新增生产线合作协议》及其附件，只能证明吴礼清（时任九棵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出资设立九棵松公司新生产线项目、该项目与九棵松公司有关，不能起到证明该项目与九棵松公司无关、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力，不能推翻九棵松公司收到案涉三笔货物的事实：九棵松公司收到货物后如何在内部仓库或生产线之间划分，与公司经营方式或经营自主权有关，但与公司对外收货效力无关。九棵松公司还主张中节能公司应对承认收到九棵松公司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不符合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的规定，不予支持。二审中，九棵松公司提交了《往来询证函》及其邮寄凭证复印件，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便该项证据真实，九棵松公司在该函中所作其与中节能公司无往来账款项的询证意见，也仅为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案涉三笔货物的价款。中节能公司举证的《供销合同》、《合同（协议）审批表》，均系中节能公司单方制作，上面并无九棵松公司的签章，上述材料载明的硅微粉B321每吨单价670元、硅微粉G515每吨单价1045元，没有证据证明系双方合意。九棵松公司举证的中节能公司产成品出库单、九棵松公司相应入库单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买卖的硅微粉B321（325）每吨单价570元、硅微粉G515（800）每吨单价945元，上述单价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应予采信。中节能公司举证的欠付货款的三笔货物（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3日），产成品出库单载明的货号分别为B321、G515，并非中节能公司诉状中所述的B322、G515，该三笔货物价款应按双方实际履行的B321每吨单价570元、G515每吨单价945元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中节能公司向九棵松供应B322、G515硅微粉，B322每吨单价570元，有失准确。3.中节能公司是否存在未按时供货的违约行为。九棵松公司称中节能公司在双方合作后期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供货，故当初从货款中预留的1万元违约金不应退还；九棵松公司就该项主张除单方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三笔货物，收货单位均为九棵松公司，签收人均为九棵松公司仓管员，且上述三笔货物的交易方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应认定九棵松公司收到上述交易的三笔货物，九棵松公司收货后应向出卖人中节能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综上所述，九棵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55元，由上诉人湖北九棵松石英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