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682号。法定代表人：刘天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帅，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林，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法库县财政局，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兴法东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杨俊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德，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帅、原审被告法库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帅负担。理由：1.泰通公司与胡帅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胡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将财政局列为本案第二被告。2.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不应判决财政局直接向胡帅支付工程款。胡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理由：1.胡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泰通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未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财政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胡帅承担责任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2.泰通公司提出的财政局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不应直接向胡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该理由仅财政局有权提出。现财政局服从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泰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范围。3.法库县法院不应接受泰通公司上诉材料。财政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胡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通公司向胡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7954.44元，财政局在未付工程款985636.10元的范围内与泰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泰通公司、财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泰通公司中标取得法库县一事一议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建设工程施工第四标段的施工权。2017年6月29日，泰通公司与财政局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施工项目为路基整平碾压，新建水泥混凝土路面，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331360.60元。2019年2月18日，泰通公司与财政局签订了《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由于施工现场实际发生变化，致使施工项目及工程量有所调整，确认比原施工承包合同减少工程量1751平方米，合同金额减少145724.50元，约定合同最终结算金额5185636.10元。项目分两期施工：一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7日。一期工程竣工后，财政局签署了《竣工报告》，并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了《工程验收报告》。2018年12月，北京太和华典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一期施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人民币4585232.21元。二期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二期工程竣工后，财政局签署了《竣工报告》，并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了《工程验收报告》。2019年1月，北京太和华典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二期施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600403.89元。一期及二期审定金额合计人民币5185636.10元。泰通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胡帅施工，由胡帅自行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完成施工，泰通公司对收到的每一笔工程款收取2%的管理费，胡帅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泰通公司中标后，与胡帅鉴定《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胡帅作为实际施工人，由胡帅自行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完成施工，泰通公司对收到的每一笔工程款收取2%的管理费。财政局共支付给泰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200000.00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985636.10元。泰通公司对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后，转入胡帅或胡帅指定的银行账户，尚欠人民币22318.34元。财政局对剩余工程款人民币985636.10元一直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帅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二、胡帅应当向谁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项问题。一、虽然胡帅、泰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冠以“内部”之名，但胡帅本人并非泰通公司的内部员工，也不以泰通公司员工的名义对外负责该工程，从其合同内容权利义务关系及胡帅本人在案涉工程所起到的作用，该份合同应当认定为转包合同。庭审中，胡帅、泰通公司均表示该案涉工程是由胡帅个人投资资金、组织人员完成，胡帅自负盈亏并缴纳了相应的税款。财政局虽然不清楚胡帅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案涉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中对胡帅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胡帅与泰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胡帅本人是以个人名义与其签订，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胡帅要求泰通公司、财政局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胡帅要求泰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7954.44元，财政局在未付工程款985636.1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财政局应将欠付泰通公司的工程款985636.10元直接给付胡帅。关于胡帅请求泰通公司给付22318.34元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内给付原告胡帅工程款22318.34元；二、被告法库县财政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给付原告胡帅工程款985636.1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00元，减半收取6936.00元，由被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00元，被告法库县财政局负担679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泰通公司中标后，与胡帅“鉴定”《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应为签订而非鉴定，此处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胡帅与泰通公司签订的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因胡帅并非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以泰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施工，且该合同与泰通公司和财政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范围、价款等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均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泰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胡帅正确，依照《建工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泰通公司提出该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时，胡帅在起诉状中将财政局列为被告，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泰通公司提出的胡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将财政局列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因胡帅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泰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财政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业已查清，故一审法院依据《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财政局承担相应的工程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泰通公司提出的不应判决财政局直接向胡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泰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泰通公司如认为相关工程款应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期限均表述为“10内”，系明显笔误，应为“十日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胡帅工程款22318.34元；三、变更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法库县财政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胡帅工程款985636.1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波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