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敏洁，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万通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长安镇天明村西田组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575181068。法定代表人：张志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爱芬，女，195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敏洁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万通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及原审被告罗爱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敏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款计划》未载明款项性质，也没有载明债权人；同时，万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况且隋敏洁也否认参与母亲罗春英的共同经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万通公司与罗春英之间存在甲鱼买卖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再者，万通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还款期限届满后，罗春英去世的较长时间内未收到罗春英的还款，也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催讨过，更没有提起诉讼，却直到罗春英去世后才来起诉，明显不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万通公司辩称，本案中，万通公司系专门从事饲料经营生意的公司，万通公司将饲料出卖给当地养殖户，养殖户不支付饲料款则将甲鱼包销给万通公司以折抵饲料款，差价部分待销售后补足养殖户。本案中就是万通公司将养殖户的甲鱼卖与罗爱芬、罗春英姐妹，她们俩都是在市场上做甲鱼生意的，刚开始双方都是直接在市场支付的，后来因为双方都很熟悉了，便让她们直接拉走只签个重量单，最后在2015年5月份对账，形成了案涉还款协议。在协议作出之后，相关单据也就销毁了。双方之间确实还存在借贷关系，但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况且，罗爱芬一审中也认可了罗春英与万通公司之间存在甲鱼买卖业务。罗爱芬既在双方的借贷关系的借条上有过签字，同时也在本案还款协议的欠款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其知晓该款项的性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爱芬述称，本案断案的依据是事实而不是所谓的常理，而且自己的年龄比较大不应适用万通公司所谓的常理，并且自己不上诉不代表是对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同。罗爱芬与万通公司不存在其他任何借贷关系以及其他款项往来关系，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还款计划出具之后，通过罗爱芬的账户转出去至少有35.5万元。现罗春英已经去世，罗春英的账户到底有无还过万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款项，张志刚与罗春英的聊天记录是否仅限于万通公司认可的这两笔是无法查清的，也无法调取相关证据，基于现有的证据显示，万通公司明显存在虚假陈述以及虚假诉讼的问题，二审法院可将本案以涉嫌虚假诉讼的名义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爱芬、隋敏洁共同支付万通公司货款1590876.10元及赔偿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25%）的1.5倍（年利率6.37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对罗爱芬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江移字第××号）拍卖所得，万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诉讼中，万通公司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公司与罗春英有买卖甲鱼的交易往来。2015年5月1日，罗爱芬、隋敏洁与罗春英共同向万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总金额欠1665876.10元，2015年5月20日还450000元，此后每月还150000元，还光为止。欠款人为罗爱芬、隋敏洁及罗春英。此后，罗春英共计支付万通公司货款75000元。剩余货款1590876.10元至今未付。2019年7月7日，罗春英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虽罗爱芬、隋敏洁辩称从未与万通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罗爱芬、隋敏洁与罗春英共同以欠款人的身份向万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已构成了债务加入。罗爱芬、隋敏洁债务加入后，与万通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万通公司有权要求罗爱芬、隋敏洁按还款计划还款，现罗春英因病去世，罗爱芬、隋敏洁一直未按期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万通公司要求罗爱芬、隋敏洁给付货款1590876.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罗爱芬、隋敏洁支付万通公司货款1590876.10元，并赔偿万通公司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1日起以1590876.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此款，由罗爱芬、隋敏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78元，减半收取110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89元，由罗爱芬、隋敏洁负担。二审中,隋敏洁提供证据1.个人汇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罗爱芬曾于2015年9月2日向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刚汇款180000元。证据2.账户历史查询单一份，用以证明，罗爱芬曾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及2016年7月5日向张志刚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及30000元。证据3.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罗爱芬曾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1月7日及2016年7月11日向张志刚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10000元及45000元。万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罗春英和罗爱芬共同归还的款项，而且该三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罗爱芬陈述说记不清有没有还过钱，但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对于自己是否还过欠款肯定知悉。罗爱芬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万通公司提供证据1.借条一份，用以证明，罗春英与罗爱芬曾共同向张志刚借款160万元。证据2.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张志刚向罗春英与罗爱芬交付借款。隋敏洁经质证认为，对于借条完全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而转账记录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罗爱芬经质证认为，该借条的内容与还款计划的内容实际上是一致的。借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但有4笔是发生在借条形成之前，所以至少有4笔不是针对这份借条的还款。所有案涉的款项无论是针对万通公司还是张志刚，发生的主体都是和张志刚本人之间形成的，不存在与万通公司之间有任何款项往来。罗爱芬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证为，万通公司与罗爱芬对隋敏洁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将在判决说理部分阐明。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案涉还款计划形成之后的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7月11日，罗爱芬向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刚的个人银行账户共转款355000元。其中，2015年9月2日、8月19日、10月31日及2016年1月7日四笔转账共计28万元，2016年7月5日、7月11日两笔转账共计7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隋敏洁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中罗春英与万通公司存在甲鱼买卖的合同关系，欠款不实。对此，本院认为，万通公司主张隋敏洁、罗爱芬支付欠款系依据二人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中虽未表明欠款即罗春英欠付的甲鱼款，但罗爱芬在一审中曾认可其妹妹罗春英生前经营着甲鱼生意，而万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为养殖户供应饲料，其陈述系从养殖户手中收取甲鱼以折抵饲料款再转卖与罗春英可信度较高。万通公司另主张，甲鱼系现货交易，还款计划实际系对货款的确认及还款的安排，该主张符合一般现货交易习惯，故对万通公司主张其与罗春英之间存在甲鱼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还款计划即为双方对甲鱼货款如何支付的安排，虽无证据证明罗爱芬及隋敏洁一起参与了罗春英的买卖业务，但罗爱芬及隋敏洁均认可各自在还款计划上欠款人处签字的真实性，则二人在欠款人处签字可视为债务加入的行为，二人应与罗春英共同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而在具体欠款金额方面，二审中隋敏洁所举证据可以证明罗爱芬的部分还款情况，万通公司对还款行为真实性无异议，仅辩称该还款系归还双方之间另存在的借款债务，但从万通公司所举借条的形成时间上看，罗爱芬的部分还款行为系发生在此之前，万通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认定借条所载金额系前述还款金额结算后所得出；至于罗爱芬一审时确认未偿还本案甲鱼款，但其也认为两笔欠款系一笔，在无法确定罗爱芬包括罗春英欠付张志刚借款的具体情况下，尚无法认定罗爱芬该说法存在反复。万通公司认为的两种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但张志刚作为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接收公司货款也不违背正常的交易惯例。现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确定，且万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罗爱芬的还款确系针对借款，故应按照欠款凭据形成在前，还款在后的通常顺序认定罗爱芬的还款指向。据此，罗爱芬于2015年9月2日、8月19日、10月31日及2016年1月7日四笔共计28万元的还款应认定为归还本案甲鱼货款，本案中应予扣减，其余还款的性质尚无法确定，本案不予处理，所涉当事人可另案解决。综上，在隋敏洁及罗爱芬未举证证明另一欠款人罗春英曾有过还款行为的情况下，本院确定本案尚欠款金额为1310876.10元。本院另注意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万通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关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亦应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隋敏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的改判，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二、罗爱芬、隋敏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宁市万通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310876.10元，并赔偿万通公司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1日起以1310876.1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三、驳回海宁市万通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8元，减半收取110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89元，由隋敏洁、罗爱芬负担13257元，海宁市万通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832元；二审案件受理22178元，由上诉人隋敏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