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英，女，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郝忠，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原审被告：黄素梅，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制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兰英及原审被告张郝忠、黄素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制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兰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款项来源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朱兰英“2002年1月29日取款四笔计10万元，1月31日12万元，9月26日14万元，10月28日两笔13万元，共计取款49万元”，但其中1月31日存单显示的不是取款而是存款。一审法院要求朱兰英及证人赵某进行合理说明，但其称无法解释。证人赵某是朱兰英的丈夫，其称是和朱兰英共同借给张洪顺的，因此赵某应作为原告而不应作为证人。赵某自称为电业公司退休工人，按照其工资水平，不具备资金出借能力。赵某的证人身份和证言内容属于朱兰英的单方陈述，不符合证人的条件。朱兰英对自己出借款项的来源陈述不清，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对款项交付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朱兰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1月5日出具借据时已将自有的合法款项交付给永顺制粉公司。一审法院依据朱兰英2002年的出借证据、2011年-2016年“回款”证据认定其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但是，2002年的出借款数额是37万元，2011年-2016年回款数额是406872元，无法证明朱兰英在2018年1月5日履行了出借480154元的义务。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债权总额，直接认定欠款本息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制粉公司从2011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18日已经偿还朱兰英406872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截止到起诉日2020年1月2日永顺制粉公司尚欠本息532000元，没有事实根据。2011年至2016年期间，朱兰英已经收回406872元，即使其2002年的款项确实借给了张洪顺，从2011年至2016年的“回款”行为也可以相互抵冲。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朱兰英2018年再次出借给永顺制粉公司本金480154元。朱兰英辩称，1.一审判决永顺制粉公司偿还朱兰英本金及利息合计532000元，是在充分考虑朱兰英证据和永顺制粉公司质证，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欠款本息作出的正确认定，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朱兰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朱兰英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出借款项来源于其与丈夫的定期存款。2018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给朱兰英出具的借据是在借款事实发生且多次更换借据后，双方对原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限进行的重新约定。协议书约定的月息九厘未违反法律规定，到期连本带息共计532000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朱兰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黄素梅不仅是永顺制粉公司的股东，还是该公司的会计，其在与朱兰英通话中承认还欠朱兰英几十万借款，只是现在厂子停着没钱还。2.朱兰英一审中提交的取款流水及存单档案8张充分证明出借资金来源于其与丈夫赵某名下的定期存款，朱兰英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而且朱兰英提交的12万元存单档案清晰地显示，2002年1月31日是取款而不是存款，永顺制粉公司主张2002年1月31日是存款无任何事实依据。3.永顺制粉公司实际是原股东张洪顺的家族企业，黄素梅、张郝忠为永顺制粉公司的股东，二人作为家庭成员和公司股东与永顺制粉公司财产混同，应当与永顺制粉公司对所欠朱兰英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驳回朱兰英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黄素梅、张郝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朱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黄素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80154元及利息（利息以480154元为基数，按月息9厘计算，自2018年1月5日起至付清止，其中截止到2019年1月5日本息合计532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黄素梅承担。一审时，朱兰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1.朱兰英户口本，证明朱兰英和赵某系夫妻关系；2.2002年取款流水及存单档案8张（2002年1月29日10万元，2002年1月31日12万元，2002年9月26日14万，2002年10月28日13万元，金额共计49万元）；3.赵某证人证言；4.2014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张洪顺、张郝忠给朱兰英更换的借据（协议书）复印件；5.还款的银行流水（2011年8月6日张郝忠62×××19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卡上还款200000元、2014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还款15900元、2014年3月18日张郝忠通过其62×××59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卡上还款50000元、2014年6月13日张郝忠通过其62×××59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卡上还款80000元、2014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还款2000元、2014年12月9日通过银行柜台还款30000元）；6.2017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黄素梅、张郝忠给朱兰英更换的借据（协议书）复印件（备注2016年9月18日，还款30972元）；7.2018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给朱兰英更换的借据（协议书）；8.2019年4月7日朱兰英与黄素梅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书面录音内容摘要一份，证明：1.2018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给朱兰英出具的借据（协议书），是由原出借款项结算而来的欠款凭证。2.2018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给朱兰英结算后出具的借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借款期为壹年（2018.1.5-2019.1.5），月息9厘，到期连本带息共计伍拾叁万贰仟元正（本480154+息51856=532000元）一起还清。截止2019年1月5日，欠朱兰英本金480154元、利息51856元，共计532000元。3.2018年1月5日借据（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满一年后，2019年4月7日朱兰英电话联系黄素梅更换欠条，通话中黄素梅承认欠款,承认现在朱兰英持有的借据（协议书）是有效的，只是认为厂子停工现在没钱，换不换条无所谓；证据二、永顺制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一份、（2018）鲁14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鲁14民终15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黄素梅、张郝忠为永顺制粉公司的股东，二人作为家庭成员和股东，与永顺制粉公司财产混同，应当与永顺制粉公司对所欠朱兰英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对朱兰英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存单真实性无异议，存单证实的总额有异议，2002年1月29日同时具有多笔取款记录，也有存入记录，而且该存单存取日期与协议书日期相距久远，缺乏必要关联性；借条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黄素梅签字，落款处的签名与借条中的借款人不一致，无法证明谁是实际借款人，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还款清单事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复印件借款日期是2014年1月5日，但还款日期是2014年1月23日，与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日期2015年1月5日相差太远，不合常理；借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借据因缺乏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张郝忠和黄素梅签字，表明债权债务与黄素梅、张郝忠无关；录音从内容上看无法显示与永顺制粉公司具有关联性，因黄素梅不是永顺制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获得授权，即使录音真实，也不能代表公司。对证据二企业信息无异议，但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永顺制粉公司的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张郝忠的父亲、黄素梅的丈夫张洪顺，为筹建永顺制粉公司，通过朱兰英的哥哥朱修坤的介绍，多次向朱兰英借款，2002年借款共计49万元，其中2002年1月29日借款10万，2002年1月31日借款12万，2002年9月26号借款14万，2002年10月28日借款13万，以上出借款项，都是永顺制粉公司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张洪顺让朱兰英的哥哥朱修坤提前联系好朱兰英，朱兰英和丈夫从银行取款后，交付给张洪顺现金。以上借款到期后不断更换借据，2014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与案外人张洪顺给朱兰英出具《协议书》载明：永顺制粉公司向朱兰英借款肆拾陆万陆仟玖佰伍拾伍元正（466955元）用作流动资金，月息9厘，借款期为壹年（2014.1.5—2015.1.5），到期连本带息共计伍拾壹万柒仟叁佰捌拾陆元正（本466955+息50431=517386元）一起还清。借款人：张洪顺张郝忠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2014.1.5号。”2017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黄素梅给朱兰英出具《协议书》载明：永顺制粉公司向朱兰英借款肆拾叁万叁仟叁佰伍拾贰元正（433352元）用作流动资金，月息9厘，借款期为壹年（2017.1.5—2018.1.5），到期连本带息共计肆拾捌万零壹佰伍拾肆元正（本433352+息46802=480154元）一起还清。借款人：张郝忠黄素梅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2017.1.5号。”2018年1月5日永顺制粉公司给朱兰英出具《协议书》载明：永顺制粉公司向朱兰英借款肆拾捌万零壹佰伍拾肆元正（480154元）用作流动资金，月息9厘，借款期为壹年（2018.1.5—2019.1.5），月息9厘，到期连本带息共计伍拾叁万贰仟元正（本480154+息51856=532000元）一起还清。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2018.1.5号。”另查明：永顺制粉公司是以张洪顺、张郝忠、黄素梅名义发起成立，张洪顺与张郝忠系父子关系，黄素梅为公司会计，张洪顺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1日张洪顺、黄素梅登记结婚。张洪顺去世后，2017年4月17日该公司股东由张洪顺、张郝忠、黄素梅变更为张郝忠、黄素梅，张郝忠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6日，张郝忠通过其62×××19的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的卡上还款200000元、2014年1月23日还款15900元、2014年3月18日张郝忠通过其62×××59的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的卡上还款50000元、2014年6月13日张郝忠通过其62×××59的银行卡号向朱兰英工行6222001612100397368的卡上还款80000元、2014年11月19日还款2000元、2014年12月9日还款30000元、2016年9月18日还款30972元。以上共计406872元。上述事实有朱兰英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经质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兰英提交了银行取款凭单、证人证言、三份协议书、电话通话录音、张郝忠还款的银行流水，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朱兰英2002年向永顺制粉公司出借款项并交付的事实。永顺制粉公司、张郝忠、黄素梅的辩称不能对抗给朱兰英出具《协议书》、进行还款的事实。2018年1月5日协议书的形成是在双方借款事实发生后多次更换借据后，对原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限进行的重新约定。协议书约定月息9厘，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协议书载明到期还款数额为532000元，因此朱兰英要求永顺制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3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郝忠、黄素梅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本案中的借款最初来源于2002年案外人张洪顺为公司筹建而形成的永顺制粉公司的公司债务，2014年1月5日，张洪顺、张郝忠在协议书上借款人处签名其法律后果系张洪顺、张郝忠对涉案债务的债务承担；2017年1月5日，张郝忠、黄素梅在协议书上借款人处签名其法律后果系张郝忠、黄素梅对涉案债务的债务承担；2018年1月5日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人处签章仅永顺制粉公司，比照分析三份协议书，朱兰英未要求张郝忠、黄素梅在2018年1月5日的协议书上签字，就朱兰英来讲其法律后果系对张郝忠、黄素梅就涉案债务的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据此，朱兰英要求张郝忠、黄素梅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永顺制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兰英本金及利息合计532000元；二、驳回朱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4560元，由永顺制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兰英提交的2002年取款49万元的银行取款流水及存单确凿充分，能够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及出借能力。因2018年1月5日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还款本金利息的结算，而并非是在当日交付出借款项成立新的借贷关系，故朱兰英无需证明已将480154元款项交付给永顺制粉公司。庭审中，永顺制粉公司认可2011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18日已经偿还朱兰英406872元，与朱兰英提交的由永顺制粉公司出具的2014年、2017年和2018年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在2018年重新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永顺制粉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综上所述，永顺制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上诉人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