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汉族，1989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男，中远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虎，北京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励强，男，汉族，1963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男，中远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虎，北京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骥，男，汉族，1988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甜、励强因与被上诉人张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甜、励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虎、陈永明，被上诉人张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甜、励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1.本案原告应为中泽信和（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信和公司），为了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泽信和公司以员工张骥的名义签订合同，事实上张骥并非实际出借人。2.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来分析，签订合同后，励强、田甜于2017年12月27日将2.5%的利息打给张骥，后按要求给丁学超打利息，之后又按照要求给陈鹏打利息，而张骥、丁学超、陈鹏均是中泽信公司的人。从履行情况来看，合同主体也是中泽信和公司。第二，中泽信和公司以员工张骥的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泽信和公司（包括员工以公司名义签订）与众多主体签订《借款合同》，出借对象系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常习性、营利性的特点。中泽信和公司的出借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利性，属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原告代理人谷宝成律师，在多起案件中既是中泽信和公司的代理人，又是该公司员工（员工以个人名义出借，实际为中泽信和公司行为）的代理人。因此，从代理人角度分析，公司行为与员工行为密不可分。员工行为就是公司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53条规定，本案张骥及中泽信和公司已经构成套路贷。第三，即使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张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否则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结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骥借给上诉人的330万元是其个人自有资金，一审法院对此疏于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骥作为中泽信和公司职员，其自述“330万元是做生意的，做机械生意（赚的钱）”。一个公司职员在做机械的生意，还赚了330万元，怎么可能，很明显是在欺骗法庭，做虚假陈述。第四，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一审法院既已认定“田甜、励强收到借款后，按照月利率2.5%标准每月支付利息82500元，并支付至2019年2月26日”，但判决：田甜、励强偿还张骥借款330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田甜、励强每月多还16500元总计15个月，该247500元应在后续还款或利息扣除，但一审法院明知田甜、励强多付出的情况下，对此问题避而不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甜、励强的上诉请求。张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田甜、励强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甜、励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7日，出借人（乙方）张骥与借款人（甲方）田甜及共同借款人励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需要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自借款本金通过银行转账拨付到甲方银行账户之日起开始计息，按月结息，甲方须在每月27日17：00之前支付利息，月息不区分大小月，节假日不顺延。如果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未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双方又未签订购书面展期协议的，即为借款逾期，甲方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违约金责任。甲方应按月利率2%（百分之二）支付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月结息，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四条支付利息的时间支付逾期利息，并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归还借款本金数额的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按日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逾期期间，乙方有权随时要求甲方立即还本付息。乙方授权并委托丁学超代为收取综合费率及违约金（本金除外），甲方须向代收资金账户支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否则视为违约。甲方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作为抵押以担保乙方债权能够全部实现；抵押物详情以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事项为准。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张骥与田甜共同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张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田甜中国银行账户汇入借款330万元。张骥称田甜、励强因承接工程需要资金经中间人介绍认识张骥，并由田甜接洽借款事宜。田甜、励强收到借款后，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每月支付利息82500元，并支付至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张骥与田甜、励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张骥要求田甜、励强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田甜、励强偿还张骥借款330万元并给付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田甜、励强向本院提交了1.七份裁判文书，证明中泽信和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放贷，张骥行为实际是公司行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委托收款方是中泽信和公司员工丁学超。2.电子银行回单、手机截屏、客户回执打印件共14笔，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是2%，实际上田甜、励强每月多还了0.5%，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7日都是付给了陈鹏，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张骥，本案出借人应是中泽信和公司。3.中泽信和公司2017年2月13日发出的通知（打印件），证明本案出借人应为中泽信和公司。张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丁学超确实是中泽信和公司员工，但与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坚持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对证据3，田甜、励强应出示原始证据，该证据的时间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无关，故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骥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2月27日田甜出具的借款收据作为证据，证明月利率为2.5%，且田甜、励强实际按照2.5%标准支付利息。田甜、励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该收据上的签字系田甜本人所签，但对该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田甜、励强在庭审中称“是按照2.5%月利息支付的，合同上写的2%但是按照2.5%支付的利息，没有偿还过本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为张骥；二是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三是田甜、励强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田甜、励强上诉主张张骥不是适格原告主体，中泽信和公司是实际出借人。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张骥为出借人，涉案款项亦系通过张骥工商银行账户支付，由此可以认定张骥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田甜、励强虽主张实际出借人为中泽信和公司，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田甜、励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田甜、励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田甜、励强认可收到了借款并按月支付了利息，张骥亦对所有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不存在任何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情形，无证据显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对田甜、励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田甜、励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张骥，无证据显示张骥存在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故对田甜、励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田甜、励强上诉主张张骥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故涉案借款关系应属无效，但现并无证据显示张骥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故对田甜、励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合同》中载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张骥称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2.5%，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借款收据予以佐证，田甜、励强认可该收据上的签字系田甜本人所签，其虽不认可该收据记载的利率，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证，且其在一审中明确认可按2.5%标准支付的利息，每月82500元不包含本金，故本院认定双方就2.5%月息标准达成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田甜、励强按月2.5%标准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应属有效，张骥无需返还或抵充本金。张骥按月利率2%标准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甜、励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田甜、励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