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革，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秉雷，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永强，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爱香（系方永强姐姐），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英，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静怡，女，199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倩，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革、方永强因与被上诉人黄水英、方静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82民初61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陈文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可“方永强、黄水英将该仅有可处置供执行的义乌市屋的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方静怡的行为，对陈文革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可见，一审判决已认可案涉房屋原系方永强、黄水英共同共有，事实上已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了认定。一审又认为“本案无偿转让撤销后，方永强、黄水英并不能直接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方永强、黄水英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仍需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并经行政审查，陈文革要求在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直接确权及办理房屋过户依据不足”,该观点不当。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撤销的法律行为自始无效，故方静怡应返还金城高尔夫一期19幢1单元502室房屋，并协助方永强、黄水英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方永强、黄水英名下。 方永强答辩称，陈文革诉黄水英和方永强借款50万元的诉讼案件是虚假诉讼，借据是虚假证据，吴健云不是出借人，陈文革也无代偿事实。黄水英和方永强在该案中承认借款50万元是因为双方不接头，黄水英以为写了50万元借条后肯定款项是汇给方永强了，而方永强以为黄水英已借到了50万元。实际上，陈文革没有借给黄水英和方永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文革借了50万元给方永强和黄水英。借据上吴健云代偿的字是伪造的，第一次庭审时，法官问陈文革150万元如何交付时，其代理人答复是“分四五次付给被告的”，后来其出示了一张何承棣汇给陈光鑫475000元的票据，事实证明黄水英和方永强没有向陈文革借到5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陈文革的上诉请求。 方静怡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文革的上诉请求。关于事实部分，一审判决认为“无偿转让给方静怡”不是事实。案涉房屋由黄水镜出资，且方永强与黄水英口头约定转让购房资格转让，故后续所有款项均由黄水镜出资，且方爱娟交款的5万元之后已由黄水镜归还，房屋交付时，系黄水镜办理的钥匙交接以及物业等所有手续。2014年对案涉房屋进行初始登记时，虽双方口头约定了购房资格转让，但因不能直接登记到黄水镜名下，而黄水镜和方静怡关系亲同母女，故黄水镜同意将房屋登记到方静怡名下。黄水镜与方永强、黄水英口头约定转让的时间早于借款时间，方静怡系因当时年少而不知情。 黄水英答辩称：同意方静怡的意见，请求驳回陈文革的上诉请求。 方永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文革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2008年4月9日，方永强、黄水英向吴健云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08年7月9日前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吴健云与黄水英之间的借条和汇款单均虚假。陈文革以担保人的身份提起追偿权之诉，系以虚假诉讼骗取方永强财产，属于套路贷。案涉房产是以方永强、黄水英、方静怡三个人的名义申请获批的，款项不是方永强所出，而是方爱香、方爱娟出资。后来方永强于2003年3月28日放弃了该套房屋的指标，故该房屋不属于方永强的个人财产。虽然方永强已被关在监狱，但本案陈文革所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尚未确定，方永强根本不构成拒执罪。案涉房屋本来就为方静怡所有，一审判决应当撤销。 陈文革答辩称：陈文革对方永强、黄水英享有合法债权，且已经过（2008）义民初字第1007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并且陈文革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系方永强因其老师身份才有资格以成本价购得，审批表是方永强一个人的名字，审批表上填写家庭成员及住房情况，只是作为审查方永强是否符合成本价房屋申购资格适用，家庭成员的多少与审批成本价房没有任何关系，案涉房屋在方永强、黄水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应为夫妻共有财产，至于购房款从何处取得，由何人缴纳，只是债权问题，与案涉房屋所有权无关。另外，方永强在上诉状中陈述购房款系由其姐姐方爱香，方爱娟出的，与方静怡的陈述存在矛盾。方永强、黄水英、方静怡逃避司法判决载明的义务，转移房产的行为，自始无效。方静怡不享有该房屋的合法产权，其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和不动产登记中心将该房产变更手续进行撤销。在已生效的（2008）义民初字第10077号民事判决和方永强的上诉状中，均未提及黄水镜，黄水镜自始与本案无关，方静怡、黄水英关于黄水镜已通过出资取得案涉房产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涉嫌虚假陈述。如果黄水镜确实出资购买了房屋，其应已进行房产交易变更，而不会出现非法转移给方静怡的事实。方永强构成拒执罪的生效判决，是对方静怡、黄水英上述陈述的有力反证。 黄水英答辩称：同意方永强的上诉请求，但是不认同方永强所说的案涉款项系由方爱香、方爱娟出资的说法。因为方永强赌博厉害的原因，方永强、黄水英、方静怡没有钱。2003年之后，案涉房屋第一次的定金系由方爱娟交纳，2006年第一次交保证金、后来交第一次房款时，方爱娟也说没钱。方永强、黄水英准备把该房屋资格转给别人，但因方永强赌博出名，无人愿意购买，黄水英母亲遂建议卖给黄水镜，经协商，方爱娟、黄水英、方永强、黄水镜均同意后，之后房款全部由黄水镜缴纳，房子的物业等手续均由黄水镜办理。2014年办理房产证时，行政服务中心说不能将房产直接登记在黄水镜名下，因不放心登记在方永强名下，又得知可以登记在方静怡名下，故将该房屋登记在方静怡名下。 方静怡答辩称：与黄水英意见一致。对于方永强所说的他姐姐出资的问题，虽然第一笔钱确实是方爱娟所交，但之后已由黄水镜归还。 陈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方永强、黄水英将义乌市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后宅字第××号，土地证号为义乌国用（2014）第005-10495号］无偿转让给方静怡的行为。2.确认义乌市地产［房地产证号：义乌房权证后宅字第××号，土地证号为义乌国用（2014）第005-10495号］仍为方永强、黄水英共同所有。3.要求方静怡协助方永强、黄水英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方永强、黄水英名下。4.方永强、黄水英支付陈文革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9月，方永强以义乌市后宅小学教师的身份申购成本价住房。2009年4月10日，经义乌市住房办审批同意取得了义乌市屋一套。2008年4月9日，方永强、黄水英向案外人吴健云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08年7月9日前归还。陈文革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方永强、黄水英对借款未予返还。同年8月31日，陈文革代为偿还了上述借款。同年9月1日，陈文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永强、黄水英偿还陈文革代偿的款项。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30日作出（2008）义民初字第10077号民事判决，判决方永强、黄水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陈文革代偿款50万元及利息。因方永强、黄水英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故陈文革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方永强在义乌市后宅街道安居工程成本房19幢1单元502室房屋一套（现义乌市金城高尔夫一期19幢1单元502室）。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无法处置，故该案裁定终结执行。同年9月4日，方永强、黄水英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上述金城高尔夫一期19幢1单元502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方静怡所有。2014年10月31日，该房屋进行了首次登记，登记在方静怡名下。2019年4月1日，方永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陈文革对方永强、黄水英的债权数额已经判决确定，陈文革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陈文革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因方永强、黄水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上述金城高尔夫一期19幢1单元502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方静怡所有时并未取得该处房产的初始登记，故本案方永强、黄水英无偿转让（赠与）给方静怡的实际上是义乌市屋的相关权利。方永强、黄水英将该仅有可处置供执行的义乌市屋的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方静怡的行为，对陈文革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现陈文革要求撤销该行为，其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方永强、黄水英转让涉案房屋相关权利的行为损害了陈文革利益，故陈文革为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由方永强、黄水英负担。本案无偿转让的行为被撤销后，方永强、黄水英并不能直接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方永强、黄水英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仍需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并经行政审查，陈文革要求在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直接确权及办理房屋过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水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享有的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方永强、黄水英将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市地产相关权利无偿转让给方静怡的行为；二、方永强、黄水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革为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陈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方永强、黄水英负担。 二审期间，方永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据和银行存款回单各1份，证明借据系假的，（2008）义民初字第10077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 陈文革质证认为：对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存款回单真实性有异议，银行回单显示的姓名为陈光鑫，与陈文革没有关系，且与本案无关。陈文革作为担保人，在黄水英没能履行付款义务之后把款项交付吴健云，至于吴健云交付给谁，并不清楚。 黄水英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可以达到证明目的。 方静怡质证认为：对之前的借款不清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2008）义民初字第1007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方静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房款明细、交款10万元的收据、交款12416.19元的收据、确认书、手续办理流程表，证明案涉房屋系黄水镜出资，且已与方永强、黄水英口头约定过购房资格转让的事实。方爱娟的交款系代交，故其名字只能出现在备注栏，交款人的名字仍为方永强，而黄水镜交款时因其已受让购房资格，故其名字出现在交款人处，而备注栏不再出现名字；证据二、《关于黄水镜受让方永强成本价申购房的情况说明》，说明人“王仲荣”系收据上收款人签章处的“王仲荣”，证明义乌市后宅街道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对黄水镜受让方永强的成本价申购房屋资格是知情的，故收据上交款人处注明黄水镜。 陈文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所有人以及交款单位均是方永强，即便是有人代交也不能改变法律属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方静怡提交该证据的时间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的性质是证人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从所载内容来看，书写人并非房产主管机关的工作人员，所载内容带有倾向性意见，与本案无关。案涉房产登记在方静怡名下，与方永强、黄水英的离婚协议约定一致，系无偿赠予给方静怡。且一审中方永强，方静怡提出案涉房屋的房款系方永强及黄水英的亲戚替方静怡缴纳的。方永强作为上诉人之前并未提及黄水镜，反倒是未上诉的黄水英和方静怡当庭提出“黄水镜购房”问题，该证据涉嫌伪证。 方永强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可以达到证明目的。 黄水英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可以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与本案无关，两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和手续办理流程表载明的业主姓名均为方永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定。 陈文革、黄水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文革对方永强和黄水英所享有的50万元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方永强称该案系虚假诉讼及案涉房屋本为方静怡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文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以方永强、黄水英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前提，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支持，并未否认方永强、黄水英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且不影响对案涉房屋的处置。陈文革作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其直接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方永强、黄水英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因案涉房屋在登记至方静怡名下前尚未进行初始登记，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变更登记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对陈文革、方永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0元，由陈文革负担100元，由方永强负担13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