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7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东，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代理人张家良，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社会保险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大东街81号。 法定代表人张景芝，局长。 出庭负责人廖燕，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鹤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达州市宏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西河社区四组。 法定代表人叶平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莉，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东因诉被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社会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川区社保局）、原审第三人达州市宏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晨工贸公司）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东及委托代理人张家良，被上诉人通川区社保局的副局长廖燕及委托代理人王鹤钦、甘兴均，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叶东原系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职工，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为原告叶东在被告通川区社保局参加工伤保险，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用。2016年12月3日9时40分，原告叶东在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生产车间操作除尘加湿搅拌生产时，右手不慎被刚性叶轮机卷压受伤，致右手拇食中环小指完全离断伤，右手食中指末节指体及环指末端指体缺失，原告叶东经住院治疗后出院。2017年1月1日，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决（2016）08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叶东同志为工伤。同年6月30日、7月7日，被告通川区社保局两次核定原告叶东医疗费（含药品费、治疗费、检查费、手术费、床位费、其他费、食宿补贴）共计74945.14元，并于6月27日、7月26日向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予以支付。同年10月21日，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原告叶东的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为玖级，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平武领取了该鉴定表。2018年1月5日，原告叶东（乙方）与被告通川区社保局（丙方）、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甲方）签订《5-10级工伤职工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载明“乙方在2017年10月21日最终鉴定为伤残玖级。……乙方自愿申请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依法于2017年12月16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同时，甲、乙、丙三方之间所形成的工伤保险关系终止。二、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根据工伤保险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丙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三、乙方自愿承诺：在丙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后，甲、丙与乙方之间由编号[(2016)0881]的工伤认定书所产生的乙方工伤保险待遇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甲、丙方不再承担支付编号为[(2016)0881]的工伤认定书项下所产生的任何乙方工伤保险待遇。……”。原告叶东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被告和第三人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被告单位同时拍摄了原告签字情况的照片存卷。2018年4月12日，被告通川区社保局根据原告叶东每月工资2997.75元的标准，核定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979.75元（2997.75元×9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3142.00元（3857元×6月），共计50121.75元。同月26日，被告通川区社保局通过网上银行向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款项。 2018年4月27日，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给原告叶东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单位职工叶东于2016年12月3日因工伤致残，经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组织鉴定，其伤残等级玖级的鉴定意见表由我单位领后，我单位于2018年4月24日将鉴定意见表（复印件）送达给叶东。”原告叶东于同年5月4日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邮寄了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明”。同年7月4日，原告叶东在劳动能力鉴定再次申请表上签名。同月10日，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叶东转账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共计50121.75元、工伤失业补助金35800.00元。同年12月6日，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四川省劳鉴2018年再411号《再次鉴定结论书》，对原告叶东目前的伤残情况鉴定为柒级。原告叶东于2019年3月26日以工伤待遇赔偿劳动人事争议纠纷，向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4月23日作出通区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叶东要求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7月10日，原告叶东向被告通川区社保局递交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的申请书。2019年9月7日，原告叶东在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领取现金21000.00元。通川区社保局于2019年9月17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九条之规定，就叶东请求补发工伤保险待遇的申请，作出（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决定不予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重新核定及补差。叶东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2.被告立即作出核定并补发原告工伤保险待遇差额的决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991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154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680元）；3.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三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简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之规定，被告通川区社保局负责本区域内工伤保险管理工作，系其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范围。 原告叶东于2016年12月3日在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被评为工伤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发生工伤，经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存在残疾、影响劳动能力的，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第二十六“申请鉴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对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该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第二十八条“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1年后，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所在单位或者经办机构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之规定，职工对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申请再次鉴定,因伤残情况发生变化也可以在一年后申请复查。原告叶东于2017年10月21日被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玖级伤残后，该委员会虽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应当自收到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必要时，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期限可以延长30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应当及时送达申请鉴定的单位和个人”之规定，未将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直接送达原告叶东，存在送达上的瑕疵，但原告叶东于2018年1月5日在与被告通川区社保局、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签订的《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叶东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10月21日最终鉴定为伤残玖级的事实，证明原告所在用人单位即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在收到该鉴定后，已将鉴定结论向原告叶东进行告知。原告叶东在得知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仍与被告通川区社保局及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签订了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协议书，证明原告叶东对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鉴定结论是明知的，所签协议亦系原告叶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虽出具了原告叶东收到鉴定意见表的证明，但无法否认原告叶东已于2018年1月5日即知道伤残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玖级的事实。其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应自2018年1月5日起15日内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原告叶东主张其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意见表》，申请再次鉴定时间应以此为起算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在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原告已实际领取工伤保险待遇后，再次对原告叶东的伤残劳动能力进行鉴定，不符合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十一条第二款“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后，有关单位和个人申请伤残等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鉴定的，各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不再受理”之规定。即使该柒级伤残事实被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区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但根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九条“工伤人员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发生变化的，自复查鉴定结论作出次月起，以上年度末享受的月定期待遇为基数加上本年度定期待遇调整额度，重新核定工伤保险定期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重新核定和补发”之规定，原告的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发生变化后，属于应当享受的定期工伤保险待遇才能重新核定，其主张重新核定和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属于上述规范性文件确定的范围。原告叶东在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时，承诺被告和第三人在分别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疗补助金、就业补助金后不再承担任何其工伤保险待遇，且其已实际领取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再次向被告通川区社保局提交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的申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被告通川区社保局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叶东负担。 叶东上诉称，一、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14号仲裁裁决书明确指出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将裁决书认定的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不予支付认定为被上诉人通川区社保局也不应当支付，违反《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立法原义；二、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14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一审判决无权对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进行撤销。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的是复查鉴定结论发生变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重新核定和补发，上诉人属于再次鉴定，不应适用该条，即使适用该文件不予支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也应该支持补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而不是一概不发，该文件并未作出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不再重新核发和补发的规定；三、一审认为上诉人叶东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后再次鉴定继而要求重新核发工伤保险待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但该委未将《鉴定意见书》向叶东送达而是交由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平武收执，送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叶东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认可该鉴定意见无法律依据；四、叶东申请再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实体意见合法。叶东的初次劳动能力鉴定九级伤残结论由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平武于2018年4月24日送达给叶东，叶东次日即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交再次鉴定申请，再次鉴定结论为七级，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采信，人民法院也应采信；五、一审判决认定向被上诉人不核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差额的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具有实体上的合法性。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川人社发（2015）22号文件）不具有普遍约束力，也未获得《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授权，该文件第九条是对复查鉴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第九条规定为由不对叶东工伤保险待遇补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请求：1、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行初61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川区社保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东在2018年1月5日与通川区社保局，宏晨工贸公司双方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协议》，协议明确载明叶东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叶东在知道其所受伤害是九级伤残的情况下，与通川区社保局、宏晨工贸公司签订了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协议书，叶东在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后申请劳动能力再次鉴定，其取得的再次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不应当采信；三、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无权对生效的通川区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进行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申请仲裁时没有提交《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的协议》，本案一审中，我局提供了这份协议，该协议内容足以推翻仲裁委所确认的事实；3、叶东主张的住院期间的生活护理费依法不能支持。即便按照叶东的主张，他的再次鉴定发生了变化，但是再次鉴定的鉴定书上并没有生活护理依赖的表述字样，其主张的住院期间的生活护理费依法不能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叶东的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叶东的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为玖级，该鉴定表的说明栏2载明：“不服市、州鉴定结论的，可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该鉴定表未直接送达叶东，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平武领取了该鉴定表,并同时在领取花名册上的职工本人和用人单位栏内签字。2018年4月27日，原审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书面证明该单位于2018年4月24日将鉴定意见表（复印件）送达给叶东。叶东据此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再次鉴定，再次鉴定结论为柒级。2019年4月23日，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区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对申请人叶东请求支付工伤柒级待遇的请求予以支持；叶东请求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再次鉴定的鉴定费、检查费和交通费由宏晨工贸公司共计支付112717.5元；叶东请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要求宏晨工贸公司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通川区社保局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是否合法。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应当自收到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必要时，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期限可以延长30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应当及时送达申请鉴定的单位和个人”的规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后应当直接送达申请鉴定的单位和个人。本案中，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叶东伤残等级为玖级的鉴定结论，并将该鉴定结论送达给用人单位宏晨工贸公司，但未直接送达申请人叶东，而是交由宏晨工贸公司代领，该送达程序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宏晨工贸公司代领后，于2018年4月24日将鉴定结论的复印件送达叶东。期间，叶东（乙方）与通川区社保局（丙方）、第三人宏晨工贸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了《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最终鉴定为伤残玖级”等内容，叶东应于此时知晓鉴定结论为玖级，但叶东并未收到书面鉴定结论，无证据证明其知晓鉴定表告知的：“不服市、州鉴定结论的，可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的救济途径。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送达程序违法，影响了叶东及时行使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的实际权利，其不利后果不应由叶东承担。故叶东虽于2018年1月5日知晓鉴定结论为玖级，但不能视为其已经收到鉴定结论，叶东收到鉴定结论的时间应为2018年4月24日，即宏晨工贸公司将鉴定结论的复印件送达给叶东之日。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收到叶东邮寄的宏晨工贸公司的证明后，通知叶东进行再次鉴定，并作出柒级的鉴定结论，证明其认可叶东的再次鉴定申请没有超过期限。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1年后，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所在单位或者经办机构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工伤人员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结论发生变化的，自复查鉴定结论作出次月起，以上年度末享受的月定期待遇为基数加上本年度定期待遇调整额度，重新核定工伤保险定期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重新核定和补发”。本案中，叶东系不服达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而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的情形，不是前述法律规定的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申请复查鉴定情形，通川区社保局及一审法院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对叶东请求重新核定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通区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虽未支持叶东要求宏晨工贸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但不影响通川区社保局依法履行对叶东核发工伤保险待遇的行政职责。 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对叶东作出的柒级的再次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本案中，叶东虽与用人单位宏晨工贸公司及通川区社保局签订了《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并履行，但该协议依据的“叶东最终鉴定为伤残玖级”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改变，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是保障受伤职工依法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叶东依法应当享受依据其实际的伤残等级核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故通川区社保局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工伤柒级核发工伤保险待遇。通川区社保局已经按照玖级标准核发叶东的工伤保险待遇，还应当就玖级与柒级之间的差额部分重新予以核定并向叶东补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通川区社保局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叶东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叶东要求通川区社保局立即作出核定并补发其工伤保险待遇差额的决定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叶东要求核定和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991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154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680元的请求，应由通川区社保局依法核定后重新作出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81行初6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达州市通川区社会保险管理局作出的（2019）第002号《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 三、由达州市通川区社会保险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依法重新核定并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达州市通川区社会保险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浩 审判员 刘翠成 审判员 旷章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