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凤，女，194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纪中，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琴，女，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质余，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美，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雪春，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朱美凤、邵纪中因与被上诉人周小琴及原审第三人郭雪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568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美凤、邵纪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邵纪中与郭雪春共同归还借款6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小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需有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将款项交付借款人时合同才成立。首先，一审法院依据郭雪春与朱美凤的录音及郭雪春与邵纪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朱美凤、邵纪中与周小琴之间有共同借贷合意，但这两份证据只是朱美凤、邵纪中各自和郭雪春的陈述，不能证明朱美凤、邵纪中有共同借款合意，事实上朱美凤、邵纪中也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根据周小琴所称，涉案借款用于邵纪中与郭雪春结婚，根本用不着朱美凤、邵纪中共同借款。其次，根据周小琴一审提供的朱美凤与郭雪春的录音，明确涉案款项有清单，周小琴和郭雪春对此也认可，即使朱美凤、邵纪中与周小琴之间存在借款，款项的金额也应按照清单数额确定，而不是根据案外人郭丽屏的转账记录及其所谓的情况说明确定，郭丽屏是周小琴的女儿，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另，郭丽屏的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应属证人证言，郭丽屏依法应出庭作证，否则该份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最后，关于朱美凤提供的清单，结合录音，可知朱美凤不识字，也未当场查看清单的具体内容，只是顺着郭雪春的陈述说，具体的金额当时朱美凤未自行确认。基于当时朱美凤与郭雪春的关系，朱美凤录音中相关内容也属合理，但不表明其对125000元借款的认可，因清单是郭雪春书写，朱美凤不清楚结婚具体花费及组成。一审时朱美凤、邵纪中提供相应凭证证明清单中部分费用是由其支出，一审法院应对该借款金额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邵纪中与郭雪春于2014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周小琴诉称涉案借款系因邵纪中结婚事宜向周小琴借款，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郭雪春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其实是典型的家庭纠纷，一对新人要结婚，两家人群策群力。男方家庭从未想过向女方家庭借款，只是考虑到有时候郭雪春出钱方便就让其先出，但最后邵纪中还是会通过各种方式补回郭雪春的损失。如果知道是借款，那邵纪中宁可自己麻烦点甚至对外借款也不会向郭雪春家借款，毕竟这涉及邵纪中家庭最朴素的情感即面子。既然郭雪春家庭认为涉案款项属借款，邵纪中认可郭雪春在结婚事宜中垫付的60000元，愿意归还。周小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朱美凤、邵纪中不认可。二审中，朱美凤、邵纪中补充称，一审法院认定45000元借款系由郭丽屏代为转交给邵纪中，但根据其提供的转账记录，郭丽屏是将45000元款项交给郭雪春，由郭雪春交给邵纪中，根据合同相对性，郭丽屏不清楚郭雪春是否将款项交给邵纪中，因此关于款项的用途及去处应由郭雪春本人出庭陈述。周小琴答辩称，一、本案是基于姻亲关系的借贷。郭雪春是涉案借款事实中的重要纽带，朱美凤、邵纪中对借款事实均明确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朱美凤、邵纪中共同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二、涉案借款金额以周小琴在起诉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作为凭证。三、涉案45000元由郭丽屏转账给郭雪春，郭雪春取现给邵纪中，至于朱美凤、邵纪中所称的郭雪春是否已将款项交给邵纪中无法核实，这只是其推测，没有依据。四、涉案借款是朱美凤、邵纪中的个人债务，不涉及郭雪春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郭雪春未作陈述。周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美凤、邵纪中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25000元；2、判令朱美凤、邵纪中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朱美凤、邵纪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邵纪中为朱美凤儿子，郭雪春为周小琴女儿。郭雪春与邵纪中于2014年5月订婚，2014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随后双方举办婚礼。2014年7月24日，周小琴小女儿郭丽屏向郭雪春转账45000元，2014年7月30日，郭雪春取现50000元。在办理结婚事宜中，郭雪春通过刷郭丽屏信用卡的方式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麦田婚纱摄影4000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万达酒店酒席订金16000元、2014年11月2日支付酒席尾款40000元。2016年10月25日，郭雪春持一张结婚费用清单向朱美凤催讨款项，双方对话中朱美凤问郭雪春欠其娘家多少钱，郭雪春称还欠125000元，朱美凤称等钱赚来再还给郭雪春娘家，当郭雪春说：“这件事你当着我妈妈的面讲了好几次，你说结婚没有钱，要去外面借，我说算了，你说这个钱我家先出，你会还的，房贷也是这样。你家是什么意思，娶个媳妇还欠债！”朱美凤回应：“是这样说，钱借来凑下，人先嫁起来，你不要理解错，12万5总好讲话。”之后再三确认会把钱还给郭雪春娘家。2018年10月4日，郭雪春与邵纪中谈及离婚事宜，郭雪春要求邵纪中先还清欠周小琴的钱，邵纪中回应称借款也还周小琴。但双方为款项争议至今，周小琴遂诉至该院。另查明，郭丽屏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确认通过其给付的105000元系受母亲周小琴委托进行支付。在审理过程中，郭雪春自认2016年10月25日给郭美凤的清单上所列的五笔房贷共计55000元与周小琴主张的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小琴提供的录音，朱美凤对结婚费用应由其偿还的事实未予否认，且多次表态会还款给郭雪春娘家。而郭雪春妹妹证实款项都是受母亲周小琴委托支付，故可认定周小琴为出借人。鉴于双方之间的姻亲关系，且款项又为置办结婚用度所需，不出具借贷凭证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可以认定朱美凤、邵纪中向周小琴借款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朱美凤又陈述结婚费用理应由男方负担，由女方支付的麦田婚纱摄影4000元、万达酒店婚宴定金16000元、婚宴尾款40000元，共计60000元应由男方承担，朱美凤辩称其已将置办婚礼所需费用交给女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朱美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7月24日由郭丽屏转账给郭雪春的45000元，郭雪春称于2014年7月30日取现后交给了邵纪中，结合邵纪中与郭雪春的聊天记录以及郭雪春向朱美凤的催讨记录，邵纪中收到该款项存在高度可能性，对该45000元借款予以认可。周小琴称2014年7月有现金20000元给付朱美凤与邵纪中，但未提供给付依据，对该20000元不予确认。该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05000元。朱美凤、邵纪中占用周小琴资金产生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周小琴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小琴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美凤、邵纪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周小琴借款本金10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已减半收取，周小琴预交），由周小琴负担200元，朱美凤、邵纪中共同负担1200元；鉴定费6000元（周小琴预交），由朱美凤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人是谁；二、如借贷关系成立，借款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周小琴一审提供涉案录音，朱美凤认可在郭雪春结婚前曾向女方家庭借款，且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朱美凤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周小琴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录音确系朱美凤本人声音。邵纪中在涉案微信记录中，明确认可尚欠周小琴款项，并承诺归还。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周小琴提供的支付记录，确定朱美凤、邵纪中向周小琴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朱美凤自认结婚相关花销应由男方负担，亦符合传统风俗，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录音中，朱美凤自认尚欠周小琴12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婚礼花销及周小琴提供的支付情况，确定借款金额为10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郭丽屏转给郭雪春的45000元，周小琴及朱美凤、邵纪中一致认可该款最终用于归还婚前登记于邵纪中名下的房产按揭贷款，鉴于郭丽屏认可该款系受周小琴指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计入涉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美凤、邵纪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朱美凤、邵纪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