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举奇，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系郑举奇父亲），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建兵，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启辉，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准章，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民，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领，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加秀，女，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向东，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郑举奇、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因与被上诉人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单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举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归还15万元本金及自2010年4月9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按照2%的月利率支持借款利息不当，郑举奇不是职业放贷人，该笔借款十年前就已借出，应该按照月利率2%支持借款利息。成建兵对郑举奇的上诉辩称，案涉借款根本不存在，更不会支付利息。梁启辉对郑举奇的上诉辩称，本案借款不存在，借条是上诉人通过技术手段形成的，借条的格式以及签名都存在问题，借条应该是拼凑而成的。李准章对郑举奇的上诉辩称，上诉人诉讼案件有200多件是法院查询的，并不是我们举报的，这表明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而且我个人与上诉人诉讼案件就有4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具有放贷资格，一审判决合同是无效是正确的。另上诉人持有的借条是造假的，2010年4月9日我在无锡江南大学进行硕士研究生复试，根本不可能在滨海，上诉人是虚假诉讼，属于诈骗，我向公安报过案，但公安未立案。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追究郑鹏程、郑举奇父子虚假诉讼、作伪证、非法集资等涉及案件的刑事责任，给上诉人每人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等各1万元；对郑鹏程、郑举奇父子多年以来的非法危害社会的行为，追加惩罚性赔偿150万元。事实和理由：1.郑举奇虚构债务事实，条据作假，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适用法律错误。（1）郑举奇在两次庭审关于借条书写地点陈述前后不一，借条格式混乱，借款人名字书写拥挤，两处书写借款时间，且李准章有证据证实2010年4月9日在参加硕士研究生复试，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李准章有两份还款承诺书，正是郑举奇父子造假的杰作。（2）郑举奇父子在法院有200多件案件，系职业放贷人，每次放贷有极其巨大的“砍头息”，证人蒯某证明自己全程在场，没有现金交易，故即使借条再逼真，但没有借款事实，借贷关系不成立。至于后来多天后，郑举奇父子与其他部分债务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3）郑举奇父子系职业放贷人，对于大额现金交付的风险很清楚，其主张案涉借款系在晚上，且债务人收到现金不出具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流程。本案系虚假诉讼，郑举奇父子利用虚假诉讼达到非法占有别人财产的目的。2.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两次开庭，郑举奇作为原告，无正当理由两次都没有到法庭参加庭审活动，上诉人有很多疑问无法搞清，无法核实借款事实，这些都符合“套路贷”特征。3.上诉人在一审请求法院对郑举奇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并将郑举奇的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结果都不了了之，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执法不公，枉法裁判，请求对本案相关人员进行审查。4.郑举奇父子多年来放高利贷鱼肉乡里，为恶一方，靠部分党政机关人员，特别是司法工作人员做保护伞，弄得好多人家破人亡，极大扰乱金融秩序和社会秩序，上诉人李准章被郑举奇父子“套路贷”搞得妻离子散，债台高筑，恳请法院摘掉这颗毒瘤，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单向东未作答辩。郑举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单向东立即归还本金15万元及约定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起诉时的利息是32.4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单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9日，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向郑鹏程借款15万元，经协商后，七人共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借款人：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今借到郑举奇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每月自愿给郑举奇伍千元人民币作为偿利息到还清之日止。借款人：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借款日期：2010.4.9”，该借条同时加盖章印“滨海县友好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郑鹏程向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交付15万元。后郑鹏程代郑举奇多次向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索要借款未果。案涉条据曾在一审法院另案中组织对借条上“成建兵”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成建兵签名字样与其本人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系统检索，涉及郑鹏程、孟某、郑举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超200件，郑鹏程、孟某、郑举奇均系职业放贷人。郑鹏程是郑举奇的父亲，孟某是郑举奇母亲。一审法院认为，郑举奇和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郑举奇及其家庭成员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以民间借贷为业谋取利益，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出借目的具有营利性，根据上述行为特征，可认定郑举奇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条款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郑举奇未经有关机关批准，擅自经常性的从事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不仅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而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的借贷合同无效。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1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郑举奇主张按照从2010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的内容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故郑举奇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款项，未能及时归还，应当向郑举奇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2010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有使用费。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某1辩称案涉借条上的签名非本人所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前后陈述不一致，有时陈述非本人所签，有时陈述是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陈述的三人均没有拿一分钱，一审法院认为其三人共同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郑举奇出具借条，即使借款被其他借款人使用，该三人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蒯某也证明有商谈及借款事实的存在。判决：一、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举奇返还15万元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从2010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举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郑举奇承担5749元，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承担2661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准章提交了江南大学2010年硕士研究生复试通知以及复试名单一份，拟证明2010年4月9日其去参加江南大学研究生复试，借条上签名肯定不是其本人书写，借条是伪造的。郑举奇对李准章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复试名单载明的日期是2010年4月8日，并非4月9日；复试通知也不能达到李准章的证明目的，李准章可以在江南大学复试当天回到滨海。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准章提供的复试通知及名单，不能完全排除4月9日李准章仍在滨海出具案涉借条的可能性，且李准章在一审时陈述4月9日在家复习，成建兵在一审中虽不认可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但亦陈述2010年4月9日与李准章一起出具10万元借条，蒯某出具的证明中亦提及2010年4月9日晚见到郑鹏程把成建兵、李准章两人带到一个包间出具借条，故仅凭李准章提交的复试通知及复试名单，不能证实案涉借条中李准章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二审中，对于上诉人郑举奇提交的2010年4月9日李准章、成建兵、单向东和梁启辉分别出具的承诺书，三上诉人分别陈述了意见。成建兵陈述有其姓名的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从未出具过承诺书。李准章某2是陈述有其姓名的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的，手印也不是其按下的，至少在清醒的时候没有出过承诺书；后又陈述系其本人所写，但肯定不是在2010年4月9日当日写的，可能是一星期后写的，这份承诺书是其在醉酒状态下写的，是吴文领让其出具的，是吴文领与郑鹏程恶意串通的，后来借款也没有成功。梁启辉陈述有其姓名的承诺书上的签名和手印不确定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但签名字迹与其书写的字相像。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准章现认可2010年4月9日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故本院对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郑举奇在首次起诉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民间借贷纠纷即（2018）苏0922民初4325号案件庭审中，曾提交过成建兵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单向东和梁启辉出具的承诺书。成建兵在该案中对承诺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承诺书中的签名与成建兵在一审法院书写的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成建兵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主张承诺书非其本人签名，但仅有其个人陈述，未能提交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的相关证据，故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应当认定承诺书中的签名系成建兵本人书写，对成建兵出具的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梁启辉在（2018）苏0922民初4325号案件庭审中认可载有其与单向东姓名的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在本案二审中又提出无法确认，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单向东和梁启辉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案涉借条真实性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明确载有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成建兵虽辩称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根据鉴定意见，借条上“成建兵”笔迹与其在法院审理阶段书写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且有其出具的承诺书印证，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条上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上诉人梁启辉虽在本案中不认可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在（2018）苏0922民初4325号案件中明确认可借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书写，结合其出具的承诺书，应当认定案涉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上诉人李准章虽辩称借条上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其在一审时亦陈述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可能系其书写，结合其在二审中对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借条上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三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被上诉人伪造、变造，仅有其自身陈述，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人之一的单向东系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其在（2018）苏0922民初4325号案件中认可借款是事实，款项系由吴文领领取。三上诉人虽主张借款款项未交付或未足额交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人蒯某虽在证言中陈述听吴文领说郑鹏程给吴文领7万元，但其同时也陈述郑鹏程实际给吴文领多少款项其不知情。蒯某关于郑鹏程交付7万元款项的陈述系听取吴文领转述，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三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关于郑举奇主张的借贷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郑举奇及其家庭成员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以民间借贷为业谋取利益，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出借目的具有营利性，应当认定其从事非法放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在案涉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吴仕民、吴文领、戴加秀、成建兵、单向东、梁启辉、李准章应当返还因借贷合同取得15万元及该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对于郑举奇主张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举奇、上诉人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0元，由上诉人郑举奇负担8410元，上诉人成建兵、梁启辉、李准章负担8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