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伯贤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123-403。法定代表人：祁弋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勤，女，1971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婷婷，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青奥城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国际青年会议酒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金沙江西街9号。法定代表人：方立，该酒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伯贤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家勤、被上诉人南京青奥城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国际青年会议酒店（以下简称国际青年酒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家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伯贤公司于2017年8月与国际青年酒店签订一份《公共区域清洁合同》，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为此伯贤公司招录了包括郑家勤在内的保洁员派往国际青年酒店服务。劳动合同的期限同《公共区域清洁合同》的有效期限。2018年8月31日合同到期，伯贤公司与国际青年酒店没有续约，郑家勤等人继续被国际青年酒店留用，事实上与国际青年酒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与伯贤公司无关。因此2018年10月20日郑家勤发生交通事故时，因与伯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伯贤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一审认为2018年10月20日郑家勤与伯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郑家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家勤于2017年12月1日经招聘进入伯贤公司工作，伯贤公司将其委派至国际青年酒店从事保洁管理，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20日郑家勤发生交通事故时止，郑家勤一直接受伯贤公司负责人黄建国的管理，并由黄建国发放工资，而经一审确认的事实，黄建国系伯贤公司在国际青年酒店的负责人，所以郑家勤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与伯贤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伯贤公司一直发放郑家勤的工资至2018年10月，所以伯贤公司与郑家勤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国际青年酒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伯贤公司无论是在上诉状中还是在本案一审中均已认可其与郑家勤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国际青年酒店与伯贤公司签订的《公共区域清洁合同》，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在公共区域清洁合同期限内伯贤公司的员工黄建国作为管理人员，负责代为发放工资，并对该项目进行管理。合同期满后，双方虽然没有续签书面的合同，但在2018年9月、10月直至2019年1月，伯贤公司继续按照原合同提供清洁服务，国际青年酒店也继续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外包费用，结合郑家勤一审的陈述，郑家勤在2018年9月至受伤之时仍在原地点从事工作，黄建国仍然对其管理、发放工资。因此，在原合同期满后伯贤公司与国际青年酒店之间继续按照原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为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伯贤公司主张此后郑家勤与其毫无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郑家勤受伤之时与伯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郑家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家勤和伯贤公司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国际青年酒店（甲方）、伯贤公司（乙方）间签订了《公共区域清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清洁及相关的活动有该合同所陈述的期限和条件下委托于乙方伯贤公司履行完成。乙方工作人员必须按时到岗，若上班迟到达3小时及以上，甲方有权将该人员不计入当日的实际到岗人数内。合同期内甲方向乙方员工提供名牌或通行证，因员工损坏，丢失按甲方店规执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服务人员制定相应的管理措施、监督标准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可以根据自身服务需求乙方增加服务人员数量，并按照现行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标准进行付费。服务费结算方式：按月结算。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7年12月，郑家勤被伯贤公司招入并派至国青酒店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10月20日7时30分，郑家勤在庐山路平良大街路口发生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在郑家勤向法庭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黄建国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均向郑家勤支付费用。伯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在其与国青酒店合作期间即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委托黄建国向在国青酒店参加保洁工作的人员发放工资。2018年10月31日，黄建国在国青保洁工作群里发布紧急通知：“由于郑家勤病重在医院治疗，现已无法上班。鉴于此，经公司领导商定，决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由唐德文同志暂时接替保洁主管工作，试用期为一个月”。2018年11月5日、11月8日、12月25日，国青酒店分别向伯贤公司支付8月、9月、10月“塔楼房务外包”费用69934元、68750元、66607元。2019年5月29日，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宁建劳人仲确字[2019]第258号受理确认书，认为郑家勤的申请符合受理条件，拟作出受理决定。现因距仲裁申请提交之日已超过5个工作日，故征询申请人是否同意由仲裁委受理。郑家勤不同意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委于2019年6月6日对超过5日期限的事实予以确认。郑家勤于2019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伯贤公司认为，郑家勤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是受招聘并派遣至国青酒店工作的，在此之后，伯贤公司与国青酒店之间合同到期后，郑家勤不再是其员工，与其之间没有关系。黄建国只是伯贤公司委托代发工资，在公司与国青酒店合同期满后，其与国青酒店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不清楚。国青酒店则认为，其与伯贤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既未指定清洁人员，也未对清洁人员进行制度宣讲和培训，不存在遵守国青酒店规章制度的情形，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的月服务费向伯贤公司支付费用。双方还约定由伯贤公司自备相关的劳动工具和清洁用品，与劳动合同法上要求的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规定不一致。上述事实，有受理确认书、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公共区域清洁合同、交通银行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考勤汇总表、工牌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间，伯贤公司与国青酒店之间签订合同的内容为“甲方同意将清洁及相关的活动在本合同所陈述的期限和条件下委托于乙方伯贤公司履行完成”、“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服务人员制定相应的管理措施、监督标准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可以根据自身服务需求乙方增加服务人员数量，并按照现行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标准进行付费”等。该合同的内容并未涉及到派遣的内容，不符合派遣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对伯贤公司关于双方系“派遣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国青酒店与伯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2018年8月份之后，双方虽然未再续签合同，但从国青酒店支付给伯贤公司2018年9月份、10月份的费用来看，该费用的名称仍然沿用2018年8月份之前的费用名称“塔楼房务外包费用”，该费用的名称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相吻合。郑家勤亦自述其2018年9月份、10月份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地点均无变更，其工资仍然由伯贤公司发放，受黄建国管理，故伯贤公司与国青酒店之间应仍为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郑家勤并未受国青酒店雇佣。伯贤公司自认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与郑家勤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否认在2018年9月、10月份与郑家勤之间有劳动关系。但郑家勤在2018年9月之后，仍在原地点、从事原工作，黄建国仍然对其行使管理，伯贤公司亦明确黄建国2018年9月至12月间支付给郑家勤的费用为工资。综上，伯贤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2018年9月至10月20日，一直向郑家勤支付劳动报酬、对其进行管理。郑家勤所从事的业务亦在伯贤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内，郑家勤与伯贤公司之间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郑家勤与伯贤公司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免交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郑家勤与伯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时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郑家勤经介绍入职伯贤公司后被派至国际青年酒店从事保洁工作，接受伯贤公司项目负责人黄建国的管理及安排，由伯贤公司发给工资报酬，故该期间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郑家勤与伯贤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伯贤公司对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其与郑家勤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但以2018年8月31日后其与国际青年酒店签订的《公共区域清洁合同》到期为由，主张自2018年9月1日后，郑家勤应与国际青年酒店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郑家勤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薪酬待遇从未发生变动，其仍受伯贤公司项目负责人黄建国的管理和任务指派，仍由黄建国向其发放工资，无证据表明有相关主体对其明示其用人单位发生了变更。其次，伯贤公司仍以原套人员为国际青年酒店提供保洁服务，国际青年酒店亦按原标准向伯贤公司支付清洁服务费，实际上双方仍在按《公共区域清洁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并未发生变更。且国际青年酒店与伯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发生变化，并不必然影响郑家勤与伯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在郑家勤与伯贤公司之间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要素并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形下，伯贤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后其与郑家勤的法律关系由劳动关系变为委托发放工资的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伯贤公司与郑家勤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伯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伯贤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驰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懿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