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1，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梓，天津木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3，女，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裴某2，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玉田县。原审第三人：裴某4，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第三人：裴某5，女，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友（夫妻关系），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第三人：裴某6，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裴某7，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裴某1因与被上诉人裴某3及原审原告裴某2、原审第三人裴某4、原审第三人裴某5、原审第三人裴某6、原审第三人裴某7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梓、被上诉人裴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原审原告裴某2、原审第三人裴某4、原审第三人裴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友、原审第三人裴某6、原审第三人裴某7，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各方当事人分别享有涉案房屋1／7继承份额。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行政法律法规和民事法律法规的作用，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认物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宅基地的取得方式未予审理就断定属于家庭共有是错误的，以裴某3和裴岐同户籍为由定义家庭成员，认定裴某3占有涉案房屋一半份额，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结果违背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对于主房装修补偿款，因裴某3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曾出资而认定为裴岐的遗产，但主房的建造和装修同时进行，裴某3对装修未出资，凭什么认定她享有主房1／2份额呢？裴岐的丧葬费用，一审判决确认了裴某1、裴某2、裴某7出资36350元，但认为是“履行伦理义务”，不予扣减，而对老人的赡养义务包括生老病死，裴某1、裴某2、裴某7既然尽到伦理义务，也就是说裴某3没有尽义务，为什么不判决她少分配遗产呢？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裴某3与获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存在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她对建造房屋有过出资，在肯定裴某3出嫁后不在涉诉房屋内居住，不与裴岐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单凭与裴岐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就将涉案房产确认给裴某31／2份额，是侵犯上诉人合法继承权，也是侵犯被继承人裴岐的合法利益。裴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本人对涉诉房产享有1／2的所有权，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集体组织成员享有使用权。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并非涉案房产，而是基于原房产以及家庭成员情况，结合当地拆迁政策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和还迁房。宅基地使用权是家庭成员共有的，是以农村家庭户为单位取得的，每一位家庭成员都享有使用权，而拆迁行为使家庭成员丧失了使用权，拆迁利益是对家庭成员的安置和补偿。裴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都在上诉人手里，其中包含丧葬费，所以一审判决并未从涉案遗产中扣减。裴某2述称，房子就是老人的。裴某4、裴某5、裴某6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裴某7述称，我认为应当按照分家单分配遗产。裴某1、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平均分割被继承人裴岐遗产（位于天津市蓟州区），上述房产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裴某1、裴某2，被告裴某3，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裴岐（曾用名：裴奇、裴歧、裴齐）系其父亲，裴岐妻子、父母均先于裴岐去世。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已结婚另过，原告及第三人户口相继从裴岐家庭户迁出，被告裴某3的户口未从裴岐家庭户迁出。裴岐妻子去世后，裴岐于1997年在天津市蓟州区（原蓟县）五百户镇东三百户村1区19排4号宅院内建造瓦房七间。2014年6月27日，因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裴某3与原蓟县五百户镇人民政府、原蓟县五百户镇东三百户村民委员会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协议书和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记载，户主姓名裴某3，被搬迁房屋坐落在蓟县，宅基地面积606.1平方米，主房建筑面积142.6平方米。裴某3家庭人口共3／2人（裴某3一个人，裴岐1／2人口系数），其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视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安置的3／2人。裴某3家庭户通过1:1置换的方式，选择2套70平方米，共计140平方米的还迁房屋，剩余的2.6平方米由政府回购，获得政府回购补助金10000元。除还迁房外，裴某3家庭应得住宅综合补偿款804159元，其中主房装修补偿款35625元，附属房屋补偿款726557元，政府回购补助金10000元，搬迁奖金，宅基地面积：606.1×30元／㎡，计18183元，搬家费378元／次／人（两次）1134元，租房补贴（325元／人／月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2人，24月，11700元，取暖补贴（320元／人／年，两年）3／2人，960元。扣除预留调整金（预购房面积）140㎡×100元／㎡，计14000元，实际发放790159元。后政府于2015年7月27日将补偿款790205.09元汇至裴某3账户。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之前，裴某7在裴岐所在的宅院内，出资建设其他房屋，在拆迁过程中以附属房屋的形式获得补偿款。拆迁款下发后，经裴岐、裴某7同意，裴某3于2015年7月27日将390000元汇至裴某7之子裴泽天账户，剩余400210.09元未进行分割，汇至裴岐账户。后两套还迁房由裴某3领取，房屋分别坐落于天津市蓟州区，该两套房屋均由裴某3占有，尚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书。2015年8月21日，裴岐因交通事故去世。裴岐生前在天津农商银行开设多个账号。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仅就裴岐名下账号为90×××98的本金及利息作为遗产处理。该账户于2015年7月27日开户并存入一笔50元定期存款，存款期限1年；一笔50200元定期存款，存款期限1年；一笔50000元定期存款，存款期限1年；一笔300000元定期存款，存款期限3年。2015年9月5日裴某7将裴岐该账户内的定期存款及利息取出，一笔50.02元，一笔50223.43元，一笔50023.33元，一笔300140元，以上共计400436.78元。后上述400436.78元被裴某1、裴某2、裴某7分割。被继承人裴岐未留有遗嘱、亦未留有遗赠抚养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裴岐遗产的范围及数额问题。就拆迁房屋中涉及的遗产份额问题。裴某1、裴某2、裴某4、裴某5、裴某6主张因拆迁获得的两套房屋，应全部属于裴岐的遗产。裴某3主张裴岐生前将其原房屋进行了处置，否则其不能作为户主签字，因此拆迁获得的两套房屋应属于其个人财产。裴某7主张因拆迁获得的两套房屋是以主房置换的，但属于裴岐的部分根据抚养协议书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裴某3与裴岐为同一家庭户，在拆迁过程中，裴某3作为户主代表该家庭户签订协议，并非是裴岐对财产的处置，且裴某3未提交证据证实裴岐生前对财产进行了处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裴某7提交的抚养协议书无效，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拆迁政策，政府给付还迁房是对被拆迁人居住条件的弥补和保障，是以户为单位安置住房，被拆迁人只要取得了家庭成员资格，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政府即按照政策给予相应的还迁住房。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以农村家庭户为单位获得，属于家庭成员共有。本案中，天津市蓟州区（原蓟县）五百户镇东三百户村1区19排4号家庭户家庭成员为裴岐与裴某3，故裴某3家庭因拆迁获得140平方米的还迁住房，不仅基于裴某3的家庭成员资格，亦基于放弃裴岐建造的房屋的使用权，应属裴某3、裴岐共同共有，各占1／2的份额，故其中的1／2应属裴岐遗产，另外1／2属于裴某3所有。就裴岐银行存款问题。裴某1、裴某2、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主张，裴岐开设在天津农商银行90×××98账户的本金及利息共计400436.78元为裴岐遗产，应平均分割。裴某3主张，裴岐开设在天津农商银行90×××98账户的钱款来源为拆迁所得款，其中的三分之一属于裴岐的遗产，应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裴岐该账户内的钱款来源于拆迁补偿款，且裴岐、裴某3未就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根据资金核算表显示裴某3家庭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由多个项目构成。关于搬家费1134元、租房补贴11700元、取暖补贴960元，均系按人次计算，故裴某3应获得搬家费756元、租房补贴7800元，取暖补贴640元。关于搬家奖金18183元，因按宅基地的面积计算获得18183元，属于家庭户共同共有，裴岐与裴某3各占1／2份额，故裴某3应获得9091.5元。关于政府回购补助金10000元，系基于“放弃或部分放弃各档优惠购房指标，按放弃档优惠购买价与经济适用房价的差额，由政府予以回购的”，属于家庭共有，裴岐与裴某3各占1／2分割，故裴某3应获得5000元。关于主房装修补偿款及附属房屋补偿款，因裴某3未举证证实主房装修有其出资，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中均认可附属房屋均系裴某7出资建造，故该两笔款项与裴某3无关。庭审中，裴某3表示放弃对太阳能、自来水等杂物获得补偿款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综上，裴某3应获得拆迁补偿款为23287.5元，故裴岐的遗产数额应为377149.28元（400436.78元-23287.5元＝377149.28元）。裴某1、裴某2主张裴岐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均是裴某1、裴某2、裴某7出资操办，经核算实际花销为36350元，应在其遗产中先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丧葬事宜因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后，而非其生前债务，且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系亲属间履行伦理义务，故裴某1、裴某2、裴某7为被继承人死亡开支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不应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或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裴某1、裴某2，被告裴某3，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均系被继承人裴岐的子女，作为一家人应和睦相处，正确处理家庭问题，不能因为金钱而忘记亲情。现裴岐已去世，原、被告及第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裴岐的遗产，裴岐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处分其个人财产，各法定继承人应按份依法继承。对于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经确认，裴岐的遗产为：1.涉案坐落于天津市蓟州区份额属于被告裴某3所有，1／2份额属于被继承裴岐的遗产范围，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依法定继承平均分割，即应分别继承遗产份额的1／7，故原告裴某1、裴某2，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各享有以上房屋的1／14份额，被告裴某3享有以上房屋的8／14份额。2.裴岐开设在天津农商银行90×××98账户的钱款析产出裴某3款项23287.5元外，其余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平均分割。依此，原告裴某1、裴某2及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各应得53878.5元，被告裴某3应得77166元。鉴于裴某1、裴某2、裴某7已将裴岐账户内的钱款分割，故由裴某1、裴某2、裴某7给付裴某4、裴某5、裴某6各53878.5元，给付裴某3771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裴某1、裴某2及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各享有天津市蓟州区房屋1／14份额；二、被告裴某3享有天津市蓟州区房屋8／14份额；三、原告裴某1、裴某2及第三人裴某7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各53878.5元，给付被告裴某377166元，原告裴某1、裴某2及第三人裴某7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裴某1、裴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原告裴某1、裴某2负担8503元，由被告裴某3负担2125元，由第三人裴某4、裴某5、裴某6、裴某7各负担1063元。二审中上诉人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梓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拟前往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政府，调查裴岐在原天津市蓟县地情况。因调查未果，李木梓律师提交《情况说明》及《调取证据申请书》，以被调查人不肯向律师提供证据，仅接受公检法工作人员前往取证为由，申请本院调查，并在《律师调查令（回执）》中附被调查人的联系方式。依据上述信息，本院按照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政府的指示，前往天津市蓟州区蓟县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依法定程序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裴某1质证认为，拆迁当时是为多获得补偿而将裴岐人口系数一分为二，裴某1对本院调查取证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调查人的表述与涉案拆迁政策及拆迁当时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如果以调查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希望被调查人出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裴某3质证认为对法院调查结果没有意见，拆迁当时裴岐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愿将其名下宅基地和地上物转让给裴某3，转让有效，还迁的两套房产都应该属于裴某3。原审原告裴某2表示对证据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裴某6认为被拆迁的是裴岐的房产，裴岐没有留下遗嘱，拆迁所得都是遗产。原审第三人裴某7认为都是父亲的遗产，本人孝敬父亲，应当有权利继承。原审第三人裴某4、原审第三人裴某5未参加质证程序。在本次质证程序中，上诉人裴某1提交一审证人李某和王国民的联系电话、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东三百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打印件），证明被继承人裴岐在拆迁之前一直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裴某3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裴岐将安置住房指标让与他人违反拆迁政策，裴岐并未放弃主房置换权利等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天津市蓟县宅基地和地上建筑，因拆迁获得天津市蓟州区两套房屋及货币补偿若干，各方当事人就一审法院分析和确认的货币补偿分割方案不持异议，二审争议焦点集中于两套还迁房屋的性质认定。裴某1申请调查裴岐在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中拥有宅基地情况，因原房屋已拆迁，且各方当事人就原宅基地登记在裴岐名下并无异议，该事实亦有证据在案佐证，故裴某1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被拆迁房屋家庭成员是裴某3和裴岐，裴某3对涉案宅基地依法享有使用权。诉争两套还迁房屋是政府部门依据拆迁政策，按照与主房面积1:1的置换方式，综合考虑裴某3家庭户的家庭成员情况进行安置的，是裴某3、裴岐原宅基地使用权的对价体现，一审法院认定裴某3、裴岐各自占有1／2份额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进而确认裴岐占有部分作为本案诉争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平均继承，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裴某3因不能举证证明其对主房装修曾经出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裴某3不能获得拆迁所得主房装修补偿款，与裴某3基于家庭成员资格享有部分还迁房屋并不冲突，裴某1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裴岐的丧葬费用，各方当事人作为裴岐的子女，均有义务承担。二审中裴某1对于其与裴某2、裴某7共同支出的36350元并不主张自诉争遗产中扣减，本院准许。裴某1以自己支出丧葬费用否定裴某3未尽法定赡养义务，从而认为裴某3不享有法定继承权，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