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36号监督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鹰潭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体育馆。管理人：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有，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列文，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城东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邓建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芳，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总经理。二审上诉人鹰潭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卓公司）、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6）余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赣民终262号民事判决。2018年9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收到案外人杨凯的举报材料，认为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遂依职权立案。该院审查终结后，认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为当事人恶意串通的一起虚假诉讼案件，遂以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1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赣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玉美、检察官助理夏禹出庭。二审上诉人华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有、袁列文，二审被上诉人利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芳到庭参加诉讼。迪宝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262号民事判决；（二）该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理由如下：1.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院取得的新证据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底陈圣以伙同邓建刚，二人合谋捏造借款3400万元的事实，并骗取华森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以此套住华森公司财产，用华森公司财产来保障陈圣以个人对胡文辉的个人债权得以实现。同时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其非法目的，陈圣以安排具体工作人员办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以及专为起诉准备的通知函、回复函等虚假证据。而对关键的资金支付证据，陈圣以则通过轮回空转方式，炮制出九笔从邓建刚银行卡向陈圣以银行卡转账3584万元的转账凭证，陈圣以挑选出七笔共3531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通过上述伪造的证据，陈圣以成功地让原一、二审法院判处华森公司承担迪宝公司向利卓公司借款3400万元的本息合计4284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系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构事实而产生的一起虚假诉讼。2.该起虚假诉讼的存在，既损害了华森公司和迪宝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同时也破坏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利卓公司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迪宝公司偿还利卓公司借款本金3400万元，利息884万元（自2014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罚息680万元（自2014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合计4964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二、迪宝公司应承担利卓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华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诉讼费由迪宝公司、华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6日，迪宝公司与利卓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迪宝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利卓公司借款34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自放款日起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迪宝公司不偿还借款本息的，利卓公司有权在迪宝公司账户上直接划收，同时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按合同（借据）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计收利息，遇利率政策调整，按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四、迪宝公司应承担与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等费用；合同另对借款担保、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8日，华森公司与利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华森公司自愿为迪宝公司上述3400万元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次日起两年止。2014年2月20日，利卓公司向迪宝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告知迪宝公司其将委托利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刚代为支付上述3400万元借款。2014年2月26日，迪宝公司回复利卓公司，表示认可邓建刚的付款行为系利卓公司的付款行为，同时委托迪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以接收该笔借款。2014年3月9日，利卓公司依约将3400万元（实际转账为3531万元，利卓公司提出其中131万元为陈圣以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借款转至陈圣以账户。2014年12月31日，胡文辉作为甲方，邓建刚及利卓公司为乙方，迪宝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乙方、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乙方、丙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丙方累计结欠乙方款项合计人民币5150万元整。上述结欠款项包括丙方向乙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乙方投资在丙方名下的各项收益。甲方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华森公司已为丙方向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等。另查明，利卓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代理律师，共计支付代理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及与华森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利卓公司应在2013年12月26日发放借款，但利卓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间履行发放借款义务，而是于2014年3月9日将3400万元借款转至迪宝公司指定账户，视为双方认可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借款期限变更为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8日。借款到期后，迪宝公司没有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15年4月8日，迪宝公司尚欠利卓公司借款本金3400万元，利息884万元，合计4284万元。故对利卓公司要求迪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400万元，利息884万元,合计4284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2%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利卓公司要求迪宝公司支付罚息68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及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诉请，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森公司提出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华森公司同意为迪宝公司向利卓公司借款3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华森公司依法应在原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华森公司提出保证合同上其公章是虚假的，保证合同系伪造且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对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及将借款汇至陈圣以账户系对借款合同主体的变更，华森公司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因华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上其公司公章系伪造，且合同上同时加盖了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辉的私章，华森公司对该私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胡文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保证合同并加盖其个人私章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华森公司承担，该担保行为同时在2014年12月31日胡文辉与邓建刚、利卓公司及迪宝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得到了确认；另利卓公司依据迪宝公司指示将借款付至陈圣以账户不构成对借款合同主体的变更，主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亦不构成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华森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00万元，利息884万元，合计4284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二、被告鹰潭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华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新余市利卓公司对华森公司的诉请；3、利卓公司、迪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华森公司提供的能够证明《担保合同》的公章为虚假这一重要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2、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合谋进行恶意诉讼。3、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变更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主要条款：借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而没有告知担保人华森公司，担保人依法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4、利卓公司实际上并未与迪宝公司发生借款关系。《借款合同》约定3400万元，但提供的付款凭证却为3531万元，而且是通过利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刚账户转至迪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以个人账户，邓建刚与陈圣以的个人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有借款关系。5、利卓公司、迪宝公司和胡文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项目合作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本案诉争的迪宝公司对利卓公司的债务由案外人胡文辉承担。因此，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协商对债务进行了转移，未经华森公司书面同意，华森公司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在二审期间，华森公司、利卓公司、迪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诉辨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森公司是否应当为迪宝公司3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体包括：1、本案《担保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利卓公司是否与迪宝公司合谋恶意诉讼？3、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利卓公司是否变更了《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4、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履行？5、本案诉争的迪宝公司对利卓公司的债务是否已转由胡文辉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担保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保证合同》上华森公司的印章虽与华森公司签订合同时期的印章图样不一致，但该《保证合同》上同时盖有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辉的私章，且担保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和本案《转让协议》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并无不妥。关于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是否存在合谋恶意诉讼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迪宝公司欠利卓公司5150万元，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辉欠迪宝公司7000万元，现利卓公司诉请法院判令借款人迪宝公司还款、并要求签有《保证合同》的华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其应有的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利卓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由与迪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以关联的未名公司提供担保，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华森公司主张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恶意诉讼，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是否变更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所载为准，利卓公司实际付款日为2014年3月9日，因此，借款期限自然变更为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8日；且利卓公司要求华森公司对迪宝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尚在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本案《借款合同》并未对付款方式作明确的约定，借贷双方以双方认可的方式交付并无不妥，亦未损害到保证人的利益。故，本案《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并未实质变更，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给付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利卓公司提供了7张付款凭证，证明借款合同约定的3400万已交付，而华森公司并未提供该3400万元借款未交付的证据，应认定为借款已实际交付。关于本案主债务是否转移的问题。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辉、利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建刚、迪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圣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迪宝公司针对胡文辉的债权7000万中的5150万元转让给利卓公司行使，如胡文辉直接清偿迪宝公司债务，则利卓公司应解除华森公司为迪宝公司提供的担保；……如本协议无效、被撤销或其他原因导致协议终止的，则丙方（迪宝公司）仍应按原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利卓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该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华森公司及胡文辉并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因此，本案主合同的债务并未转移，《保证合同》确定的华森公司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检察机关提供证据：1、关于陈圣以炮制虚假诉讼案的举报材料；2、陈圣以、邓建刚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3、证人肖某、彭某、刘某、江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胡文辉的陈述；5、从招商银行调取的涉案四张银行卡的交易数据等书证；6、新余市望城工矿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两份，以上证据证明目的：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3400万元的借款，实际上是一起虚假的借款事实。华森公司与利卓公司对检察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华森公司提供新证据：1、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6破1号民事裁定书；2、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6破1-2号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目的：华森公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是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利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未提出异议。利卓公司提供新证据：1、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目的：利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刚因涉嫌虚假诉讼被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2013年12月5日《短期借款合同》（复印件）、《短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及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函》（复印件）、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复印件）、2014年1月3日新余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二份（复印件），证明目的：1、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实际上真实存在的借贷关系是300万元；2、迪宝公司通过银行归还了利卓公司本金和利息共计160万元，尚欠140万元。华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清楚、详细表明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伪造借款事实的过程，华森公司、利卓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华森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本院对华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利卓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生效不起诉决定书，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利卓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系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陈圣以在2011年底以“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借款3500万人民币给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辉个人，胡文辉一直未还款。2013年底，陈圣以找到邓建刚，要邓建刚帮忙向胡文辉追款。两人商定：以利卓公司的名义虚假借款3400万给迪宝公司并签订一份假的短期借款合同，骗取华森公司为该笔虚假借款提供担保，目的是套住华森公司的财产用于抵偿胡文辉个人的借款。邓建刚同意配合，并安排利卓公司员工刘某与陈圣以安排的迪宝公司财务总监肖某具体经办该虚假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2013年12月26日，肖某与刘某按照陈圣以和邓建刚的安排，签订了迪宝公司向利卓公司借款3400万元的［利卓］2013年短借字第1226号《短期借款合同》。2013年12月28日，肖某与刘某一起去鹰潭找胡文辉，胡文辉在不知是虚假借款的情况下，同意以华森公司的名义为迪宝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利卓］2013年保字第1226号《保证合同》上盖了华森公司的公章和自己的法人章。2014年2月28日，陈圣以从自己的一张卡号为62×××59的招商银行卡转款510万到户名为邓建刚的62×××29招商银行卡上，2014年3月9日，陈圣以使用网银从上述邓建刚的招商银行卡转款500万元到陈圣以本人的另一张卡号为52×××45的招商银行卡上，形成了第一笔邓建刚转款给陈圣以的转账凭证；接着陈圣以又从52×××45招商银行卡转账510万元到其另一卡号为62×××59的招商银行卡上，再从该张招商银行卡转账520万到户名为陈信章（陈圣以用其弟弟名义办理）卡号为62×××46的招商银行卡上，又从陈信章这张招商银行卡转账510万到上述邓建刚的招商银行卡，然后从邓建刚这张招商银行卡转账500.5万到陈圣以卡号为52×××45招商银行卡，形成第二笔邓建刚转款给陈圣以的转账凭证；陈圣以重复上述方法，使用这四张银行卡多次轮回转款，形成了九笔邓建刚银行卡向陈圣以银行卡共转账358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5年3月21日，陈圣以安排员工彭某到招商银行南昌分行艾溪湖支行打印出邓建刚卡号62×××29招商银行卡向陈圣以52×××45招商银行卡、陈圣以卡号62×××59招商银行卡的转账凭证。陈圣以选择了其中七笔共3531万元的转账凭证，交给了邓建刚作为原告方起诉的证据。2015年3月25日，利卓公司、迪宝公司共同伪造《通知函》、《回复函》。《通知函》内容为“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贵司与我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中3400万元借款，现我司委托法人代表邓建刚代为支付3400万元资金，邓建刚向贵司的付款行为视为我司的付款行为，特此告知。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2月20日”；《回复函》内容为“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我司已收悉贵司2014年2月20日发来的《通知函》，我司认可邓建刚的付款行为为贵司的付款行为。另我司委托法人代表陈圣以接收该笔借款，接受账户如下：户名：陈圣以；账号：52×××46；开户行：招商银行南昌市分行，请贵司将借款汇至上述账户。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2月26日”。利卓公司、迪宝公司分别在《通知函》、《回复函》上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7日，陈圣以、邓建刚二人商议，以［利卓］2013年短借字第1226号《短期借款合同》、［利卓］2013年保字第1226号《保证合同》和上述七笔共转账3531万元的转账凭证、《通知函》、《回复函》为主要证据，以利卓公司的名义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迪宝公司、华森公司，要求迪宝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4964万元，华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4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余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迪宝公司归还利卓公司借款本息4284万元及后续利息，华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6）赣民终2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另查明，何利峰对华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由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赣06破1号。目前华森公司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又查明，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认为：陈圣以、邓建刚二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犯罪行为发生时尚无虚假诉讼罪名，遂于2019年4月30日对陈圣以、邓建刚二人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应当如何处理？本案经再审已查明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构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骗取华森公司对虚假借款3400万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短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担保亦无效。本案系虚假诉讼，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对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本院对利卓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虚假诉讼不仅损害了华森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同时严重破坏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虽然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以陈圣以、邓建刚二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犯罪行为发生时尚无虚假诉讼罪名为由对陈圣以、邓建刚做出不起诉决定，但是刑事不起诉并不影响本院依法在民事诉讼中对相关当事人和行为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本院对利卓公司、迪宝公司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及陈圣以、邓建刚伪造证据、妨碍法院审理的行为另行予以罚款制裁。综上所述，利卓公司与迪宝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损害华森公司权益，妨害司法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赣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00元，合计582350元，由新余市利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58822元，由江西迪宝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23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胡爱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胡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