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军，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腾翔，包头市弘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永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   负责人：张喜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海军、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高路公司）、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海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责任划分，第二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管辖的黄河大桥收费站是全封闭的服务窗口，被上诉人违法在封闭的服务窗口收费站西侧，在未征得有关部门同意批准下，擅自乱开口，并长期将收费站西侧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耕地作为垃圾场，倾倒各种垃圾，包括炉灰。被上诉人倾倒垃圾的违法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明知在垃圾场倾倒热炉灰可能会给他人造成伤害，但却故意放任这种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被不慎烫伤双足，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明显，违法过错严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河大桥有两处公用厕所，一处为达拉特旗公路公司管理，一处为被上诉人管理，两处公用厕所在夜间上锁不让使用，被上诉人明知黄河大桥收费站是公共场所，来往车辆较多，应在夜间开放公共卫生间，但却在夜间上锁，放任过往司机、乘客下车去便溺，被上诉人疏于管理，且管理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董海军承担5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第二、一审判决在计算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上有误，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定残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是2019年11月15日，误工期应为243天，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为120天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计算伤残赔偿金有误，上诉人左右足均为十级伤残，依据判例和司法实践，上诉人请求一个伤残等级为十级，另一个伤残等级按照5%计算，而一审判决另一个伤残等级按1%计算是有误的，显失公平。上诉人父母均在固阳县农村生活，由于年龄大，身体长年有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收入，全靠上诉人与其姐姐赡养照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向法庭出示了由固阳县合同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一审并未支持上诉人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不清。   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内蒙高路公司和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倾倒垃圾和炉灰的行为。一审法院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按照50%的责任分担是单方加重了无责任方和无过错方的内蒙高路公司和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的责任。二答辩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相应的赔偿。   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及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二上诉人共同赔偿，但并未明确判决中的共同赔偿具体是指何种形式的共同赔偿，同时违反了现行法律对总分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形式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同时，二上诉人作为一审共同被告是错误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当起诉却并未驳回，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第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事发当天董海军并未踩入灰中，上诉人也未倾倒炉灰，一审法院认定炉灰是上诉人倾倒缺乏证据证明。第三、二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更没有任何的加害意思，因此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自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并未仔细判断本案原因力的大小问题，而是盲目使用平均承担原则，加重了二上诉人的责任，导致对过错和责任分担比例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第四、董海军关于具体赔偿项目所举的证据和所提出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理应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采纳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这有违证据认证规则，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董海军辩称，第一，关于程序方面，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出诉讼主体问题，也没有向一审法院出示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所以一审程序合法。第二，在实体方面，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是黄河大桥收费站的产权单位，在封闭的收费站路口私自乱开路口，倾倒生活垃圾和炉灰，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河道管理条例》第24条第一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是不允许倾倒垃圾和煤灰的。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没有出具有关部门同意他们倾倒垃圾的相关证据，通过董海军出具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倾倒炉灰导致被上诉人烫伤双足的事实，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第三，董海军认为其承担50%的责任是显失公平的，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第四，关于赔偿项目的计算，答辩意见与董海军的上诉意见一致。综上，董海军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事实方面的陈述，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218071.57元（医疗费2391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629.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9054.41元、鉴定费2090元、伤残赔偿金1149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小孩4887.4元、原告父亲5064.4元、原告母亲8018.63元、财产损失200元）；2.保留继续治疗费诉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海军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2019年3月17日凌晨1点40分左右,原告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往东胜方向行驶，在途经黄河大桥收费口北侧等待过磅缴费时下车到收费站旁黄河护堤上便溺。原告因天黑未看清护堤上有灰堆，在便溺时踩入灰中，当时被热灰烧伤。在通过收费站后，随即和同车司机返回包头，直接前往包头市中心医院救治。体格检查：双足可见烧伤面积5%,大部分表皮脱落,大部分基底茭白,小部分基底红白相间,痛觉迟钝。经诊断,双足烫伤5%Ⅲ°,建议手术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349元。经中心医院急诊简单处置后,原告转往内蒙古包钢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双下肢火焰烧伤4%（Ⅲ°2%,深Ⅱ°2%)。住院15天，花费门诊医疗费5元，住院医疗费23558.13元。内蒙古包钢医院出院医嘱：1.未愈合创面继续加强换药处理；2.愈合创面加强防瘢痕治疗；3.我科随诊。经原告董海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办理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6日对董海军的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认定原告董海军的左、右踝关节伤情均为十级伤残。董海军花费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因冬季取暖需要，收费站个别房屋使用小锅炉供暖，产生炉灰倒入旁边黄河护堤上。收费站隶属于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管理。再查明，原告董海军有一子董旭，出生于2005年8月7日。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诊断病例、收费收据、书证及原、被告双方在法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并造成损害的应予赔偿。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作为黄河大桥收费站产权单位，在黄河护堤上倾倒生活垃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种植高杆农作物、芦苇、杞柳和树木；设置拦河渔具；弃置矿渣、石渣、煤灰、泥土、垃圾等”之规定，同时也未出具经过环卫部门同意倾倒垃圾的证据，致原告在护堤上便溺时被烧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进入缴费区域内，在露天场所便溺，违反了《包头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禁止下列有碍公共环境卫生的行为：（一）随地吐痰、便溺”之规定，存在过错，且该违法行为与损害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量本案过错责任及原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高等级公路包头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董海军自负50％的责任。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系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对原告的主张，经核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董海军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91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营养费1500元（100元/天×15天），护理费1374元（33451÷365天×1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90元，财产损失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4915元，原告计算标准错误，一审法院确定为84271元（38305×20年×11%）。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9054.41元，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确定为24223.2元（201.86×12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970.43元，原告未能提交其父母既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一审法院确定为6720.17元（24437×5年×11%÷2）。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但确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保留后续治疗费诉权，公民的起诉权受法律保护，是否保留诉权取决于原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董海军的各项损失共计14899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海军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8990.5元的50%，计74495.25元。二、驳回原告董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被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负担1556元，原告董海军负担29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内蒙高路公司与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海军于2019年3月17日凌晨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黄河大桥收费口北侧，到收费站旁黄河护堤上方便，踩入炉灰堆中致双足烫伤，炉灰系由黄河大桥收费站工作人员倾倒，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董海军提供的录音、视频、黄河大桥收费站通行费发票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董海军在黄河大桥收费口停车等待过程中，到旁边黄河护堤上方便，既违反了《包头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社会公德，其在公共场所随地方便，踩入炉灰中是其双足烫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因此，董海军应对其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黄河大桥收费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在黄河护堤上倾倒炉灰的行为对董海军双足烫伤的损害后果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董海军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内蒙高路公司包头分公司作为黄河大桥收费站的产权单位，承担20%的过错责任。   第二，关于一审判决内蒙高路公司与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内蒙高路包头分公司系黄河大桥收费站的产权单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公司作为内蒙高路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内蒙高路公司包头分公司对董海军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内蒙高路公司作为总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2391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90元、财产损失200元、董海军儿子董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720.17元、交通费2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董海军的误工期酌定为120天，误工费总计24223.2元，系参照适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并充分考虑了董海军双足伤情程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董海军向法院提供的其父母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未支持董海军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董海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董海军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14915元（38305×20年×15%）。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海军、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   二、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董海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9634.5元的20%，计35926.9元；   三、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董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董海军负担3804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上诉人董海军负担760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静   审判员 王雪冰   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涉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