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7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2月12日被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月18日被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邓钦文，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伍俊，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现住达州市达川区。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2月12日被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月18日被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涌、伍俊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川1725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张涌、伍俊和张某1、姚某在达州市通川区板桥街56号合伙成立达州市通川区仁爱医院，并先后与通川区、达川区、大竹县等相关医保部门签订了医疗服务协议。张涌担任院长，负责该院全面工作，伍俊担任办公室负责人，并负责医保报账工作。2017年年底以来，为提高仁爱医院收入，增加医院报销金额，张涌授意该院医生助理采取对住院病人虚开、多开小针刀手术治疗次数，伪造病人签名或要求病人签名等手段，将虚假的54人小针刀治疗费用计入病人住院费用之中，由被告人伍俊等人通过通川区、达川区、大竹县等医保部门进行了报销，通过医保部门核算共骗取医保资金共计93594.48元。1、2018年期间，在达州市通川区共计虚增34人的小针刀手术，共骗取国家医保资金74535.50元。2、2018年期间，在达州市达川区虚增7人小针刀手术，在达川区医保局骗取医疗保险资金4743.75元。3、2018年期间，在大竹县虚增13人小针刀手术，在大竹县医疗保险局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14315.23元。同时查明，达州市通川区仁爱医院（普通合伙）现已被依法撤销，被告人张涌在案发时系该医院合伙人、院长，出资24.66万元，占总出资额41.1﹪；被告人伍俊在案发时系该医院合伙人、医保办负责人，出资8.19万元，占总出资额13.65﹪。案发后，通川区仁爱医院退回虚报医疗资金共计93594.48元、缴纳罚款793476.1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通知书、提请批准延长羁押期限意见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2、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3、起诉意见书、移送起诉告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4、接受证据清单。5、调取证据通知书、医保结算明细单。6、达州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文件。7、达州市通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追回违规资金及缴款依据。8、达州市通川区医疗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9、达州市通川区卫计局出具的通区卫医罚[2018]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通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2018]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据。10、达州市达川区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仁爱医院报账核算表。11、大竹县医保局定点医疗保险协议、仁爱医院报账核算表。12、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笔迹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13、通川区医保对仁爱医院账户及黄某1等人结算费用凭证。14、大竹县医保局、渠县医保局、达川区医保局2018年1月至6月向通川区仁爱医院支付病人结算的医疗报账费用凭据、清单。1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16、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照片。17、调取通川区工商局通知书、工商局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备案）申请书、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1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19、仁爱医院病人病历情况。20、证人黄某1、彭某1、苟某1、张某2、张某3、王某1、李某1、何某1、游某1、王某1、彭某1、徐某1、邱某1、唐某1、向某1、邵某1、冷某1、李某2、任某1、罗某1、陈某1、周某1、蔡某1、罗某2、杨某1、罗某3、杨某2、刘某1、蒋某1、李某3、贾某1、王某3、李某3、刘某2、陈某2、易某1、王某4、侯某1、吴某1、谭某1、张某3、龙某1、董某1、王某5、邵某2、梁某1、李某4、张某4、张某5、罗某4、苟某2、杨某3、肖某1、袁某1、何某2、李某5、彭某2、王某6、唐某2、张某6、蒋某2、吴某1、钟某1、胡某1、龙某2、何某3、莫某、王某6、袁某2、张某7、胡某2、王某7、施某1、雷某1、毛某1、李某6、覃某1、陈某3、夏某1、苟某3、朱某1、张某8、潘某1、陈某4、胡某2、郑某1、范某1、杨某4、何某3、刘某3、覃某2、王某8、胡某3、杨某5、罗某5、朱某2、曹某1、何某4、赵某1、胡某3、谢某1、邓某1、吴某2、杜某1、杨某6、张某9、黎某1、孙某1、崔某1、张某10、王某9、余某1、刘某3、庞某1、任某1、廖某1、李某7、何某5、张某11、甘某1、林某1、李某7、王某10、赵某2、张某1、王某11、姚某1、苏某1、张某12、刘某4、饶某1、万某1、肖某2、李某8、李某9、曾某1、向某1、向某2、张某13、钟某2的证言。21、被告人张涌的供述与辩解。22、被告人伍俊的供述与辩解。原判认为，2017年以来，被告人张涌作为达州市通川区仁爱医院（现已被撤销）院长，被告人伍俊作为该医院医保办负责人，二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开、多开小针刀手术治疗次数的方式，虚增病人小针刀手术费用，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共计93594.48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涌系该医院的院长、最大出资比例合伙人，行使全面管理职责，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指挥等主要作用，应属主犯；被告人伍俊是被告人张涌的学生，系该医院最小出资比例合伙人，在被告人张涌的管理、指挥下负责医保报账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涌、伍俊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在案发后，通川区仁爱医院已退回虚报医保资金93594.48元，缴纳了罚款793476.15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涌、伍俊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二被告人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经审查，本案证人众多，根据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书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二被告人实施的诈骗数额与起诉指控犯罪数额一致，在此基础上随机抽样得出的鉴定结论系对证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进一步印证加强，具有客观性，实际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送达，以及被告人退缴和未提出行政复议已表明对该认定数额的确认。且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具体，已依法送达给二被告人，二被告人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应予采信，被告人张涌其辩护人及被告人伍俊提出应以鉴定意见中抽样的12人虚报的金额（涉案金额为26165元）认定为被告人诈骗金额的辩护和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本案证人众多，证人对细节性的描述存在出入是可预见的，也符合客观实际，结合医护人员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及其他相关书证综合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虚开、多开小针刀手术治疗次数以此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的事实，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被告人张涌的辩护人提出54名证人的证言系孤证，不能确实充分的证实小针刀次数是虚报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本案中二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不符合关于单位犯罪的法律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系集体共同研究决定，单位犯罪的整体性意志未能体现，不具备单位犯罪的特征，现通川区仁爱医院已被行政处罚并予以撤销，故本案对二被告人均应按照自然人犯罪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涌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符合单位犯罪特征，请求参照单位犯罪追究被告人张涌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涌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但无减轻处罚降低量刑幅度的情节，结合张涌的犯罪数额、犯罪性质以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考虑，不适宜对其判处缓刑，被告人张涌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张涌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经审查，被告人伍俊虽经通知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伍俊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伍俊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伍俊的犯罪事实、情节，结合伍俊的犯罪数额、犯罪性质以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考虑，不适宜对其判处缓刑，被告人伍俊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伍俊判处二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其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二、被告人伍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已缴纳）。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原审被告人张涌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根据《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犯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涉及本案的行政处罚都是对通川区仁爱医院进行的处罚。通川区仁爱医院缴纳了罚款，退回了犯罪所得。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个人犯罪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未立案时就主动到通川区医疗保险局说明交待犯罪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自首情节错误。3、本案应以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金额为犯罪金额，原判认定犯罪金额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单位积极主动全部退清违法所得，在本案全部退赃的情况下的处罚显失公正，应予纠正。综上，原判量刑畸重，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被告人虚报小针刀人数54人、诈骗金额93594.48元证据不足。被告人骗取的保险金额未直接非法占有，也将该金额用于单位经营，被告人认罪认罚，足额缴纳罚款和全部退还赃款，因此应予酌情量刑。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及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和原审被告人伍俊于201年9月5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涌、伍俊的犯罪事实、构成犯罪和提出的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量刑建议，张涌、伍俊均知悉并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和原审被告人伍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张涌系达州市通川区仁爱医院院长，伍俊系该医院医保办负责人的职务，多次采取虚开、多开小针刀手术治疗次数的方式，虚增病人手术费用，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共计人民币93594.48元，数额巨大，张涌、伍俊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原审被告人伍俊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涌起组织、指挥等主要作用，属主犯；伍俊在张涌的组织管理下负责医保报账工作，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张涌、伍俊骗取的国家医疗保险资金人民币93594.48元已退回。根据达州市通川区卫计局和达州市通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达州市通川区仁爱医院缴纳了行政处罚罚款共计人民币793476.15元，对张涌、伍俊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涌、伍俊认罪悔罪，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对张涌、伍俊从宽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提出“根据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个人犯罪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张涌和伍俊个人在主观上有了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的犯意后，没有将企图骗取的国家医疗保险资金的情况提出，让医院股东及相关人员知情和开会集体决定，而是利用自己个人在医院的职务身份，通过虚构医院的医疗方式具体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因此，本案对张涌和伍俊均应按照自然人犯罪予以定罪量刑。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提出“本案应以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金额为犯罪金额，原判适用法律和认定犯罪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虚报小针刀人数54人、诈骗金额93594.48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相关书证和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原公诉机关指控张涌和伍俊采取虚报小针刀人数54人的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共计人民币93594.48元事实的成立。本案的鉴定结论是对诈骗金额中的一部分金额的印证。同时，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在针对本案的行政执法中认定张涌、伍俊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共计人民币93594.48元并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张涌、伍俊和所在医院对上述金额的认定和行政处罚未提出异议和申请行政复议，且对骗取的93594.48元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全部予以了退缴，并交纳了行政处罚罚款共计人民币793476.15元。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提出“在公安机关未立案时就主动到通川区医疗保险局说明交待犯罪事实，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自首情节错误。原判在本案全部退赃的情况下的处罚显失公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骗取的保险金额未直接非法占有，也将该金额用于单位经营，被告人认罪认罚，足额缴纳罚款和全部退还赃款，应予酌情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涌经通知到案后未主动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张涌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张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和本案全部退赃的情节已予以了认定，并据此对张涌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张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原判根据张涌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张涌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原公诉机关提出的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量刑建议知悉并认可，对张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的处罚符合罪责刑相适的原则。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涌提出“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赖雨田审 判 员 唐 江审 判 员 吴成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子英书 记 员 蒋 俊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