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99号汇金大厦A座603室。 法定代表人：刘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亮，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雨，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雪峰，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雪峰、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成雪峰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成雪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成雪峰和本案债权转让人等45人的债权已通过《抵债协议》确认债权总额23810995.10元。债权确认后，上诉人按照《抵债协议》和之后签订的《补充抵债协议》的约定以涉案010201号、011401号房屋出售抵债方式还款，实际出售价格共计24126004.53元，早已不欠任何债务。2016年5月28日，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同包括被上诉人成雪峰和本案债权人在内的45个债权人签订了《抵债协认》约定，确认所有债权总额为23810995.10元，上诉人以010201号房屋抵债，抵偿45债权人债务16667696.57元，该房屋继续对外出售，出售多余款项继续用于抵偿剩余相应金额的债务，并将该房屋网签至债权人代表孙献云名下。2017年3月1日，上诉人又与包括被上诉人成雪峰和本案债权转让人在内的9人签订《补充抵债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成雪峰等9人债权为8431400元，上诉人已于2016年5月28日通过010201号房抵债5901980元，同年9月30日又偿还了138000元。剩余2391420元未偿还的债务以011401号房作价2391420元抵顶剩余债务，该房屋继续对外出售，出售多余款项继续用于抵偿剩余相应金额债务，并将该房屋网签至债权人代表成雪峰名下。2017年9月18日，债权人将010201号房屋对外出售，价格为21734586元。2017年9月20日，债权人将011401号房屋对外出售，价格为2391418.53元。至此，上诉人仅通过房屋抵债方式就已支付24126004.53元，已不欠包括被上诉人成雪峰和本案债权转让人在内的45个债权人任何款项。二、被上诉人成雪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且一审法院利息计算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债协议》、《补充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均约定，抵债房屋继续对外出售，出售多余款项继续用于抵偿剩余相应金额债务。协议履行过程中，010201号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21734586元，远超《抵债协议》暂定的16667696.57元，《补充抵债协议》所记载的剩余债务金额也应当减少，原告按照《补充抵债协议》及《还款协议》记载的金额主张欠款明显是错误的。因为抵债房屋出售价款全部由债权人自行收取和分配，上诉人也无从核实被上诉人成雪峰以及涉案债权转让人所分得的房款数额，但根据抵债事实情况，上诉人早已将全部45个债权人的全部欠款还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成雪峰作为债权人和本案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富通置业欠款的事实和具体数额。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成雪峰所提交的尾款计算表，一审法院已认定为无效证据。2.《抵债协议》明确约定，债务人违约的，借款利息将按照年利率15%执行。涉案《抵债协议》签订后，债务人以及上诉人并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成雪峰要求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任何依据。3.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75%计算利息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各方签订的各类协议都约定了出售多余款项继续用于抵偿剩余相应金额债务，因上诉人已将欠款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计算利息依据的本金已不存在，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其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计算利息，5901980元已于2016年5月28日通过010201号房抵债清偿完毕，利息应当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而一审法院却将上述利息的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成雪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提出的房屋出售价格21734586元毫无事实根据。1、本案中，答辩人所依据的还款依据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了被答辩人所要履行的义务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借款产生的利息，第二部分是70%本金，第三部分是30%本金。其中，70%本金被答辩人根据签订的《抵债协议》，自愿用汇金大厦东裙010201房屋抵偿，该部分被答辩人已经完成了网签手续，但实际款项并未收回，本案中，答辩人也并未针对该部分主张权利；30%本金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补充抵债协议》，自愿用汇金大厦主楼1401号房屋作价抵偿2391420元的债务，该部分被答辩人也已经完成了过户义务。因此，本案中答辩人仅就产生的利息而主张的权利。2、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涉及45户债权人，是对45户债权人债务的抵偿，其中含有对答辩人借款本金70%的抵偿，但是，截至目前，答辩人从未收到本金70%的抵偿款，并且，对于45户的抵偿如何分配，双方也从未作出明确约定，实际中，被答辩人是否已经将抵偿款分配给其他债权人，答辩人也不得而知，因此，答辩人也保留对被答辩人该部分债权的主张。通过上述协议约定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履行义务的依据是明确的，金额是确定的，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出售价格21734586元毫无事实根据。二、答辩人一审主张，证据充分，有理有据。被答辩人作为履行义务的债务人，不但不根据双方的约定积极履行义务，遵守承诺，反而试图否认所欠债务，有违契约精神和法律原则。一审中，答辩人所提供的《尾款计算明细表》虽然是由答辩人一方提供，但，该明细表却已经经过被答辩人处确认，被答辩人对明细表中所载明的欠款情况是知悉并认可的，因此，被答辩人对本案欠款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其目的就是为故意拖延支付时间。答辩人一审证据完全能够还原事实，主张诉求的依据明确，通过答辩人的一审举证可以看出，答辩人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主张权利，本案中，答辩人扣除《抵债协议》和《补充抵债协议》中70%本金和30%本金，实际未履行利息部分，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应当支付所产生的的利息。一审中，答辩人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已经充分举证并证明自己的主张，反而，对于被答辩人却未对其认为的超付或者已支付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却混淆是非，滥用法律规定，其行为是对法律相关规定的错误适用。综上所述，答辩人一审证据非常充分，足以证实被答辩人的欠款事实，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 成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斌偿还原告欠款605239.01元；2.判令被告富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原告、孙献云等45人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刘斌和担保人的富通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写明刘斌向原告等45人借款23810995.10元，约定：富通公司以房抵债16667696.57元，以孙献云作为网签登记房主；剩余7143298.53元，刘斌于2016年9月30日前还2381100元，2017年7月15日前还2381100元，2018年7月15日前还2381098.53元；富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王红薇、王为栋、张春红、张桂清、张桂荣、张洪新、张虎、赵谦（以下简称原告等9人）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作为债务人的刘斌和担保人的富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分别写明了刘斌向原告等9人借款的数额，原告等9人借款本金共计8431400元，各方约定：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以实际天数结算，按5%计算，2016年1月1日后利息按年1.75%计算；富通公司用汇金大厦东裙010201房屋（以下简称顶账房一）作价5901980元抵偿借款本金70%的债务；剩余30%计2529420元，刘斌于2018年7月15日前分三期付清本金和利息（协议每期还款的数额为空白），刘斌违约的，借款利息按年15%计算；富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1日，原告等9人与两被告签订补充抵债协议，写明2016年5月28日还款协议约定的富通公司以顶账房一抵顶5901980元已履行，2016年9月30日刘斌已还款138000元，约定：剩余2391420元富通公司用汇金大厦1号楼14层1401号房（以下简称顶账房二）作价2391420元抵债后，自2017年3月1日起不再计付利息；已经抵债的5901980元的计息办法仍按主协议及还款协议办理；富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9月18日，富通公司、孙献云、王光成签订顶账房转卖协议，富通公司将顶账房一按约交付并配合办理网签备案，原告等9人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王光成出具证明，将顶账房二更名至王光成名下。2020年2月23日，王红薇、王为栋、张春红、张桂清、张桂荣、张洪新、张虎、赵谦分别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8人将对两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20年2月28日，原告将8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两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等9人与两被告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王红薇、王为栋、张春红、张桂清、张桂荣、张洪新、张虎、赵谦将对两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因2016年5月28日抵债协议系包括原告等9人在内的45名出借人在一份协议中共同签名，且2017年3月1日补充抵债协议系原告等9人在一份协议中共同签名，原告通知两被告后，两被告完全可以判断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继而确定债权转让的效力，故原审法院确认自2020年2月28日起债权转让对两被告发生效力。原告主张刘斌尚欠借款本金9109元，理由是补充抵债协议约定以顶账房二抵顶2391420元，但顶账房二的实际面积与约定有差异，据此计算的抵债数额相差9109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补充抵债协议明确约定富通公司用顶账房二作价2391420元抵债，该以房抵债已于2017年9月20日前履行，该2391420元部分借款本金债务已经抵顶完毕，原告再主张借款本金9109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均是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按照2016年5月28日还款协议的约定，2016年1月1日后利息按年1.75%计算。借款本金中的70%的部分5901980元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富通公司以顶账房一抵顶，2017年3月1日补充抵债协议写明富通公司以顶账房一抵顶5901980元已履行，按照补充抵债协议约定该5901980元借款本金部分的计息办法仍按主协议及还款协议办理，确认该590198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即为2017年2月28日，按年1.75%计算，利息为120262.95元。原告主张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不予支持。借款本金中30%的部分2529420元，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应于2018年7月15日前分期付清本金和利息，违约借款利息按年15%计算。补充抵债协议写明刘斌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138000元，该138000元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即应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按年1.75%计算，为1786.44元；剩余2391420元按照补充抵债协议约定富通公司用顶账房二抵顶，自2017年3月1日起不再计付利息，富通公司以顶账房二抵顶2391420元已履行，该2391420元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即应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按年1.75%计算，为48729.28元。原告主张两被告违约不予认定，主张该部分利息按照年15%计算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的诉讼责任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请求不明确，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通公司辩称原告的债权已偿还完毕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刘斌未到庭应诉未答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富通公司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抵债协议、还款协议、补充抵债协议均约定富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认富通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原告主张富通公司对刘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富通公司可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刘斌追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成雪峰借款利息170778.67元；二、被告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可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被告刘斌追偿；三、驳回原告成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6元，原告成雪峰负担3068元，被告刘斌、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58元；财产保全费1667元，原告成雪峰负担293元，被告刘斌、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74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成雪峰提交淄博高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产权查询证明，证明涉案房屋010201号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1432.95平方米。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房屋面积，根据测绘结果据实结算，而实际的房屋面积为1574.97平米，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成雪峰对实测面积明确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成雪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成雪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通过房屋抵债方式偿还欠款，010201号房屋对外出售价格为21734586元，011401号房屋对外出售价格为2391418.53元，该数额超过债权总额，上诉人已不欠包括被上诉人成雪峰和本案债权转让人在内的45个债权人任何债务。但通过上诉人陈述该价格是由其依据成雪峰和孙献云出具的证明中房屋每平方米单价及测绘报告中房屋面积计算得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成雪峰实际收到其主张数额的购房款。且抵债协议和补充抵债协议中对两套房屋具体抵偿债权的数额是明确具体的，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两套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21734586元，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成雪峰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按照还款协议、抵债协议、补充抵债协议约定将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抵顶房产履行之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无相应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上诉人山东富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