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江阴江东集团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港东路53号。 法定代表人：邹福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娇，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阴悦达化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须毛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碧，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阴市伟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建军，男，1959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江阴江东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东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悦达化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伟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豪公司）、张建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东公司不服江阴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伟豪公司、张建军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应当为转让合同，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协议书》的合同性质认定前后不一，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认为不动产物权转让应依法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此时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的性质应认为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房屋(以下简 称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的建造审批手续，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也未有案涉房屋的登记信息。综上，案涉房屋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条件，属于无法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实质是要求一个实际无法登记的房屋，要以登记手续作为所有权转移的标志，明显有悖常理，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转让性质的《协议书》后，已经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并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对价，因本案涉房屋不具备房产登记的条件，属于非因上诉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上诉人明显已经符合上述规定的4要件，上诉人应当自交接之日起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的权利已经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执行。(2)一审法院后又认为“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协议书》并将伟豪公司、张建军名下主要资产抵偿给江东集团”，此时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的性质又认定为以物抵债协议，自相矛盾。根据法律及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协议书》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故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6年4月28日就已产生转让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协议约定付款时间。另以物抵债有效成立的首要条件应当存在基础性债的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前，双方并无基础性债的关系，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协议书》为以物抵债协议明显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时，即2016年4月28日，伟豪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法院已有多起案件进入诉讼及执行程序。以上内容，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依据，相反，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2016年4月28日《协议书》签订时，第三人经营状况正常。一审法院的观点无证据支撑，也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时，转让资产并未查封，第三人也无诉讼、执行案件，案涉房屋虽未经评估，但三方对于转让价款的约定是符合市场价格的，一审法院未经司法评估，就认为转让价款不合理，上诉人与第三人主观非善意，一审法院的观点毫无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述关键事实未予查明，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失之草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认为案涉房屋未经登记，不动产物权变更不发生效力。本案案涉房屋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条件，不能适用《物权法》第9条以登记为要件的物权变动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的建造审批手续，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也未有案涉房屋的登记信息。综上，案涉房屋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条件，属于无法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一审判决的内容，实质是要求一个实际无法登记的房屋，要以登记手续作为所有权转移的标志，明显有悖常理，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转让性质的《协议书》后，已经办理资产交接手续，上诉人应当自交接之日起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已经提交案涉房屋在内的资产交接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适用前提应是依法设立登记的不动产，一审法院以“江东集团未能提供不动产物权变更的登记材料等证据”为由就推定上诉人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悦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不享有物权。二、上诉人与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的协议书为资产转让合同，由上诉人为伟豪公司偿还1100万元银行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将伟豪公司和张建军的资产作为转让对价。上诉人所称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为债权，实际上是上诉人与伟豪公司、张建军故意倒签时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伟豪公司向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庄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周庄支行）借款800万元，其中一笔200万元借款期间是2016年3月24日到2016年9月23日，另一笔600万元借款期间是2016年4月28日到2017年10月27日，该800万元款项均由上诉人进行担保。上诉人和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4月28日，是600万元借款的第一天。在2016年4月28日刚刚发放贷款本金600万元，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该贷款中也盖章予以担保，如果伟豪公司无法还款农商行周庄支行为何进行大额放贷。所以协议书完全不符合事实，可以确定协议书的时间是倒签。三、江阴法院在2016年6月2日已经对伟豪公司的动产及不动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且已经送达。而伟豪公司的农商行周庄支行贷款到期日要到2016年的9、10月份，正因为江阴法院在2016年6月2日查封，上诉人才会在2016年6月14日、6月22日、6月27日分别由周庄村委还款，但是上述还款时间全部在江阴法院查封之后。四、协议书将伟豪公司、张建军所有的房产作价1100万元抵给上诉人，为流质流押条款，该条款是无效的。协议书明确作为对价将第三人的财产作价1100万元抵偿给上诉人，但是该价格根本不符合市场行情，也没有进行第三方评估。因土地是属于村委的，村委本身为强势一方，村委用非常手段进行操作，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物权法第186条、211条都规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约定债务人的财产为债权人所有。因此协议书以物抵价协议无效。五、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案涉房屋未经登记，不动产物权不发生效力法律适用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江阴法院查明，悦达公司与伟豪公司、张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悦达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苏0281民初7300-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6月2日查封了伟豪公司位于周庄镇至公东路的办公楼（面积约3500㎡）、厂房（面积约9000㎡）、场地等附属设施及该公司内的成品纱、纺织原料、机器设备等。该案经审理后，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苏0281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伟豪公司、张建军应给付悦达公司货款1086419.9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负担诉讼费12289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悦达公司申请，该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苏0281执7431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6）苏0281执743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伟豪公司位于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的上述房产，并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6年6月7日，江东集团向该院提交案外人异议申请书，就该院依据（2016）苏0281民初7300-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6月2日所作出的财产保全措施提出异议。2019年5月29日江东集团再次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苏02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江东集团的异议申请。 江阴法院经审查又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4月28日，江东集团（甲方）与伟豪公司（乙方）、张建军（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鉴于乙方向银行贷款本金1100万元（其中，江阴农商行800万元，江苏银行300万元）。现乙方暂时周转困难，无力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将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对于乙方结欠银行贷款的处理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资三方共同遵守：一、乙方结欠的银行贷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由甲方负责偿还。二、作为对价，乙方及丙方自愿将其各自自有的，分别位于江阴市公路乙方公司内的厂房、办公楼、场地、设备、办公用品等全部资产，以及丙方自有的位于江阴市，共作价1100万元，抵偿给甲方。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立即办理抵偿资产的交接手续。四、附件：1、贷款清单；2、抵偿资产清单。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2016年6月14日、22日，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庄村委）代伟豪公司偿还江苏银行周庄支行贷款本息3041562.73元。2016年6月27日，周庄村委代伟豪公司偿还农商行周庄支行贷款8056511.33元。 2019年7月4日，周庄村委出具《代付款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于2016年6月14日向江苏银行江阴周庄支行支付的3000000元、于2016年6月22日向江苏银行江阴周庄支行支付的41562.73元、于2016年6月27日向农商行周庄支行支付的8056511.33元系代江东集团支付。审理中，江东集团代理人陈述：江东集团是周庄村委的全资控股子公司。 江阴法院另查明，该院（2019）苏02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还查明：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房屋占用的系集体土地，本院至政府相关部门未调查到建造该房屋的审批手续，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也未有该房屋的登记信息。至2016年6月，本院受理多件以伟豪公司为债务人的案件，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标的达400余万元。 江东集团向江阴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江东集团所有的位于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悦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伟豪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银行贷款。2016年4月28日，伟豪公司、张建军与江东集团签订协议书，将其所有涉案房屋在内的厂房、办公楼、场地、设备以及张建军自有的资产全部转让给江东集团，作为转让对价，江东集团需代伟豪公司偿还1100万元银行贷款。协议当日，三方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将目标房屋在内的全部资产转移给了江东集团，江东集团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取得目标房屋的所有权。5月27日悦达公司起诉伟豪公司、张建军，江阴法院于6月2日查封了涉案房屋，江东集团于6月7日提出了《案外人异议申请书》。后江阴法院作出7300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并拟对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江东集团于5月29日提交了《执行异议书》，对执行标的提出了书面异议，江阴法院于6月25日作出42号执行裁定，驳回江东集团的异议请求。江东集团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悦达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江东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6年4月28日协议书为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倒签，该协议性质是以物抵债，但双方并没有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的条款为流质条款，按照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要求转让厂房的依据。2、江阴法院在2016年6月2日已将伟豪公司厂内成品纱、纺织原料、办公楼、厂房、场地等附属设施及其设备全部予以查封，并且已送达伟豪公司、张建军，而在此期间伟豪公司的银行贷款尚未归还，不存在江东集团为伟豪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使江东集团为伟豪公司归还了银行贷款，时间也是在法院查封之后，对于法院查封资产伟豪公司不得随意处置。3、根据执行中查明的事实，江东集团没有为伟豪公司支付银行贷款，相应款项支出是由周庄村委支付的，而在本案中江东集团没有提供周庄村委为伟豪公司支付银行贷款的基础资料，因此周庄村委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伟豪公司、张建军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供证据。 江阴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江东集团主张其系从伟豪公司、张建军处受让取得本案所涉房屋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并提供了其与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但江东公司未能提供不动产物权变更的登记材料等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未经登记，不动产物权变更不发生效力，故江东集团主张其系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所签订《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但签订该协议时江东集团尚未代伟豪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同时该院于2016年6月2日对伟豪公司的相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但周庄村委于2016年6月14日、22日、27日才代伟豪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在此之前《协议书》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在债权债务尚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协议书》并将伟豪公司、张建军名下主要资产抵偿给江东集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常理。最后，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签订协议书时，伟豪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本院已有多起案件进入诉讼及执行程序，但伟豪公司就其主要资产未经评估就抵偿给江东集团，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江东集团就坐落于江阴市周庄镇至公东路86号的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江阴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江阴江东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江阴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2016年3月24日伟豪公司与农商行周庄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伟豪公司向农商行周庄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同日江东集团与农商行周庄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江东集团对伟豪公司前述200万元借款作为还款保证人提供担保；二、2016年4月28日伟豪公司与农商行周庄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伟豪公司向农商行周庄支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同日江东集团与农商行周庄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江东集团对伟豪公司前述600万元借款作为还款保证人提供担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东集团对于案涉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执行标的转让或受让的相关合同的订立与履 行情况、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其他与执行标的相关的基础性法律关系的证据等。 本案中，本院审查认为，江东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江东集团与伟豪公司、张建军所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伟豪公司结欠的银行贷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由江东集团负责偿还；伟豪公司、张建军自愿将伟豪公司所有的厂房、办公楼、场地、设备、办公用品等全部资产及张建军名下的江东小区163号住房共作价1100万元抵偿归江东集团；并言明协议签订后，当天立即办理抵偿资产交接手续。但事实上，三方签订该协议时，伟豪公司在农商行周庄支行的借款尚未到期，江东公司亦并未代伟豪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在该协议中既未约定具体偿还贷款的时间和方式，亦未约定如江东公司未能偿还贷款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涉及折价的张建军个人房产如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均未作出约定，在上述重要事项缺失的情况下，三方却约定仅以签订协议书当天即以签署抵偿资产清单的方式，作为交接伟豪公司如此多种类大批量各类资产的凭证，存在较多不符合常理之处，因此，江东集团所提交协议书、抵偿资产清单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均明显存疑，不足为证。第二，周庄村委称于2016年6月分三次向江苏银行江阴周庄支行及农商行周庄支行支付合计11098074.06元，又于2019年7月4日出具代付款证明，证明上述付款系代江东集团支付。但周庄村委的上述材料并不能证明系代伟豪公司支付前述协议书中的银行贷款。首先，款项系周庄村委于江阴法院查封伟豪公司房产后才支付至银行，且付款主体并非江东集团；其次，周庄村委在付款三年后才出具代付款证明，但证明中并未明确说明该款系代江东公司为伟豪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再次，周庄村委为江东集团之间代为支付银行贷款缺乏基础法律事实，亦缺乏其他证明材料加以佐证。因此，周庄村委的上述证明材料证明效力较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江东集团系伟豪公司银行贷款的担保人，双方存在重大利益关联，双方所签署的协议书将伟豪公司全部资产在江东集团并未代为偿还银行借款之前即抵偿归江东集团，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存在恶意规避债务的较大盖然性。综上所述，根据人民法院审查认定事实的证据规则，江东集团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江东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小兵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