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海，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娜，女，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 法定代理人：路海，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君，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路阳，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杨丽娜、路海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君及原审第三人路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2019）辽13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海、被上诉人张亚君及委托代理人王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丽娜、路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3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亚君对上诉人路海、杨丽娜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项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判决无法律依据。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权益。三、此判决书第一项解除《赠予合同》是双塔法院先内定后庭审判决的。四、被上诉人张亚君同意和上诉人杨丽娜换回房证，那也就是说二人达成了协议，被上诉人张亚君又起诉解除赠与，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是不道德和违法的。五、上诉人将房产赠与其女儿绝无恶意之念 张亚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杨丽娜、路海将承诺作为偿还民间借贷本息保障的财产无偿赠与第三人路阳逃避债务的赠与合同的民事行为，返还财产恢复坐落于双塔区商业路12-1号（一二层）商业网点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所有人为被告杨丽娜、路海所有的原状；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路海、杨丽娜系夫妻，第三人路阳系二被告女儿。2014年6月3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第一条赠与人路海和妻子杨丽娜共有房屋两户，第一户：坐落于朝阳市，建筑面积为117.0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44098号，《房屋共有权证》编号：043894号。第二户：坐落于朝阳市双塔区，建筑面积为89.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74145号，《房屋共有权证》编号：073217号。现赠与人路海、杨丽娜自愿将上述房屋赠给女儿路阳一人所有。受赠人路阳表示接受上述赠与的房屋。第二条甲方保证其对上述房屋拥有所有权。……当日，二被告及第三人就上述《赠与合同》在朝阳市利民公证处办理了（2014）朝利证民字第4230号公证。2018年12月3日，被告杨丽娜因病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不能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评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3月14日，被告路海向本院申请认定被告杨丽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为被告杨丽娜的监护人。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辽1302民特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丽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路海担任被告杨丽娜的监护人。2018年4月10日，原告张亚君在知道被告杨丽娜患病及二被告将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后，就其与被告杨丽娜、路海及张雅娟民间借贷纠纷和行使撤销权纠纷一并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释明，原告将撤销权纠纷从中分离，另行提起诉讼，即本案。2019年6月10日，本院就原告与二被告及张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事实为：原告张亚君与被告杨丽娜、路海、张雅娟系朋友关系。被告杨丽娜、路海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三方当事人多次在被告路海、杨丽娜家中协商达成口头借款协议。2014年4月15日，被告杨丽娜给原告张亚君出具借据一张，借据书写内容：“今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此款系杨丽娜向张亚君借款，期限2个月，利率2分，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如不能偿还借款人愿用自己的房屋（位于商业路12—1号商品房）偿还此笔借款。借款人杨丽娜(签字)；担保人张雅娟（签字）【房证由张亚君保管2本】。”当即被告杨丽娜将房屋产权证正副本交给原告张亚君保存。当日原告张亚君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汇入被告张雅娟在朝阳银行营业部开立银行卡账户200万元。被告张雅娟于2014年4月17日转存入被告杨丽娜在朝阳银行营业部新开立个人存款账户200万元。借款到期，被告杨丽娜未按照约定还款。经催要于2014年10月10日被告杨丽娜、张雅娟拿现金与原告张亚君共同到银行存入原告账户33.6万元，原告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偿还本金30万元和该本金从发生至还款时6个月的利息计3.6万元。2015年10月份被告杨丽娜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后经原告数次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催要，至今未还。另查明：2014年6月3日，杨丽娜、路海作为甲方赠与人，路阳作为乙方受赠人，双方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并在朝阳市利民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杨丽娜和路海将本案借款时作为保证物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女儿路阳。2018年11月15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8）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借据》下方借款人：“杨丽娜”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2、2014.4.15《借据》下方借款人：“杨丽娜”签名字迹是杨丽娜本人所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2018年11月16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8）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二零一四年六月三日《赠与合同》下方甲方：“杨丽娜”签名笔迹是直接书写形成。2、二零一四年六月三日《赠与合同》下方甲方：“杨丽娜”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杨丽娜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2018年12月3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丽娜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杨丽娜因疾病所致，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评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含出差补助费3，800元）。2019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辽1302民特8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杨丽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丈夫路海为监护人。本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杨丽娜、路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62万元及截止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158.08万元；并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被告张雅娟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雅娟在承担保证责任履行义务后，依法有权向被告杨丽娜、路海追偿。因被告路海、杨丽娜对本院（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2014）朝利证民字第4230号公证书，（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1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1302民特8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告杨丽娜、路海明知其拖欠原告张亚君高额债务而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其女儿第三人路阳，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其转让财产的行为。故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杨丽娜、路海将承诺作为偿还民间借贷本息保障的财产无偿赠与第三人路阳逃避债务的赠与合同的民事行为，返还财产恢复坐落于商业路12C1C号1东第一户室I-4-3-1C1东数第一户、双塔区商业路12号1C号1单元1201室I-4-3-1C121的商业网点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所有人为被告杨丽娜、路海所有的原状的主张，实际属于要求撤销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的主张，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如第三人不能返还该财产，应当赔偿该财产等价值的损失的主张，因原告就涉案转让财产不具有权利，且属另一法律关系，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丽娜、路海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无法认定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及本案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原告没有理由申请撤销二被告对第三人的赠与的辩解理由，因涉案借款事实及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经本院（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辽1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第三人作为被告嫡生女，接受二被告赠送房屋合法合理，属善意第三人，原告诉请判令撤销被告对第三人的房产赠与没有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原告起诉状所列明房产属担保物，担保合同因主合同属非法债权债务而无效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其关于抵押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属合同在借款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不能生效、本案以房屋还债的约定不受法律保护、所涉房产在路海未同意的情况下杨丽娜单方抵押行为无效的辩解理由，因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置评。第三人路阳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均未确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将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在此情况下行使撤销权之诉没有法律依据的陈述理由，因涉案借款事实已经本院（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辽1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该陈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杨丽娜收取了借款，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及二被告赠与第三人的房屋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路海没有参与借款，无论杨丽娜是否借用该笔款项均与被告路海无关，路海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及原告虽收取杨丽娜房证，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并不成立的陈述理由，因上述理由均与其无关，第三人物权就此陈述意见，故该陈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基于上述理由，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的陈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被告杨丽娜、路海与第三人路阳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驳回原告张亚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杨丽娜、路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阻却上诉人赠与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7日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涉案房屋设立担保。二上诉人于2014年6月3日将涉案房屋赠与路阳，尚在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存续期间内。该事实已经（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及（2019）辽13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确认。二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已为被上诉人张亚君设立担保，又于债权债务存续期间，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第三人路阳，且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无力偿还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诉人杨丽娜、路海将争议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路阳的民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由被上诉人张亚君保管，故受赠人路阳应当知道该房屋存在权利负担，受赠人路阳接受赠与取得涉案房屋不存在善意。故被上诉人张亚君的民事权利足以阻却二上诉人的赠与权。 综上所述，杨丽娜、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丽娜、路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沅 审判员  李尚霖 审判员  郭敬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