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大方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郑州市二七区马寨工业园区明晖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姣，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为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鹏，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新大方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大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姣、陈浩，被上诉人财保宜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贾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1081民初1164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桥面吊机不存在质量缺陷。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涉案设备属起重设备，是归口检验管理的特种设备，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是国家认可的特种设备检测机构。上诉人交付的设备通过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监督检验（该检验是额定起重量的1.25倍），安全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即《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TSGQ7016-2016)》，充分证明了设备和制动器是不存在质量缺陷。根据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石首长江大桥SS-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石首项目部”）出具的《设备交验单》显示“经安装调试使用正常”，该交验单是石首项目部在明确知悉设备状况且能够满足石首项目部要求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提交了监督检验报告、监督检验证书、关键部件产品合格证书及设备校验单等，足以证明权威第三方及石首项目部对原告提供的设备质量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合同约定履行了按照一定质量标准进行制造的义务，并经过相关权威部门监督检验合格，也通过制造方、施工方验收后才投入使用，但检验合格及验收通过并不能确保桥面吊机没有质量问题，且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产品质量责任”。如前所述，石首项目部出具的《设备交验单》“经安装调试使用正常”是双方对交验定做产品质量的共同确认，但原审判决上述认为部分，却在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之外额外附加了过于严苛的责任，有失公平原则，也超出了合约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且事故发生前，石首项目部已经连续工作数月，已完成18榀梁的起吊架设，如果该制动器存在质量问题，就不能提供足够的制动力矩，则一榀梁也不能架设，更不可能通过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监督检验，以上充分证明该制动器是满足要求且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故的发生与设备的操作和工况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钢箱梁坠落情况原因分析》（以下简称“原因分析报告”）载明：2号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造成制动力矩不足，导致卷扬机溜车是梁段坠落的直接原因。该报告并没有提及制动器突发故障的原因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还是项目部维修、保养和操作不当引起的。上诉人未明确提及的原因是为了双方友好合作及对方尽快付款，若明确提出是石首项目部原因，势必不利于后续双方合作及回款。法院就此主观的认为“按通常理解即排查人的不安全行为因素后产品本身存在缺陷”完全是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和交易习惯的任意推导，没有任何事实支撑和法律依据。3,2018年11月28日在长江公路大桥第二驻地办召开的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DQP200型桥面吊机修复方案评审会并出具了《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DQP200型桥面吊机修复施工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上诉人仅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会上并未形成书面方案，上诉人无法对一份会议上并未形成的方案、或者会议结束后并不知晓的方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所述的“被告作为评审会的参会者，并未对上述事故的原因分析提出异议”是在未调查清楚的基础上做出的推论，不符合实际情况。签署“方案”的所谓五位专家，均是石首项目部单方所聘请的，与上诉人属同行，多为竞争关系，不具有独立第三方应具备的中立性。五位专家所依据的材料为由石首项目部单方提供，并未对上诉人做任何求证与核实，所依据材料真实性、全面性都无法保障。非常值得重视的是，以上专家均同时提出了管理维护问题，并且最终也并未达成统一意见，即并未对一审法院所谓的“事故的直接原因分析为卷扬机制动器的质量问题”达成统一意见。4、湖北交投石首长江公路大桥建设指挥部2018年12月15日出具的《关于对SS-2标NZ19号钢箱梁坠江事故处理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是石首项目部单方出具的，石首项目部不具有检验资格且属于利害关系人，该通报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效力。综上，一审判决书没有对事故责任划分作正确判断，而是盲目采信专家及项目部的主观片面方案和通报，从而导致的错误的判决。二、事故发生原因是石首项目部维护保养、操作及管理不当造成的。1、石首项目部已知维修保养及操作规程：上诉人已经按照《桥面吊机采购合同》交付吊机及其配件卷扬机、制动机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资料，且为石首项目部提供技术培训，明确告知维护保养要求、使用规程等。2、石首项目部未及时保养维修：制动器属于起重设备中的特种设备，制动器制造单位是需要通过国家质检总局的认证并颁发生产许可后方可从事制动器的生产制造。并且，每种制动器的出厂后，其在调整状态正确、闸片磨损在规定范围以内，其制动力矩是保持不变的。制动器是需要经常检查和调整，一旦出现调整螺栓松动、闸片磨损、弹簧尺寸等调整不到位，制动器则不可能提供足够的制动力矩。因此制动器要求按日检查其的制动性能，检查其工作状况，及时进行维修保养。但石首项目部并未按照相应说明及时检查并维修保养，严重影响制动器的制动性能，致使设备处于不安全的状态。科技府3、石首项目部违规操作：桥面吊机只有经过相应技能培训，并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卷扬机明确要求在作业前先进行5分钟试运转，满足工作要求时才能正常工作；吊机进行起重作业时，必须先进行低距离试吊，以检查刹车性能。但石首项目部无视这些使用说明、操作规程，致使事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并未认识到制动器实时维修和检查的重要性，以及违规操作的严重性。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这是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应当按照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分配，即由主张符合法律行为构成要件的当事人，就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在侵权案件中，当然应当由原告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没有将产品侵权案件的全部构成要件分配给上诉人，即没有规定由产品的生产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只是需要按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产品生产者不承担责任的三个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即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因此，产品质量侵权案件中举证责任的倒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倒置。在产品侵权案件中，首先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在被上诉人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由上诉人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产品缺陷不但是一个法律概念，也是一个技术范畴，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是需要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经鉴定检验、并经国家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作为技术问题应委托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技术鉴定或国家有权机关直接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而不是将石首项目部单方提供的所谓专家意见，作为其认定事故原因和责任的依据。而本案事故发生后石首项目部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妥善保管事故现场，为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制动器是否存在制造或设计缺陷提供有利条件，并能够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在石首项目部完成上述举证后，由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产品不存在缺陷，符合《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产品生产者不承担责任的三种免责事由。但本案事故发生后石首项目部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擅自拆开制动器，拆开后才通知上诉人人员到场，导致丧失鉴定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未完成初步证明设备存在产品缺陷的责任，举证责任并不能转移至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有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财保宜昌分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生产的设备明显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被答辩人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缺陷与事实不符。1.被答辩人自身出具的原因分析明确承认是设备的质量缺陷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出具了《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钢箱梁坠落情况原因分析》，描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并作出了原因分析，认定2号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造成制动力矩不足，导致卷扬机溜车是梁段坠落的直接原因。所谓“突发故障＂，按照通常理解，是指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突然发生的丧失规定功能的情况。事故原因的认定是关系到责任承担的重大问题，被答辩人在原因分析中丝毫没有提及设备突发故障是由于项目部维修、保养和操作不当造成的，因此，应当认定，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是由于设备的内在缺陷造成的，与项目部的维修、操作无关。被答辩人作为桥面吊机的专业生产厂家，在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全面调查了解后，自认事故是由于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而导致，该分析可以作为认定设备存在缺陷的依据。突发故障一般不具有可预见性，因此项目部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2.指挥部出具的通报认定系设备的质量缺陷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湖北交投石首长江公路大桥建设指挥部作为项目业主，作为独立于设备制造商和使用方外的第三方，聘请专家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并出具《关于对SS-2标NZ19号钢箱梁坠江事故处理的通报》。通报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为“2号桥面吊机右侧卷扬机制动器在停机准备调平时，制动器工作油缸突然卡死，造成卷扬机溜车，直接导致钢箱梁坠入长江；事故性质：NZ19号钢箱梁吊装作业时，因突发机械故障，制动失效，导致桥面吊机的吊具与钢箱梁连接吊点坠落，钢箱梁坠入长江，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该通报是指挥部在综合本次事故基础上作出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使用。3.指挥部聘请专家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了分析，专家们认定上诉人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如专家欧阳刚认为是卷扬机制动器质量问题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专家苏红立认为高速制动器失效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专家江爱国认为是卷扬机使用了劣质的液压推杆制动器，导致高速端的制动器失效造成了此次事故的发生。被答辩人的员工陈浩、陈德利参加了评审会议，在会议上五名专家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并记录在案，但两名员工当时和事后都没有对专家意见提出异议，表示其默认了评审会议的结论。被答辩人辩称两名员工对会议方案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4.被答辩人免费更换其它厂家生产的制动器，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事实上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后，根据查明的原因，被答辩人为项目部更换了江西华伍制动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制动器，承担了更换的费用，这表明制动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必须更换。被答辩人更换制动器后，没有发生类似事故。5.被答辩人承诺对设备的任何缺陷负责，该承诺合法有效，其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桥面吊机采购合同》第11条第2款约定：“卖方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是采用先进的工艺和合格的材料制成……由于工艺或材料的问题而导致设备的任何缺陷，卖方对此负责。”第11条第4款约定：“卖方保证对由于生产制造及未交付买方前的原因造成设备的任何缺陷负责。”这些承诺构成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因此该设备存在的任何缺陷，被答辩人都应该对此负责，因此即使设备通过了质量检验机构的审查，仍不能免除被答辩人对于设备质量的承诺。6.项目部签收的《设备交验单》不能作为免除被答辩人责任的依据。《桥面吊机采购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设备经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出具验收单据，此验收合格的单据不作为判定设备质量的依据。买方出具验收单据后，设备所有权转移给买方，但并不解除卖方对其设备应负的质量责任。”因此，被答辩人不能因为项目部签收了《设备交验单》而免除其质量责任。7.设备已经连续使用数月、已完成18榀梁不代表设备质量不存在问题。质检合格不代表着设备就无质量缺陷，设备无质量缺陷指的是在整个使用过程中无缺陷，只要其发生了一次事故，那么设备毫无疑问存在质量问题。二、事故发生并不是项目部维修保养、操作不当导致的，被答辩人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1.项目部定期保养，并不存在保养不当问题。《DQP200桥面吊机维修保养记录表》显示项目部派遣了具有相应资质的员工定期保养，及时处理相关异常情况。2.被答辩人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本次事故系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的，与项目部维修保养无关。在使用过程中，架梁起重机的卷扬机制动器损坏2次，卷扬机异响2次，卷扬机钢丝绳乱绳1次，足以看出被答辩人的设备特别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制动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经项目部多次维修，甚至是事故发生的当天还对设备进行了正常维修保养，但设备最终因质量问题导致了事故发生，项目部的维修保养行为并无不当。3.被答辩人所举的证据不能证实维修保养和操作存在问题。无论是被答辩人提供的《卷扬机使用说明书》、《YWZ、YWZ4、YWZ4B系列电力液压鼓式制动器使用说明书》、《DQP200型架桥机使用说明书》，还是相关视频资料，都无法证实项目部没有进行维修保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也不能看出卷扬机突发故障是因为项目部没有按照规定操作导致的。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1.答辩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原因分析》、《事故的通报》、专家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次事故是设备质量存在缺陷导致的，答辩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生产厂家，如果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缺陷，应当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在湖南红太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红太阳公司作为设备的设计生产者，负有保障其生产的产品具有安全性的义务。其了解自己生产的产品的技术水平、安全标准，并掌握相关证据材料，因此，其较之保险公司，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红太阳公司应对设备质量不存在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而现有证据表明，被答辩人对设备质量存在缺陷并不持异议，因此可以肯定的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对此问题没有异议时，没有再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原审法院根据被答辩人出具的原因分析和指挥部的通报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此外，架梁起重机的制动器已经更换，且是因为被答辩人的原因导致制动器不具备鉴定条件，答辩人无法进行鉴定。2.被答辩人未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提交充分证据，其应当对设备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41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并不包含过错要件，这与《民法通则》第122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1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脉相承。只要生产者不能证明设备存在《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被答辩人的设备通过质量检验并不能因此免责，被答辩人应当对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在其无法举证时，原审法院要求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宜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大方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3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石首长江大桥SS-2标项目经理部（投保人）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一切险（2009版）保险单》，约定工程名称：石首长江大桥SS-2标；保障内容为：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2009版）》，保障项目为物质损失，建筑工程，保险金额为88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000000元；建筑、安装工程保险期间，共38个月，自2016年4月23日0时起至2019年5月31日24时止。免赔额（率）特别约定：（二）意外事故引起1、桥梁工程的损失：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2018年1月6日，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买方）与新大方公司（卖方）签订《桥面吊机采购合同》（合同编号：QMD-2018-0106），约定：1.设备名称架梁起重机，型号DQP200，2台，总价3960000元。5.1在交货前，卖方应按合同要求对设备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全面详细的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设备符合规定的检验合格证书，此证书将作为付款和运营交接的初步证据，但不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定论。卖方检验的结果和细节应附在检验证书后面。8.1.4在双方商定的一定期限内对所供设备实施运行或监督或维护或修理，但前提条件是该服务并不能免除卖方在质量保证期内所承担的义务。10.2.1到货款，设备到场后，甲方确认收到以下单据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1584000元。11.3在质量保证期内所发现的缺陷，由买方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卖方在收到通知后应在1天内到达现场并提出解决方案，及时给予免费维修或更换。检测不合格产生的检测费用由卖方承担，如果卖方不同意主动承担则买方有权从卖方的货款中直接扣除。11.6质量保证期自设备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满1年（365天）为止。合同约定的桥面吊机（即架梁起重机，下同），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8月15日分批运往施工地点，2018年10月28日通过验收。2018年11月17日16点16分，石首项目部在进行主桥NZ19号钢箱梁吊装作业，桥面吊机将钢箱梁提升至距离江面约14米停机准备调平时，2号桥面吊机右侧卷扬机突发机械故障，制动失效，卷扬机溜车。1号桥面吊机的吊具破坏，吊具与钢箱梁连接吊点脱落，钢箱梁右幅下落坠水后，2号桥面吊机吊具破坏，钢箱梁从2号桥面吊机连接吊点脱落。16点17分，钢箱梁坠入长江。后石首项目部组织对坠落入长江的NZ19号钢箱梁进行了打捞，并将打捞的钢箱梁送到中铁大桥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受损后的NZ19号钢箱梁结构尺寸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018年11月22日，新大方公司出具《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钢箱梁坠落情况原因分析》（以下简称“原因分析报告”）载明：2号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造成制动力矩不足，导致卷扬机溜车是梁段坠落的直接原因。2018年11月28日，石首长江公路大桥第二驻地办在石首市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会议室主持召开了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DQP200型桥面吊机修复方案评审会并出具了《石首长江公路大桥Ss-2标DQP200桥面吊机修复施工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专家评审意见载明：专家欧阳某的意见为1.原因分析不全面，即有卷扬机制动器的质量问题，也有管理不严，日常维护，检查，调整不到位，《桥面吊机安全操作规程》不够完善，执行不到位，无应急操作处理预案等管理上的问题。专家苏某某的意见一、原因分析，1、高速制动器失效是造成此次事件主要原因。2、低速制动器长期不能发挥作用，人员检测不到位，也是事件形成没有二级保险，也是造成的原因之一。专家江某某意见一、1、卷扬机使用了劣质的液压推杆制动器，导致高速端的制动器失效……。2018年12月15日，湖北交投石首长江公路大桥建设指挥部文件鄂石首桥指安〔2018〕69号《关于对SS-2标NZ19号钢箱梁坠江事故处理的通报》（以下简称“大桥指挥部通报”），载明:二、事故原因和性质，（一）直接原因：2号桥面吊机右侧卷扬机制动器在停机准备调平时，制动器工作油缸突然卡死，造成卷扬机溜车，直接导致钢箱梁坠入长江。（二）间接原因：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桥面吊机日常检查与维修保养、隐患排查治理落实不到位。石首项目部就打捞费、NZ19号钢箱梁重做费用及其他损失向原告申请理赔1051万元。原告对石首项目部如下直接费用进行了定损，定损金额为4505679.37元：1、钢箱梁打捞费用1436000元（含钢箱梁打捞费1250000元、潜水费20000元、水上服务费150000元、定位船费用16000元）；2、钢箱梁制造费2363534.67元;3、钢箱梁涂装费426735.13元；4、钢箱梁架设费279429.57元。在扣减残值552600元和免赔率10%后，原告应向石首项目部理赔金额为3557771.43元。2019年4月26日，原告与石首项目部协商签订了《赔付协议书》：一、保险人根据保单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3550000元。二、因设备供应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设备供应商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应配合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同日，石首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权益转让书》，石首项目部在收到上述理赔款后将对设备供应商即被告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财保宜昌分公司。2019年5月31日，原告将涉案事故理赔款3550000元全部支付给了石首项目部。事故发生后，被告更换了涉案2号桥面吊机右侧卷扬机制动器，更换下来的制动器保存于被告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财保宜昌分公司与石首项目部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财保宜昌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石首项目部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涉案事故发生后，财保宜昌分公司已履行相应赔付义务，新大方公司系涉案桥面吊机的产品制造者，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新大方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即涉案桥面吊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二、原告向被保险人理赔355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即原告所递交的定损文件能否成为本案理赔依据。一、涉案桥面吊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出具的“原因分析报告”、“大桥指挥部通报”用以证明涉案桥面吊机的质量缺陷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由此造成石首项目部财产损失的，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辩称上述报告均非专业部门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涉案桥面吊机存在质量缺陷，不能作为法院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主张涉案桥面吊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被保险人维修保养不善、违规操作导致。对此，本院认为，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作为涉案桥面吊机的设计者、制造商，第一时间出具了“原因分析报告”，认定2号卷扬机制动器突发故障造成制动力矩不足，导致卷扬机溜车是梁段坠落的直接原因。该报告并没提及制动器突发故障是被保险人维修、保养和操作不当引起的，按通常理解即排除人的不安全行为因素后产品本身存在缺陷。且被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与大桥指挥部的通报中关于事故的分析并不矛盾，通报也认定涉案桥面吊机制动器工作油缸突然卡死。特别是在多名专家参与评审会形成的“方案”中，与会专家对事故的直接原因分析为卷扬机制动器的质量问题。被告作为评审会的参与者，并未对上述事故的原因分析提出异议。况且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主动承担了更换卷扬机制动器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相当于原告来说，被告在原告初步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后，其应当就产品突发故障不属于产品缺陷或者其他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保管着更换下来的卷扬机制动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该制动器是否存在制造或者设计缺陷，但被告并没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有法律规定的其他免责事由。因此，对被告辩称其生产的涉案桥面吊机不存在产品缺陷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尽管“方案”和大桥指挥部的通报中均提到被保险人在施工过程中管理不到位、日常检修与维护保养、隐患排查落实不到位，但这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也不能因此免责。被告为证明涉案桥面吊机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一系列反证，包括监督检验报告、监督检验证书、关键部件产品合格证书及设备交验单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按照一定质量标准进行制造的义务，并经过相关权威部门监督检验合格，也通过制造方、施工方的验收后才投入使用，但检验合格及验收通过并不能确保桥面吊机没有质量问题，且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产品质量责任。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原告所递交的定损文件能否成为本案理赔依据。涉案事故发生后，石首项目部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索赔10509415.50元，原告根据石首项目部向其提交的各种费用支出增值税发票、合同书、检测报告、计量表等材料，及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综合评定了事故损失3557771.44元，并经协商后，实际理赔3550000元，该赔付额有各项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的定损文件有理有据，能够成为本案理赔的依据。被告虽对上述定损金额有异议，但其在庭审时当庭表示不对损失金额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被告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向石首项目部赔付保险金后，其有权在赔偿的保险金范围内，向事故责任方新大方公司代位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新大方公司作为涉案事故桥面吊机的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现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被保险人财产损害的，新大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间接原因系被保险人石首项目部在使用桥面吊机的过程中管理不到位、日常检修与维护保养、隐患排查落实不到位。考虑到被保险人对事故发生和损失也有过错，可酌定被保险人自行承担20%的损失，即原告对新大方公司的追偿限于原告向被保险人赔偿金额的80%，其余部分的损失属于原告依照保险合同应自行承担的保险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新大方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84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被告郑州新大方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20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56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打印件3张、微信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目的：图片为2017年12月28日中铁建大桥局一公司石首长江吊机招标现场图片及我司员工在招标现场的记录显示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是石首长江大桥桥面吊机的投标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一审判决后新出现的证据，请法院对上诉人延期提交证据进行处理。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使出具意见的专家所在公司参与了吊机投标，也不能说明专家出具的意见是不公允的。通报载明的事故原因是根据专家的意见作出的，与上诉人出具的情况分析是一致的。该证据形式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要求。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已支付赔偿款的证据是，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网上银行转账凭证2张。在该银行电子回执上载明：“重要提示：银行受理成功，本回执不作为收、付款方交易的最终依据，正式回单请在交易成功第二日打印。”本院责令被上诉人财保宜昌分公司提交交易成功的正式回单，来对一审付款证据进行补强。庭后，被上诉人财保宜昌分公司提交了上述2张电子回执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上诉人新大方公司认为该回单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回单上载明“本回单可通过建行对公自助设备，手机银行或建行网站校验真伪；电子回单可重复打印，请勿重复记账”。该电子回单虽然是自助打印，但是可通过手机扫码校验真伪，经验证其真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已赔偿保险金，取得了代位行使向上诉人新大方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同时，也考虑到被保险人对事故发生和损失也有过错，酌定被保险人自行承担20%的损失。综上所述，新大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0元，由郑州新大方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