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腾越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蔡王村鸿发大市场B9901号。经营者：曹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波，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湘，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隆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长庚路社区长庚路金城花园小区18栋501室。法定代表人：刘梅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1号。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腾越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腾越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隆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越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隆盛公司向腾越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47589.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所欠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2.改判中交公司对隆盛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的一审律师服务费3万元由隆盛公司、中交公司承担；4.由隆盛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2020年7月24日，腾越租赁站申请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隆盛公司逾期付款的，每日按照应付款的千分之三向腾越租赁站支付违约金。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案中双方已约定了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在双方约定过高之情形下，腾越租赁站适当降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低后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获得法院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中交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所谓企业职能部门包括产（生产、产品）、销（销售）、人（人力资源）、发（发布、营销宣传）、财（财务）等五个部门，而中交公司所设立中交公司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经理部不属于上述五个部门中的任一部门，不属于职能部门。故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即使担保无效，作为出租人的腾越租赁站亦对担保无效没有过错，而是中交公司存在过错，中交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腾越租赁站存在过错，中交公司承担的责任应该为隆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隆盛公司辩称，隆盛公司正在对工程量办理结算手续，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后，会尽快按照结算金额向腾越租赁站付款。中交公司辩称，中交公司已及时向隆盛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至于隆盛公司是否向腾越租赁站支付款项，中交公司不清楚。请求法院驳回腾越租赁站对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腾越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盛公司支付租金1047589.86元、材料丢失赔偿费57640元；2.隆盛公司支付2019年9月10日至租金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1047589.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20000元；3.中交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隆盛公司、中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腾越租赁站与隆盛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隆盛公司为承揽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脚手架施工工程，租用腾越租赁站建筑器材，租用地点为三环线与光谷大道立交桥匝道，租用品类为碗扣、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价格碗扣0.018元/米/天，赔损价格4500元/吨，钢管0.012元/米/天，赔损价格4000元/吨，0.2-0.3米立（横）杆0.018元/根/天，赔损价格10元/根，扣件0.008元/套/天，赔损价格5.5元/套，上托及下托0.035元/根/天，赔损价格20元/根，租赁期自2018年8月1日；结算付款条款为当月25日为租金及其它费用结算日，隆盛公司应于结算日后5天内付清租金及其他费用，如逾期支付，隆盛公司每日应按照应付款的3‰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保证人愿为隆盛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租金、违约金、赔偿费和腾越租赁站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隆盛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之日起算，共两年。该合同首部列明的甲方（出租人）为腾越租赁站，乙方（承租人）为隆盛公司，保证人为空白，落款处腾越租赁站在甲方处盖章，隆盛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中交公司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经理部在丙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腾越租赁站从2018年8月5日开始向隆盛公司承揽的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提供了建筑材料，双方每月就租赁设备的品名规格、租赁设备的日期及数量、返还设备日期及数量、单价、天数、租金进行了核对，并签署租金计算清单，隆盛公司签署租金计算清单的人员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梅初或项目部负责人刘树忠或公司材料员袁万胜。截止到2019年8月29日，隆盛公司应付租金数额为845752.56元，该月租金计算清单显示，隆盛公司还应支付赔损材料折价57640元，从中扣减腾越租赁站应返还退回材料未使用期间的租金5276.26元，隆盛公司应付租金数额为898116.3元。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6月25日，腾越租赁站向隆盛公司承揽的光谷大道金融港高架桥项目提供了建筑材料，双方每月就租赁设备的品名规格、租赁设备的日期及数量、返还设备日期及数量、单价、天数、租金进行了核对，并签署租金计算清单，隆盛公司签署租金计算清单的人员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梅初、公司材料员袁万胜。截止到2019年6月25日，隆盛公司应付租金数额为207113.56元。隆盛公司租赁的上述材料，除应赔损的材料外，其余材料均于2019年8月29日返还完毕。隆盛公司于2019年1月、2月分3次支付350000元，已付款已在该月的租金计算清单中冲抵了应付租金。因该公司未支付下余款项，腾越租赁站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腾越租赁站与隆盛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后，依约为隆盛公司承揽的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提供了建筑材料，隆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截止到2019年8月29日，隆盛公司应付租金数额为845752.56元，扣除腾越租赁站应返还退回材料未使用期间的租金5276.26元，实际欠付租金数额为840476.3元，应由隆盛公司予以支付。根据双方核对，隆盛公司应承担价值为57640元的材料赔损费，腾越租赁站要求其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越租赁站还向隆盛公司提供了光谷大道金融港高架桥项目所需的建筑材料，双方虽然未签订租赁合同，但隆盛公司就承租的建筑材料签署了租金计算清单，清单载明了品名规格、租赁设备的日期及数量、返还设备日期及数量、单价、天数、租金，应认定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隆盛公司应当向腾越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双方签署的2019年6月25日租金计算清单载明的租金数额为207113.56元，应由隆盛公司予以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落款处丙方（保证人）加盖的是中交公司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经理部印章，该项目部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腾越租赁站要求中交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隆盛公司应向腾越租赁站支付欠付的租金1047589.86元，并从腾越租赁站主张的2019年9月10日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还应赔偿材料损失57640元。腾越租赁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隆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越租赁站支付租金1047589.86元；二、隆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越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4758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隆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越租赁站赔偿材料损失57640元；四、驳回腾越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隆盛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28元，减半收取7464元，由腾越租赁站负担746.4元，由隆盛公司负担6717.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围绕腾越租赁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即腾越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中交公司应否就隆盛公司债务对腾越租赁站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腾越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隆盛公司为其承揽的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脚手架施工工程，租赁腾越租赁站建筑器材，并与腾越租赁站签订书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此后，隆盛公司又就其承揽的光谷大道金融港高架桥项目，向腾越租赁站租赁建筑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形成事实租赁法律关系。经腾越租赁站与隆盛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6月25日，隆盛公司应支付租金207113.56元（金融港高架桥项目），截至2018年8月29日，隆盛公司应付租金840476.3元（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隆盛公司未依约向腾越租赁站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双方书面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隆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每日应按照应付款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腾越租赁站主张隆盛公司以欠付租金840476.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而对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租赁关系，因腾越租赁站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要求隆盛公司依照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隆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确实会给腾越租赁站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本院酌定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隆盛公司逾期支付该部分租金的违约责任，即以207113.5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责任。二、关于中交公司应否就隆盛公司债务对腾越租赁站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丙方处加盖公章为中交公司三环线南段综合改造工程光谷立交项目经理部，该项目经理部为中交公司内设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也未进行营业登记，不能作为保证人对外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腾越租赁站亦未举证证明该项目经理部或在案涉租赁合同落款丙方负责人处签名的“王威”能够代表中交公司签订该合同，其应当知晓该项目经理部仅为中交公司内设职能部门。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该项目经理部签订保证合同无效，中交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腾越租赁站申请撤回第三项即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腾越租赁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德市隆盛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腾越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分别计算，其中以租金84047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以租金207113.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腾越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8元，减半收取7464元，由常德市隆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7元，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腾越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14717元，常德市隆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