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义，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辉，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响，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义因与被上诉人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雨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姚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雨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姚义代持股是与祝义财之间的个人行为，应向祝义财主张”错误。姚义是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普通员工，与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北京雨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尽管祝义财担任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姚义素未谋面，彼此不了解。雨润公司与北京雨润公司有密切关联，但祝义财当时具有无法以自己名义持有北京雨润公司股权的障碍，但又不愿意放弃股权，必须安排他人为其代持，且不能让代持人有任何收益，由谁代持只有雨润公司及祝义财能够决定。即使姚义愿意担任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持股权，但其既不认识祝义财，也不知晓祝义财在北京雨润公司有股权，如果祝义财与姚义协商要求姚义为其担任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持股权，并告知姚义没有任何收益，姚义不会接受。由此可见，如果不是雨润公司的安排，姚义不会接受案涉“吃力不讨好”且风险大的“差事”。雨润公司认可北京雨润公司与深圳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纠纷结果直接造成姚义损失267650元，也认可已支付姚义12万元补偿费。上述事实证明，姚义的股权代持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姚义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雨润公司曾同意代为支付补偿款”错误。姚义一审中提交《股权代持证明》《雨润食品集团资产管理小组行政公文会签单》（简称公文会签单）《关于姚义同志贷款费用补偿的请示》（简称补偿请示）《关于相关费用处置的请示》（简称费用处置请示）四份证据，雨润公司对《股权代持证明》、补偿请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公文会签单、费用处置请示复印件是雨润公司的内部流程文件，故没有雨润公司盖章，但有当时负责人签字，雨润公司未否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视其承认该事实。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姚义为祝义财代持股权行为由雨润公司同意并安排，姚义是在雨润公司出具《股权代持证明》的基础上商谈赔偿事宜的，正因雨润公司出面解决，才有达成雨润公司补偿姚义15万元的事实，雨润公司已支付12万元，尚欠3万元。雨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已查明事实，姚义是为祝义财代持股权，并非为雨润公司代持，雨润公司自始至终未持有北京雨润公司股权，虽然祝义财是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雨润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祝义财与雨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姚义代持股权属于合同关系，具有合同相对性，不能因姚义为祝义财代持股权而要求雨润公司承担责任。2.雨润公司从未作出代为支付补偿款的意思表示。姚义提交的费用处置请示载明补偿款由桐城市雨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雨润生物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以发票形式报销，雨润公司从未向姚义支付过补偿款，故姚义要求雨润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雨润公司支付代持股补偿费差额3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雨润公司出具《股权代持证明》一份，载明：姚义持有北京雨润公司79.597%股权，以上股权系姚义接受雨润公司全资股东祝义财的委托代为持有，以上股权及其所有者权益均属祝义财本人实际所有。姚义提交公文会签单一份，载明：食品集团资产管理小组姚义，前期代任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次，代任期间，因企业纠纷，导致其个人身份被纳入失信黑名单，在办理购房贷款时，造成损失267650元，通过商谈，姚义同意接受报销补偿的额度税后15万元，计划以费用发票报销和年终奖金的两种方式补偿。在会签单分管领导批示一栏记载有：同意12万元整，熊平勇1月9日。在会签单集团批示一栏记载有：同意熊总意见，李世保，2018年1月11日。姚义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的费用处置请示一份，载明：根据集团领导关于对姚义同志贷款费用请示报告的审批意见，现由桐城市雨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物流发票形式报销3万元，由雨润生物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以物流发票形式报销3万元。在该请示中有手写的“同意”“本月落实”“熊平勇”字样。另查明，北京雨润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30日。2011年1月28日，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义变更为谷灵香。2011年10月9日，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谷灵香变更为姚义。2014年2月28日，北京雨润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江婷、姚义。2015年1月16日，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义变更为祝义亮。2015年7月1日，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祝义亮变更为杨林伟。2017年8月23日，北京雨润公司投资人由江婷、姚义变更为江家权、高庆阳。2018年4月10日，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林伟变更为张娟。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特点在于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根据雨润公司出具的《股权代持证明》，姚义系为祝义财代持北京雨润公司的股份。姚义因代持行为产生的自身损失，应向权利享有人祝义财主张。根据姚义陈述，其系担任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损失，该损失亦可向北京雨润公司主张。姚义提交的公文会签单、费用处置请示等证据，均无法证明雨润公司曾同意代为支付补偿款。故姚义主张雨润公司支付代持股补偿费差额3万元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姚义负担。二审期间，姚义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办文单、北京雨润公司关于变更企业法人的请示、法定代表人信息、EMS特快专递各1份，拟证明姚义代持北京雨润公司股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2.北京雨润公司2017年工商信息变更材料、祝义财在雨润公众号发表的原创文章，拟证明案涉损失发生后，雨润公司安排姚义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高庆阳，而祝义财本人于2015年3月22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均处于监视居住状态，与外界隔离，其在原创文章中称2019年1月回到南京，故姚义代持股权和担任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雨润公司安排；3.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整理记录各2份，拟证明姚义代持北京雨润公司股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且雨润公司愿意补偿姚义15万元，姚义一审提交的会签单等证据均是雨润公司控制的真实书证；4.EMS特快专递及对应的邮件内容，拟证明雨润公司法务人员分别于2009年3月25日、2009年12月15日、2011年1月13日向姚义邮寄北京雨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人变更资料、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说明雨润公司按其规章制度安排姚义代持北京雨润公司股权，案涉股权代持并非个人之间的代持合同关系，而是职务行为；5.李世保的工作职务证明截图，拟证明雨润公司官网显示李世保是“雨润食品集团总裁”，具有审批决策权；6.姚义与李世保微信谈话记录，拟证明李世保承认会签单真实；7.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关联关系导图，拟证明雨润公司主体适格，公文会签单真实。雨润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对姚义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姚义原为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即使存在职务行为，也应是该公司的行为。对证据2中北京雨润公司2017年工商信息变更资料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能证明北京雨润公司工商信息变更，无法证明姚义是为雨润公司代持股权，股权代持是合同法律关系，在无法律规定情况下，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创文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缺少通话详单，通话人张德刚、刘晓兵并非证人，雨润公司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录音内容无法证明雨润公司愿意补偿姚义15万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雨润公司对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选取作出了相关决议，不能证明姚义是为雨润公司代持股权，相应材料之所以由雨润公司法务寄出，系因上述材料均涉及集团内部管理，法务作为集团员工，有职责准备、寄收，不能据此证明姚义是为雨润公司代持股权，也不能证明姚义代持股权是代表雨润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李世保曾为“雨润食品集团总裁”，但其已于2019年初离职，其并非雨润公司最高决策人，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不予认可，微信聊天截图涉及李世保，其未作为证人，雨润公司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雨润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雨润公司对证据1、2、4、5、7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6的对话人身份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且内容均未涉及雨润公司同意补偿姚义15万元，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姚义陈述，补偿请示、公文会签单中的“食品集团”“雨润食品集团”是指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其当时劳动关系虽在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但实际工作由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安排，在该公司资产管理小组工作；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等均是雨润公司的下属企业，实际控制人均为祝义财。二审另查明，2009年3月25日、2009年12月15日、2011年1月13日向姚义或者陈丽丽邮寄相应文件的寄件单位名称均为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日，北京雨润公司出具关于变更企业法人的请示一份，申请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义变更为谷灵香。同日，雨润食品产业集团针对上述请示出具办文单，董事局办公室、法务室、董事长分别签署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雨润公司应否支付姚义3万元损失补偿差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姚义以其代祝义财持有北京雨润公司股权及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雨润公司安排，属于职务行为为由，主张雨润公司支付其因上述行为产生的损失补偿差额3万元，依据不足，主要理由是：1.根据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办文单，在2010年12月对北京雨润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进行审批的是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姚义提交的补偿请示、费用处置请示均以雨润食品产业集团资产管理小组名义作出，对此作出审批的公文会签单出具单位亦为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向姚义邮寄相关文件的寄发单位均为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故姚义主张其代祝义财持有北京雨润公司股权及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受雨润公司安排所为，依据不足。2.虽然《股权代持证明》系由雨润公司出具，但从其内容看，仅系对股权代持情况的描述，并未载明姚义代持北京雨润公司的股权系雨润公司安排。3.即使姚义代持北京雨润公司股权及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受雨润公司安排所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雨润公司经营活动，亦非姚义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姚义接受安排为他人代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即与相关主体存在委托关系，由此导致的后果不应归属于雨润公司。4.根据姚义提交的费用处置请示，其已经取得的12万元补偿款系由桐城市雨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雨润生物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以物流发票形式报销支付，且报请批示的单位为雨润食品产业集团，并非雨润公司，姚义主张雨润公司已支付12万元，与事实不符。因此，姚义主张雨润公司支付其损失补偿差额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姚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