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花园碧云居9幢3单元306室。法定代表人：王春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南路111号。法定代表人：董茉芙，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丽，女，该管理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速，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127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房中心）、原审第三人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自行出具的情况证明不能作为证明其为产权人身份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房屋的来源及性质。二、纺织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租赁关系，无法解除租赁合同。三、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都是合法占有。四、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五、案涉房屋系依照国家福利政策租赁的公有住房，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六、人民法院在作出裁判的时候要注意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市公房中心辩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在（2018）苏0104民初4405号判决中已就产权问题作出认定，市公房中心是房屋产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纺织公司辩称，生效判决已就案涉租赁房屋产权问题作出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鉴定问题，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公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达公司立即迁让所占用的南京市秦淮区金粟庵路27号底层门面房（建筑面积约630平方米）；2.判令智达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迁出该门面房时止的房屋占用费(标准为61400元/月);3.诉讼费由智达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市公房中心变更第2项房屋占用费的标准为1837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27日，南京市房产经营总公司城南公司（甲方）与纺织公司（乙方）签订《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约》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管理的秦淮区金粟庵路20号（建筑面积667平方米）作商业使用。1999年7月1日，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第四生产基地管理处（甲方，以下简称纺织公司第四管理处）与智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前期协议期限10年，即1999年7月15日至2009年7月15日；甲方提供来凤小区金粟庵路27号底层门面房630平方米供乙方进行生产经营或转让出租（但不可作为抵债）等合法经营活动；第十条约定：本协议期满后，乙方再续订十年，年费用递增15%。2003年2月20日，纺织公司第四管理处（甲方）与智达公司（乙方）签订《约定书》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房屋（金粟庵××号）甲方同意继续履约，该协议期届满时即终止。乙方若继续承租甲方予以优先先惠（续租期不超过拾年），租金另议。2009年起，智达公司与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第二生产基地管理处（以下简称纺织公司第二管理处）关于涉案房屋租赁每三年签订一份协议书，一共签订有三份协议书。最后一份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7月15日，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24时止。第一份协议书签订前，纺织公司第二管理处于2009年6月26日向智达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本处于2009年7月同贵方签定的租房协议期限为叁年（自2009年7月16日—2012年7月15日），但依本处规定一年一签，21元/m2/月。”该材料左下方另有纺织公司领导陈一鸣手写文字为：“甲乙双方约定，租赁期依据1999年7月1日（协议书）第十条规定执行。”2015年7月15日，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第二生产基地管理处（甲方）与智达公司（乙方）签订《消防安全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七条约定：乙方对上述协议条款履行不力，甲方有权给予适当处罚或终止与乙方合作。2016年3月3日，南京纺织工贸实业（集团）公司办公室向智达公司等发出《通告》，告知秦淮区金粟庵××号智达公司及温暖棉花店经营业态不符合市“九小场所”安全生产要求，有重大安全隐患，不能在居民区经营，原商定2016年3月底终止经营并撤出，现已反悔，并通告智达公司及温暖棉花店2016年4月底必须撤出，终止经营。租赁协议履行期间，智达公司向纺织公司支付房租至2017年3月31日，截至此时房租为18370元/月。现案涉房屋部分为智达公司自营，部分由智达公司出租给多家商户。一审法院再查明，市房产公司（甲方）与纺织公司（乙方）签订《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受市公房中心委托将金粟庵路20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租金9700元/月。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市房产公司公章，日期为2014年4月8日，乙方落款处加盖纺织公司公章，日期为2014年4月7日，房屋产权人落款处加盖市公房中心公章，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2017年1月26日，纺织公司向市房产公司出具《关于金粟庵××号租赁公房退租情况的报告》，载明纺织公司自愿将承租的上述公房退租，并希望继续由新海立公司承租经营。2017年3月10日，纺织公司向市房产公司城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其欠租予以清缴。2017年3月，市房产公司与新海立公司签订《南京市直管住宅公房租赁合同》，约定市房产公司将金粟庵路20号公房租赁给新海立公司，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月租金15341元。市公房中心在该合同房屋所有权人落款处加盖公章，日期为2017年4月1日。2017年6月2日，市房产公司向纺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纺织公司于2017年1月提出将承租的秦淮区金粟庵××号公房退租，经研究，市房产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起同意申请，终止双方的租赁关系，原租赁合同（编号为20141037）收回并作废，同时纺织公司承租期间欠租按还款计划履行。2018年4月16日，纺织公司向市房产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承诺付清租金，并载明其与智达公司协议至2018年7月14日终止，其后由新海立公司收回房屋并收取租金等。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智达公司（原告）与市公房中心（被告）、市房产公司（第三人）、纺织公司（第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智达公司于该案中请求判令确认其与市公房中心从2017年4月1日起就案涉房屋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间按智达公司与纺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至2019年7月14日。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其中事实认定部分载明：“智达公司于同年（2017年）6月14日向纺织公司发问询函，称2017年4月起纺织公司不再派员收取租金，请其告知支付租金的方式。纺织公司第二管理处复函智达公司称，双方房屋租赁协议即行终止，其已安排接受管理单位与智达公司见面对接；现智达公司应及时与接收单位签订变更主体租赁协议，从4月份起向接管单位将会协议约定的所欠房租，服从接收单位管理；其不再承担相应的管理权限和责任。同年8月14日，智达公司向纺织公司发告知函，称纺织公司提及的房屋使用权变动事项，智达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要求双方与有关部门进行洽谈，并不同意纺织公司单方终止房屋租赁协议。同日，智达公司向市房产公司发出催告函，称智达公司不认可纺织公司关于租赁协议终止的说法，请市房产公司收函7日内提供纺织公司与市房产公司之间的书面交接手续；如纺织公司所述情况属实，请市房产公司安排时间和人员与智达公司接洽，并按其与纺织公司租赁协议内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同年10月，智达公司委托律师向市房产公司、市公房中心分别发函，内容是，智达公司为金粟庵路20号底层门面房唯一合法承租人，租赁期限至2019年７月14日；智达公司后得知纺织公司于2017年4月将上述房屋交还市房产公司，即于2017年8月14日向市房产公司发函，但市房产公司无回复；2017年9月，新海立投资公司至智达公司处要求智达公司搬离涉案房屋并向其支付租金；智达公司请市房产公司及市公房中心收函３日内提供市公房中心授权管理涉案房屋的书面材料等，并与智达公司签订与原租赁合同内容相同的新的租赁协议。市房产公司拒收该律师函。同年11月10日，市公房中心委托律师回函称，金粟庵××号门面房为市公房中心的直属公房，委托市房产公司管理，原由纺织公司承租使用；2017年1月26日、2月20日，纺织公司与南京新海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立公司）先后向市房产公司出具报告，主张纺织公司退租并改为新海立公司承租经营，各方议定由新海立公司以现状直接从纺织公司处交接20号公房”、“本市秦淮区金粟庵路20号房屋（南京市住房保障和房产局档案内登记地址）为新式七层楼房，其中公房建筑面积为667平方米，位于该幢房屋一层，现产权归市公房中心所有，但未作不动产权登记，现该房屋的公安门牌号为本市秦淮区金粟庵路27号。……此后，关于金粟庵××号公房租赁市房产公司又与纺织公司签订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约定纺织公司承租期为一年，租赁期限至2015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智达公司承租的房屋虽然门牌号为××，但与房产登记部门档案中所载金粟庵××号公房为同一房屋，为市公房中心所有、市房产公司管理的公房，现该房屋已由纺织公司交还市房产公司，并已出租给案外人新海立公司。智达公司否认房屋为市公房中心所有，认为该房屋为纺织公司自有公房，市公房中心为管理单位，但要求与市公房中心直接签订租赁合同，该主张本身相互矛盾，且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关于市房产公司与纺织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的《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智达公司认为系市房产中心与纺织公司恶意串通、为本次诉讼刻意准备的，并非于2014年4月签订，目的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新海立公司，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合同中各方加盖公章及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4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为市公房中心所有，智达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亦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智达公司主张市公房中心非案涉房屋产权人的抗辩不予采信。市公房中心委托市房产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市房产公司与纺织公司已于2017年4月1日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智达公司继续占有案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即便智达公司以其与纺织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抗辩，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也已超过其自认的租期即2019年7月15日，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智达公司应向市公房中心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智达公司对市房产公司与纺织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的《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市房产公司与纺织公司早已于1998年即签订租赁合同，故无论《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于何时签订，均不能否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智达公司要求对该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智达公司未向纺织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起的租金，此时智达公司承租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为18370元/月，智达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同意按此标准支付租金，故对于市公房中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18370元/月为标准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南京市秦淮区金粟庵路27号底层门面房腾空并返还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二、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按18370元/月为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4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已确认案涉房屋为市公房中心所有。现市房产公司与纺织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故智达公司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智达公司返还租赁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智达公司请求对《南京市直管非住宅公房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对该租赁合同形成时间鉴定的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不具有必要性、对智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上诉人南京智达塑料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