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钢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城东瓦窑头。法定代表人：葛恩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航奇，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钢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钢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吴航奇，被上诉人周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钢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周金将不属于清偿给钢元公司的159001美元用以冲抵本案中周金结欠钢元公司的债务，也即外商James先生的S&LWESTWOODTRADING公司结欠钢元公司出口到美国的债务，以达到其移花接木的诉讼效果。在钢元公司提交的与周金的电话录音这个关键证据中，周金承认与债务人James经常保持联系，甚至谈及债务人James也结欠其款项的情况，其一直在积极向James追讨催要。因此，周金面对钢元公司的多次催讨，一方面从未对双方之间结算后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另一方面从未提及S&LWESTWOODTRADING在周金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已经偿还其中159001美元的基本情况，由此说明周金对于其主动加入偿还债务人S&LWESTWOODTRADING的债务，始终是知情的，更是确认无误的。2.钢元公司提交的一份证据“外贸出口业务汇总明细表”，系周金通过网络传输给钢元公司的一份核心证据。这是一份关于钢元公司代理出口业务的吴建国通过其在斯里兰卡设立的公司“爱兰卡”与债务人S&LWESTWOODTRADING发生的业务状况及货款支付状况，以及周金的佣金结算情况的明细，可以证明债务人S&LWESTWOODTRADING将其应支付给“爱兰卡”的其中9个订单中的货款委托钢元公司予以代收，便于钢元公司进行出口退税。因此两笔分别为5万美元和109001美元的国际汇款业务，实际用途并非发生在钢元公司与债务人之间，不能用于抵扣周金结欠钢元公司的债务。周金通过其本人开设在香港的公司替外商向钢元公司支付货款近10万美元，而且对于剩余欠款，积极与钢元公司进行对账，并自愿出具还款承诺书给钢元公司，因此，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已经可以充分证实周金是明知外商于2014年11月5日和11月17日支付给钢元公司的合计159001美元，不是偿付给其签署的还款承诺书项下的欠款的。周金辩称，周金对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大部分是认可的。在周金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外商自己支付了20余万美元，钢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钢元公司称其中159001美元是由外商公司支付给钢元公司业务经理吴建国在斯里兰卡的关联企业而非钢元公司，是钢元公司代斯里兰卡公司收取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客观上该159001美元是汇付至钢元公司的，应首先推定为是清偿对钢元公司所负债务。斯里兰卡公司与钢元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即便外商公司确与斯里兰卡公司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未有各方一致的向第三人履行的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就不应认定是斯里兰卡公司的款项。在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有数笔金钱债务的情况下，清偿顺序首先应当遵从双方约定，没有约定由债务人指定，债务人没有指定的，则按法定。本案不存在双方对于清偿顺序的明确约定，也没有外商公司的明确指定，按法定首先清偿本案货款。此外，钢元公司称代收美元的原因是基于钢元公司对外出口账户上美元不足，为了防止出现退税金额不足。代收美元这一点也是不成立的，根据国家相关外汇管理制度，收到的美元必须要有对应的合同、等值的出口货物报关核销、退税，需要这一套完整的流程，才能换成人民币。本案案由虽是买卖合同纠纷，但周金不是合同当事人，对交易情况即使有一部分知晓，也不能以此推导出周金知晓全部的交易情况，不可能存在周金去和钢元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为查清本案事实，应当追加案涉买卖当事人方外商公司为被告，在外商公司缺位的情况下，无论是货款账目、货款支付情况抑或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等事实均是无法确认的，进而使得周金的付款责任范围也无法确认。周金之所以被牵涉到本案中，主要是周金目前手头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当时周金受到胁迫，出于人身安全考虑，签署了还款承诺书，是周金按钢元公司陈述的金额书写的。如果后面收集到了相关证据，周金也会通过相应的诉讼途径维护权益。请求驳回钢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钢元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周金支付货款172869.43美元，并赔偿该款项自周金结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周金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绍兴钢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美国James先生的S&LWESTWOODTRADING公司，现JJwirehanger所欠该公司账面246567.95USD，按汇率6.2*246567.95=1528721.29衣架货款，上述账面欠款本人承诺承担账面还款责任，如有纠纷则由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7月22日、7月24日，钢元公司分别收到YONGSHENGNEWMATERIALCOLIMITED电汇的59983美元、39923美元。2014年11月5日、11月17日、12月16日，钢元公司分别收到JJWIREHANGERSINC电汇的50000美元、109001美元、50000美元。钢元公司庭审陈述，钢元公司与吴建国系代理出口关系，周金系钢元公司与JJWIREHANGERSINC交易的介绍人，亦系吴建国在斯里兰卡设立的“爱兰卡”公司与JJWIREHANGERSINC业务的介绍人，JJWIREHANGERSINC于2014年11月5日、11月17日电汇的50000美元、109001美元系其代吴建国在斯里兰卡所开设的“爱兰卡”公司代收的款项，而非本案所涉款项。周金庭审陈述，吴建国与JJWIREHANGERSINC之间本就认识，周金仅是牵线，其对双方之间的发货时间、发货金额、付款情况均不清楚。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0月10日，吴建国曾三次电话联系周金，向其催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周金应支付给钢元公司的货款金额。钢元公司主张剩余欠款为172869.43美元，周金辩称已付清款项。该院分析如下：对于2014年7月22日、7月24日的两笔款项，周金抗辩系用于支付案涉款项，然承诺书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上述两笔款项早于承诺书出具时间，周金认为出具承诺书时上述款项实际尚未入账，该院经向所属银行核实，银行解释在前述时间点款项已进入钢元公司在该行开设的美元账户，时间差系因货币结算等原因而导致，故该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非支付本案所涉承诺书项下的款项，对周金就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11月5日、11月17日的两笔款项，钢元公司主张系其代收的JJWIREHANGERSINC与吴建国在斯里兰卡所设“爱兰卡”公司之间的货款，然现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JJWIREHANGERSINC的前述两笔货款支付也无明确指向，故上述两笔款项应在周金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对周金就此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钢元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周金明确承诺其同意对JJWIREHANGERS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现承诺书所载欠款金额为246567.95美元，扣除前述认定的两笔款项159001美元、钢元公司自认的2014年12月16日的50000美元、周金垫付的20000美元及佣金3698.52美元，周金尚应支付给钢元公司的款项为13868.43美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汇率问题，该院认为，周金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按汇率6.2*246567.95=1528721.29衣架货款”，应当认为双方对汇率问题进行了明确，故该院认定周金剩余应支付给钢元公司货款为85984.27（13868.43*6.2）元，对钢元公司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钢元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承诺书中未载明付款时间和计算标准，故调整为钢元公司主张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相应计息标准亦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金应支付给钢元公司货款共计85984.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钢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钢元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三份电子邮件组成的一组证据，一是2014年7月12日周金发给吴建国邮件，二是2014年7月13日周金发给吴航奇的邮件，三是2014年11月28日James发给吴建国的外甥吴耀平的邮件。拟证明周金是案涉交易的居间人，知道钢元公司与James之间有债务纠纷，邮件中讲到外商还欠钢元公司的款项，与录音中陈述的James还欠钢元公司多少钱可以相互印证，录音内容反映了案件真相。2.2014年11月28日吴耀平发给吴航奇的QQ聊天记录，印证斯里兰卡发生的业务汇总表的原始来源，汇总表是真实存在的。周金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2014年7月13日“航奇”邮件、2014年7月12日“小周谏言”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无法实现钢元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2014年11月28日“转发至吴耀平QQ”的英文邮件，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周金不是信息发送或接收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若按钢元公司所称该英文邮件内容原始来源于外商公司James发送给吴耀平，也可以说明外商公司和吴耀平之间是发生直接联系交流的。对于证据2，周金不是信息交流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也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里面涉及的文件是EXCEL格式，可单方编辑，内容上也未显示经过外商公司的确认认可，无法实现钢元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钢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详见裁判理由部分）。周金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周金应支付给钢元公司款项金额的确定问题，具体是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17日钢元公司分别收到JJWIREHANGERSINC电汇的50000美元、109001美元的用途应如何认定。钢元公司上诉提出上述两笔款项系其代收的JJWIREHANGERSINC与吴建国在斯里兰卡所设“爱兰卡”公司之间的货款，周金则主张系支付JJWIREHANGERSINC欠付钢元公司的货款。对此，钢元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钢元公司提供了发件人为周金的两封邮件，均未涉及案涉欠款金额的事实。钢元公司提供的James发给吴建国的外甥吴耀平的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亦不能据以证实钢元公司主张的款项支付事实。钢元公司提供的吴耀平发给吴航奇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内容无相应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钢元公司主张的款项代收事实。同时，对于钢元公司主张的相关款项代收事实，缺乏款项支付人JJWIREHANGERSINC确认的依据。故钢元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钢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8元，由上诉人绍兴钢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卫东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