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埃伟，男，1972年6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内蒙古苍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华，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婷，内蒙古鹿城联众（白云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菊枝，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93年2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龙，男，2001年4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埃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段菊枝、刘燕、刘金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埃伟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忠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自相矛盾。本案发生之前，上诉人张埃伟没有刘子云的联系方式，更谈不上雇佣刘子云，且张埃伟已将所有工程款都交付于被上诉人王忠，至于王忠给其他人如何分配，张埃伟不知情，也无法干涉。一审时另三名被上诉人段菊枝等均陈述刘子云系王忠雇佣，上诉人张埃伟所有的转账款项及现金均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忠，王忠于案件后向刘子云家属支付20000元赔偿款也足以说明刘子云系被上诉人王忠雇佣。一审判决张埃伟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王忠才是刘子云的真正雇主，王忠应当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王忠与刘子云是居间关系错误，王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王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就是上诉人张埃伟自己提供修建大棚的原材料，刘子云经被上诉人王忠介绍一起给张埃伟修建大棚，王忠与刘子云分属不同的工种，王忠与刘子云在一天干完活儿后均由张埃伟支付劳务报酬。王忠只是代为从上诉人张埃伟处一起领出来，并分发给干活儿的人，刘子云不是向王忠提供劳务，王忠也没有从刘子云处赚取任何的提成，故王忠与刘子云不是雇佣关系。综上，王忠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辩称，王忠与张埃伟系承揽关系，二人应当对刘子云的死亡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子云多年来受雇于王忠，且王忠长年对外承揽建筑工程，承揽后雇佣他人完成施工任务并向劳务者支付日工资。本案中，王忠承揽了张埃伟的蔬菜大棚后雇佣刘子云、薛占兵等人进行施工，其中张埃伟与王忠形成了承揽关系，王忠与刘子云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述事实从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一审中张埃伟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王忠主动向刘子云的家属赔偿2万元等均可证明。张埃伟主张其与王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与王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忠无任何施工资质，上诉人张埃伟明知这一事实，仍然将施工任务交给王忠，刘子云作为劳务提供者，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由张埃伟与王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秉公处理，维护其合法权益。   段菊枝、刘燕、刘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8828.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27795元，丧葬费30533.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被告张埃伟要在包头市××区修建养殖大棚，与被告王忠口头协商修建大棚的事宜，张埃伟欲按照每平米125元将修建大棚的砌墙、搭架子、抹顶棚、抹墙等工程承包给被告王忠施工，王忠认为整体承包不挣钱，就按照市场价格以日结算劳务费提供劳务，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之后王忠找了原告近亲属刘子云及薛占兵等开始为张埃伟修建大棚。修建大棚的原材料由张埃伟提供，王忠、刘子云及薛占兵提供劳务，劳务费按照工种按日计算，每日或三五日由被告王忠找被告张埃伟进行结算，再分发给刘子云及薛占兵。2019年10月19日14时30分左右，原告近亲属刘子云在施工过程中，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到2.8米高、43公分宽的墙体上绑架板，不慎坠落，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忠给原告赔偿20000元，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在2019年10月19日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分局治安大队对原告段菊枝的询问笔录中，段菊枝称刘子云当日中午在家吃饭时喝了一两五的酒。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忠叫刘子云一起为被告张埃伟修建养殖大棚，被告王忠与刘子云仅提供劳务，被告张埃伟按日以工种向王忠及刘子云支付劳务费，被告王忠、刘子云与被告张埃伟之间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至于被告张埃伟辩称其与被告王忠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因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而且王忠在修建大棚过程中也是向被告张埃伟提供劳务，以及双方按日计酬的结算方式，不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告张埃伟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埃伟辩称其没有雇佣刘子云，是王忠雇佣的刘子云，因王忠常年从事修建大棚工作，对各工种人员比较熟悉，因此为张埃伟联系工人，劳务费由张埃伟按工种按日结算，王忠并不从中获利，可以认定王忠与刘子云是介绍工作的居间关系。因此被告张埃伟雇佣刘子云修建养殖大棚过程中，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造成刘子云在施工过程中坠落身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王忠与刘子云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被告王忠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近亲属刘子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高处作业，并且在工作期间饮酒，致使自己从墙体上坠落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赔偿责任比例应以被告张埃伟承担50%，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承担50%为宜。具体赔偿项目应参照内蒙古自治区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并参照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予以确认，具体为：丧葬费11576.50（46306元÷12月×6月×50%）。死亡赔偿金383050元（38305元×20年×50%）。精神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200×50%）。综上，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埃伟赔偿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丧葬费11576.50元、死亡赔偿金3830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419726.5元。二、驳回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4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埃伟负担3110元，由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负担2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1、6段通话录音，欲证明张埃伟与王忠系承揽关系，刘子云受王忠雇佣，张埃伟在本案发生前并不认识刘子云。王忠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通话录音是在本案事发后形成，且是张埃伟通过诱导方式取得，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一审法院均已查清。该证据并不是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王忠与张埃伟之间是承揽关系，对刘子云的赔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微信转账截图3张，欲证明张埃伟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9月28日、10月2日分三次向王忠转账共计7700元，该笔款项用于向王忠履行承揽合同的部分费用，张埃伟从未向刘子云支付过任何款项。王忠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转账的钱大部分都是王忠在现场直接发给了干活的工人，是上诉人发放的工资，由王忠代为领取并发放。段菊枝、刘燕、刘金龙称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张埃伟提供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可。根据张埃伟与王忠的通话录音对案件相关事实的陈述、双方微信转账的金额及付款日期，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和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张埃伟将养殖大棚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王忠承建，王忠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刘子云。张埃伟按照工程量进度向王忠支付工程款，王忠在领取了工程款后给其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埃伟与被上诉人王忠之间是否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忠是否应对刘子云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埃伟在刘子云死亡当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将养殖大棚按照每延长米125元的价格交给被上诉人王忠施工，张埃伟负责提供施工材料，在施工过程中按照王忠完成的工程量与王忠结算工程款，结算天数不固定。被上诉人王忠称其系受张埃伟雇佣，张埃伟支付的款项系其代工人们领取的工资，并按照人数向工人发放，但并未就其该项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张埃伟与王忠之间就修建养殖大棚达成的口头协议更符合发包承包法律关系的特征，而不构成承揽法律关系。王忠称其仅是介绍刘子云到工地工作，但在刘子云死亡后，王忠在与张埃伟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承认系由其雇佣了刘子云，刘子云的工资由王忠负责发放，而且被上诉人段菊枝、刘燕均陈述刘子云多年来一直受王忠雇佣，跟随王忠打工，故足以认定王忠与刘子云之间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张埃伟作为养殖大棚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交给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王忠修建，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尽到管理责任，未能给工人提供安全保障，以致造成刘子云坠落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应当对刘子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忠作为刘子云的雇主，在自身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承包养殖大棚工程，未能给施工的工人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未提供安全设施，也应对刘子云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埃伟作为工程的发包方，王忠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对刘子云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张埃伟与王忠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埃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埃伟赔偿原告段菊枝、刘燕、刘金龙丧葬费11576.50元、死亡赔偿金3830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419726.5元”；   三、被上诉人王忠赔偿被上诉人段菊枝、刘燕、刘金龙丧葬费11576.50元、死亡赔偿金3830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419726.5元；   四、上诉人张埃伟与被上诉人王忠对前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上诉人张埃伟负担1555元，被上诉人王忠负担1555元，被上诉人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负担2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上诉人张埃伟负担3110元，被上诉人王忠负担3110元，被上诉人段菊枝、刘燕、刘金龙负担5470元。   审判长 贺 静   审判员 王雪冰   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涉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