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捍东，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1156号。负责人孙建平，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忠、王彦，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上诉人黄捍东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嘉兴交警支队）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7日作出的（2019）浙04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8月17日18时30分许，黄捍东驾驶浙Ｆ×××××号车在嘉兴市××百墅花园门口倒车过程中，与停放在后方的案外人陶丽珍所有的浙Ｆ×××××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捍东驾车驶离现场，案外人陶丽珍报警。同日，嘉兴交警支队对黄捍东发生交通事故后涉嫌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受案登记。2019年8月23日，黄捍东至交警二大队接受调查。嘉兴交警支队对黄捍东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黄捍东在笔录末尾确认“以上看过对的”，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捺印。当日，嘉兴交警支队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就其拟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及法律规定、黄捍东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等向黄捍东进行了告知，黄捍东在告知笔录中明确对上述告知事项“不陈述和申辩”，并在笔录上签字捺印。同日，嘉兴交警支队作出嘉公交决字［2019］第330400-210008906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捍东交通肇事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载明了权利救济途径，该处罚决定书于当日向黄捍东进行了送达。就涉案交通事故，黄捍东与案外人陶丽珍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嘉兴交警支队作为嘉兴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辖区范围内发生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有进行管理及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兴交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关于涉案处罚决定的事实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嘉兴交警支队调取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事故当天，黄捍东驾驶浙Ｆ×××××号车在准备倒车前，已经对其车辆周围情况进行了观察，黄捍东于1997年12月18日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作为一名有着多年驾龄、有经验的驾驶员，黄捍东应当预见其车辆与其后方停放的浙Ｆ×××××号车距离较近，具有发生碰撞的风险。后黄捍东在倒车过程中确与浙Ｆ×××××号车发生了两次碰撞，并驶离现场。从监控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两车相撞后，浙Ｆ×××××号车有明显的车身摇晃，而黄捍东在两次碰撞之后均采取了向前开调整方向的操作，黄捍东称其没有察觉事故发生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经验。结合黄捍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倒车的时候只感到稍微震了一下，还以为是开过一个凹坑”，黄捍东在明知其与后方车辆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在感觉车身震动时却未能立即停下车确认车辆碰撞情况并保护现场，其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及后续处理采取了放任及回避的态度。黄捍东在没有法定事由或者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嘉兴交警支队以此认定黄捍东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涉案处罚决定的法律适用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嘉兴交警支队认定黄捍东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依据该条规定，对黄捍东作出罚款1000元的处罚决定，于法有据。再次，关于涉案处罚决定的程序方面。嘉兴交警支队在接到案外人陶丽珍的报警后，于当日进行了受案登记。此后对陶丽珍及黄捍东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2019年8月23日，嘉兴交警支队对黄捍东进行了处罚告知，告知黄捍东拟作出的处罚、依据及黄捍东享有的相关权利，在黄捍东对该处罚告知明确表示无陈述、申辩的情况下，嘉兴交警支队做出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进行了送达，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捍东诉称嘉兴交警支队工作人员张潮炀在黄捍东申请回避后依然参与涉案行政处罚案件，构成程序违法，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嘉兴交警支队提供的涉案交通事故的处理材料，无证据显示张潮炀参与了8月23日嘉兴交警支队对黄捍东进行的调查、告知及处罚决定，黄捍东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嘉兴交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黄捍东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捍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捍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所作处罚程序合法与事实不符。2019年7月23日上午9时，上诉人按约前去接受事故处理，但被上诉人未经调查、处理，先叫来媒体，制作交通肇事逃逸的电视节目处罚决定未经告知就告诉了媒体，形成在媒体录制的电视节目里。虽然在当天中午时分二大队接受了上诉人的回避申请，将处理事故的承办人张潮炀换成了陆春强，但被上诉人对事故都未经调查、处理，就先将处罚结果告诉媒体，形成在媒体23口上午录制的节目中。被上诉人的做法是先处罚后调查，等同于法院先判后审。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书写的回避申请书以及嘉兴电视台7月23日上午录制的节目为证，原审判决对以上事实视而不见，对原告书面申请调取回避申请书不予准许明显不妥。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所作处罚程序合法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认定原告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具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处罚决定的事实方面，不是用证据来证明上诉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是用推测来认定事实。而且是站在被上诉人角度进行推测。上诉人认为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本质特征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上诉人的行为不具备逃逸行为的本质特征。因为谁都清楚在倒车过程中碰了一下后方停着的车辆不会造成严重损伤，根本没必要逃避法律追究，而且上诉人车辆有交强险、商业险。不需要自己掏钱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理由要逃逸，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上诉人在倒车过程中观察了车辆周围情况，确信能倒出，而碰了后方车辆，原因是这天车内倒车雷达出了故障，不报警了。所以上诉人一直没察觉碰了后方车辆。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处罚显失公平。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对违法行为的处理，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违法行为的处理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在司法实践中，类似上诉人这样的交通事故不在少数，这与社会存在的环境现状有关。但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都不是对待上诉人一样处理。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拿出类似案例来证明其处罚公平，但非常遗憾看不到被上诉人的类似案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作的《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认定上诉人逃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嘉兴交警支队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于2019年8月17日驾驶小型轿车在倒车过程中，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后，于2019年8月23日到案接受调查。被上诉人称“倒车时碰撞后方的车辆其当时未察党，并非明知”事实上，从视频监控中可见，被上诉人倒车前对车辆周围环境已经进行了观察，发现其车辆前后均停放有车辆，对其车辆驶离停车位置有着一定的影响，上诉人应当预见到实施倒车与后方车辆存在可能发生碰撞的危险性，在民警询问时上诉人声称“倒车的时候只感觉到稍微震了一下，还以为是开过一个凹坑，是车子右后轮掉到坑里的感觉”，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倒车时碰了一下也不会造成严重损伤。”从视频监控中可见，上诉人驾车倒车时与其他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且碰撞了两次，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财产损失是构成交通事故的一个要件，但并未限定财产损失的起点金额是多少，也就是说只要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造成了财产损失的事件，无论财产损失是否严重，涉及到多大金额，都应当认定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造成了财产损失的事件，虽然财产损失并不严重，但符合“交通事故”的含义。当事人在发生财产损失交通事故且一方当事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应当履行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驾驶车辆与后方车辆发生碰撞后，未下车查看现场情况而是直接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其接受调查时未积极配合，于案发第七日才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调查，客观上拖延了到案时间，给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其主观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后续处理采取了放任及回避的态度，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属于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含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行政处罚引发的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2019年8月17日，上诉人倒车造成案外人的车辆受损后驶离现场。根据上诉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在事故当日被上诉人电话告知其倒车的时候撞到其他车辆时，上诉人仍回答称其没有撞到车子，直至事故发生数日后才至被上诉人处接受调查。上诉人该行为属于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配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给予上诉人1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是每个车辆驾驶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或者人身伤亡损失大小而有所区别。上诉人以其已为车辆缴纳保险，即使发生车损也无需自己承担为由，认为其主观上不具有逃逸故意的上诉意见与交通事故逃逸更侧重于车辆驾驶人客观行为表现的判断标准不相符合，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处罚程序，原判已做表述，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告知即向新闻媒体告知处罚结果并出现在录制的节目中系上诉人对该节目内容的误解，上诉人以此认为被上诉人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捍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伟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