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礼。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依欣，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上诉人刘春礼因与被上诉人杜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春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侯依欣，被上诉人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6月5日至7月4日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祁守杨三人合伙，在祁守杨退出合伙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合伙人约定合伙人平均分配利润；2、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61929元及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双方对账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账单没有提出异议，认可了双方之间的账目。扣减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上诉人部分款项，至今尚欠161929元。因上诉人垫付合伙款项是借款，被上诉人承诺会按照上诉人借他人款项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杜军辩称：第一次与上诉人合伙时并不认识上诉人，只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上诉人有货车准备拉我的货。到7月4号我把第一笔账全部算清楚，上诉人和我朋友全部退出了合伙项目。之后，上诉人要与我继续合伙，我认为业务里面有应酬开支不好合伙，我即以每吨50元的价格给上诉人。账全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从来没有垫资过一分钱。刘春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61929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共同向沪江牧业出售木屑和稻壳，货款总额1163916元，均由被告结算并领取。所供货物双方均有出资，部分货款在共同送货期间进行了结算。原告称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包含部分出资和利润，但是仅有其自己计算的明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杜军表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在与原告共同向沪江牧业送货之前，被告与朋友两人一起供货，后因沪江牧业需要量减少，被告的朋友退出，原告想与被告一起做这笔生意，被告同意，答应每吨货物支付原告50元费用，稻壳基本都是原告垫资的，数量在100吨左右，原告垫资部分被告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原告，费用也已经支付给原告三万多元，还欠原告费用二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原告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是双方并无合伙协议，对各自的出资以及受益分配也没有约定，且被告并不认可，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合伙出资以及分配利润，仅有其自己计算的明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春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元，减半收取2198.5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3668.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春礼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合伙账目计算总表一份、账单6份：包含第一批次账单（6月5日至7月4日）、第二批次账单、第三批次账单（8月20日至10月14日）、第四批次账单（12月18日至12月25日，内含总欠款）；微信截屏3张，2019年1月16日下午发送第三批次（内含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总账）、第四批次（内含总欠款）；2019年1月22日发送给被上诉人第二批次账单，2019年6月5日中午发送第三次、第四次（内含总欠账）。证明：合伙账目是由上诉人来记，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161929元；上诉人将总账目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欠上诉人款项181929元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4月30日微信中承认猪场的钱已经被其赌输了；8月6日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2019年10月21日付款1万元。2、与被上诉人杜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共23页；（1）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因合伙事宜欠上诉人款项情况，具体为：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发送账单图片3张，图片载明了欠上诉人181929元给被上诉人；2019年1月22日19:46分，上诉人发送7月4日至8月18日的账单给被上诉人；2019年6月5日中午，被上诉人发送微信给上诉人“总账发给我”，上诉人再次发送总账，分三张照片发送，且用7秒语音留言。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发微信给被上诉人，内容为：“兄弟啊，凡是都要有个度，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左一次右一次选择相信你说的话，可是你总是让我失望,这十八万多块钱你知道对我多重要吗？合伙做生意你把连本带利都挪用了，我每月贴利息，你觉得合适吗？我总是碍于面子没做什么伤感情的事，可你每月给我面子？”。（2）被上诉人答应偿还部分款项。2019年3月10日，被上诉人发微信给上诉人“过几天钱要拿到，先给十万给你搓开用用，行不行哎”，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的款项；（3）应当分配给上诉人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赌博输掉。具体为：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发微信给上诉人，内容为“老表对不起啊，猪厂那边钱早就被我拿输了，之前一直都在骗你，但是你放心我大毛不是孬种，会尽快想办法给你钱，我知道你也缺钱，你所借的钱利息都算我的，等我度过这难关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3、猪厂的出库单第二批次32份（1-9）、第三批18份（10-14）、第四批次8份（15-16），共58份（16页），涉及时间为：2018年7月4日-2018年12月25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合伙期间送货至猪厂货物的数量明细情况。4、上诉人记账本一份，共33页。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合伙期间的明细账目情况。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电话录音三份及书面文字整理三份以及光盘一张。（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25日）证明：2019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在电话中承认看到了上诉人发送的账单，2019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在电话中认可看懂了上诉人发送的账单；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在电话中说自己赌博输掉了二十万元。6、上诉人与杜军父亲通话录音一份、上诉人与祁海电话录音一份，及书面文字整理两份。证明：杜军的父亲也知道并且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送货给猪场的事实；祁海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杜军质证称：上诉人的微信截图只是部分截图，并不全面，我在微信中也说了不存在他平分利润的说法，猪场全是我的客户。上诉人要求按之前的分法我是不会同意的，且之前上诉人也没跟我沟通，只是把账发给我看一下，也没问我怎么分配利润，直接就按对半分我是不同意的。二审庭审中，杜军对其与刘春礼、祁守杨三人合伙及散伙后对于刘春礼的合伙分配款没有给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刘春礼向法庭提交的四批结账单据当中所涉及的货物吨位、价格、每人垫付的资金数量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刘春礼、杜军及案外人祁守杨三方于2018年6月5日开始合伙从事木屑和稻壳生意，由三人采购木屑和稻壳，销售给淮安市沪江牧业有限公司。三方合伙的形式为每人分别垫资购买货物，利润平均分配，账目由刘春礼记载，由杜军最终与淮安市沪江牧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同年7月4日三方合伙结束，经三方结算，每人获得利润62318元，刘春礼垫资50000元。祁守杨应当得到的分配款项已由杜军支付，但刘春礼的利润分配款和垫资款杜军一直未能支付。三方合伙解散后，原与淮安市沪江牧业有限公司的业务由杜军、刘春礼两人继续进行，经营方式仍然同三方合伙期间的形式，刘春礼又垫资198929元，所有账目仍由刘春礼记载。根据淮安市沪江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25日，共收到杜军、刘春礼供货木屑、稻壳2155.4吨（含三人合伙979.49吨），每吨价格540元，共计货款1163916元，该款已由杜军全部结清。合伙经营期间，刘春礼多次要求杜军将双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并多次将每笔业务的进、销货数量吨位、价格、每人垫资数额，每笔业务利润及分配数额通过微信形式发送给杜军，要求其进行核对确认，杜军没有对账目内容提出异议，只是强调其经济紧张，暂时无力支付刘春礼款项。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如果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和祁守杨三人合伙的事实陈述一致，在三人合伙结束后，祁守杨退出合伙，三方就合伙进行了结算，杜军支付了祁守杨的合伙分配款项，但没有给付刘春礼应得分配款。在三方合伙解体后，原业务仍然在继续，只是变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在实际经营，至于双方之间是否以合伙为经营方式陈述不一。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自三方合伙关系解体后，原合伙业务由本案两当事人共同出资，继续经营。上诉人刘春礼在经营期间，还对经营账目进行管理，对于每笔业务的数量、单价、垫资、利润等事项进行了详细记载，应当确认双方之间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虽然双方对于经营利润如何分配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同意对于利润进行分配，至于如何分配，双方存在分歧，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的基本事实。应当指出，在三方合伙解体后，刘春礼的合伙分配款仍在杜军手中掌握，双方之间因此而存在继续合伙的基础，杜军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双方之间在经营过程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润共享，其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在确定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情况下，上诉人刘春礼主张的合伙利润应当各半分配，而杜军在否认合伙的情况下，认为其只是按照每吨50元的价格支付刘春礼的费用。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利润应当按照各半比例分配，理由如下：1、两人合伙的经营模式与三方合伙期间的经营模式相同，均是每人存在不同数额的垫资，但利润不是以垫资数额的多少比例进行分配，而是采用三人均分的比例形式。因此，在两人合伙的情况下，当事人延续之前的合伙分配模式，利润均分是应有之意；2、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润分配方式的情况下，并不排除双方之间口头协议的存在。刘春礼四次将合伙账目向杜军出示时，均清楚明确的记载每笔经营项目的利润数额及每人平均分配数额，杜军从未对利润分配方式、数额提出异议，反之，还强调自己经济困难，无力付款并要求上诉人宽容付款期限，说明杜军对于利润分配形式的认可；3、杜军在一、二审中虽然坚持主张双方不是合伙，其只是按照每吨50元价格支付刘春礼费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虽然刘春礼向法庭提供的结算账目系其自行制作，但对于账目中所记载的货物销售数量、单价、每人垫资数额，杜军不持异议，应当认定该账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根据该账目的记载，可以推算出二人合伙期间刘春礼应得利润为119882.7元，垫资199729元，杜军应当支付刘春礼二人期间合伙分配款319611.7元。加之杜军应当支付刘春礼在三人合伙期间应得利润62318元，垫资50000元，杜军应当合计支付431929.7元，减去杜军已经支付270000元，其尚应向刘春礼支付161929.7元，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归还161929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合伙纠纷中双方对于合伙分配方式产生纠纷后，导致合伙款项难以结算，但双方对该款项不及时支付应当承担利息未作约定，故上诉人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杜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刘春礼合伙分配款161929元；三、驳回上诉人刘春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减半收取2198.5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合计8065.5元，均由被上诉人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骆康璐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