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6年4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广顺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女，1987年2月15日生，汉族，系张丽之妹妹，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洪芳，女，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广顺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冲，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昱七，女，199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广顺街道檬梓桥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芳，女，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系王昱七之母亲，住重庆市荣昌区广顺街道檬梓桥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左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灵方大道19号创新发展中心10楼1号29号工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605NQT06。法定代表人：贺登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钱苹，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端伟，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左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娟，何洪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罗冲，被上诉人左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钱苹、袁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何洪芳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依据视频资料显示，左振公司的救生员余敏在事发时严重失职，离开了责任区，未及时发现张超和溺水的情况，致使张超和没有得到及时施救；根据国家体育总局的《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的规定，人工游泳场应当配备急救室、急救药品和器材等，还应当配备医务人员，而本案中，张超和在被救上后，左振公司未提供必要的救生器材，无医务人员赶到现场，错失了最佳抢救时机；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方推断，无法排除张超和死亡与左振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左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张超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67009.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振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群众文化场所服务......游泳池、体育场馆及设施管理......。2019年6月23日，张超和在左振公司处办理悦体运动中心会员卡并与左振公司签订《会籍合同》，约定张超和可在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等场所运动健身，张超和为此支付会籍费1688元。合同载明：“姓名：张超和.......健康状况：重大疾病史（如心脏病、高血压、癫痫、哮喘、肾炎及各种传染性疾病等）无”。2019年8月4日晚，张超和与何洪芳一同前往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游泳。张超和于19时57分下水游泳，张超和游了一会后何洪芳下水游泳，张超和在水中行动幅度逐渐变小，最后于19时59分8秒在水中静止不动，何洪芳于19时59分45秒游至张超和身边，发现张超和异常后，即向他人呼救并与泳池中的其他泳客一同将张超和拉至游泳池边，听到呼救后左振公司的救生员于20时0分27秒赶到事发现场并将张超和从水中拉至岸上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左振公司救生员将张超和拉至岸上后采取了急救措施直至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120急救人员于20时15分左右赶到现场，经抢救无效后确认死亡，产生抢救医疗费用352元。2019年8月7日，荣昌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关于20190804东邦城市花园游泳馆张超和死亡原因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2019年8月4日，在荣昌区东邦城市花园游泳馆内，张超和（身份证号5102311963XXXX687X）在游泳过程中被人发现静止不动，众人抬上岸后，经120医生抢救无效后确认死亡。经对张超和尸表检验后，发现其溺水征象不明显（如未见口鼻腔蕈状泡沫，翻身时口鼻腔内未见溺液外溢），体表未见机械性损伤。经查阅馆内当时的监控视频，发现张超和有自己游泳的能力，在独自游泳过程中，发现其行动幅度逐渐变小，最后静止不动，直至被人发现后施救。整个过程无他人加害，也不符合典型溺水死亡的情况（尸表溺水征象不明显，临死时未见呼叫、未见挣扎等情况）。所以，综上分析，张超和在游泳时突发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性大”。一审庭审中，左振公司为证实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向一审法院申请崔展豪、余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举示了崔展豪及余敏的职业技能资格证书。证人崔展豪陈述其系左振公司的员工，从事救生员和游泳教练工作，事发时他在上班，当天他在从事游泳教练工作，事发时除他外还有三个救生员在上班。证人余敏陈述他是左振公司的员工，从事救生员工作，事发时他在上班，听到何洪芳呼救后他和另一名救生员就赶到了现场，他对死者张超和采取人工呼吸、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事发时除他以外还有三个救生员在上班。崔展豪及余敏的职业技能资格证书载明崔展豪及余敏具有游泳救生员资格。何洪芳等认为左振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张超和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表现为：1、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配备的救生员数量不够；2、左振公司救生员在救助张超和时救助方法不当，没有及时进行人工呼吸；3、左振公司救生员在工作时间扇扇子，注意力不集中，没有认真履行工作义务；4、张超和进入游泳池时戴有住院的手环，但左振公司仍让其进入游泳池游泳；5、游泳池没有配备专门的医护人员和应对突发疾病和溺水的救助器材。一审另查明：事发时，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有三名救生员及一名游泳教练在岗，其中两名救生员身着黄色短袖在游泳池高凳处，一名救生员身着白色上衣手持扇子巡视泳池。张超和于2019年8月1日起至事发时一直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病历载明：“入院情况：患者因吐词不清，走路不稳1月入院......；入院诊断：脑梗死；出院诊断：1、脑梗死？2、锁骨下动脉粥样硬化；3、前列腺增生；4、颈椎间盘突出；5、腰椎间盘突出；6、胸椎T3陈旧性骨折”。2019年8月7日，何洪芳向左振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左振公司人民币50000元，此款用于张超和安葬等使用，借款人何洪芳，2019年8月7日”。一审再查明：何洪芳与张超和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王昱七（曾用名王晓雯）系何洪芳与案外人王均万生育的子女，何洪芳与案外人王均万于2008年6月2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王昱七由何洪芳抚养监护。张娟、张丽系张超和与案外人赖大菊生育的子女，张超和与赖大菊于2004年1月8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张超和的父亲张高华于1986年10月13日去世，张超和的母亲张高兰于2014年3月31日去世。事发前，张超和在荣昌区市政环卫管理所工作一年以上，并在荣昌城区居住。张超和于1963年8月18日生，死亡时年满56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张超和进入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游泳，与左振公司形成了消费与服务的关系，左振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其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是针对游泳池中对泳客生命健康危害最大亦最易发生溺水危险。本案事故发生时左振公司在其游泳池配备了相应的救生员，救生员在听到何洪芳呼救后也及时赶到了现场并采取了急救措施直至120救护人员赶到，何洪芳等称左振公司救生员采取的急救措施不当，左振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何洪芳等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目前也无证据证实张超和系溺水死亡，根据荣昌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张超和突发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较大，左振公司游泳池配备的救生员数量是否达到国家标准要求以及是否配备专门的医护人员与张超和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何洪芳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超和的死亡与左振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另外，游泳本身是一种具有一定风险的运动项目，张超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进入游泳池游泳的风险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张超和在患病住院期间离开医院前往左振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游泳，其自身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综上，何洪芳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左振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左振公司对张超和的死亡具有过错，何洪芳等要求左振公司承担因张超和的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原告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左振公司需对上诉人何洪芳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在经营游泳场所过程中的过错行为与张超和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左振公司作为游泳场馆的经营者，其设置救生员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游泳场馆内消费者因意外原因出现溺水状态时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而根据事发时现场视频资料显示，张超和系在游泳过程中缓缓沉入水中，并无正常人出现溺水时的挣扎、求救等身体条件反射，左振公司的救在此种情况下未能发现张超和的特殊情况不存在过错。其次，当何洪芳发现张超和的异常状态并呼救后，左振公司的救生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张超和进行了急救并拨打了120，且左振公司的救生员属于持证上岗，系经过了专业的救生员急救培训，故左振公司在施救过程中亦不存在过错。最后，结合荣昌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20190804东邦城市花园游泳馆张超和死亡原因的情况说明》以及张超和事发时本应在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可以认定张超和的死亡与左振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在左振公司对张超和的死亡既无过错又无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判令驳回何洪芳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何洪芳等人认为，该游泳场所的急救配置未达到相应标准，但本院认为游泳场所的急救配置是否达到相应标准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认定，张超和自身患有严重疾病，不能苛求游泳场馆过高的救助义务，故本院对何洪芳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丽，王昱七，张娟，何洪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6元，由上诉人张娟、张丽、何洪芳、王昱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