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安徽省庐江县文昌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853660027K。 负责人：柯金龙，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秀，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巢湖市。 法定代理人：王良玉（系王良秀姐姐），女，1962年5月7日出生，巢湖市人，住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放，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俊，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冶父山镇马岗工业园保单标注所庐江县盛桥新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095079072C。 法定代表人：沈宝露，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小妹，女，199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巢湖市。 法定代理人：吴俊俊（系陈小妹丈夫），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峰，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无为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良秀、姚俊、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陈小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核减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的赔偿责任196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改判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良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被支持。受害人陈树胜的被扶养人王良秀、陈小妹虽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持有残疾证，应享有低保补助，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情形。且陈树胜已达到63岁，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被赡养人，因此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决支持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以50000元较为合理。3.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是侵权案件，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参加诉讼是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诉讼费并不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之内，而且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也没有对受害人要求的合理赔偿部分拒赔，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明显不当。 王良秀、陈小妹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精神损失抚慰金为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陈树胜去世时已63岁，但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可以依法减轻一姚俊赔偿责任的情形。王良秀、陈小妹母女作为其直系亲属，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前王良秀的生活全部靠陈树胜一人支撑，陈小妹虽然已经结婚，但其尚未育，生活尚未稳定，陈树胜的离世给王良秀、陈小妹母女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并给该母女今后生活的安全造成极大不稳定性。故受害人陈树胜死亡较之于一般交通肇事案件致人死亡给受害人家属带来的精神损害后果更大，请求支持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王良秀、陈小妹均患有精神疾病、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人陈树胜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对王良秀承担扶养义务，故陈树胜生前应当具有扶养的主体资格。无论王良秀、陈小妹是否享受国家低保或残疾人补贴，均是基于国家政策的福利，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保险公司均应当全额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经向居委会调查了解，一旦王良秀、陈小妹人获得本案赔偿，其低保待遇就将因为经济条件改善而丧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来计算的，而不是依据受害人实际年龄来计算的。3.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关于诉讼费的承担系其与投保人的单方内部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是相抵触的，一审判决其承担1250元诉讼费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姚俊、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王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俊赔偿王良秀、陈小妹各项损失1110000元（其中王良秀792820元、第三人317180元）；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姚俊、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1时13分，姚俊驾驶肇事车辆皖Ａ×××××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沿31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至22ＫＭ＋200Ｍ处时（散兵镇巢庐路与高严路交口）右转弯时，因疏于观察，碰撞到陈树胜驾驶的人力两轮自行车，致陈树胜死亡和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姚俊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树胜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姚俊与王良秀、陈小妹达成赔偿协议，约定“陈树胜的死亡赔偿金等法定赔偿费用，由王良秀、陈小妹起诉后由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姚俊在法定赔偿之外给付王良秀、陈小妹经济困难补偿145000元”。王良秀、陈小妹系受害人陈树胜的妻子、女儿，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查明，受害人陈树胜生前系巢湖市散兵高林居委会陶里村农民，兼职从事社区保洁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陈树胜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王良秀、陈小妹作为陈树胜妻子及女儿，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姚俊作为侵权人亦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做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与姚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故对王良秀、陈小妹主张的损失，首先应由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对于王良秀、陈小妹主张损失，该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38180元、丧葬费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二、王良秀、陈小妹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3374.68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票据支持，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又不予认可，该院不予认定；对于该费用，该院对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认可的2000元予以认定。三、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仅要考虑到被扶养人的生活来源依赖扶养义务人程度等情况，亦要兼顾到扶养义务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扶养能力，即扶养义务人的劳动能力情况。结合本案来看，王良秀智力二级残疾，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属受害人陈树胜生前扶养对象，现陈树胜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王良秀生活费，综合考虑扶养义务人即受害人陈树胜生前从事农业生产及社区马路清扫工作，以及该两项职业所需的劳动强度和现代农业工具的运用等项情况，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受害人陈树胜工作至70周岁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故此，该院酌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年为166474元（23782元/年×7年）。四、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良秀、陈小妹均因智力问题，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树胜作为该家庭的脊梁，负有照顾其家庭成员和维护其家庭成员权利的义务，其去世给王良秀、陈小妹日后生活带来了难以估算的影响，故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陈树胜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38180元、丧葬费3718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923843元，现王良秀、陈小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均未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人保财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81384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良秀、陈小妹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良秀、陈小妹813843元；三、驳回王良秀、陈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0元，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7395元，由王良秀、陈小妹承担1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承担1250元、姚俊、安徽运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969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良秀、陈小妹向本院提交其居住地社居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良秀、陈小妹在获得赔偿款后低保待遇将被取消，故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良秀、陈小妹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属于被扶养人，该规定中的“其他生活来源”应能维持正常生活所需，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可靠性。王良秀、陈小妹虽享受低保待遇，但该低保待遇系王良秀、陈小妹因特定条件所享受的福利政策，不能视为维持其等正常生活所需的“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陈树胜发生事故时虽已63岁，但夫妻之间互负扶养义务，王良秀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确系依赖陈树胜扶养，且陈树胜生前仍从事农业生产且兼职社区保洁工具，亦具有一定的扶养能力，故一审酌定支持王良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受害人陈树胜的妻女智力均有缺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树胜因交通事故致死给二人带来的影响远较普通人严重，一审法院酌定支持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其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案件受理费系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活动依法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决定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数额。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虽非实际侵权人，但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与本案诉讼，享有诉讼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一审判决确定其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人民财险庐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