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放射路西段玉泉新小区。 负责人：李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广，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付，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达强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美荣，该车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武安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马头生态工业城成峰路路南杏园村。 法定代表人：谢广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江，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冯书强，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原审被告：邯郸翔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郸县东环北路133号江泉大厦7层712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邯郸市通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659号新东方城市广场1-2-1602。 法定代表人：董志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付、河北万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物流公司）、武安市达强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达强运输队）、原审被告邯郸翔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天运输公司）、邯郸市通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祥运输公司）、冯书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广，上诉人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被上诉人王恩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达强运输队、万合物流公司，原审被告通祥运输公司、翔天运输公司、冯书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少赔100000元，诉讼费由王恩付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恩付损失过高，与实际不符。2、公估费10000元，是王恩付单方委托鉴定支付，为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3、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承保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部分应当免赔10%。4、交强险限额应当为本次事故的其他主体预留相应的份额。 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少赔偿4155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信的确定损失金额的公估报告系王恩付单方委托鉴定且评定不具有客观性、依据不足。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没有参与鉴定过程，程序违法。在证明力同等的情况下，一审采纳王恩付提供的公估报告，而否认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有失公平。一审诉讼前，为了查明损失情况，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共同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王恩付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王恩付损失金额为85077.4元，与王恩付单方委托评估结果660398.31元，差距575320.91元。公估报告仅是对损失的预估，不能证实实际损失金额。二、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承保车辆存在超载情况，而保险合同对超载约定了免赔率，且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免赔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由投保人签章确认的承保车辆主、挂车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并经开庭质证。投保人声明明确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对于被保险人万合物流公司、达强运输队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受害人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受到保险条款的制约”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承担公估费错误。王恩付单方委托评估，程序违法，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没有提到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产生的评估费，单独支持王恩付的公估费是不当的。 王恩付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翔天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翔天运输公司不是实际车主，也没有使用运营事故车辆，也没有获取车辆营运的任何利润，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故应驳回对翔天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车主秦国强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在翔天运输公司处购买的车辆，由于购买方没有付清车款，因此作为出卖方的答辩人仅仅只是保留了车辆的临时所有权，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冯书强是实际车主秦国强雇佣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规定，翔天运输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二、公估费为此次事故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达强运输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在原审时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说明对王恩付的损失认可，不存在与实际不符的事实。公估费虽然是间接损失，也是财产损失，属于理赔范围。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百分之十，是其与承保车辆间的内部合同约定，不属于法律强制规定。 万合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祥运输公司、冯书强未到庭亦未作陈述。 王恩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万合物流公司、翔天运输公司、通祥运输公司、冯书强、达强运输队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0398.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4时10分许，张伟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驾驶冀Ｄ×××××、冀Ｄ×××××汽车列车，沿千武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千武线74公里＋200米（阜城县崔庙镇砖门村）时，与沿千武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冯书强驾驶的冀Ｄ×××××、冀Ｄ×××××汽车列车相撞后，钻入公路北侧王恩付的门市楼内，造成张伟魏当场死亡，谭维均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门市楼及车辆所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张伟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书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谭维均无责任、王新良无责任。之后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补充说明：门市楼损坏三处，王恩付两处、刘万香一处。2019年1月24日，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报告，确定本次事故造成阜城县崔庙镇砖门村王恩付财产等损失总金额为660398.31元，王恩付支付公估费10000元。另查明，冀Ｄ×××××的车辆所有人系万合物流公司，冀Ｄ×××××车的车辆所有人系达强运输队；冀Ｄ×××××车辆所有人系翔天运输公司，冀Ｄ×××××汽车车辆所有人系通祥运输公司。事故车辆冀Ｄ×××××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7月30日24时止；冀Ｄ×××××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24时止；冀Ｄ×××××汽车在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2月16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伟魏驾驶冀Ｄ×××××、冀Ｄ×××××汽车列车与冯书强驾驶的冀Ｄ×××××、冀Ｄ×××××汽车列车相撞后，致使王恩付门市楼受损，事故发生后经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伟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书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谭维均无责任、王新良无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冀Ｄ×××××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冀Ｄ×××××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冀Ｄ×××××汽车在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给王恩付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责任，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30%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王恩付造成的实际损失有：财产损失660398.31元、公估费10000元，合计670398.31元。故本次事故给王恩付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2000元；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2000元；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466478.82元；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199919.49元。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主张因事故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免赔率，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为受害的第三方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而设立的，由于受害人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受到保险合同条款的制约，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保险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责；故只要发生交通事故，就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就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主张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且王恩付上述经济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各被告也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对王恩付提交的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ＤＳＴＦＧＧ2019-0198号公估报告有异议，并庭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河北三玉利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过程中本院已经书面通知二被告缴纳公估费的期限及拒不缴纳公估费即视为二被告对王恩付提交的公估报告的认可的法律后果，但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仍拒不缴纳公估费，故应视为二被告放弃重新鉴定，并对王恩付提供的公估报告予以认可。关于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提交的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由于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及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且王恩付对该公估报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2000元；二、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2000元；三、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466478.82元；四、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199919.49元。以上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7元，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负担1230元，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负担527元。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恩付的财产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王恩付自行委托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与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共同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分别对王恩付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的“房屋损失”部分，仅载明各项目最终损失数额，而未显示评估意见的具体形成过程，且受损位置仅包括“一层商铺”和“二层楼”，未包括王恩付受损的北房，“机器设备损失”部分的受损项目列表对王恩付的受损物品有所遗漏，亦未包括王恩付的车辆损失。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内容详实、理由充分，评估过程符合行业规范，评估意见具备逻辑性、科学性，与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相比，该公估报告具有更高的可信性。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虽对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指定期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公估报告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公估报告并据此确定王恩付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公估费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王恩付所支付的10000元公估费用系其为确定财产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承担。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公估费的理由与上述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赔10%的情形。上述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提供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提示》、《投保人声明》未载明具体承保车辆，无法证实与案涉车辆具有关联性，《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仅有武安市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未填写具体日期，亦无投保人具体工作人员签字，故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有效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称在案涉车辆投保时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此，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466478.82元，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恩付经济损失199919.4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交强险应否为案涉事故其他主体预留份额的问题。由于案涉事故对其他主体造成的损失尚无法确定，缺少计算交强险预留份额的相应依据，且即便本案未预留交强险份额，其他在案涉事故中遭受损失的主体亦可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救济请求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预留交强险份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邯郸支公司、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负担753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洁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