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宗全，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翠，（上诉人康某乙之妻），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立海（上诉人康某乙之子），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XX镇XX村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珍，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立红（上诉人康某乙之女），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XX镇XX村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立秀（上诉人康某乙之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XX镇XX村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宗桂，女，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宗勤，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炳，陕西省汉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玉，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善波，陕西省紫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康宗全、李永翠、康立海、康立红、康立秀、康宗桂、康宗勤因与被上诉人吴明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70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56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康某乙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于2019年12月28日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妻子李永翠、儿子康立海、女儿康立红、康立秀，康某乙的诉讼地位由李永翠、康立海、康立红、康立秀依法继承。上诉人康宗全、上诉人康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珍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炳，被上诉人吴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善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宗全、李永翠、康立海、康立红、康立秀、康宗桂、康宗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705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67262.52元，包含：康某甲工资13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65个月×2000元）；丧葬费37496.52元；一次性死亡赔偿金246520元；寻找康某甲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3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其一，康某甲受雇于吴明玉被带出去务工，并非康某甲随吴明玉外出；漩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吴明玉一次性支付了康某甲2013年1月至10月的工资，证明康某甲与吴明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康某甲随吴明玉前往河南省禹州市砖厂务工”不细致、不严谨、不明确，未在庭审调查时询问吴明玉所承包砖厂的具体信息，基本情况都未清楚就草率作出认定。其二，一审法院依据（2018）陕0921民特3号民事判决宣告康某甲死亡，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没有尽到对康某甲的管理和寻找责任，依据《劳动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康某甲的劳动报酬和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被上诉人雇佣康某甲在自己承包的砖厂务工，有口头约定，并支付了劳动报酬。由于康某甲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才约定工资由被上诉人向康宗全支付，由此存在康某甲法定监护人由上诉人转移至被上诉人。康某甲在被上诉人承包的砖厂务工，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由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监护，康某甲不明原因失踪，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其二，一审法院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上诉人是登记在册的贫困户，不识字、不懂法，一审法院未按程序促使上诉人提交证据或依法调查收集证据。其三，一审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依法履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吴明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的诉请主体错误，康某甲仅随吴明玉外出干活，吴明玉并非康某甲的法定监护人。第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责任不成立，康某甲走失后，被上诉人及时通知了其家属，走失是个人责任，与吴明玉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上诉人主张吴明玉与康某甲存在雇佣关系是不成立的，并且，宣告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康某甲是在雇佣活动中死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吴明玉支付康某甲5年零7个月的劳务工资134000元；2.判令吴明玉赔偿康某甲死亡抚恤金和精神损失费共计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明玉承担。 经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康某甲随吴明玉前往河南省禹州市砖厂务工。同年农历十月，康某甲在务工所在地走失，自此下落不明。2015年3月3日，康宗全与吴明玉就康某甲失踪一事，经汉阴县漩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未果。2019年5月29日，汉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921民特3号民事判决宣告康某甲死亡，自宣告康某甲死亡至今，康某甲仍下落不明。康某甲与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系同胞兄弟姐妹，康某甲无配偶子女，其父母均已离世。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要求吴明玉支付康某甲劳务工资并赔偿康某甲被宣告死亡后的相关损失，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吴明玉有义务向康某甲支付相关劳务报酬，同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吴明玉存在侵权行为，且对康某甲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死亡这一后果存在过错，但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加以证明，应因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已减半），由康宗全、康某乙、康宗桂、康宗勤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份新证据是汉阴县漩涡镇上七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康某甲先天哑傻但具备劳动能力，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形式不合法，对于弱智的认定村委会不具备资格，只能医学鉴定或者民政部门出具。第二份新证据是康宗平、王加成、王金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康某甲先天聋哑，具有劳动能力，因康某甲常年被别人带外务工，未办理身份证和残疾证。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据形式，若是常年弱哑就应该有残疾证明。第三份新证据是汉阴县公安局漩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双方因康某甲失踪相关事情发生很多矛盾，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隐瞒其雇佣、承包砖厂等关键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关联性不认可，康某甲于2013年失踪后，吴明玉第一时间联系其家属，却没有一个人过去，询问笔录是2019年12月份才制作，细节记不清楚很正常。第四份新证据是李某某、彭克彩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康某甲被吴明玉招聘至其承包的河南砖厂务工，工资事先商量每月2000元，后康某甲不明原因失踪，康宗全长期找吴明玉寻找康某甲并解决工资报酬。被上诉人质证称，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五份新证据是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拟证明寻找康某甲和维权的花费。被上诉人质证称，康某甲在河南失踪，票据都是汉阴本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第六份新证据是康某乙的死亡证明，二审由其继承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质证称没有意见。上诉人申请康宗平出庭作证，拟证明康某甲虽然具有劳动能力但是弱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没有办理残疾证但是需要监护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反而证实了康某甲不存在智力问题，若是先天性缺陷，早就会有残疾证明或者经村委会指定监护人，这充分说明康某甲不需要监护。 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经认证如下：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关于当事人民事行为能力认定的证明内容与村委会的职能不符，对该内容不予采信。第二份新证据和第四份新证据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其中，仅康宗平出庭作证，其他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询问笔录的内容系吴明玉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信。第五份新证据产生的时间和地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六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追加了康某乙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对康宗平的出庭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证人李某某、谢某某、吴某某进行调查，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李某某证言如下：“2013年，吴明玉叫我们一起去河南务工，康某甲确实与我们一起走的。当时河南砖厂包车过来接的，康某甲独自拿着被褥等东西上车。因家里隔得远，我之前与康某甲并不认识，一起干活才熟悉起来。在砖厂一起工作时，康某甲负责铲渣，我的工作比他复杂一点，我们也有互相配合的工作。康某甲是“半哑子”，对他说话时我的声音大一些他能听到一点，他说话的时候就是比划，他可以出声，再加上猜测他的比划就能交流。砖厂包吃包住，我的工资是定额每月3000元，康某甲的工资是包月的，比我的工资低一点。康某甲干活比较细致，他在除渣过程中利用磁铁搜集废铁，积攒起来请我们拿出去卖过2次。平时他一般不外出逛街，只跟着我们出去赶集了几次，我看到过他在砖厂门口买酒。砖厂的老板是河南当地人，时间太久，不记得砖厂的名称和具体地点。吴明玉那几年在那里做，他就带人过去，人家给他带班费，我们的工作由他安排，吴明玉在那里也干活，哪里缺人就顶上。我在那里干了2个多月就离开了，康某甲当时还在砖厂务工，之后听说不见了。相处过程中，我觉得康某甲脑子还是清楚的，衣食住行完全都自己可以，干活老实细致。” 谢某某证言如下：“2013年，我是第二批过去河南砖厂务工，康某甲和吴明玉他们是第一批先走的，应该都是自己买票坐车过去的，不是包车。当时是吴明玉联系我的，这是别人先联系他，然后他找我们一起过去。吴明玉在砖厂也干活，哪里缺人他就去替，他有带班费的，比我们工资应该多一些。我的工资是计件方式，每月4000多，工资从老板那里领取，老板是河南人，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也不记得砖厂具体在哪个镇。之前与康某甲不认识，在砖厂看到过他，见面打招呼就是听不清他说话。他可以自己买东西、洗衣服，还知道计算买的东西是否划算。我觉得他的脑子应该是清楚的，他就是“半哑子”，与正常人差别不大，不哭不闹事，见面还笑着打招呼。我在那里干了2个月的时候，家里有事就回家了，后来听说康某甲走丢，我再次去砖厂把我带过去的两个人领回来了，怕他们发生同样的情况。那次我还帮忙在砖厂附近一起寻找康某甲，他的家人并没有去，找了一个周左右，还报警了。” 吴某某的证言如下：“2013年，我与吴明玉他们一起去河南砖厂务工，听吴明玉说他包的砖厂，砖厂包车接我们过去的。康某甲是聋哑人，平日还是干活的，可以独立吃饭和买东西，他之前与他弟弟一起外出打工，这次是一个人出来。我的工资是计件方式，每月4000多，从吴明玉那里领取现金。康某甲在砖厂被吴明玉安排干杂活，所以他的工资与我不同，他是按年算总账。吴明玉在砖厂也干活，主要是修机器，印象中砖厂是有个大老板，但是不知道具体名字，也记不清砖厂的名称。我在那里只干了三个月就走了，后来听说康某甲走失了。” 本院通过书面形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三份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对三位证人的谈话笔录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放弃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三位证人在询问笔录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综合采信。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由吴明玉支付康某甲劳务工资及赔偿死亡抚恤金等损失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劳务工资的主张，发生法律效力的汉阴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1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康某甲于2013年离家外出后，至今下落不明”，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康某甲自走失后并未继续务工，上诉人现上诉请求支付康某甲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劳务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死亡抚恤金等损失的主张，上诉人于一审向法院诉请吴明玉承担死亡抚恤金等赔偿是基于侵权责任，认为吴明玉因监护管理不利才导致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康某甲下落不明。就康某甲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上诉人未提供鉴定意见、残疾证等材料证实康某甲因智力缺陷丧失行为能力需要监护，康某甲现已宣告死亡，已不具备诊断和鉴定条件，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各证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康某甲是“半哑子”，但具备劳动能力，日常从事打零工，特别是，康宗全称“我带康某甲一起外出打工，最远去河南”、“康某甲还在西安砖厂务工过，我们没有一起去，是工头带出去的”，与2013年在河南与康某甲一同务工的李某某、谢某某、吴某某三位证人的陈述相符，证实康某甲尚具备相应的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关于康某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监护、监护职责委托至吴明玉的主张。另外，吴明玉及相关证人均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砖厂的名称、负责人等细节，而各上诉人未能及时前往康某甲务工走失的地点，无法提供砖厂的相关具体信息；李某某、谢某某、吴某某三位证人就砖厂是否由吴明玉承包、吴明玉是否是雇主等事实说法不一。因此，本案相关证据不足以使上诉人主张吴明玉负有侵权责任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康宗全、李永翠、康立海、康立红、康立秀、康宗桂、康宗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7800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4880元，由上诉人康宗全、李永翠、康立海、康立红、康立秀、康宗桂、康宗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晓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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