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玖，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启银，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志，济南槐荫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平，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济南历城花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广玖、田启银因与被上诉人李仁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广玖、田启银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新的公正裁决；2.一、二审的诉讼费判由李仁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匆匆下判，背离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一基本原则。本案所涉房屋，系在拆除原李民承租旧厂房的基础上翻建为居住使用的住宅楼，翻建房屋很显然理应在城建行政部门办理准建批文，但本案所建二层住宅楼房根本未经任何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系违章建筑。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仅如此，涉案工程系2020年赵广玖、田启银与李仁平双方口头约定，由李仁平在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某村（原系该村李民承租期内已废弃厂房）建（上下）二层简易楼房。双方口头约定，李仁平包工包料，房屋建设费用为：总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按800元/平方米，外出檐子不计费用，300平方米×800元/平方米=合计总价24万元。后因李仁平对约定“施工内容”未完工且有严重质量问题，固未交接。剩余零星工程，如门窗定做安装等均由案外人石祥军负责施工，并由赵广玖、田启银另行支付费用10000元。综合以上大量事实和证据证明，其一、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二、涉案工程及增加部分因未完工双方未结算。对此，一审法院仅要求核实“施工合同”的签名，而未要求李仁平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其三、李仁平已完成部分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新的公正裁决。一、二审的诉讼费判由李仁平承担。李仁平辩称,赵广玖、田启银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赵广玖、田启银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赵广玖、田启银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状中此涉案工程系赵广玖、田启银与李仁平双方口头约定与事实不符，此工程是在2012年6月13日双方协商后签订的建房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仁平按质按量完工后赵广玖、田启银并于2013年1月1日入住至今，赵广玖、田启银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其次，对于赵广玖、田启银提到的建设涉案二层简易楼房是否属于违章建筑问题与李仁平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本案所建二层住宅楼房是否有建房批准手续问题，是赵广玖、田启银到有关部门办理的事情，与李仁平无关系，李仁平只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履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等规定对双方进行仔细调查、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了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赵广玖、田启银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对赵广玖、田启银的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赵广玖、田启银的上诉请求。李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525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以15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位于历城区某村，由田启银与赵广玖共同建设。2012年6月13日，赵广玖（建筑方）与李仁平（承建方）签订建房劳务合同，承建的车间建设工作，协议相关内容如下：一、施工根据甲方提供图纸或形成基础施工。屋高3.8米……第六条：每平方米造价壹仟元，外出檐子50%计算……。2012年9月份该工程竣工。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的效力。李仁平主张,涉案的劳务合同系赵广玖与其签订，合同内容是李仁平自己书写，底部是赵广玖本人签字，合同约定价款是1000元/平米。赵广玖、田启银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口头协议，涉案的劳务合同不是赵广玖本人所签，底部签字并非赵广玖本人书写，双方协商的单价为每平方米800元。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仁平所提交的底部有赵广玖签字的劳务合同及图纸，两被告虽予否认，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到庭辨认质证，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或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合同及图纸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该合同与双方施工项目相符，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2、关于欠款的数额。李仁平主张关于工程量包括以下三部分：（1）、按照合同和图纸，房屋主体部分为15米×10米=150×2（两层）=300平方米，二楼阳台封闭面积为15米×1.5米=22.5平方米，房屋主体价款合计（300平方米+22.5平方米）×1000元/米=322500元；（2）、合同外后院墙部分，总价款为（15米+16米）×400元/米=12400元；（3）、合同外雇佣李志刚的挖掘机及四不像运输车的费用共计2640元。以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价款为322500元+2640元+12400元=337540元，其中被告方已经支付190000元，因此，尚有147540元未支付。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合同与图纸载明的工程量一致，单价约定明确，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且两被告对涉案工程所建设房屋早已入住，应当以合同载明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为322500元。对于合同外的院墙和雇佣李志刚的机械费用，两被告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非原告施工，且有李志刚出具的书证予以证实，故该两项工程量2640元和12400元应予认定。据此，该工程总价款为房屋主体价款322500元+垫付的雇佣李志刚费用2640元+院墙费用12400元=337540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支付190000元，故尚有147540元未支付。田启银主张自己已经支付一半，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剩余款项应由赵广玖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工程是田启银与赵广玖共同出资建设，其双方之间具体出资数额是其内部约定且涉案的劳务合同也未注明双方之间对涉案工程具体的付款数额，故田启银应对涉案工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建房劳务合同，实为包工包料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已实际入住，两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告要求两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计算标准也缺乏法律依据。可自立案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广玖、田启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仁平工程款147540元；二、赵广玖、田启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仁工程款利息损失，以147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赵广玖、田启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广玖、田启银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涉案李仁平承建简易楼（厂房房屋）系证人李民承租历城区某村原废旧厂房房屋，该废旧厂房翻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2）涉案厂房院落的院墙系李民自建。证据二、李全生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仁平承建简易楼所投入的电线、开关、管线、管材及人工费合计4677元，已由赵广玖、田启银另行支付，应在总费用中扣除。证据三、涉案李仁平承建简易楼，现状照片八张，拟证明李仁平承建的简易楼未完工并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应由李仁平更换、维修或给赵广玖、田启银合理赔偿。证据四、视听资料1，赵广玖与苏传安之间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内容：（1）涉案院墙在赵广玖、田启银建楼前，已由原承租人李民建好；（2）李仁平所承建工程未完成。门窗、下水道、电、通风口、墙眼等工程均由赵广玖、田启银自己另行找人承建。证据五、视听资料2，赵广玖与苏传喜之间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内容：涉案楼房周边的院墙，是在涉案楼房建房一年前所建，是李仁平为承租人李民所建。证据六、视听资料3，赵广玖与李民之间电话录音（二段）：拟证明内容名：涉案合同以外院墙是李仁平所建，但是，是在赵广玖翻建房子之前，李仁平给案外人（承租人李民）所建，与赵广玖、田启银无关。证据七、视听资料4。李志刚与赵广玖电话录音，拟证明内容：李志刚称自己不知道是给谁干的活，自己于2012年11月3日向李仁平出具的条上也未写给谁干的活。证据八、朱家桥村二层简易房平面图一份，拟证明李仁平所承建的涉案楼房不符合合同约定。1.合同约定该楼层高为3.8米，而实测为3.2米。2.合同约定外墙为37砖墙，而涉案东西后墙为37砖墙，前墙为24砖墙，不符合合同约定，从而严重影响该房屋的质量。李仁平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明处书写也不清楚，不能确定是该人所写，也不能证明该事实。证据二上面的签名是李民，与上诉状中的李民不是同一人，与证据一中的名字不相符，可以看出此证据不真实。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劳务合同中第二条约定，施工的水电路、材料、看工地都由赵广玖、田启银负责，且证据二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三不能证实拍摄的时间、地点，且不能反映出建房时遗留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2年建房到完工，赵广玖、田启银并于2013年1月1日入住，至今七年半的时间，双方若有问题的话，应该在交工入住前提出，且看到照片上外墙粉刷也是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外的工程，对此照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和证据五是由赵广玖与谁的对话不是很清楚，而涉及到第三人的话应该有录音中的证人出庭作证，来证实事实的真相。在此录音中也不排除是事先说好后又进行录音的，所以应由此人出庭来证实。另外，对于修建的事情根据录音中的对话也确定不了房屋的建设及后院建设中的事情，只是顺便一说，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也证实了合同外的院墙是由李仁平所建，不能证实是在赵广玖翻盖房屋之前给所谓的承租人李民所建，结合上次质证时赵广玖、田启银提交的关于李民的证据有出入，所以对此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合同外的院墙是由李仁平所建。对证据七在2012年11月3日给李仁平干完活后，李仁平支付了李志刚机械费，且我方有证据能证实李志刚是给赵广玖二层楼后院院墙基础挖地槽，是用李志刚的挖土机施工的这一事实。对证据八，刚开始签订合同时约定楼房是盖一层，屋顶起尖，从地面到屋顶尖的高度是3.8米，后来又改成二层，所有的施工都是按照赵广玖、田启银的要求由李仁平进行施工的。二审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李仁平当庭与李民电话核实，李民当庭认可院墙31米的所建款项应由其支付，李仁平亦同意关于院墙建设的费用12400元及施工院墙所用李志刚挖掘机和四不像的费用480元（120元／小时×4小时）向李民主张权利，亦同意在本案中扣除12480元（12400元＋480元）。以上事实由赵广玖、田启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建设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赵广玖、田启银支付李仁平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涉案建设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工程位于历城区荷花路街道朱家村，且为二层房屋建设，故本案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赵广玖与李仁平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建房劳务合同，承建的民房建设工作，赵广玖在二审中亦认可其在建房劳务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该建房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关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赵广玖、田启银支付李仁平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第一，建设涉案房屋部分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涉案建房劳务合同约定的所建房屋为一层，层高3.8米，每平方米1000元，但实际建设中根据赵广玖、田启银的要求改为二层，但对每平米的价格计算方式并未约定，亦未对原合同中的每平米1000元的单价予以变更，赵广玖、田启银虽主张单价为每平米800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每平米100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根据赵广玖、田启银在二审中的实地测量的长度、宽度均未发生变化，仅是房屋的高度存在降低，涉案房屋的施工面积没有发生变化，即房屋主体部分为15米×10米=150平方米×2（两层）=300平方米，二楼阳台封闭面积为15米×1.5米=22.5平方米，一审认定房屋价款322500元［（300平方米+22.5平方米）×1000元/米］，符合事实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合同外后院墙部分，总价款为12400元［（15米+16米）×400元/米］，赵广玖、田启银主张该部分建设方应为李民，二审中李仁平认可该部分款项应由李民支付，亦同意该12400元后院墙款项从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对此予以准许。第三，关于合同外李仁平雇佣李志刚的挖掘机及四不像运输车的费用共计2640元，其中该部分款项中包括施工院墙所用李志刚挖掘机和四不像的费用480元（120元／小时×4小时），李仁平在二审中亦认可向李民主张权利，并同意将该480元款项从本案中予以扣除，主张2160元（2640元－480元）应由赵广玖、田启银承担付款责任。从李志刚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看，该部分款项是由挖化粪池、院内平地面、倒运锯泥、路边倒石头、平锯泥等零星工程组成，对于该部分零星工程的受益者亦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赵广玖、田启银，在赵广玖、田启银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零星工程为其他人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扣除480元）由赵广玖、田启银向李仁平支付，亦无不当。综上，李仁平为赵广玖、田启银所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324660元（322500元+2160元），扣除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190000元，尚欠工程款134660元。关于李仁平主张的工程欠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但应以欠款134660元为基数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广玖、田启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广玖、田启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仁平工程款134660元；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广玖、田启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仁平工程款利息损失，以13466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赵广玖、田启银负担1483元，李仁平负担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赵广玖、田启银负担2966元，李仁平负担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