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6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凯德华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马长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里棚，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选平，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丽竹，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万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张牙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西安凯德华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选平、张芳，原审第三人西安万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德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被上诉人李选平、张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丽竹，第三人万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德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并依法改判为：准许追加张芳、李选平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出资额156万元、1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万成公司所欠凯德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由张芳、李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编号为NO.0426789、NO.114XXXX发票系虚假发票，应认定张芳、李选平未实际出资。2、《验资报告》存疑较多，且不能反映实际出资的客观真实性。首先，该份《验资报告》仅有一名会计师进行签章，不符合验资程序；其次，《验资报告》中对依据的《实物转让清单》中的验资地点与万成公司注册地址不一致，不能证明该实物转移给了万成公司。第三，《验资报告》依据的购买建筑材料的发票是虚假发票，且实物出资未经第三方评估。3、（2003）120号《司法鉴定书》未经过司法认证，不能作为张芳、李选平出资的依据。张芳、李选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股东张芳、李选平已经充分履行了出资义务，陕国税西字编号分别为NO.0426789、NO.114XXXX的两张发票是第三方公司出具的，其真伪性与否与张芳、李选平是否实际出资没有任何关系。验资报告具有证明效力，一经出具即具有法定证明力，不须经任何单位或个人审查或审定。陕西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万成公司的财务状况审计后出具的陕正业发（2003）120《司法鉴定书》的结论也表明张芳、李选平履行完毕了出资义务。凯德华公司仅凭主观臆断，否认众多权威机构出具的权威意见，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万成公司述称，其同意张芳、李选平的答辩意见。股权案件中因双方和解，所以未采用审计公司的评估，凯德华公司并不清楚案涉大楼的建设方，该栋楼已经拆除，凯德华公司已经领取了拆迁费。凯德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张芳、李选平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出资额156万元、1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万成公司所欠凯德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23478元、公告费400元由张芳、李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成公司于2002年3月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30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芳，股东结构及出资情况为：股东李选平认缴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为49.02%，股东张芳认缴出资156万元，持股比例为50.98%，出资方式均为实物出资。2002年1月16日，陕西海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海会师验字（2002）第092号验资报告，显示万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佰零陆万元，截止2002年1月15日该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叁佰零陆万元，股东张芳、李选平均为实物出资，其中张芳实物出资金额为156万元，李选平实物出资金额为150万元。验资报告中另附有《实物转让清单》及票号分别为NO.114XXXX、0426789的西安市企业、商业零售普通发票等材料，其中《实物转让清单》分别对张芳及李选平投资的实物钢材等品名、数量、单价及金额等信息做了明确记载。2007年1月29日万成公司就实收资本由0万元变更为306万元的事项在工商局进行变更备案登记。该公司股东后经两次变更，现股东结构及出资情况为：股东田宗飞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为9.8039%，股东张牙牙出资额为276万元，持股比例为90.1961%。另查，2016年6月3日，经该院申请，西安市国家税务局出具市国税票鉴字（2016）第1号发票鉴定书，载明：“你单位申请鉴定的《陕西省西安市企业普通发票》（陕国税西字（01）企业三联、发票号码为114XXXX）、《陕西省西安市商业零售普通发票》（陕国税西字（01）商零五联，发票号码为0426789）的发票复印件，经查，我局未监制、印制以上二份发票。”庭审中，经与张芳、李选平核实，上述两张发票系其两人购买铝合金、螺纹钢等建筑材料时，建材供货商负责发货，其收到货物后，向建材供货商支付相应的价款，建材供货商再向其出具的上述发票，故上述发票的真伪性不应由其负责，且发票的真伪性与其是否实际出资系两个概念，同时，其购买的建材实物均已实实在在存在于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环XX段XX号的凯德华浴场中建筑物中，即凯德华公司与万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物。同时，张芳、李选平在庭审中提交了2003年7月在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03）碑经初字第922号李选平诉张芳、万成公司股东权益纠纷案中，李选平申请对万成公司收支情况进行财务审计及对万成公司建筑的位于南二环西段商用楼一栋四层进行评估的申请书，以及经本院委托，陕西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万成公司自2001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两年期间财务收支进行审计而出具的陕正业发（2003）12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的所有者权益中记载：实收资本306万元，其中张芳投资156万元，李选平投资150万元。再查，凯德华公司与万成公司、第三人马长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3）莲民初字第014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万成公司向凯德华公司返还预收的房屋租金2035712元。案件受理费32229元，由凯德华公司承担11193元，万成公司承担2103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成公司承担。万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5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1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6元由万成公司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万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凯德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受理（2015）莲执字第01206号执行案件，经查未发现万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5年11月2日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后经凯德华公司申请，该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2016）陕0104执恢345号执行案件，因万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28日裁定终结执行。2017年1月20日该院立案受理（2017）陕0104执恢131号执行案件，对本案恢复执行，2017年3月9日，该院出具（2017）陕0104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芳、李选平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其出资额156万元、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张芳、李选平对该裁定不服，于2017年11月13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2017）陕010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以追加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2017）陕0104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该裁定书中对李选平、张芳采取的执行措施。凯德华公司对该裁定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陕01执复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凯德华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陕010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凯德华公司遂又向该院重新提起追加张芳、李选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陕0104执异239号执行裁定，驳回凯德华公司的追加申请。凯德华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被执行人万成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在设立后的经营过程中两次变更股东，但本案凯德华公司仅要求被告张芳、李选平在公司成立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凯德华公司和张芳、李选平所举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NO.114XXXX、0426789号发票真伪性的辨别是否系认定张芳、李选平存在出资不实行为的前提；二是，张芳、李选平是否足额依法实物出资。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凯德华公司以被执行人万成公司2002年验资报告中附有的陕国税西字编号分别为NO.0426789、NO.114XXXX发票系虚假发票为由，提出第三人张芳、李选平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庭审中，经与张芳、李选平核实，上述两张发票系其两人购买铝合金、螺纹钢等建筑材料时，建材供货商负责发货，其收到货物后，向建材供货商支付相应的价款，建材供货商再向其出具的上述发票，故上述发票的真伪性不应由其负责，且发票的真伪性与其是否实际出资系两个概念，同时，其购买的建材实物均已实实在在存在于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环XX段XX号的凯德华浴场中建筑物中，即凯德华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物。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芳、李选平陈述的案涉两张发票的形成过程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此，该两张发票的真伪性的辨别并非本案审查张芳、李选平是否实缴出资的前提。关于焦点二，首先，张芳、李选平系2002年3月1日万成公司设立时的两名原始股东之一。根据陕西海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海会师验字（2002）第092号验资报告记载：万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佰零陆万元，截止2002年1月15日该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叁佰零陆万元，股东张芳、李选平均为实物出资，其中张芳实物出资金额为156万元，李选平实物出资金额为150万元；验资报告中另附有《实物转让清单》及票号分别为NO.114XXXX、0426789的西安市企业、商业零售普通发票等材料，其中《实物转让清单》分别对张芳及李选平投资的实物钢材等品名、数量、单价及金额等信息做了明确记载。2007年1月29日万成公司就实收资本由0万元变更为306万元的事项在工商局进行变更备案登记。其次，在2003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李选平诉张芳、万成公司股东权益纠纷案中，经依法委托陕西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万成公司的财务状况审计后所出具的陕正业发（2003）120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中表明张芳、李选平已实际投资，凯德华公司并未向该庭提交任何证据对该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或者鉴定人员资质不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证明，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基础。故，张芳、李选平均已履行了公司设立时股东实物出资的义务。综上，凯德华公司请求追加张芳、李选平为（2016）陕0104执恢3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万成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凯德华公司要求追加张芳、李选平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出资额156万元、1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万成公司所欠凯德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78元，由凯德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张芳、李选平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张芳、李选平提交的验资报告、司法鉴定书、工商变更登记等证据，结合租赁建筑物客观存在的事实，可以认定二人向万成公司出资的事实，凯德华公司上诉称发票系虚假发票、验资报告存疑以及司法鉴定书不应采信，但未能举证证明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环XX段XX号的凯德华浴场中建筑物，即其与第三人万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物是其他人员所建，不足以反驳张芳、李选平已经完成实物出资的事实，凯德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8元，由上诉人西安凯德华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