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65号贵阳白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刚，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中环路107号。法定代表人：唐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工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政府扶持性质而非商业性质，故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应体现扶持性质，被上诉人不应从中获取高额不合理利润。上诉人2012年开始建设时设计生产能力为一条生产线、5,000平方米厂房，后根据政府提出的增加生产线、扩建厂房的要求，上诉人克服各种困难予以落实，由此造成资金困难，故才于2012年9月和2013年2月分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35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所述“原告为被告项目建设，按照白云区政府要求，两次出借资金给被告”也印证了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政府扶持性质而非商业性质。二、上诉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是上诉人无法抗拒的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按照政府要求将借款全部投入到建设项目中，加上自筹的资金共计投入2.8亿元。上诉人在自身处于十分困难情况下先后还款721.5万元，尚欠628.5万元。造成上诉人无法按期还款的原因是政府在招商引资时承诺足额供应铝水及十年铝水不断供，但上诉人前期生产铝水一直无法正常供应，不能有效组织生产，导致上诉人严重亏损。后期因“退城进园”整体规划，中铝贵州分公司搬迁至清镇工业园，导致上诉人无铝水供应而全面停产造成公司巨额亏损，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并非恶意拖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之规定，应免除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责任。白云工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确实根据白云区人民政府的要求出借借款给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但本案上诉人不能偿还借款是上诉人自身经营行为造成，并不是由于政府要求其增加生产线、厂房等所致。上诉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不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但至今未按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给上诉人的利率就是上诉人的融资成本，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融资成本上浮30%支持逾期资金占用费已经过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云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28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1,991,877.78元，资金占用费要求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整；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多孔微通道扁管项目建设，借款资金占用费：年利率8%（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止；如被告未按协议规定归还借款及资金占用费，每超期一天，被告按每天3‰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并承担原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2013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50万元用于多孔微通道扁管项目建设，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其他合同条款与2012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原告按照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2013年2月6日通过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和350万元到被告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时还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于2013年9月2日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621.5万元。2017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书写《承诺书》一份，承诺：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728.5万元于2017年6月底前全部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1月至4月每月偿还50万元，2017年5月偿还200万元，余款于2017年6月全部还清。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归还原告本金50万元，2017年5月15日归还本金50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28.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承诺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已履行了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28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诉请，被告提出资金占用费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免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由于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一方占用资金造成另一方的损失，借款协议虽约定逾期资金占用费按每天3‰计算，但按该约定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虽自愿将资金占用费调低至年利率24%，但由于资金占用费不等同于利息，不能直接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仍然过高，应予以调整，考虑到借期内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8%，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逾期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8%上浮30%即年利率10.4%计算。经核算，（1）1000万借款借期内（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3月11日）资金占用费为1000万×8%÷12个月×6个月=400,000元；（2）350万借款借期内（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4月5日）资金占用费为350万×8%÷12个月×2个月=46,667元；（3）1000万借款到期后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4月5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1000万×10.4%÷360天×25天=72,222元；（4）1000万借款和350万借款均到期后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1350万×10.4%÷12个月×5个月=585,000元；（5）由于被告2013年9月2日归还了借款本金621.5万元，2013年9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728.5×10.4%÷12个月×40个月=2,525,467元；（6）由于被告2017年1月13日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678.5万×10.4%÷12个月×4个月=235,213元；（7）由于被告2017年5月15日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628.5万×10.4%÷12个月×28个月=1,525,160元。综上，截止2019年9月4日资金占用费总计5,389,729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0.4%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由于原告仅提供了委托合同，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产生律师费3万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85,000元；二、被告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截止2019年9月4日资金占用费为5,389,729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0.4%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止）；三、驳回原告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60元，减半收取67,5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贵阳市白云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合润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合润公司根据该协议进入贵阳市白云铝及铝加工基地投资发展，主要从事汽车空调用铝代替铜的扁管及圆管项目的建设和生产经营。后因产业调整为合润公司提供生产原料的企业搬离白云区。另查明，白云工业公司的股东为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8%，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是政府扶持的贷款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未能还款系政府产业调整导致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政府的产业调整并非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范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后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每日3‰收取，本院认为由于在审理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且双方约定的年利率8%的资金占用费已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0%，考虑到上诉人违约未能还款并非全部是由自身经营原因造成，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对于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息8%计算为宜。据此，从2012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4日的资金占用费为：4,241,315元。综上所述，合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截止2019年9月4日资金占用费为4,241,315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6元，由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041元，贵州合润铝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计算表（按年利率8%计算）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增加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                                             10,000,000                   2012-9-12              2013-2-6              147              322,192               322,192               322,192               0               3,500,000               13,500,000                   2013-2-6              2013-9-2              208              615,452               937,643               937,643               6,215,000               0               7,285,000                   2013-9-2              2017-1-13              1229              1,962,359               2,900,002               2,900,002               500,000               0               6,785,000                   2017-1-13              2017-5-15              122              181,429               3,081,431               3,081,431               500,000               0               6,285,000                   2017-5-15              2019-9-4              842              1,159,883               4,241,315               4,241,315               0                              6,28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