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辖终11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鞠淑真，女，1959年7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昌贵，女，193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淑真因与被上诉人陈昌贵及一审被告康思钡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2020）粤0191民初1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宾独任审理。上诉人鞠淑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191民初167号民事裁定，依法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陈昌贵是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无论陈昌贵提供的合同真实与否其中仅涉及邮政储蓄银行款项，但陈昌贵的诉请中还提到工商银行款项，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合同，故本案应适用一般管辖，即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而鞠淑真的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北京市朝阳区。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财产性质错误。1.鞠淑真与陈昌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陈昌贵诉求返还的货币不存在事实上的保管关系，也未有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上的侵权行为。2.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因鞠淑真知情和主动参与导致的，而是基于两个法律事实发生所致：一是陈昌贵声称与其儿子、鞠淑真的丈夫康某签订《承诺书》，应为生前转移财产占有的遗嘱，嘱儿代母生时管理财产，继承母亲逝后财产。鞠淑真对此不知情，无法判断该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二是《承诺书》签订后，康某先于其母亲去世，导致康某的家庭财产和个人遗产的析产和继承开始，《承诺书》所确立的康某对特定的案涉货币现金的继承权为其遗产的一部分，可由其继承人即父母、配偶和子女开始继承。基于前述事实，案涉财产是否为康某遗产的一部分需要依法作出审理。3.陈昌贵诉请返还财产的行为本质上是要求撤销其所立遗嘱，处理康某遗产中的一部分财产权益，这需要遗产继承人各方协商一致或经法院裁定后依法处理，不宜对遗产和继承权分割、分别处理。4.鞠淑真与康某夫妻二人长期居住北京，在北京工作，康某的家庭财产和主要个人财产均在北京。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同前述，本案争议不是返还财产的合同之诉或侵权之诉，而是遗产析产和继承之诉，依法适用专属管辖，不适用合同诉讼有关管辖的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有关合同诉讼的法律确定管辖地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裁定其享有管辖权是错误的，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陈昌贵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鞠淑真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具有充分依据。康某接收陈昌贵用于养老专项资金的存放地为广州市金融机构，也是陈昌贵户籍所在地和永久居住地，《承诺书》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合同订立地与履行地、母子之间交接银行存款行为发生地、康某应履行赡养义务地与赡养结果地均在广州市天河区。因发生变故，康某已不能完成双方特定的赡养义务，陈昌贵、康某协商一致的实际履行地人民法院具有当然的管辖权。《承诺书》中双方明确了本案所涉存款的专项处置原则，划清楚托付康某代管的银行存款与康某夫妻共同财产界限，用途及其继承安排。鞠淑真以未约定履行地为由拖延诉讼是无理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经审查查明：案涉《承诺书》载明：“由于年事已高，陈昌贵将其名下的邮政银行资金转由康某名下，由康某负责管理。陈昌贵在世期间，上述资金归属陈昌贵所有；陈昌贵过世后，上述资金交由康某继承。”落款处“母亲：陈昌贵”“儿子：康某”的手写签名，落款日期为手写的“2019年4月27日”。另查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康某于2019年4月29日因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无效死亡。该证明书家属姓名一栏填写的是康某某。北京站派出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证明信》[（2020年）东公北京站所字499号]载明：“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兹有康某，男，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1956年12月26日，原户口登记地址：北京市东城区，经查1998年户籍底票登记，情况如下：户主为康某，户主之妻：鞠淑真，身份证号码：。户主之子：康某某。其中鞠淑真于2009年5月27日迁往香港。其中康某某于2012年8月21日迁往香港。”落款盖有北京市公安局北京站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由保利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东郡苑服务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盖章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兹证明鞠淑真女士，港澳通行证号码H10099723，从2013年开始至今都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发出《通知书》：决定通知康思钡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等。本院认为，鞠淑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涉案款项的发生行为地、《承诺书》出具地等均在我国境内，且鞠淑真亦提交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我国境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关于鞠淑真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是管辖异议上诉案件，本院仅针对管辖问题进行程序性审查，本案的定案案由和法律关系，需待实体审理后予以确定。就管辖而言，首先，康某与陈昌贵共同签署《承诺书》约定康某对陈昌贵名下的邮政银行资金负责管理，并约定“陈昌贵在世期间，上述资金归属陈昌贵所有；陈昌贵过世后，上述资金交由康某继承。”故该《承诺书》部分具有保管合同性质，还包含有陈昌贵对该银行资金在将来可能作为遗产处分的意思表示，不能单纯认定为保管合同。因陈昌贵仍在世，上述有关资金可能作为遗产处分的内容尚未生效。现康某已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显然康某已无法履行对陈昌贵的上述银行资金进行保管、管理的义务，陈昌贵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昌贵依据案涉《承诺书》向一审法院要求鞠淑真、康思钡作为康某的继承人予以返还涉案款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陈昌贵与康某之间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地，现陈昌贵起诉要求鞠淑真、康思钡返还款项，故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陈昌贵为接收货币的一方，其所在地为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据此，陈昌贵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天河区，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辖区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辖区内的第一审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由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第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鞠淑真的经常居住地法院，依法对本案亦享有管辖权。因现无证据证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先于一审法院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鞠淑真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先立案的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鞠淑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伍静怡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