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行政中心政务服务大厅2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孙洪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杰，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燚，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华，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莉，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雄瑞，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长庚，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宝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华、莫雄瑞、黄长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宝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正华提供的《三方协议》及《欠条》的签订时间早在上诉人承接“纳雍客运站项目”之前，上诉人于2015年5月12日才与建设方签订“纳雍客运站项目”的施工合同，项目部成立的时间以及项目部印章存在的时间更是晚于《三方协议》及《欠条》的签订时间，所以，被上诉人刘正华所持有的“证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未查清几被上诉人为何在上诉人成立案涉项目部前便持有项目部印章，亦未对此问题提出质疑；2.刘正华提交的“人工挖孔桩施工记录”、莫雄瑞的在庭审中表明的开工时间，不能完全证明项目部印章存在时间早于项目部成立之前；3.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刘正华有充足的理由且善意相信被上诉人莫雄瑞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或签订任何协议；4.项目部是临时设立的内部机构，对外没有独立的经营权，不能单独对外签订合同；5.一审法院审理时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查清，被上诉人莫雄瑞、黄长庚二人承诺从未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融资、借款、签订任何协议；莫雄瑞明确表明案涉债务系其与被上诉人黄长庚个人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刘正华辩称，1.虽然纳雍客运站施工框架协议是2015年5月签订的，但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与莫雄瑞的陈述都可看出实际工程在2014年已开工，上诉人认为欠条上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公司的项目印章，但也没有举证证明，亦没有申请公章鉴定；2.我方能找到的证据有限，提交的人工挖空施工记录只是证明该项目2014年9月就已经在施工了，而莫雄瑞的陈述是2014年8月25日塔吊就弄好了，这与我方主张并不矛盾；3.莫雄瑞作为项目负责人，有项目公章、上诉人授权书，且也在工地做工，刘正华有理由相信莫雄瑞有权代表上诉人；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因为认定了莫雄瑞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这一点从莫雄瑞的陈述及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了莫雄瑞是借用其名义资质对外承包的工程；5.莫雄瑞、黄长庚向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承诺，没有得到刘正华的认可，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刘正华辩称，1.虽然纳雍客运站施工框架协议是2015年5月签订的，但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与莫雄瑞的陈述都可看出实际工程在2014年已开工，上诉人认为欠条上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公司的项目印章没有举证证明，亦没有申请公章鉴定；2.我方能找到的证据有限，提交的人工挖空施工记录只是证明该项目2014年9月就已经在施工了，而莫雄瑞的陈述是2014年8月25日塔吊就弄好了，这与我方主张并不矛盾；3.莫雄瑞作为项目负责人，有项目公章、上诉人授权书，且也在工地做工，有理由相信莫雄瑞有权代表上诉人；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因为认定了莫雄瑞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这一点从莫雄瑞的陈述及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了莫雄瑞是借用其名义资质对外承包的工程；5.莫雄瑞、黄长庚向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承诺，没有得到黄长能的认可，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连带清偿责任。莫雄瑞辩称，钱应该由项目部来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向案外人承包纳雍客运站及商业部分工程的施工。被告莫雄瑞及第三人黄长庚向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内部承包上述工程项目施工。2015年2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黄长庚及丙方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2014年3月12日，乙方黄长庚向甲方刘正华借款15万元，月利率1.8%，截至今日，本息共计17.9万元。二、乙方黄长庚将17.9万元转账给莫雄瑞，乙方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要求归还此笔借款。三、丙方为纳雍县新客运站项目施工方，出于项目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7.9万元，约定月利率2%，待实际收到乙方转账之日起向甲方刘正华出具欠条，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该《三方协议》由刘正华、黄长庚签字，并加盖有“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印章。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5日，黄长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莫雄瑞支付共计1,124,000元。2015年2月15日，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因纳雍新客运站项目资金周转需要，欠款人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向借款人刘正华借款179,000元整（壹拾柒万玖仟元整），借款期限两年。今收到黄长庚转账179,000元，自今日起，按月利率2%，每月向借款人刘正华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2016年3月28日，黄长庚、莫雄瑞等与被告贵州宝庆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书主要载明：“一、我持有宝庆公司股权期间，从未以宝庆公司名义向银行、其他各类金融机构和民间组织机构及个人进行任何融资交易；二、我持有宝庆公司股权期间，从未以宝庆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借贷、投资、资产抵押及其他担保事项；三、我持有宝庆公司股权期间，从未以宝庆公司名义为我个人债务或其他第三人债务提供任何担保、质押及其任何融资交易；四、挂靠宝庆公司的三个项目（1）安顺合力城项目（2）罗甸际恒五金建材市场项目（3）纳雍新客运总站项目，公司没有参与以上项目经营，只收取管理费。除此之外从未以宝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合同及参加工程招投标”。2019年3月11日，莫雄瑞向贵州宝庆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莫雄瑞未事先经过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于2015年2月13日以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名义与刘正华、黄长能、黄长庚分别签订了两份《三方协议》；于2015年2月15日以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名义与刘正华、黄长庚、唐海云出具了三份《欠条》，并加盖了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客运站项目部章。前述行为系本人与黄长庚的个人经济往来，此《三方协议》、《欠条》所记载的一切债务纠纷及法律关系与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纳雍客运站项目无关。”现原告以被告逾期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被告莫雄瑞提交一张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项目部系前任法定代表人孙志才授权成立的（证据来源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载明：“兹授权莫雄瑞同志为我公司授权委托人，以本单位名义参加贵州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建设工作，代理人参与合同谈判及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特此委托。”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案外人唐海云、黄长能分别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贵州宝庆公司要求还款，一审法院另案处理中。唐海云主张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5日，黄长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莫雄瑞支付共计1,124,000元中有40万元属于被告向其借款，黄长能主张其中有545,000元为被告向其借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黄长庚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身份证、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纳雍客运站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三方协议》、欠条、承诺书、银行流水，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收集在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出借款项给第三人黄长庚。之后与第三人黄长庚达成协议约定由贵州宝庆公司纳雍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形成债权债务的转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转让后的债务人到底是哪一方。根据被告莫雄瑞及第三人黄长庚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承诺书》可知涉案项目是被告莫雄瑞和第三人黄长庚实际承包，两人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款项也是两人为支付项目上工人工资而进行的借款，故继受债务的债务人应为被告莫雄瑞和第三人黄长庚。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黄长庚承担还款责任，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被告莫雄瑞承担还款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其与第三人黄长庚之间的合伙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莫雄瑞和第三人黄长庚挂靠在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并以贵州宝庆公司的名义向外承包涉案项目，同时以宝庆公司纳雍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三方协议》，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莫雄瑞和第三人黄长庚系代表被告贵州宝庆公司继受了债务，故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被告贵州宝庆公司辩称其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本案系债务转移，原债务人为第三人黄长庚，原告无法控制黄长庚与受让人之间的行为，故被告辩称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莫雄瑞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免除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根据《三方协议》及银行流水可以认定被告莫雄瑞及第三人黄长庚向原告借款179,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莫雄瑞及第三人黄长庚未按约定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被告莫雄瑞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双方明确约定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莫雄瑞应从2015年2月15日起以1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被告贵州宝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雄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正华借款本金179,000元，并从2015年2月15日起以17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付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二、被告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1元，由被告莫雄瑞、被告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州宝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诉人的理由，评析如下：1.关于印章的使用。贵州宝庆公司对于莫雄瑞持有的项目部印章，无法证明其来源无效，也并未提供其曾有反对莫雄瑞使用此印章的证据，且刘正华提供的“人工挖孔桩施工记录”与莫雄瑞一审庭审的陈述“2014年8月25日塔吊就弄好了”并不矛盾，所以本院认为莫雄瑞在《施工框架协议》签署前就持有项目部印章并无不妥，上诉人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莫雄瑞的代理权限。莫雄瑞在一审提供了贵州宝庆公司加盖印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代理权限，其中载明莫雄瑞为贵州宝庆公司授权委托人，以贵州宝庆公司名义参加贵州纳雍客运站项目部建设工作，代理参与合同谈判及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公司均予以承认，《法人授权书》中并未明确其不能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以项目部对外没有独立经营权来否定其对外借款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正华是否构成善意。借款期间，项目部的相关事宜都是莫雄瑞及黄长庚处理，刘正华有理由相信莫雄瑞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有理由认为莫雄瑞有权代表项目部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单纯的以莫雄瑞未向刘正华出示过任何授权委托及身份证明来否定刘正华的善意相信，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以莫雄瑞向其出具《承诺书》主张不承担责任亦不能对抗刘正华的善意相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贵州宝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综上，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上诉人贵州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