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郭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猛，男，1974年6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达、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项目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非上诉人承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事实上或合同上的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加盖的“北方金融后台服务中心项目章”系伪造的，不是上诉人公司刻制。且签字人员张柏也无上诉人公司书面授权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且张柏在铁岭市中级法院当庭证言（案号：（2019)辽1221民初197号）一案中曾陈述涉案项目未刻制项目印章，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系伪造。2、被上诉人证据不足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曾在涉案项目施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值与结算说明”，显示该工程2010年完成产值1937966.54元、2011年产值为559742.5元。金额较大，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合同实际履行的材料，如工作联系单、技术交底资料、监理工作日志等、农民工花名册、施工方案等，仅有合同与结算单（所有材料均无我单位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字）。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证人刘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辽12民终1081号判决中认定王永贺为水木华园项目商务经理，而一审法院竟然将王永贺认定本案涉案项目为东北金融国际中心工程的商务经理，显然连案件事实都未查清。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中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加盖项目印章以及有张柏签字，与张柏在铁岭市中级法院当庭证言（案号：（2019)辽1221民初197号）一案中陈述涉案项目未刻制项目印章不一致，因此需要张柏当庭说明案件事实以及辨认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故申请追加张柏、于学俭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也未向上诉人说明不予追加的理由。2、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是权利人需向义务人主张时构成中断。根据原告提交的“水木华园二期工程、辽宁艺术教育基地工程黄得猛劳务施工队产值与结算说明”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自此原告从未向我单位主张过工程款也未提交任何书面催缴证明材料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曾据此答辩，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也未说明不采纳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德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根据，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张柏这些人员已经通过铁岭县法院另案的多次判决，上诉人也提供了张柏等人的劳务合同，也确认了张柏是其职工，代表上诉人方处理涉案工程，他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该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原审原告黄德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359996.04元，并要求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黄德猛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签署《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将其承建的水木华园D-20#、D-21#单体工程中的基础、主体结构、二次结构等项目的劳务施工作业分包给原告黄德猛。同年7月12日，原告黄德猛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又签订了《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约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将其承建的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项目主体工程劳务单项分包给原告黄德猛，工程地点在铁岭凡河新区山嘴子分场；承包范围模板、钢筋、混凝土内外架的搭建和拆除等。上述两份合同，双方同时约定了工程单价、工程款结算付款方式及安全生产等其他合同内容。《劳务分包合同》和《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分别签订后，原告黄德猛开始组织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作业。2010年12月15日，原告黄德猛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员王永贺、任志超对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项目完工情况进行了核算，并制作了《项目核算完工情况表》，编制人为任志超、王永贺。2012年7月5日，原告黄德猛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员王永贺、任志超对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项目结算情况进行了核算，并制作了《工程结算情况表》，编制人为任志超、王永贺。2015年1月26日，原告黄德猛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于学俭就案涉水木华园工程、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进行了结算，最终确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就原告黄德猛施工的水木华园项目和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项目尚欠原告黄德猛工程款953829.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柏、于学俭、王永贺、任志超等人就案涉工程的行为是否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2、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原告黄德猛是否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首先，原告黄德猛向法庭提供的（2017）辽1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答辩自认铁岭水木华园工程系其公司承建，工程于2012年6月已经全部完工。其次，原告黄德猛提供的张柏建筑师资格证书及官网查询信息显示张柏的聘用企业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第三，原告黄德猛提供的（2017）沪02民终40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自1999年开始为于学俭缴纳社保的事实，同时，该判决查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在它案中认可水木华园二期项目系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于学俭作为被告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持有项目经理部公章，并购买项目所需原材料，出现纠纷后被告公司应诉并被判令承担相应责任，据此，该判决推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认可于学俭以其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客观上构成了于学俭具有被告公司代理权的表象。第四，原告提供的张柏、王永贺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当庭证言证明以下事实：其于2010年初至2015年6月任职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签有劳动合同；2010年初至2013年12月期间，其作为被告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及监管；王永贺、李海庆、任志超均系被告公司人员，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预算、结算工作；于学俭系被告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全面管理人员；原告黄德猛系案涉工程实际劳务分包人。综上，原告黄德猛已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加以证明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任志超等在其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就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施工作业期间系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员，且这些证据之间又能互相印证。据此，应认定张柏、于学俭、王永贺、李海庆、任志超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均系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履行职务人员，他们就案涉工程与原告黄德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项目核算完工情况表》、《工程结算情况表》、《黄德猛施工队产值及结算说明》等，均应视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行为，由此，应认定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原告黄德猛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原告黄德猛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尚欠原告黄德猛工程款953829.24元。故原告黄德猛请求判令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给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因原告黄德猛主张的欠款数额1359996.04元只是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尚欠款数额，应将被告在水木华园项目中向其超付的工程款406466.80元扣除。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未能在2015年1月26日最终结算后向原告黄德猛支付工程欠款953829.24元，其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和方式，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答辩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黄德猛案涉工程欠款953829.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德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工程名称分别为：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芭蕾舞学校工程、铁岭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金融会馆土建工程。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黄德猛是施工方。工程约定于2019年9月15日和2010年10月完工，而黄德猛提供的合同签约时间为2010年7月12日，工程已接近尾声，不可能重新签订合同。且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了项目经理人员名单，而黄德猛提供的合同资料都没有体现二人签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德猛主张在上诉人处承包工程有未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上诉称双方没有事实上和合同上的关系，其主张的工程非上诉人承建。经查，上诉人与案外人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辽宁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芭蕾舞学校工程”和“铁岭北方金融后台服务基地生活服务区金融会馆土建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在两份合同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其委托代理人张柏在合同章下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承建了该两个工程，存在该两个工程项目；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德猛签订了《东北金融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黄德猛承包该相应项目，发包方加盖了“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方金融后台服务中心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同时甲方代表张柏签字确认，可以认定黄德猛承包了上诉人的建设工程相应项目；在双方的完工核算表上，张柏签字确认，再次表明被上诉人确已进行了工程施工；在《水木花园二期工程、辽宁艺术教育基地工程黄得猛劳务施工队产值及结算说明》中列明了“黄德猛施工队承建辽宁艺术教育基地北方金融会馆工程”的结算内容，其中含有“辽芭项目尚欠工程款……”，后加盖了“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方金融后台服务中心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于学俭签字确认，而在数份生效判决中都认定于学俭是上诉人方员工和能够代表上诉人行使权力，本院根据证据规则结合项目经理部印章的使用沿革，可以认定该结算说明应是上诉人的意识表示，应予采纳。以上已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有承建本案工程的事实，黄德猛系上诉人的施工人，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且对工程已进行过结算，可以认定。至于上诉人称其印章伪造等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永贺身份问题、结算辅佐单据是否健全等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要求追加张柏、于学俭为本案当事人，经审查上诉人追加目的是做证人参加诉讼，二人系上诉人方员工或关系人，举示证据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方，二人与上诉人间的工作履职问题是企业内部管理事宜，不宜在本案审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多次向被告索要过该案的工程款”、在上诉人承认已收到的被上诉人《律师催告函》中也提到“多次就上述工程欠款事宜与贵司沟通，但贵司每次都是许诺处理…”，上诉人对此无否认表述，应认定事实存在，其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景芳审 判 员 宿中顺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彤书 记 员 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