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纪旺，男，192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涨星（翁纪旺之子），男，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纪栋，男，193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纪旺因与被上诉人翁纪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纪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翁纪栋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翁纪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书》“经双方议定等候甲方新屋建成拾年过才能拆除。老屋正间。土地证也归乙方。如有异言，乙方有权自己拆除老屋正间”应当理解为翁纪旺交付地基的时间在新屋建成过十年拆除老屋后，而不是将地上的老屋置换给翁纪栋，翁纪旺仍保留老屋所有权。第一，根据《协议书》有关“立协议书甲方翁纪旺有旧房建新屋，需要乙方翁纪栋的坑屋一间地基。甲方承愿将自己的老屋正间一地基对调给乙方”的约定，双方对调的是地基，并未涉及房屋。第二，根据《协议书》“经双方议定等候甲方新屋建成拾年过才能拆除。老屋正间。土地证也归乙方。如有异言，乙方有权自己拆除老屋正间”的约定，应当由翁纪旺拆除老屋，若翁纪旺不拆除，才赋予翁纪栋拆除的权利，不能由此推定老屋未拆除前，物权归属已发生变化，故翁纪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保留。翁纪栋的儿子翁建敏在（2019）浙0324民初3747号案件陈述“对调的目的是作道坦。我当时房子造起来路走不出去，后来我也不会拆了，当是他拆了给我做道坦，东西他们拆了拿回去”，亦证明翁纪旺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保留。老屋系翁纪旺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造且已登记物权，应当获得法律保护。涉案《协议书》仅是对翁纪旺的老屋物权附随了拆除义务，同意赋予翁纪栋在翁纪旺不拆除的情况下，由翁纪栋拆除以获得地基目的的权利。二、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翁纪旺的交付义务是置后交付，并不是合同签订之日双方的地基随即互换，地上建筑物也随即发生物权变化。翁纪旺应当在新屋建成的第十一年即2013年之后交付地基，但因政府征收行为，所有建设项目被冻结，故在《协议书》约定的地基交付日期来临之前，地基交付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无法履行，故翁纪旺仅承担赔偿地基相当经济价值的责任。三、本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该条适用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非是宅基地使用权，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宅基地属于建设用地范围，上述条款指的是已经完成交付的建设用地，附着物也一并转移交付。但本案《协议书》是附履行期限的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客观条件发生变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地基从未交付。且涉案《协议书》已经对地基及老屋作了特殊约定，不能适用“房随地走”原则。四、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翁纪栋在订立《协议书》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是地基的经济价值损失。由于《协议书》订立时，双方明确要拆除而且拆除后有关建筑材料归于翁纪旺，故老屋的损失并不属于翁纪旺签订《协议书》时应预见的损失。根据永嘉县人民政法永政发【2016】101号文件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地基能够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远远少于房屋能够获得补偿，若认定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亦归翁纪栋所有，则明显违背公平公正。翁纪栋辩称：一、因翁纪旺儿子老屋扩建，在未征得翁纪栋的同意下拆除了翁纪栋部分坑屋，经中间人调解，双方才签订涉案《协议书》。翁纪旺基于坑屋的调换，才建成了557平方米的新房。现新房也列入拆迁安置范围，翁纪旺获得了巨大的拆迁安置权益。未被拆除的部分基坑也被围在翁纪旺的新房中。根据1986年的航拍图，基坑当时已经存在，现在仍能够获得拆迁补偿。二、涉案《协议书》对调的是房屋，新房建成十年后，老屋是否拆除是翁纪栋的权利，一审有关建筑物随地基一并处分的说理是正确的。翁纪旺曾提起解除涉案《协议书》的诉讼，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三、一审未判决支持翁纪栋中间六分之一的拆迁安置权益，错误，但翁纪栋并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考虑，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翁纪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坐落于永嘉县的房屋一间（土地登记权证号：永嘉集用（2001）第0305080号，房屋登记权证号：00××42号）所产生的拆迁权益（安置建筑190.71平方米及拆迁补偿款：室内装修补偿1495元，附属物补偿2000元，提前签约奖励20000元，提前腾空奖励10000元，整体连片奖励10000元，临时安置费7042元，奖励安置费4694元，搬迁费2000元，共计57231元）全部归翁纪栋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翁纪旺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翁纪栋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坐落在永嘉县的房屋一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永集用（2001）字第030508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永字第××号］所产生的拆迁权益归翁纪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纪栋、翁纪旺系兄弟关系。2001年7月14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翁纪旺有旧房建新屋，需要乙方翁纪栋的坑屋壹间地基；甲方承愿将自己的老屋正间壹间（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地址为永嘉县三江街道宁浦村西路26号）地基对调给乙方；并将老屋前后空地及老菜园地三份一无偿赠送给乙方，经双方议定等候甲方新屋建成拾年过才能拆除。老屋正间；土地证也归乙方；如有异言，乙方有权自己拆除老屋正间。翁纪旺及其儿子翁涨星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名按指印，翁纪栋及其儿子翁建敏在协议书右下角乙方处加盖印章或签名按指印，案外人翁圣义、翁圣义在协议书证人处签名。协议书签订后，翁纪栋已将自己的坑屋交付给翁纪旺，由翁纪旺自行拆除。翁纪旺方已拆除部分坑屋面积给翁涨星建造新房，剩余部分坑屋在翁涨星的房屋道坦围墙内，由翁涨星使用。涉案的老屋未交付给翁纪栋，翁纪旺一直有财物存放在该老屋正间，翁纪栋也有财物存放在该老屋正间。2019年翁纪旺在一份内容空白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拆迁涉案房屋，现老屋正间已被拆除。涉案老屋正间现登记在翁纪旺名下，房屋权证号为00××42（包括争议的上间即中间1／6），土地权证号为永嘉集用（2001）第0305080号；2.2019年5月21日，翁纪栋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翁纪旺于2001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要求翁纪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翁纪栋与翁纪旺于2001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因涉案房屋已纳入政府拆迁范围，故驳回了翁纪栋要求翁纪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1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协议书》约定翁纪旺将老屋正间地基对调给翁纪栋，故地上建筑物也一并处分。翁纪旺称土地上的房屋仍属于其所有，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按照《协议书》约定，翁纪栋方在翁纪旺方新屋建成后十年间不得拆除该老屋正间，这是对翁纪栋权利行使的限制，因为翁纪旺方仍需使用该老屋正间，但不能因此认定土地上的房屋仍属翁纪旺所有。虽然老屋正间与中间六分之一同登记在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名下，但房屋以间数来登记，老屋正间与中间六分之一有各自的物权。翁纪栋称中间六分之一系老屋正间的附属物，与老屋正间一并互换，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翁纪旺已协议将涉案老屋正间的地基互换给翁纪栋，按照物权法有关规定，地上建筑物一并处分。现老屋正间被政府征收拆迁，因此而获得拆迁补偿权益应归翁纪栋所有。翁纪栋主张中间六分之一的拆迁补偿权益也归其所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翁纪旺称老屋正间的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权益也由其享有，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于2020年5月21日判决：一、确认登记在翁纪旺名下坐落在永嘉县房屋一间（不包括中间六分之一）［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永集用（2001）字第030508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永字第××号］产生的拆迁补偿权益归翁纪栋所有；二、驳回翁纪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8元，减半收取计5734元，由翁纪栋负担796元、翁纪旺负担4938元。二审期间，翁纪栋未提供新的证据。翁纪旺提供了永嘉县人民政府永政发【2016】101号文件，证明涉案老屋正间拆迁安置权益归翁纪旺所有。翁纪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翁纪旺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翁纪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认定原判“房屋权证号为00××42”应为“房屋权证号为永字第××号”，并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翁纪旺自认坑屋的部分面积计算到新房的拆迁安置面积中，坑屋现存未拆除的部分能够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并已由其儿子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所调换标的物为地基还是房屋和地基。本院认为：上诉人翁纪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协议书》约定甲方翁纪旺需要乙方翁纪栋“坑屋一间地基”、“承愿将自己的老屋正间壹间地基对调给乙方”、“如有异言，乙方有权自己拆除老屋正间”。显然，该《协议书》已明确指向房屋和地基。其次，翁纪栋方已向翁纪旺方交付地基及坑屋；翁纪旺方接收后亦未拆除全部坑屋，现就坑屋剩余部分已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根据上述履行情况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当认定翁纪栋与翁纪旺调换的标的物是房屋和地基。再次，涉案《协议书》有关“经双方议定等候甲方新屋建成拾年过才能拆除”的约定，系对翁纪栋权利的限制，并不能得出翁纪旺保留老屋所有权之意思表示的结论。因此，翁纪旺关于《协议书》只是地基调换但保留涉案老屋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基于翁纪栋与翁纪旺之间的兄弟关系，即使翁纪旺在协议签订后存在占有使用老屋的行为，亦不能据此认定其对涉案老屋仍享有所有权。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翁纪旺作为涉案老屋的调换方，负有协助翁纪栋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之义务，现因涉案老屋已列入拆迁征收范围而无法办理。翁纪旺明知上述情况，却以涉案老屋仍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享有老屋所有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虽然涉案《协议书》签订于2001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行时间，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对翁纪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6元，由上诉人翁纪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