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云路120号。法定代表人：吴海霞，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爱翠，女，195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喜，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康，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保健中心）与被上诉人尹爱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3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飞鸽适用普通程序的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吴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被上诉人尹爱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喜、薛晓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第一项，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一、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单位自建公房，房屋权属明确。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约、面积确认表、江浦县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和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亦认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故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权属明晰。二、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临时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并非职工分配住房。被上诉人于1977年8月分配至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工作，案涉房屋作为职工宿舍分配给其居住。1993年4月，被上诉人调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调动至下关区妇幼保健所工作。因被上诉人不再是上诉人职工，上诉人欲收回案涉房屋。但由于下关妇保所暂时不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职工宿舍，被上诉人遂与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租赁案涉房屋用以过渡，租期三年。双方签订租房合约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租金直至1996年4月1日。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拒绝返还房屋，且安排其亲戚居住在房屋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调离前系基于职工身份使用房屋，但调离后仅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因此，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关系即终止，租赁物应返还。即便因被上诉人一直未返还房屋，最多可以认定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腾房纠纷，亦是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已享受其他公房福利，无权重复占用单位公房。被上诉人调离上诉人单位后，其家庭先是取得了位于鼓楼区公房，并就该公房面积不足90平方米的部分享受了住房补贴。后经房改，返还涌泉里公房并购买建邺区南苑街道所街5号2幢1002室的经济适用房，又就退回的公房面积再次享受住房补贴。被上诉人申请住房补贴的前提是不享有其他公有住房，故从被上诉人领取住房补贴的行为，也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并非被上诉人分配的公房。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纠纷系分房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应返还租赁物，其继续占用房屋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物权法》出台后，即便是单位和职工之间因房屋的归属和利用产生纠纷，也是民事关系，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第一项裁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尹爱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权属及建筑面积不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对此也无法确认。其中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约上的出租方与面积确认表的产权人名称也不一致，单位名称变更更无法确认房屋权属，并且建筑面积也不相吻合，一个是52.7平米，另一个实际确认面积是76.69平米，两面积相差23.99平米系被上诉人在居住期间，根据生活需要自建，即涉案房屋不仅仅是公房，也有被上诉人自建的私房部分。还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并未签字盖章，该协议未生效成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原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职工，案涉房屋是其1977年在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工作期间，作为职工宿舍分配其居住。1993年被上诉人调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至下关区妇幼保健所时，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同意，并于1993年4月1日与其签订了公有住房租赁合约，1993年至今已有20余年，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要求其搬迁，时至今日面临涉案房屋将被征收，包括被上诉人自建的23.99平米私房，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退房，并不谈及任何拆迁补偿事宜，并且与浦口区拆管中心私自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并没有享受其他公房福利，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其爱人单位的集资建房，不属于公房福利，其也没有产权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中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正确的裁判。妇幼保健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尹爱翠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返还给妇幼保健中心并从该房屋中迁出；2、判令尹爱翠支付房屋占用费，自1996年4月2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50000元）；3、判令尹爱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尹爱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妇幼保健中心向尹爱翠返还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2431549元；2、判令妇幼保健中心承担本案全部本诉及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爱翠于1977年分配至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工作，后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将案涉房屋作为职工宿舍分配给尹爱翠居住。1993年4月，尹爱翠调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至下关区妇幼保健所，因下关区妇幼保健所不能提供职工宿舍，经协商，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同意尹爱翠继续居住在案涉房屋并与尹爱翠续签了《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约》，载明经双方议定同意本合约续订三年，自（19）93年4月1日至（19）96年4月1日止，月租金11.8元。合约期满后，双方未签订续约手续，尹爱翠亦未搬离案涉房屋、未缴纳房屋租金并一直居住使用房屋至今。后浦口区东风巷改造工程启动，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经江苏永和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案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76.69平方米，共计补偿2431549元，但由于案涉房屋迟迟未能拆除，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盖章，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成立生效。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及妇幼保健中心《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约》、案涉房屋面积确认表、尹爱翠居民身份证、常驻人口登记表、干部（职工）调动通知、南京市下关区职工住房情况表、南京市下关区职工购房（工龄）补贴申请表及证明，尹爱翠提供的案涉房屋现状照片、江浦县行政单位收款收据、浦口区自来水总公司通用机打发票、南京市供电公司通用机打发票、水电费缴费清单、《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证据在卷为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本案中，尹爱翠原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职工，案涉房屋亦系其在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工作期间取得并持有案涉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约》，尹爱翠调离妇幼保健中心单位后经申请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已二十余年，在此期间妇幼保健中心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案涉房屋将被征收，妇幼保健中心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尹爱翠腾退房屋并支付租金，故认为双方之间的房屋占有使用纠纷属于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腾房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对妇幼保健中心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同理，尹爱翠关于要求判令妇幼保健中心向尹爱翠返还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反诉请求亦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裁定：一、驳回南京市浦口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起诉；二、驳回尹爱翠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退还南京市浦口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13126元，退还尹爱翠。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尹爱翠原系江浦县妇幼保健所职工，案涉房屋系在其工作期间江浦县妇幼保健所分配给其居住，并与其签订了《公有住房租赁合约》。虽然《公有住房租赁合约》租赁期早已届满，尹爱翠亦调离妇幼保健中心单位，但在此后的二十余年，尹爱翠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而妇幼保健中心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能对尹爱翠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尹爱翠系强占案涉房屋，故本案纠纷的实质系上诉人对其原职工分配公房后因职工调离引发的腾房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妇幼保健中心与其内部职工之间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妇幼保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飞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