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立，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永俊。委托代理人唐博。委托代理人于玮，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永峰。委托代理人何惠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公兴搬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刘安宁。委托代理人王薇。委托代理人杨爱国。上诉人赵国立诉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普陀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8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赵国立为上海公兴搬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兴搬场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事装卸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赵国立2018年9月10日的工作内容为，上午在本市四平路XXX号光华学院将学校物资搬运上车并随车至本市川周公路XXX号卸货，下午随车至本市潍坊八村XXX号XXX室将东西搬到本市东方路XXX弄XXX号XXX室。当日赵国立结束工作后，回到公司宿舍休息。2018年9月10日晚上，赵国立因头昏、呕吐被送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东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就诊，病历记载：“2018.9.1023：20头晕发作3h。约20：00突发头晕伴视物旋转，呕吐3次，无偏瘫、失语；PE：神清语利，对答如题……”2018年9月11日，赵国立入曙光医院急行(右小脑)颅内血肿清除术，并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曙光医院出院记录记载，门诊诊断、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小脑)脑内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为，赵国立1年前因头晕、呕吐遂于外院就诊，查头颅CT提示脑出血(具体未见)，未行手术治疗，拒绝行进一步检查，赵国立出院后长期服用控制血压药物，近日患者未服药。2018年11月1日，赵国立向普陀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劳动合同、陈述表、徐某某证人证言、病历资料等材料。普陀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经审核材料及询问赵国立、公兴搬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普陀区人社局认为赵国立于2018年9月10日脑出血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所致，遂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普陀人社认(2018)字第10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赵国立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赵国立收悉后不服，向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因赵国立邮寄信件时将市人社局的地址写错且未明确写明收件机关名称，导致市人社局直至2019年5月10日才收到由上海市交通委员会转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因申请中表述不清，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13日发出补正通知书。同月17日，赵国立至市人社局处递交补正材料。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17日正式受理赵国立复议申请，并向普陀区人社局发出答复通知书。在普陀区人社局提交答复书等材料后，经审核，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沪人社复决字[2019]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普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赵国立收悉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普陀区人社局针对赵国立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原审审理中，赵国立针对其2018年9月10日脑出血是否因外力所致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9日回函称：“经审阅相关资料后认为：基本事实不清……对该案不予受理。现将相关材料退还给贵院……”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普陀区人社局具有依法受理和处理工伤认定申请的法定职责。其在收到赵国立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予以受理，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赵国立和公兴搬场公司，执法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于赵国立与公兴搬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2018年9月10日晚赵国立因脑出血到曙光医院治疗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国立于2018年9月10日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脑出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赵国立主张2018年9月10日在光华学院工作时与同事合力搬运橱柜上楼，因头部用力顶住橱柜导致脑出血，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并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当时在场的公兴搬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曙光医院病历资料。但根据普陀区人社局对2018年9月10日与赵国立一同出车进行搬运工作的公兴搬场公司多名工作人员进行的调查询问可知，当日赵国立并未向周围同事说起自己在工作中头部遭受外伤，且徐某某证人证言中的事故经过系赵国立自己书写，徐某某在工伤调查中否认其在证人证言的尾部签名，曙光医院的病历资料未见任何赵国立头部受到外伤的记载，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国立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脑出血。对赵国立的主张，难以采纳。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收到赵国立复议申请后，经补正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赵国立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赵国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国立负担。判决后，赵国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赵国立上诉称，其在发生事故那天遭受重物压迫导致大脑出血。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一直在忍耐没有及时去医院就医，后来还继续接活工作，也没有和其他人讲自己不舒服。下班回宿舍后，上诉人洗漱、吃饭也一直在忍耐，直到身体反应强烈被同事送到医院。就医时，上诉人已经不清楚也想不起来跟医生反映工作受伤的情况，而都是单位负责的队长帮其去挂号并反映病情的。就事故发生的情况，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和其一起搬运货物的案外人徐某某证人证言，能够还原当天事实，事后上诉人同车的同事都可以确认上诉人是受重物压迫导致出血的。但因上诉人与公兴搬场公司就工伤认定问题发生纠纷，这些员工受到胁迫，以至于徐某某事后作出了相反的陈述，其他证人不敢作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普陀区人社局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被上诉人调查的相关证据材料矛盾。首先，在被上诉人向徐某某调查核实的笔录里，徐某某陈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包括最下面的两个签名非其所书，也否认了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的其他同事均否认了上诉人受到柜子压迫不舒服的陈述。其次，从就诊材料来看，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就医时神清语利，对答如题，无失语情况。在就诊现场之一的同事反映上诉人是自行向医生陈述病情，他人也不可能知道其具体病情。上诉人就诊自述头晕发作3小时，也不在工作时间内。综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同意普陀区人社局的诉讼意见。其根据上诉人的发病时间和出院记录等证据材料，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公兴搬场公司提供书面意见称，坚持原审的诉讼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兴搬场公司对于上诉人事发当天整个工作流程及同行同事做了详细问询及调查。一同作业的同事均称上诉人在整个工作期间，并无异常，并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身体不适。与上诉人一起搬运货物的同事也证明当时上诉人并未说过被重物挤压到头部，或受到任何外力伤害。陪上诉人一同前往医院的同事也证明上诉人并未向医生提及他当天头部有受伤的情况。另外，上诉人一年前曾因同样的症状就诊，CT显示脑出血，但并未手术，出院后需长期服用控制血压药物，在就诊当天，上诉人告知医生其近期并未服药，当天诊断记录及出院小结均可证明这一点。综上，上诉人此次发病与他事发白天工作并无任何关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并不属于认定工伤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国立申请工伤时，在《职工本人对事故及用工单位的陈述表》中陈述“因为和徐某某抬大柜子，他在前我在后抬的，到了2楼时费力了，正压在头上的柜子重了，用头顶住了，谁知不行了，啪的一声……头晕目眩”，证明人列有徐某某、冯之阳、梁爱社。在作证人处署名为徐某某的证人证言中，陈述“我和赵国立2人抬的柜子，到了2楼时他讲不行了，我就讲，你别费劲了，我在上面拖着你，马上到了，就这样被拖上三楼并到对面停下”。在2018年11月26日对徐某某的《工伤认定调查记录》中，徐某某陈述“证人证言上只有‘证人姓名’和‘证人岗位’这两栏是我填写的，其他字都不是我写的，包括最下面的两个签名”。徐某某还称“我说我只能给你(赵国立)证明当时我俩一起抬讲台上三楼，你说什么不行了我证明不了。他说可以啊，我就给他写了。至于这张证人证言上其他的内容，我当时签字的时候还是空白的”。对于调查人员核实赵国立陈述和徐某某一起搬运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的情况，徐某某称“赵国立说的这一情况不属实……赵国立肯定没有和我说过类似于‘身体不适’有关的话。他说他当时讲的‘不行了’、‘头晕’、‘搬不动了’之类的话，我都没听到”，并称“临走的时候我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其他人告诉我赵国立身体不适”。其他与上诉人一同工作的同事梁爱社、冯之阳在工伤调查中也均陈述，没有发现上诉人当日工作时有受伤或身体不适，状态正常，上诉人本人也没有说过不舒服。另，送上诉人去医院就医的同事沈维石在工伤调查中称，其在场听到，上诉人在曙光医院和医生说他以前有脑出血和高血压病史，最近几天没吃药，没有提到受到外伤。上诉人在2018年12月4日的调查笔录中，也自述其在曙光医院就医时意识清楚，是其本人和医生陈述的。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等规定，被上诉人普陀区人社局作为本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负责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职权。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法具有受理并处理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据此，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承担初步证明责任，应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原因作出陈述和说明。本案中，对于上诉人赵国立申请工伤时陈述系在从事搬运工作中受重物压迫头部导致受伤的情况，其虽提供了与其一同工作的案外人徐某某的证言。但徐某某在被上诉人普陀区人社局的调查过程中否认证言的内容和签署情况，并称上诉人说的情况不属实，其当时没有说过不舒服，徐某某也没有发现上诉人有异样。而其他与上诉人一同工作的同事也在调查中陈述，没有发现上诉人当日工作时有受伤或身体不适，状态正常，上诉人本人也没有说过不舒服。并且在就医过程中，曙光医院的病历资料也未见任何上诉人头部受到外伤的记载。上诉人诉称，其就医时已经不清楚也想不起来跟医生反映工作受伤的情况，都是单位负责的队长帮其去挂号并反映病情的。但根据病历记载，上诉人就医时神清语利、对答如题。而送上诉人就医的同事及上诉人本人在工伤调查中亦确认系上诉人自己和医生进行病情陈述的。综上，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和被上诉人的调查核实材料，结合上诉人就医诊断记录，上诉人认为其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诉称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被上诉人普陀区人社局认为上诉人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执法程序均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要求上诉人补正申请，在审查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赵国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国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程 黎审 判 员 姚佐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史克诚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