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玲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吴殿国，男，1984年6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汉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馆陶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高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肖某1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肖某1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肖某1之次女。 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审理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殿国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鲁1526刑初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某2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4日5时37分许，原审被告人吴殿国驾驶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1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01KM+500M（高唐县赵寨子镇毛庄路口）处，因大雾天气能见度低，与在机动车道内非直立的被害人肖某1相撞，造成被害人肖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原审被告人吴殿国驾驶车辆离开现场。2019年4月14日，被害人肖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胸部及右上肢等多发损伤，因伤后长期卧床，继发坠积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多器官（脑、心、肝、肺等）疾病为死亡原因的辅助因素。高唐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人吴殿国负事故全部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吴殿国在刑事案件立案后，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吴殿国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原审被告人吴殿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营养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并取得谅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时撤回对馆陶县天皓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肇事车辆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殿国确认系案发时所驾驶车辆。 （二）书证 1.高唐交警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吴殿国归案的情况。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吴殿国的准驾车型为B2。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肇事车辆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情况。 4.高唐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经过等情况。 5.高唐交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办案民警对事发当天路段监控排查，确定涉案车辆的情况。 6.和解协议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吴殿国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的情况。 7.被害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人吴殿国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其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高唐县人民医院医生林宗春证实，肖某1在住院治疗期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根据前期检查及入院既往史显示肖某1有脑萎缩病史。 2.康某证实，其系赵寨子镇毛庄村的村委会主任。肖某1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嫁到赵寨子镇东小村，肖某1平时和儿子王某2一起居住。 （四）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鉴院[2019]病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肖某1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胸部及右上肢等多发损伤，因伤后长期卧床，继发坠积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多器官（脑、心、肝、肺等）疾病为死亡原因的辅助因素。 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第9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冀Ｄ×××××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通过事发地点时至其后方第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通过事发地点前肖某1姿态及位置均发生改变。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高唐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吴殿国证实，案发当天大雾，能见度大约十几米，我开车从聊城去北京，到达案发地点时5时37分许，当时车速40迈左右，我看到车道中间有一团疑似棉被的物体，距离地面40公分高，就赶紧刹车同时向左打方向躲避，后听到物体撞击的声音，之后没有停车就直接走了。当时没有往撞人方面想，想不到在大雾天气下公路上还能有人，而且不是站立着。 （七）视听资料 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光盘及说明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该监控的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快25分钟左右。 原审判决还查明：案发后，被害人肖某1因伤于2018年11月14日入住高唐县人民医院，2019年4月14日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62727.39元。护理人员为王某2、王某3，王某2为农村居民，王某3为城镇居民。被害人肖某1出生于1936年7月7日，婚后育有长女王某1、儿子王某2、次女王某3。 案发时原审被告人吴殿国所驾驶的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馆陶县天皓运输有限公司，吴殿国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项下已先行垫付被害人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及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肖某1因受伤在该院治疗伤情及花某。 2.高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高唐县公安局赵寨子派出所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肖某1于2019年4月14日20时死亡及户口被注销情况。 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证实，肇事车辆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18年4月16日在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情况。 4.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及高唐县赵寨子镇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肖某1育有长女王某1、儿子王某2、次女王某3及其出生日期、职业等基本身份情况。 5.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证实，冀Ｄ×××××号货车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 6.房屋买卖合同、结婚证、育龄妇女基础信息卡、久久星公寓水电费明细表及高唐县赵寨子镇东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在高唐县久久星公寓居住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殿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吴殿国在刑事立案后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当庭自愿认罪，属初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吴殿国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经判前社会调查，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的此部分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吴殿国属坦白、不构成自首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6272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30元（30元/日×151天）、护理费29956.89元（82.42元/日×151天+115.97元/日×151天）、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年×5年）、丧葬费45907.50元，共计354766.7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被告人吴殿国驾驶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由被告人吴殿国进行赔偿。综上，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34766.78元，由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234766.78元，以上合计354766.78元。对阳光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已先行垫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因原审被告人吴殿国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交强险之外的部分损失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赔偿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的代理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为维护正常的交通秩序和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殿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34766.78元。上述二、三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过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出如下上诉理由：肖某11936年7月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82岁，2018年11月14日入住医院，入院记录写明肖某1既往有脑萎缩病史，精神差且反应迟钝；2018年11月16日查房记录载明，排除患者呼吸道梗塞和颅内疾患；2019年3月19日查房记录载明，患者声明体征平稳，可考虑出院，但2019年4月4日就有记录说明长期卧床，肢体无法自主活动，有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的可能；2019年4月14日，在医院住院151天后，呼吸、心跳停止，宣布临床死亡；事故发生前肖某1自身就患有疾病，且查房记录至2019年3月份一直有好转的迹象，因此，应当酌情考虑交通事故诱发肖某1死亡的参与度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应否酌情考虑交通事故诱发肖某1死亡的参与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裁判要点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以事故发生前肖某1自身就患有疾病，主张本案应当酌情考虑交通事故诱发肖某1死亡的参与度问题，进而主张应当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相敬 书记员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