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7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天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明富，男，1997年9月28日生于贵州省天柱县，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天柱县。2019年4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冠尧，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柱检公诉刑诉〔2019〕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杨明富及其律师何冠尧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车辆价值进行重新鉴定。次日，本院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1月13日，因疫情影响，本院对本案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2020年2月29日被告人杨明富及其律师何冠尧提交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2020年3月3日，本院终结重新鉴定程序。2020年5月9日，因天柱县人民检察院申请补充侦查，经本院裁定同意延期审理。2020年6月24日，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柱检公诉刑变诉〔2020〕Z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原起诉书进行变更。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香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明富及其辩护人何冠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16日，被害人张某以自己一辆车牌为赣Ｈ×××××的奥迪小轿车进行抵押向被告人杨明富借款7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8000元。被告人杨明富在扣除砍头息8000元后，将余款62000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至张某的爱人叶某，张某予以认可收到此款。还款期限到期后，张某向杨明富要求延期还款和赎车，杨明富表示同意。张某在重新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还款和赎车，杨明富则虚增违约金、管理费等费用，导致被害人张某不愿赎车。被告人杨明富以张某违约为由，于2018年6月13日将张某质押车辆以13.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某汽车会所阳某。经鉴定，张某奥迪小轿车价格为33.6万元。被告人杨明富采取虚增债务、制造违约的手段，骗取张某钱款27.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2、有杨某、阳某等证人证言；3、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4、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有价格认定结论的鉴定意见。 依据上述证明材料，天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行借贷之名，在履约中采取虚增债务、制造违约的手段进行套路贷，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且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用《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变更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明富辩称：没有异议。 被告人杨明富的辩护人何冠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杨明富诈骗金额应当认定为较大。应该是13.6万元减去本金6.2万元，车辆的价格不能作为诈骗金额；3、被告人杨明富有投案自首情节；4、本案的被诈骗车辆已被发还被害人，未对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5、被告人杨明富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被害人张某以其爱人叶某的一辆车牌为赣Ｈ×××××的奥迪小轿车进行抵押向被告人杨明富借款7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0.8万元。被告人杨明富在扣除砍头息0.8万元后，将余款6.2万元转给张某。还款期限到期后，张某向杨明富要求延期还款和赎车，杨明富表示默认。张某在重新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还款8.6万元赎车，杨明富则采取虚增债务手段，要求还款13.6万元，导致赎车不成。其后，被告人杨明富以张某违约为由，于2018年6月13日将张某质押车辆以13.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某汽车会所阳某。经鉴定，张某奥迪小轿车价格为33.6万元。被告人杨明富采取虚增债务、制造违约的“套路贷”手段，骗取张某（叶某）钱款27.4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该案进入司法程序的情况。 （2）天柱县公安局拘留证及通知书、天柱县公安局逮捕证及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杨明富采取强制措施及通知家属的情况。 （3）天柱县公安局接受阳某提交的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证明阳某于2018年6月13日分三次（50000元、50000元、28000元）共转入128000元至杨明富62122640700457XXXX账户上的情况。 （4）天柱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4月23日依法对杨明富位于天柱县凤城镇凤凰城的辉煌商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和位于天柱县凤城镇某小区的住宅进行搜查，并对搜查取获的奥迪Ａ699Ｇ53档案袋一个（内有张某机动车质押合同一份，附加协议一张，借条一张，户口信息一本）等相关材料予以扣押的情况。其中，机动车质押合同内容为： 机动车质押合同书 甲方：（贷款人、质押人）：。乙方：（借款人、出质人）张某，身份证号码：3602811987××××××××。 乙方因生意周转资金，向甲方借款，为了保证在期限内归还借款，乙方自愿提供其本人名下的机动车辆，质押给甲方。如乙方在期限内无能力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甲方可依法处理（处置）上述质物，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具体协议条款如下： 一、借款金额70,000元。质押机动车价值（￥：）。 二、借款期限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 三、借款费用：月利率2%，质押机动车管理费用按6,000元计算。 四、质押机动车辆情况： 五、乙方保证对质押机动车依法享有所有权，是所有人，并向甲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证书。 六、乙方按月支付相关费用。 七、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甲方可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向乙方追索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执行费误工等费用，甲方有权就协议项下的质押车辆进行拍卖、变卖、转让等折抵借款。 八、甲方也可代乙方将质押车辆转押给他人，乙方完全同意。 甲方： 乙方：（借款人）张某 签订日期：2018年3月16日。 借条内容为： 借条 今本人张某因生意资金周转，向同志借人民币现金七万元，暂定于年月日还清。 借款人张某，2018年3月16日。 （5）天柱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9日依法对天柱县邦洞镇六合村辉煌汽贸及邦洞移民安置点车库进行搜查，对持有人杨明富的车牌号为赣Ｈ×××××的奥迪Ａ6轿车一辆予以扣押。 （6）天柱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黔东南州交警支队车管所提供的证据清单：证实经查询，车牌号赣Ｈ×××××的奥迪Ａ6轿车的所有人为叶某，抵押权属于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情况。 （7）天柱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天柱县工商银行提供的杨明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其中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杨明富账户于2018年6月13日分别转入款项三笔（50,000元、50,000元、28,000元），共计128,000元，对方户名为阳某军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杨某的证言：我公司的名称叫辉煌商贸信息有限公司，当时法人代表是我，主要从事新车买卖、二手车、抵押车的交易，有营业执照的，证件都在家里。叶某和他老公张某当时在物流城开有一家经营消防器材的公司，张某打电话问我老公杨明富抵押贷款的事，后来张某就带叶某来到我公司，经他老婆同意，把一辆奥迪Ａ6作为抵押贷款。后来我老公用微信转账1-2万元到张某的微信上，抵押期限是一个月，口头约定是三个月，约定好以后，先从借的7万元中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停车费等。合同到期后，我和我老公到叶某的公司找过他们，当时只碰着叶某，张某后来打电话给我老公约定，三个月后一次结清。三个月后张某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后来又多次打电话给张某要求还款，他一直拖，后来我们就把车子卖了。卖车过后，过了一年左右时间，张某得找我们，我们要他与新买主协商，结果我不清楚。具体是我老公先打电话给新买主，然后张某与新买主谈，对方要价21万，张某讲18万，要我们把车子搞回来，当时电话是按免提的，有叶某姐的老公、张某、我和我老公在场。车子是我老公处理的，卖给谁我不知道。 （2）阳某的证言：贵州省天柱县一个叫杨明富的人我认识。2018年5月，杨明富当时在微信群发车辆转让的信息，我就打电话跟他联系，我就加了他的微信我们私聊，他就发了一辆奥迪车的信息及图片给我看，他在微信上跟我说价格17万多点，我当时说要当面验车后当面谈，我就去了贵州天柱跟杨明富见面谈，看了车子，是一辆奥迪Ａ6Ｌ，车牌是赣Ｈ×××××，我当时看了那辆奥迪车是出了大事故，我就和杨明富谈价格，我们谈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谈到15.8万元成交，我就把那辆奥迪车给接过来了。我和杨明富就是这样熟悉的。跟杨明富手上接过奥迪车的时候，有原车主跟杨明富的质押合同，还有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原件。还有杨明富跟原车主签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这些手续杨明富于2019年4月份来赎车的时候都退给他了。接过奥迪车的时候我跟杨明富签了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他是把那辆奥迪的债权转让给我，而不是把奥迪车转让给我，我当时是花15.8万元人民币把那辆车牌赣Ｈ×××××的奥迪车债权接过来的。我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当时还付一点现金，到时候我去可以去把我银行的转账记录调给你们。我是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他的。2019年4月份中旬，杨明富到我们这里把车子赎回去了。他花了19万元整把车子赎回去了。杨明富通过给现金和转账，把钱付给我，现金有五万多点，剩下就是通过转账给我。杨明富来把奥迪车赎回去是从我的手上把车子赎回去的。杨明富把奥迪车转让后，奥迪车主没有跟我联系过，只有杨明富跟我讲过要把奥迪车赎回去，2018年年底的时候他打我电话跟我说的，但是我跟他说车子我已经转了出去，我答应帮他问一下，后来我问了下家要19万多才能把奥迪车赎回去。 3、被害人陈述 （1）张某的陈述：2017年3月，我在天柱县物流城开办骋宇科技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2018年3月，我到杨明富的辉煌公司借款7万元，我用自己的一辆奥迪Ａ6，车牌号赣Ｈ×××××作抵押。杨明富当时分几期付给我6.2万元，扣掉了8000元的利息。我们当时说定借款7万元，月息8000元，没有其他费用。车子是以我老婆叶某的名字按揭的，合同是签我老婆叶某的名字。我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第二个月就没有支付。在2018年5月底至6月初，我去找杨明富赎车，杨明富说，低于13.6万元免谈。在6月份我第一次找他说过后，他来找我说，要我付1万元的留车费，我不付他就卖车，这一万我没有支付，我与他说，我现在没钱，车先留下，到期我还款时本、息一起算。杨明富说，你不给我13.6万元，我就将车卖掉。我说，不管怎么算，也算不到13.6万，我只是欠了两个月的利息，我就不同意，后来谈崩了。到2018年11月份，我又找杨明富谈了一次，我们先是微信联系，他说车子已转卖，转了四次，我就向杨明富要终端联系电话，他没给，后他联系上了，说21万元马上去开车，我说能不能少点，我提出18万，他不答应，这次又谈不拢。 合同上约定抵押期限是一个月，我押车给杨明富以后快到期的时候，杨明富给我打电话，当时我人在泰国，我就跟他说，等我回来处理。第三天我就找到他，因当时我没钱，就跟他讲好延期赎车，我讲到时候把息和本金付给他，他也同意了，我们当时约定延长20多天，反正不超过一个月，利息也是按之前讲的8,000元一个月，是到我公司谈的，当时就我两个人在场。过了20多天，我就带78,000元去杨明富的公司找他赎车，他就说不是78,000元，加息和违约金总共要136,000元才能赎回，我当时问怎么会这么多钱，他说了一大堆的费用再加上息和违约金算下来是136,000元，当时他用一张纸列了七、八种费用给我看，我看也不看就直接扔了，我们就谈不成了，车子没能赎回来。大约过了一个月时间，我又找杨明富要求赎车，他就讲按136,000元再加两个月的利息16,000元才能赎回，我当时就跟他讲，按两个月的利息16,000元加上本金70,000元总共86,000元，我们还是谈不下来，后来我又讲按100,000元计算，把车赎给我，但杨明富还是不同意，他坚持要在136,000元基础上加两个月的息16,000元总共是152,000元才肯赎给我，我不同意，因为之前抵押时没讲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后来他还到我公司找过我一次，来跟我讲他要把车子处理掉，我就说车子肯定要赎回来的，不能处理，我说按每个月的利息8,000元，适当加一点都可以。这样他就要我当天支付给他10,000元的保车费，我没给，后来还是谈不成，后来他什么时候把我车子卖了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到找他赎车，他才讲车子卖了，已转了三、四手了，说要21万才能赎回来。 4、被告人的供述 杨明富的供述：张某在天柱县物流城开一家骋宇科技有限公司，是从事消防方面的。2018年3月15日张某跟我借七万元钱。他是以一辆车牌为赣Ｈ×××××的奥迪Ａ6小轿车质押借款。我们签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和借条，还签订有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张某是甲方，签的名字是叶某，我这方是乙方，签名是杨某，钱是转到叶某账号上，是手机银行转账的。我这边是杨某签名。他的车是按揭购买的，如果是全款的话按市场价是31万左右。借条签名是张某本人签他的名字。借条现在我那里。2018年11月底至12月初的那段时间他和他老婆的姐夫一起来找过我要赎回他的那辆车，当时他来赎车的时候我已经把车子转押出去了，当时我还当他们的面打电话给债权方，对方讲能把车子赎回来。我打给我转过去的债权方，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的人，名字叫阳某，他讲要21万元才能赎回车子。 我是在天柱转押出去的，阳某本人到天柱来把车子开去的。阳某是转账给我，他是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转了两笔，一笔50000元，一笔78000元，当时又拿10000元现金给我。我的账号是62×××71，户名是我的名字杨明富。我是2018年6月中旬的一天转押给阳某的。我老婆也在场。2018年5月份我到张某的公司找过他还钱，张某当时他讲他没有钱，我就跟他讲没有钱，我就把车子转押出去。2018年11月份张某来赎回车子的时候，债权方阳某要21万元才能把车子赎回来，当时我打电话的时候张某在场，我打电话的时候开免提，阳某讲话他也听到。阳某讲当时拿车的那个人讲要21万元才能把车子赎回来的。他当时还拿我电话跟阳某讲少点钱18万可以不，阳某讲车子已经转了四、五手，现在的债权方要21万元。车子现在到我手上来了，2019年4月12日和13日那两天我把车子赎回来了。 张某跟我借款时我们只是约定利息，没有讲其他费用，当时约定他来赎车的时候，讲只要还我本金和利息就行了。我转押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的阳某，是13.8万元，跟阳某签有债权转让协议书。转押出去得13.8万元，扣除张某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部分，剩下的没有还给张某或叶某。 张某和我口头协议借款金额是7万元，当时讲还款期限是一个月，每一个月的利息和停车费一个月8千元。只是我当时扣了当月的利息，也就是砍头息8千元，过后他一直没有支付我利息，过后张某没有跟我协商过利息的事。张某的奥迪轿车我是从阳某的手上把车赎回来的，赎回价是19.5万。我通过银行转账给阳某14.9999万元还是14.99万元我记不太清楚了，同时还拿了5万元现金给他。 我写的认罪书，我对转卖张某车辆的事表示认罪，我愿意认罪认罚。张某在2018年3月16日用车抵押向我借款70000元，期限是一个月，我把钱转给张某的爱人叶某，叶某又转给我8000元，作为当月的利息。在合同快到期时，我到张某公司找他，他说没钱赎车，要求延缓一段时间，我表示默认。过后不久，张某来赎车，但他不同意支付本金及利息，所以我不同意。因为按我的算法，他除了支付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承担违约金等，我的算法的数字肯定要比他想支付的数额大，因此，张某也不同意，这次就谈不成。过后，直到2018年12月那一次，具体当时我计算的数额是多少，我也想不起来了。 5、鉴定意见 天柱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价格认证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聘请天柱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张某被骗车辆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奥迪ＡＵＤＩＦＶ7181ＦXXXX轿车一辆价格为33.6万元。同时将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的情况。 6、量刑证据 （1）杨明富户籍信息：证实杨明富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自然人的情况。 （2）杨明富到案经过：证实杨明富于2019年4月17日主动到天柱县公安局接受讯问的情况。 （3）天柱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返还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8月2日将扣押的赣Ｈ×××××奥迪车一辆发还给张某的情况。 （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杨明富于2020年6月24日自愿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抵押借贷为名，故意虚增债务，制造违约，任意处置抵押车辆进行套路贷，非法占有他人财物27.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诈骗罪。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明富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明富的辩护人何冠尧辩称“诈骗金额应当认定为较大。应该是13.6万元减去本金6.2万元，车辆的价格不能作为诈骗金额”的理由，根据庭审查明，本案是通过“套路贷”手段实施的诈骗犯罪。“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其具有行为目的非法性，即犯罪分子是以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为目的实施“套路贷”。本案中，经鉴定，张某奥迪轿车价值33.6万元。2018年3月16日，张某与杨明富签订抵押贷款协议，贷款7万元，期限一个月，扣除砍头息0.8万元，张某实际到手贷款6.2万元。第二个月到期，此时按协议张某应付7.8万元，但张某找到杨明富后，杨明富称必须要13.6万元方可赎车，双方协商无果；6月份张某再次找杨明富协商，此时按协议张某应付8.6万元，但杨明富要15.2万元，再次协商无果；12月初，张某又找杨明富协商，同意出18万元赎车，按协议张某应付14.2万元，但杨明富联系阳某后，赎车要21万元，再次无果。实际上，杨明富已于6月13日将该车转卖给阳某，获款13.8万元。从上述过程分析，杨明富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从而将价值33.6万元的奥迪轿车转卖，获款13.8万元，且未将多余款项退还张某，其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是非常明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杨明富虽然转卖之后只得到13.8万元，但车辆的实际价值是33.6万元，车辆高于13.8万元的价值同样应当认定为犯罪金额，故本案诈骗的总金额应当认定为27.4万元（车辆价值33.6万元减去本金6.2万元），因而其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称“被告人杨明富有投案自首情节”的理由，根据庭审查明，杨明富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投案自首，因而其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称“车辆已被发还被害人，未对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因而其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称“被告人杨明富自愿认罪认罚”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因而其该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杨明富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车辆已被发还被害人，未对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明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杨明富在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至二年幅度范围内量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认罚表现等，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明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秀阳 人民陪审员  吴开针 人民陪审员  廖德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光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