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厚月，男，生于1971年10月，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居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浩，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东路84号。 法定代表人：彭建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军，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厚月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昌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厚月及委托代理人王泽浩、杨桥，被上诉人西昌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伟军、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厚月上诉请求：1、撤销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撤销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确认刘厚月与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以下简称“甘洛汽车站”）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向刘厚月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3、请求重新确认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理由：一、2007年3月1日及2007年6月20日上诉人与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分别签订了《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两份协议均明确承包期10年，期满后，上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协议所载的20年承包期限系对双方承包法律关系的合同期限的概括式约定，期间无论是每年一签或是五年一签仅是对20年承包期限具体履行方式的明确，期间的任何一份协议均未否定20年承包期限，也未对20年承包期进行明确变更，20年承包期限完全符合双方建立承包关系时的合同预期，被上诉人仅依据2014年-2019年这一特定期间的具体履行方式的合同起诉，完全违背了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判决，认定加油站租赁期限终止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支付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的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履行请求。二、上诉人在（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将甘洛汽车站加油站承包给原告刘厚月”，该请求与本案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不一致，且（2017）川3401民初1597号判决中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的“加油站的承包期限不是20年”不是判决确认的事实，该本院认为只能代表审判长的个人观点，属于主观意见，并非客观事实，故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认定为重复诉讼，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案涉协议的签订均是上诉人与甘洛汽车站签订，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虽然甘洛汽车站是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甘洛汽车站未被注销或变更的情况下，其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对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评估鉴定机构均以材料不全，而不予评估，但上诉人是提供了评估所需的相关材料，评估机构是可以作出评估鉴定的，而一审三家评估机构均以各种理由退卷，一审法院应根据《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工作规范》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通过原方式（摇号）重新确定评估机构，而不是不再予以评估。五、一审中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具体明确，上诉人也依法缴纳了反诉费用，但一审却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法院定分止争、案结事了的审判宗旨。六、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移交加油站的具体范围不明确，客观上，上诉人无法移交加油站。七、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并缴纳反诉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反诉费应当依法减半，但一审法院并未减半收取，而是全额收取，故一审法院超额收取了上诉人的反诉案件受理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西昌运输公司答辩称，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双方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答辩人主张刘厚月退还加油站是合理合法的。刘厚月上诉主张合同期限是20年，没有依据，纯属虚构；二、刘厚月要求答辩人支付400万元增加的设施、设备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经过组织评估，经选号确定了三家评估机构，均因刘厚月不提供相关材料，无法评估，一审法院在该主张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刘厚月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厚月可另案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答辩人请求移交的是加油站整体，包含加油站所有资产、经营有关证件，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中均是载明车站加油站，故本案移交标的具体明确；四、本案诉争系刘厚月违约引起，故本案一审、二审、反诉及评估费用均应由刘厚月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西昌运输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承包期满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汽车站，该加油站价值约1，458，55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刘厚月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6月20日，刘厚月与甘洛汽车站签订了《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2014年1月1日，刘厚月与甘洛汽车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加油站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2017年，刘厚月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西昌运输公司继续将甘洛汽车站加油站承包给刘厚月。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的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1月1日。双方收到判决后均未对该判决书提出上诉，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合同终止期限届满后，西昌运输公司不愿再与被告刘厚月就案涉加油站续签合同。2019年1月14日，西昌运输公司向甘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刘厚月立即将承包期满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刘厚月在反诉期间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诉案件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2019年4月24日，刘厚月向甘洛县人民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其经营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及无形资产进行价值评估。原被告双方通过甘洛县人民法院技术室选定了三家评估机构，依次为：1.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2.四川神州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3.四川鼎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评估机构选定后，按程序委托了第一家机构作为评估机构，但该机构于2019年8月6日向甘洛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申请人无法提供相关原始资料，无法核实其面积和相关信息，无法进行评估而退卷。之后甘洛县人民法院又按照评估鉴定的规定顺延至下一家即四川神州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其对案涉加油站进行资产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11月29日到案涉加油站现场查看，并与申请人当面沟通后，亦因其无法提交评估所需相关资料，于2019年12月2日向甘洛县人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评估退案函》退卷。随后甘洛县人民法院又按程序顺延至选定的最后一家评估机构四川鼎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此期间反诉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一组照片，合议庭依反诉原告的申请将该组照片一并移交评估机构，但该评估机构也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全而无法开展评估，并于2019年12月24日向甘洛县人民法院出具了退卷函。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原告西昌运输公司与被告刘厚月之间的合同纠纷经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限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案涉加油站的租赁期限终止日期经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至2019年1月1日止，现租赁期限已届满，且原告西昌运输公司不愿意继续将案涉加油站继续租赁给被告，刘厚月继续占有原属于原告的加油站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西昌运输公司请求被告刘厚月立即将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厚月主张的本案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本案中与刘厚月签订合同的甘洛汽车站系西昌运输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刘厚月在庭审中对甘洛汽车站为西昌运输公司的分公司也予以认可，本案涉及合同终止后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承受，且在西昌市人民法院的审理中，反诉原告亦以西昌运输公司为被告起诉并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西昌运输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对刘厚月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刘厚月反诉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期限应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的诉讼请求，因其该项请求已经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判决作出处理，属重复诉讼，故予以驳回。对其要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的主张，因双方不能就具体金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评估，但均因反诉原告刘厚月无法提交为支持其主张的评估所需相关资料，致三家评估机构依据其提交的评估材料无法对案涉加油站进行价值评估均退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现刘厚月无法提交评估所需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反诉原告刘厚月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厚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加油站移交给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县汽车站；二、驳回反诉原告刘厚月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被告刘厚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反诉原告刘厚月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甘洛汽车站是本案西昌运输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由于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虽然甘洛汽车站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但鉴于其分公司性质，其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西昌运输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企业，其承接分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是法律规定，故西昌运输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刘厚月认为西昌运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2014年1月1日刘厚月与甘洛汽车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了刘厚月租赁加油站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同时，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民事生效判决，也认定上述合同双方的履行期限至2019年1月1日止，现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西昌运输公司主张刘厚月将租赁加油站退还移交给甘洛汽车站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厚月上诉认为，双方租赁期限为20年，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刘厚月提到的《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及《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两份协议也仅规定了承包期为十年，该期限也早已届满，故刘厚月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有租赁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租赁期满时，上述费用由甘洛汽车站一次性支付给刘厚月的约定，但一审就该费用评估时，由于刘厚月未提供完全的评估材料，致三家评估机构均无法做出评估而退卷，由于该费用的最终价值是以评估结果为准，在未做出评估结果前，一审以刘厚月举证不能，对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交待刘厚月可另案起诉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刘厚月针对合同约定应退的费用而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及一审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一审在三家评估机构没有作出评估结果后，按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工作规范》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重新确定评估机构，但该规定是“当事人协商或通过摇号方式确定的三家评估机构不承接委托评估的理由均成立的，……”，而本案一审确定的三家评估机构均承接了委托评估，只是因材料不全而不能做出评估结果，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西昌运输公司诉请刘厚月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退还并移交案涉加油站给甘洛汽车站，该诉讼标的明确具体，刘厚月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将加油站所有资产及相关经营证照退还移交给甘洛汽车站，刘厚月认为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厚月提出一审就反诉费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减半收取的问题，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刘厚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刘厚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减半收取19，400.00元，由刘厚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刘厚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