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847767645H（1/1）。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天豪，男，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广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6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77332448K（1/5）。法定代表人：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衢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天豪、原审第三人浙江广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融资担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衢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傅天豪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天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人保衢州公司己举证证明其向傅天豪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一）傅天豪委托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傅天豪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之间的《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第四十八条对涉案车辆浙Ｇ×××××保险的公司及险种进行了约定，故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代理傅天豪向人保衢州公司办理保险业务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广成融资担保公司系涉案车辆浙Ｇ×××××商业险保单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其对该车辆享有保险利益，故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代理傅天豪向人保衢州公司办理保险业务符合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最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客观上履行的也是为第三人代办保险的业务，由其代表傅天豪与人保衢州公司确定承保险种，并代为缴纳保费，其庭审陈述系代傅天豪向人保衢州公司完成投保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与人保衢州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认为不能排除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与人保衢州公司之间本身存在代理关系的主观随意推测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广成融资担保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代理保险业务。（二）人保衢州公司已提供聊天记录，邮寄单等证据，能充分的证明已通过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向傅天豪送达了保单及保险合同条款。首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本案系微法院开庭，庭后人保衢州公司己通过电话及微法院在12日通知法院准备将聊天记录刻成光盘邮寄，却在准备邮寄的当天17日即收到一审判决书（中间刚好周末两天）一审法院未给予人保衢州公司合理的期限提交证据原件直接否认其提交的关键证据明显程序违法，侵害了人保衢州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庭审中认可人保衢州公司陈述的客观事实也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对聊天记录的工作人员方景燕属于其员工无异议，且公司己将保险单原件等邮寄给傅天豪完成代为送达的行为。庭审中傅天豪陈述仅收到保险单复印件明显属于虚假陈述。最后，人保衢州公司提交的ＥＭＳ面单、邮寄回执、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员工聊天记录，以及广成融资担保公司的庭审陈述均能完整相互印证，且该系列证据根本不可能存在事后捏造的可能性，故人保衢州公司已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己履行了保险条款的送达义务。（三）一审法院以严苛的标准认定人保衢州公司对无证驾驶这种法律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情形的提示义务不符合当前司法审判实践，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价值导向。首先，人保衢州公司提交了傅天豪的驾驶证及其名下其他车辆的证据证明傅天豪作为一名具有多辆车多年驾驶资历的老驾驶员对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车辆系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不可能系不知。其次，人保衢州公司请求法院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可以减轻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明确说明义务，相对应对本案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车辆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免责的提示义务应该从轻认定。最后，一审法院对人保衢州公司提交的傅天豪名下其他车辆及驾驶证的证据，用一句不能当然证实傅天豪知晓人保衢州公司的免责事项系不负责任的简单粗暴认定。一审法院对有利于人保衢州公司的推定直接予以排除，对人保衢州公司不利的推断（人保衢州公司可能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作为判决的依据的判决对人保衢州公司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损失金额的判决违反保险法的损失填补原则，容易引发道德风险，且部分履行条件不明确。首先，一审判决前傅天豪仍未完成浙Ｇ×××××车辆评估报告中的第34、41、66、67、81、95六项更换，价值239000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第十六条的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本案傅天豪对前述的六项己完成修复且能正常使用，故更换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其次，涉案浙Ｇ×××××车辆已在修理评估前于2019年7月19日转让过户至第三方，对该车辆己不享有所有权。且至今未根据保险合同条款提供有效的修理发票证明相应损失的客观存在。最后，法院仅能依法对己发生的确定事实做出判决，本案一审法院对未发生的客观事实先行做出的判决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其判决要求人保衢州公司在傅天豪提供六项配件己实际更换的证据后十日内支付保险金239000元依据不足且难以认定履行条件。试问法院根据该判决人保衢州公司与傅天豪应依据何种标准认定傅天豪完成六项配件的更换，更换的系新件还是旧件，更换件的价值多少。三、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衢州公司赔偿绿化带损失依据不足。首先，傅天豪应该提供基本的绿化带的损失金额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计算凭证仅凭照片酌情认定损失依据不足。其次，傅天豪未能举证其国税代开发票的绿化带损失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该部分损失系第三方损失，傅天豪需向第三方赔付后方可向人保衢州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并未向人保衢州公司出具证据说明其依法调查了绿化带所有人或者维护方与本案傅天豪主张代开的发票存在关联性。最后，绿化带损失系财产损失，本案驾驶员无证驾驶的行为不符合交强险赔付条件。被上诉人傅天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人保衢州公司未尽到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一）人保衢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傅天豪委托广成融资担保公司投保，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一审陈述也是代为转交钱款及转交保险公司文件，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及广成融资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会在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代替客户签字。（二）人保衢州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EMS回单等不能证明其将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一并邮寄给了广成融资担保公司，方景燕在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如此陈述，人保衢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广成融资担保公司邮寄过东西。（三）从一审审理情况来看，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只认可方景燕是其员工，对案涉的其他情况并不清楚。（四）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第三人与人保衢州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即使如人保衢州公司所陈述，免责条款等邮寄给了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也不能视为人保衢州公司已完成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五）从人保衢州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当庭陈述不符，人保衢州公司陈述不真实，傅天豪未收到过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没有在说明书上签字。（六）保单签单之日，双方的保险关系即成立，在保单签发之前或保单签发时，人保衢州公司未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向傅天豪做出提示。傅天豪收到保单复印件，不能据此认定人保衢州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提示义务是法定义务，如上，本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金额合情、合理、合法。（一）人保衢州公司提出的六个项目，傅天豪已向汽车修理厂支付过费用，新配件已到维修厂，庭前已通知人保衢州公司律师要求现场核实，但人保衢州公司拒绝，故暂未更换。（二）至于绿化带损失，人保衢州公司认可傅天豪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了人保衢州公司至现场查勘，人保衢州公司应及时定损，傅天豪已尽力举证。（三）本案驾驶人胡中平驾驶证扣留期间，说明其已取得驾驶证，具备相应驾驶技能。原审第三人广成融资担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傅天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人保衢州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向傅天豪赔付车损1468755元、定损费用115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路损2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路损4000元，以上合计14862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10日，人保衢州公司承保了傅天豪所有的浙Ｇ×××××号兰博基尼ＨＵＲＡＣＡＮＬＰ580-2跑车的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785118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止。傅天豪通过广成融资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支付了保费。2019年3月28日19时10分许，胡中平（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浙Ｇ×××××号车途经义乌市园地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碰撞中央隔离护栏，造成车辆部分受损及绿化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驾驶人胡中平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衢州公司曾到现场，但未进行受损现场的定损，傅天豪向绿化带的维护方支付了物品损失款6000元。傅天豪单方委托评估公司对浙Ｇ×××××号车的车损进行鉴定，并据此提出诉讼。诉讼过程中，根据人保衢州公司申请和原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31日金华市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定浙Ｇ×××××号车的事故车损为1146270元。之后，金华市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又出具了情况说明二份。说明内容为傅天豪提出异议的左前叶子板等项目，损失轻微不需更换或已包含在其他项目之中，因此评估无误；人保衢州公司提出的第34、41、66、67、81、95项异议，该六项配件损失明显，虽未更换，但认定应予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的争议焦点：第一是人保衢州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免责事项的提示告知义务即保险是否免赔，第二是车辆损失的金额确定，第三是绿化带损失的确定。一、人保衢州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免责事项的提示告知义务即保险是否免赔问题。根据要求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傅天豪（投保人）进行免责事项的提示说明，本案承保行为中人保衢州公司未能证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已取得傅天豪委托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事项，也未证明人保衢州公司已通过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完成保险条款送达提示。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与人保衢州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也不排除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与人保衢州公司本身存在代理关系。因此，人保衢州公司提出的免责事项提示告知义务已完成的主张，应不予采信，人保衢州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二、车辆损失金额问题。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公正客观合理，应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本案事故车辆浙Ｇ×××××号车的事故车损为1146270元。对于其中尚未更换的第34、41、66、67、81、95六项配件金额＝5000＋60000＋5500＋25500＋98000＋45000＝239000元，可待傅天豪将配件实际完成更换时，由人保衢州公司支付相应赔偿款。傅天豪提出的评估报告中部分配件应更换而未认定更换的异议，应不予采信。三、绿化带的损失确定问题。人保衢州公司承认其接报案后去过现场，但未进行定损，因此根据傅天豪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傅天豪已赔付的6000元为合理损失。综上，傅天豪诉请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经计算，人保衢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4000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1146270元，合计11522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4000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傅天豪1146270元，合计1152270元（其中9132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余239000元于傅天豪向人保衢州公司提交六项配件已实际更换的证据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傅天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8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7585元，傅天豪负担1503元。重新评估费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15500元，傅天豪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人保衢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光盘）、EMS邮寄单，证明人保衢州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等材料邮寄给广成融资担保公司，通过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已经将上述资料邮寄给被上诉人，本案的这种免责情形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条款对此进行了加黑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傅天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是事故发生后补充的聊天记录；EMS邮寄单不能证明广成融资担保公司将上述材料转交给傅天豪，不能达到人保衢州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广成融资担保公司未对上述证据提交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人保衢州公司未按照本院在要求，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提交本院，本院对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审核，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EMS邮寄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根据傅天豪所陈述的案涉车辆修理所需的六项新配件已到维修厂，故要求人保衢州公司、傅天豪于2020年5月11日到现场进行该六项配件的更换，人保衢州公司到场后，并未发现傅天豪所陈述的新配件，案涉配件至本案二审判决时尚未进行更换。本院认为，车牌号为浙Ｇ×××××号案涉车辆出事故时，驾驶人员的驾驶证处于超分扣留期间，驾驶人员的驾驶能力在此期间不会大幅下降，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条款属于通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履行正常的告知、说明义务，否则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合案涉车辆的购买情况、案涉保险的投保过程、广成融资担保公司与人保衢州公司和傅天豪相互之间的联系等本案的客观情况，原审认定的人保衢州公司未正确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案涉保险款项的支付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绿化带受损，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酌情确定的此项赔偿款项并无不当。对人保衢州公司提出的案涉六项配件的问题，傅天豪陈述新配件已到维修厂为不实陈述，有违诚信。人保衢州公司可要求其提供价值239000元配件更换后的依据后才支付该款项，如对此六项配件的价值及是否更换发生争议的，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人保衢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