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马朝勤，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金星，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娄晓波，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步活，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林，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再审申请人马朝勤因与被申请人娄晓波、原审被告蒋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湘民申48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朝勤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娄晓波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蒋林、娄晓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仅凭一张真伪不明的欠条,便认定整个买卖交易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娄晓波向蒋林提供200多头生猪货值50多万元,如此大宗交易无书面合同不合常理;蒋林有赌博、吸毒恶习，不排除生猪买卖为虚假交易,蒋林与娄晓波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二审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蒋林偿还80800元生猪款事实予以认可”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马朝勤一直主张对蒋林和娄晓波之间的生猪买卖不知情,从未认可蒋林还款事实。2.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申请人娄晓波应当承担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本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6月,当时马朝勤与蒋林已感情破裂并于同年10月办理离婚手续;马朝勤一直在重庆第三军医大学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足以满足其日常生活需求;本案债务的用途和资金流向一、二审均未查清。3.二审认定马朝勤对涉案债务明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使用马朝勤的父亲马显友的银行卡向娄晓波转账,并不能代表马朝勤对涉案债务明知,该卡一直由蒋林在使用,马朝勤已对该银行卡进行了挂失,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蒋林自己称使用马朝勤和马显友的银行账户系其个人行为。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再审请求。娄晓波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娄晓波当庭陈述、欠条、蒋林向二审法院出具的声明可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尚欠货款470700元。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马朝勤的父亲马显友曾两次向娄晓波支付货款。三、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0112民初24572号民事判决中可以看出，该案原告陈述娄晓波与蒋林、马朝勤合伙做猪肉生意的事实，该案原告将借款汇给马朝勤、马显友，结合本案事实，可以推断蒋林、马朝勤、马显友合伙做猪肉生意的事实。娄晓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蒋林、马朝勤共同向娄晓波支付货款4707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蒋林、马朝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蒋林、马朝勤于2006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0年4月和2016年5月共生育了两个小孩。蒋林于2016年经人介绍认识娄晓波，2016年6月12日和6月18日，蒋林两次向娄晓波合计购买271头生猪，2016年7月13日，经娄晓波与蒋林结算，生猪价款共计551500元。蒋林亲笔向娄晓波出具欠条：“本人蒋林（身份证号5002251983××××××××）欠娄晓波猪款共计551500元（伍拾伍万壹仟伍佰元整）未付清。本人承诺从2016年7月起每月还款50000元整，最后一月应还款51500元，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全部余款。欠款人：蒋林，2016年7月3日”。之后，蒋林支付了80800元，至今尚欠470700元。因蒋林未向娄晓波支付所欠生猪款，娄晓波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货物后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相应的价款。蒋林向娄晓波购买生猪，并向娄晓波出具的欠条，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蒋林承诺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拖欠至今未付，应向娄晓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娄晓波要求蒋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定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蒋林向娄晓波购买生猪，买卖交易所负的债务发生在两蒋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蒋林没有固定职业，蒋林个人经营收入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蒋林个人经营负债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朝勤虽有固定工作，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蒋林、马朝勤两人之间的收入是完全独立的，不能排除马朝勤享受了蒋林在经营生猪生意中所获得的收益，故应当认定本案中的生猪款系蒋林、马朝勤的夫妻共同债务，蒋林、马朝勤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蒋林、马朝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娄晓波货款470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83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380元，由蒋林、马朝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马朝勤的父亲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10日向娄晓波转存40000元、10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认定。根据蒋林向娄晓波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蒋林向娄晓波购买生猪，并欠付娄晓波生猪款551500元的事实。蒋林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同时，蒋林二审向本院出具的声明也认可上述事实。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蒋林偿还了80800元生猪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蒋林与娄晓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生猪款4707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二、案涉欠付货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属于夫妻一方的经营行为对外产生的债务，该经营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朝勤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蒋林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经营行为发生的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根据二审所查明的事实，马朝勤的父亲马显友在蒋林与娄晓波对账后还向娄晓波支付了50800元货款，也能证明马朝勤对该笔债务应是知晓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马朝勤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娄晓波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娄晓波是经刘某介绍与蒋林、马朝勤相识，娄晓波与马朝勤、蒋林一起经营生猪买卖生意。马朝勤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佐证蒋林与娄晓波之间存在生猪生意往来。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以及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娄晓波长期从事生猪生意，经人介绍后与蒋林发生生猪买卖。蒋林向娄晓波出具的欠条是对双方生猪买卖关系的结算，可以证实蒋林向娄晓波购买生猪。同时，蒋林在二审期间向法院出具的声明也认可了上述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蒋林与娄晓波之间存在生猪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生猪款4707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马朝勤称蒋林与娄晓波之间为虚假交易，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述债务发生在马朝勤与蒋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一方的对外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债务。马朝勤申请再审称涉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经营之债，不属于一般民间借贷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除夫妻双方明确约定为分别财产制外，婚后所得为夫妻共同共有是我国的法定夫妻财产制度。据此，夫妻婚后经营所得一般属于夫妻共同共有，因经营活动的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故与该收益对应的债务一般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马朝勤虽有固定工作，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蒋林之间约定了财产独立的分别财产制，且蒋林以从事生猪生意为业，蒋林在向娄晓波出具对账的欠条后，马朝勤的父亲马显友还向娄晓波支付了50800元贷款，该事实说明马朝勤对蒋林的对外经营是知晓且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该经营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马朝勤辩称其父亲的银行卡一直由蒋林在使用,不能证明自己对涉案债务知情的理由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1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谭慧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