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崇林，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住所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福，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李秀福女儿），女，1987年8月2日出生，住所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英安镇新地方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吕景秀，该村主任。原审第三人：珲春市英安镇靖边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全文善，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殿胜，吉林省珲春市司法局英安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程崇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福、珲春市英安镇新地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地方村）、原审第三人珲春市英安镇靖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靖边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崇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李秀福、新地方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土地权属已经确定属于靖边村，在诉讼过程中虽然新地方村提出异议，但并没有申请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复查，靖边村已经要求收回土地，本合同必然无效。程崇林已经出现了无法履行合同的障碍。本案案由不应当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权处分订立合同，在权利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程崇林无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合同属于租赁合同，法定最长期限为20年，即便有效，超出法定期限的部分也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李秀福辩称，维持原判。新地方村辩称，维持原判。靖边村述称，经过国土部门确权，涉案土地属靖边村，靖边村要求收回土地，对程崇林与李秀福之间的合同不认可，不予追认。程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崇林与李秀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2.判令李秀福、新地方村返还承包费30万元；3.判令李秀福、新地方村承担因土地违法建筑所产生的罚款9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发包方李秀福（甲方）与承包方程崇林（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内容为“甲方所有的位于新地方村3组的四荒地，经过甲乙双方充分协调，达成以下土地转包合同：一、甲方开垦的地位于新地方3组，东至李民的地，南至沟，西至道，北至李民房屋，面积为2.5亩的土地有偿承包给乙方。二、本合同期限50年，自2014年8月8日至2064年8月7日。三、承包费为30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现金付清。四、如果在合同期内发生征占、乙方应无条件让出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按村当时政策实施。五、合同期内乙方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但需甲方同意。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经村民代表讨论通过。”新地方村村民代表在该份转包合同中签字，并由新地方村加盖公章。签订合同后，程崇林支付给李秀福30万元，李秀福再支付给新地方村9万元。2016年7月，程崇林在承包地块建设木材仓库及住房。2017年3月2日，珲春市国土资源局因程崇林在农用地及未利用地上建设仓库未办理审批手续，不符合珲春市英安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向程崇林下达珲国土资执责停字[2017]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3月24日，珲春市国土资源局向程崇林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陈述、申辩、听证权利及提出陈述、申辩、听证的期限，程崇林在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2017年3月27日，珲春市国土资源局向程崇林作出珲国土资执罚字[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程崇林于2016年7月未经批准擅自在珲春市××镇建设面积为1015平方米木材仓库的行为违法，责令程崇林将非法占用的1015平方米土地退还给靖边村；自行拆除土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对程崇林违法行为罚款9871元。2017年6月5日，程崇林缴纳罚款9840元。2018年1月8日，珲春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珲国土资执罚字[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吉2404行审2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2019年10月，程崇林拆除仓库，但居住在住房至今。另查明，珲春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出具《土地权属情况说明》，经查询珲春市第一次土地详查（1989年）与第二次土地调查（2007年）和集体土地所有权（2012年）等相关数据显示，案涉土地地块权属为珲春市英安镇靖边村，土地所有权人应为靖边村农民集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土地转包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程崇林主张在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李秀福及新地方村将非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包给程崇林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李秀福及新地方村对此不予认可，提出案涉土地自始至终属于新地方村集体所有，程崇林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秀福及新地方村存在欺诈导致合同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权属是否导致合同无效问题。本院认为，无权处分订立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其法律后果应当是存在履行障碍。本案中，虽然珲春市自然资源局出具《土地权属情况说明》形式确认靖边村集体所有，但新地方村对此不予认可，且程崇林与李秀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不符合法定无效情形，并不必然导致无效。如程崇林存在履行障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崇林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李秀福及新地方村返还30万元，并承担罚款损失984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崇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程崇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涉案土地的权属在靖边村与新地方村之间发生了争议，对此珲春市自然资源局已经作出了处理，新地方村虽然对处理结果不服，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而且（2018）吉2404行审2号行政裁定在审查是否准予珲春市自然资源局对程崇林行政处罚的强制执行时，亦对涉案土地为靖边村土地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土地地块权属为靖边村。新地方村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无权对涉案土地作出任何处分，李秀福亦无权以自己从新地方村承包了涉案土地为由再次将土地转包给程崇林，其行为已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在本案中，靖边村作为权利人明确表明不予追认，故程崇林与李秀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因未得到真正权利人的追认而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崇林依据其与李秀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向李秀福支付了30万元，现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故3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30万元应当全部由李秀福返还。而程崇林所主张的罚款9840元系因程崇林未经过批准擅自建设木材仓库而产生，并非因李秀福和新地方村的过错，且程崇林在二审审理中表明对于该罚款不再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程崇林要求李秀福、新地方村承担罚款9840元的主张。综上，程崇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程崇林与被上诉人李秀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李秀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程崇林返还承包费3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程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秀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秀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柱英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