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殿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至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滤料产业园19号。法定代表人：杨加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永生，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华道金，男，汉族，1973年3月14日生，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至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臻公司），原审第三人华道金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使用的公章认定错误。上诉人只认可与业主中钢特材科技（山西）有限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其它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产品定作承揽合同》及相关文件上的公章都是假的，均系第三人原审华道金私刻并加盖的，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明显违背常理推定该公章存在，没有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原审第三人华道金故意不到庭，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本案上诉人对订货制作并不知情，该批货具体安装到哪里？有没有质量问题或有没有缺货断货？如何检查验收？这些情况均未查清。因此原审第三人华道金故意不到庭写个陈述，一审法院就采信并不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是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证据不足就作出判决。3、本案两个直接经手人华道金、徐某的身份地位没有查清。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原审第三人华道金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争议的合同，徐某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还是经销商？二人有无代理权限？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清。至臻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使用的公章认定是正确的，在2018年10月24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案涉合同中使用的公章在招投标等其他多处使用过，中院要求上诉人在七日内提出意见，否则视为认可我方意见，上诉人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没有提出意见，应当视为上诉人在合同中使用的公章是其公章。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章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按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检材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华道金和被上诉人签署合同的行为应当认为是职务行为。4、在2018年10月24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亲口承认收到货物的事实，在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二行，同时在笔录第三页中间被上诉人证据三，证明华道金、孟某等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也就是说其是认可孟某是其工作人员，也认可孟某收到货物的事实。5、徐某是被上诉人授权人员，华道金的身份已经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3月15日庭审笔录第四页上诉人代理人陈述由华道金负责技术及设备的引荐，其公司聘用华道金作为技术负责人，被上诉人认为华道金的身份已经查清。华道金陈述称，其在上诉人公司负责收货是事实，一审认定是事实。至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21550元，并承担以132155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中冶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中冶公司作为需方、至臻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产品定作承揽合同》1份，内容为：至臻公司向中冶公司提供PPS/PTFE复合滤袋，规格为Φ160*8000mm,数量4500条，单价每条351元，总金额为1579500元。交货地点约定，送到中冶公司指定地点：陕西省壶关县常平镇中钢特材公司常浩炼铁厂。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100000元定金，15日内到货后支付至总价款的80%，使用一个月后支付至9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对质量要求、交货地点、运输费用及费用负担、违约责任、解决纠纷的方法等均作了约定。供方单位名称为至臻公司，单位地址为阜宁县滤料产业园19号，法人代表栏为杨加凤，委托代理人栏有徐某签字，在徐某签名上加盖至臻公司合同专用章即“至臻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单位名称为“中冶公司”，单位地址及法人代表栏为空白，委托代理人栏署有“彭殿营”名字（系华道金代彭殿营所签），并签注“2017.5.1”，在该签字上加盖“中冶公司”印章。至臻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载明：至臻公司于2017年5月14日向中冶公司发送覆膜PPS/PTFE复合毡，规格为Φ160*8000mm,发货数量4500条，件数282件，检验项目检验数量4500条，交货地点陕西省壶关县常平镇中钢特材公司常浩炼铁厂，发货单显示收货人为孟某。中冶公司对收到案涉货物无异议。另查明，中冶公司致中钢特材公司投标函中投标人中冶公司处加盖的是“中冶公司”的章印、中钢特材公司焦化厂焦炉维修总包工程和彩钢瓦工程申请人处加盖的是“中冶公司”的章印。中冶公司作为甲方、湖北省风机厂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买方中冶公司处加盖的是“中冶公司”章印，委托代理人为华道金。中钢特材公司作为甲方、中冶公司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烧结机头烟气脱硫总包合同》末尾“乙方”中冶公司处加盖的是“中冶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栏署有“彭殿营”名字（系华道金代彭殿营所签）。华道金持有的空白收据上加盖的是“中冶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30日，中冶公司出具的委托谢某前往中特钢材公司办理工程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是“中冶公司”“中冶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周青的章印。中冶公司提供给中钢特材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法定代表人周青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为“中冶公司”、“中冶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还查明，《中冶天工中钢特材项目人员联系单》上中冶公司栏载明：“华道金（华总）负责范围：甲方协调”。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公司对案涉《产品定作承揽合同》上加盖的“中冶公司”章印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出对章印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是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提供中冶公司在中钢特材公司招投标文件中所加盖的公章用于鉴定比对，导致法院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中冶公司除该枚“中冶公司”章印外，还存在“中冶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冶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同时在不同的场合使用。中冶公司对中标后签订的《烧结机头烟气脱硫总包合同》加盖“中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对《烧结机头烟气脱硫总包合同》签订之前的中冶公司在投标文件及投标函等文件中加盖的“中冶公司”章印均不予认可，明显违背常理。在中冶公司未能就该枚“中冶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其他公章同时存在并使用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院推定中冶公司对“中冶公司”该公章的存在、使用是知晓的。根据中冶公司的辩称，华道金在中冶公司承包的中钢特材公司烧结机头烟气脱硫项目工程中为技术负责人，负责技术及设备的引进及招投标事宜，《中冶天工中钢特材项目人员联系单》上亦载明华道金负责案涉中钢特材项目的协调事宜，故华道金具有有权代理的外观表征，至臻公司有理由相信华道金向其定作PPS/PTEE复合滤袋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华道金以中冶公司名义与至臻公司签订案涉《产品定作承揽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中冶公司的行为。至臻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定作的货物交付给中冶公司，且中冶公司认可收到货物，现至臻公司要求按照约定支付90%的货款，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冶公司应当向至臻公司支付定作的滤袋款项1321550元并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臻公司货款1321550元以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6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4元，由中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所加盖的公章为假公章，合同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中冶公司曾就案涉合同所加盖章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未能在规定的期间内提供中冶公司在中钢特材公司投标文件中所加盖的公章用于比对，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上诉人仅认可其与中钢特材公司之间总承包合同加盖的“中冶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未能对案涉合同所加盖章印与上诉人投标案涉工程投标文件中所使用章印的客观使用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常理，一审推定中冶公司对案涉合同所加盖的“中冶公司”印章的存在、使用知晓并无不当。案涉合同为华道金所代签，上诉人中冶公司也认可华道金当时的身份为中冶公司承包的中钢特材公司烧结机头烟气脱硫项目工程技术负责人，负责技术及设备的引进及招投标事宜，同时《中冶天工中钢特材项目人员联系单》上亦载明华道金负责案涉中钢特材项目的协调事宜，本案华道金具有有权代理的外观表征，至臻公司有理由相信华道金向其定作滤袋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故，华道金以中冶公司名义与至臻公司签订案涉《产品定作承揽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中冶公司的行为。案涉《产品定作承揽合同》对中冶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华道金故意不到庭，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华道金本人参与了庭审，二审中华道金亦到庭进行了陈述，本案不存在华道金故意不到庭的情形。且本案上诉人中冶公司已认可收到合同所载明滤袋，至于滤袋安装位置、有无检验等问题，系上诉人自己收货后的内部事宜，与本案无关。另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滤袋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华道金、徐某的身份问题。对于华道金身份，上诉人庭审已认可华道金系负责技术及设备的引荐，上诉人公司聘用华道金作为技术负责人，故对华道金的身份上诉人是知晓的。本案被上诉人认可徐某所签订的案涉合同，至于徐某的身份是被上诉人员工，还是被上诉人经销商，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4元，由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