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剑秋，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昌，男，1961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义忠，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兵，男，1960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尧，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金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新华农贸市场二楼。法定代表人：邹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瑞，该公司风险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跃辉，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菊，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跃辉，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金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邹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3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尧，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瑞，被上诉人金某公司、邹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从案件事实看，本案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金某公司未移交债权凭证及支付凭证的违约行为，明确袁昌等人可以另案起诉追究金某公司的违约责任。2.从法律适用看，本案诉讼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只有后诉的裁判结果推翻前诉裁判结果，对前诉既判力及司法权威造成不利影响的，才构成实质性否定。但本案中正是基于前诉即（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违约事实，在继续履行过程中发现相对人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无法实现债权，才提起本案诉讼。金某公司、邹菊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理由：（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对案涉事实、法律关系和债权转让合同已经查清，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已明确，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执行力。2.袁昌等四人在本案历次庭审中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3.在邹菊与袁昌等四人发回重审的（2020）苏1302民初2497号案件中，袁昌等四人又提出先履行抗辩权，该观点与本案其上诉观点明显冲突。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与金某公司、邹菊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金某公司返还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已支付的240万元转让对价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金某公司、邹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8月4日，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作为乙方与金某公司、邹菊作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宿迁市海清贸易有限公司、宿迁市佳宏酒店有限公司、张某、丁某梅等人享有的合法债权本金人民币715万元转让给乙方；协议项下的债权对价为815万元；乙方于2014年8月31日向甲方支付400万元，余款415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如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未付清对价款的，夏某于2014年8月4日签署的解除合同申请书、声明、收条三份文件立即生效；协议签订时，甲方将与转让债权相关的债权凭证及向债务人交付款项的凭证复印件移交给乙方（原件在乙方主张债权时甲方配合提供），并作为协议附件，由王卫兵代表乙方核验查收并签字确认，甲方应于上述期限内通知债务人及债务人的担保人。上述债权包括借款本金7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债权人为邹菊，剩余借款本金6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的债权人为金某公司。袁昌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6月12日向金某公司支付转让款合计240万元。2018年2月2日，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昌、祁剑秋、解义忠、王卫兵给付金某公司欠款6093262元及逾期利息，袁昌等四人在该案中辩称：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实，但金某公司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致袁昌等四人无法主张受让债权。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认为，关于袁昌等四人辩称的并未收到债权凭证、金某公司违约在先的意见，虽然金某公司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王卫兵签字凭证，但袁昌等四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且袁昌也累计偿还了240万元，故对袁昌等四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袁昌等四人辩称金某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保证人，因是否通知担保人并不影响袁昌等四人实现受让债权，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昌等四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某公司给付5895901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6日，袁昌等四人不服（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某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交付债权凭证、支付凭证的复印件，仅是债权转让协议中金某公司的一项义务，而非协议生效要件，金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时已经将债权凭证以及支付凭证的复印件移交给王卫兵，构成违约，但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袁昌等四人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但其据此主张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涉协议约定，金某公司应将其对相关债务享有债权的债权凭证、支付凭证复印件交给袁昌等四人，并在袁昌等四人主张权利时提供原件，金某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相关复印件，但亦在诉讼中表述愿意重新提交，但袁昌等四人拒绝；袁昌等四人不存在因金某公司怠于履行交付凭证复印件而享有拒绝交付对价的抗辩权。据此，宿迁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日，邹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昌、祁剑秋、解义忠、王卫兵给付邹菊欠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袁昌等四人在该案中辩称：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实，但邹菊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袁昌等四人有权拒绝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认为，袁昌等四人受让该债权的目的是实现债权的经济价值，在债务人户口被注销且邹菊无法证明债务人的具体身份情况下，袁昌等四人无法实现其所受让的债权，因此，邹菊构成根本违约，其请求袁昌等四人支付债权转让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8）苏130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邹菊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7日，邹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4745号裁定书以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苏130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苏1302民初2497号。2019年12月15日，袁昌等四人向金某公司、邹菊发送告知函，以金某公司、邹菊未按照约定向其移交债权相关凭证及向债务人交付款项的凭证复印件、未通知到位全部债务人以及未履行通知债务担保人的义务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以相同事由再次提起诉讼，同时符合一定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结合本案，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原告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与被告金某公司、邹菊，（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当事人为金某公司与袁昌等四人，（2018）苏1302民初1096号案件当事人为邹菊与袁昌等四人，（2018）苏1302民初1096号、（2018）苏1302民初1097号两案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一致，且该两案与本案均基于同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系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在（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中，袁昌等四人已经提出金某公司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致袁昌等四人无法主张受让债权的答辩意见，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定合同仍应维持履行，未达到解除条件，后判决袁昌等四人向金某公司给付债权转让对价款，二审维持原判。故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在该案二审中明确拒绝接受相关凭证复印件，本案中又以二审判决前金某公司未提供债权凭证复印件等为由解除合同，本案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诉讼主张的事由与（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中相关答辩事由重复。在（2018）苏1302民初1096号案件中，袁昌等四人亦明确提出邹菊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袁昌等四人有权拒绝支付转让款的答辩意见，该案在二审时被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审查。该案虽在发回重审状态，但袁昌等四人在该案中亦提出过与本案诉讼主张相同的答辩事由，亦可在发回重审后的（2020）苏1302民初2497号案件的审理中再次以答辩或反诉的方式提出该事由，故在本案中亦属重复主张。综上，判断当事人的诉求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应当以其诉讼目的作为评价标准，本案袁昌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意在对抗（2018）苏1302民初1096号、（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中金某公司、邹菊的诉讼主张，使得对合同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在（2018）苏1302民初1096号、（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已作为审查内容的情况下重复审查。综合以上分析，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依照有关规定，应裁定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规定，裁定：驳回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的起诉。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850元，予以退还。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四上诉人提起的解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四上诉人提起解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再次起诉，且前后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诉讼请求亦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并非构成对前诉的实质性否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袁昌等四人在（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中答辩称，金某公司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致其无法主张受让债权。该答辩意见与本案中所主张理由一致。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虽然金某公司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王卫兵签字凭证，但袁昌等四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且累计偿还了240万元，故对该四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维持了该案判决。故在袁昌等四人的该答辩意见未予采纳的情况下，其提出与该答辩意见一致的本案诉讼理由，旨在以本诉否定前诉。第二，袁昌等四人二审主张其系依据本院（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2018）苏13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金丰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协议签订时将债权凭证、支付凭证的复印件移交给王卫兵而构成违约，并告知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但同时也认定金丰公司在该案中愿意重新提交的情况下，袁昌等四人明确拒绝。据此，袁昌等四人再以金某公司未提供债权凭证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本案袁昌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旨在对抗（2018）苏1302民初1096号、（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中金某公司、邹菊的诉讼主张。因（2018）苏1302民初1097号案件已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且该案已经生效，故本案不应再进行审理；而（2018）苏1302民初1096号案件已被撤销，目前尚在发回重审中，袁昌等四人可在该案中进行相应抗辩，故本案不应重复审理。综上能够认定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剑秋、袁昌、解义忠、王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人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