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秀杰，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满拥，系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女，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杰（杨洋之母），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杰，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森，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沈阳市苏家屯区湖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06010521000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200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法定代理人：杨景森（杨帆之父），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关秀杰因与被上诉人杨洋、孔杰、杨景森、杨帆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秀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返还诉争地的诉求；3、驳回被上诉人返还诉争地地上物的诉求；4、请求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求返还诉争地及其地上物的诉求为家庭内部的事务纠纷，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民法总则》第188条，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栽赃上诉人不给租金及恶意改变诉争地协议内容及承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2、3款规定。杨洋、孔杰、杨景森、杨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洋、孔杰、杨景森、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共计12亩土地；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承包土地租金38,750元。一审法院查明，杨振科、杨景秋、杨景森、孔杰、杨洋、杨帆、杨畅为吉祥屯村（秀匠自然村）村民，上述七人家庭关系如下：杨振科与杨景秋、杨景森为母子关系；杨景秋与杨景森为兄弟关系；杨洋为杨景秋与孔杰的婚生女；杨帆为杨景森的婚生子；杨畅为杨景秋与被告关秀杰的非婚生女，关秀杰非吉祥屯村（秀匠自然村）村民。2014年4月25日杨振科死亡，2015年2月12日杨景秋死亡。吉祥屯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以杨洋为农户代表的杨振科、杨景秋、杨景森、孔杰、杨洋、杨帆、杨畅所在农户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洋户承包包括秀匠村北2亩、线南风景1.5亩、果树地3亩、秀匠村北7.5亩，总计14亩土地，人均面积为2亩，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杨景秋在世时由其耕种杨洋户内土地，2015年杨景秋去世前，秀匠村北7.5亩土地上已建有大棚并种植葡萄等经济作物，杨景秋去世后，原由杨景秋耕种的土地由关秀杰进行耕种。对于土地的使用，关秀杰未与杨洋户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截至本案审理时，原告主张返还的12亩土地中由关秀杰实际耕种的土地包括果树地3亩（东邻王松元、西邻郭秀芳、南邻道路、北邻道路）、秀匠村北7.5亩（东邻邓素莲、西邻杨鹏阁、南邻吴志胜、北邻金庆鑫），总计10.5亩。另查明，自杨景秋去世后，对于土地的使用及租金的给付问题双方曾发生过争执，村委会曾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原告自认杨景森的二姐杨素芬因租用杨畅2亩土地产生租金4,000元，关秀杰以该笔费用支付杨洋户土地租金，同时另支付1,000元。关秀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租金给付情况，关秀杰自认仍欠租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杨洋户对关秀杰所使用的10.5亩土地享有承包权，而作为吉祥屯村集体经济组织外的关秀杰因未与杨景秋形成婚姻家庭法律关系而不构成杨洋户的家庭成员，其对10.5亩土地不享有承包权，其对10.5亩土地的使用需得到杨洋户同意。本案关秀杰自杨景秋去世后，虽未与杨洋户就土地的租赁使用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予以明确约定，但实际上，杨洋户已通过获取租金、要求给付租金等行为对关秀杰租赁土地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已形成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秀杰作为承租人需承担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原被告双方至本案审理时仍无法就10.5亩土地租赁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且亦无相关交易习惯可以参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关秀杰的租赁应被认定为不定期租赁，作为出租人的杨洋户有权随时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此外，由于关秀杰并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杨洋户亦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行使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关秀杰即丧失使用10.5亩土地的权利基础。现杨洋户已表示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关秀杰应当向杨洋户返还果树地3亩、秀匠村北7.5亩，总计10.5亩。关于关秀杰提出的10.5亩土地杨畅份额问题，本院认为，关秀杰虽为杨畅的监护人，但关秀杰本人不等同于杨畅，关秀杰应先行将土地返还杨洋户，杨畅权利的保障与杨洋户权利保障一致，对于杨畅如何具体享有权利的问题，待关秀杰返还10.5亩土地后再行主张。对于原告请求关秀杰支付拖欠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杨畅仍为杨洋户内家庭成员，因此双方之间仍存在部分家庭成员利益共同与互助的关联，双方虽曾就租金产生争执，但村委会已对双方进行了调解，而双方于调解后四年之久的时间内未再就租赁费用进行过争执，同时，考虑双方的家庭成员间还存在土地租赁费用互相抵销的情形，故本院仅对关秀杰自认拖欠的1,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关秀杰提出地上物补偿问题，首先，7.5亩土地上的大棚及葡萄等经济作物于杨景秋在世时已经存在，而关秀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地上物由其投建，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关秀杰有权获得补偿。其次，即便上述地上物由关秀杰投建，但由于关秀杰承租的土地为不定期租赁，其应预见合同有被随时解除的风险，并应减少在承租土地上进行占用土地较长期限的物质投入，若要投入，应征得出租人的同意，但本案关秀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租赁土地的使用方式获得了杨洋户的同意，加之关秀杰存在欠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其对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因此，关秀杰亦应自行承担由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杨洋户对关秀杰不负有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关秀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农户代表杨洋返还位于苏家屯区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辽（2019）苏家屯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266号）的果树地3亩（东邻王松元、西邻郭秀芳、南邻道路、北邻道路）、秀匠村北7.5亩（东邻邓素莲、西邻杨鹏阁、南邻吴志胜、北邻金庆鑫）及上述10.5亩土地于返还时附着的地上物；二、关秀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农户代表杨洋租金1,000元；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元，减半收取计1,238元，由杨洋、孔杰、杨景森、杨帆负担430元，由关秀杰负担808元。二审中，关秀杰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4份。拟证明地上物大棚是上诉人所建，诉争土地其中有上诉人女儿的份额以及上诉人应当继承杨景秋的份额，投资大棚和葡萄树的周期是15年，现在才7年。杨洋、孔杰、杨景森、杨帆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地上物是杨景秋投资所建，上诉人女儿的地不在诉争土地范围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农村家庭承包地，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争议土地的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权证标注，承包方代表为被上诉人杨洋，其他各被上诉人均为承包家庭成员，而上诉人并非争议土地的共同承包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项：“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农村家庭土地的承包方，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在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定其承担返还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继承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应为当事人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属于个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范畴，故对于上诉人提出依据继承关系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上诉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依据其女儿杨畅的土地份额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上诉请求，因本案争议的土地系农村家庭承包地，上诉人女儿杨畅虽为该争议土地的承包户成员，但家庭成员之间对承包土地均享有共同的经营权利，对于家庭成员之间如何具体区分占有使用的土地，应通过家庭成员之间协商解决，或通过当事人所在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相关规定处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地上物补偿问题。二审中，当事人对争议土地上存有葡萄大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对于葡萄大棚是否为上诉人投资兴建，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而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投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秀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关秀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