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飞，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古城镇瓮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33581118XU。法定代表人：郑宗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飞、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梅、被上诉人李延飞、被上诉人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695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延飞、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王帅辉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帅辉的驾驶证属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王帅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和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是否可以牵引挂车存在认识错误。2.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可据此免除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事故车辆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明确表示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以加黑加粗字体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可以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3.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担诉讼费56元没有法律依据。李延飞辩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条款内容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减轻了保险人责任，应当无效。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盖有印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王帅辉的驾驶证虽处在实习期，但增驾后设立实习期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驾驶拖挂车辆，不应认定为不能驾驶拖挂车辆。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赔偿李延飞的事故损失。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仅规定司机在实习期内不能单独一个人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并未规定不能在普通道路上行驶，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称王帅辉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辆违反行政法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向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推销保险时，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该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仅向该公司交付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并未提供保险条款。李延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李延飞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16952.5元；2.诉讼费由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15时50分，王帅辉驾驶豫Ｋ×××××豫KU8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汝州市龙山大道由北向南行使至汝州市朝阳路与龙山大道交叉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李延飞驾驶的豫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李延飞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20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帅辉负同等责任，李延飞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延飞的车辆损失经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确认数额为35905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予以认可。李延飞驾驶的豫Ｄ×××××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汝州市永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李延飞，同意李延飞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或理赔。豫Ｋ×××××豫KU8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帅辉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A2，副页记录栏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1日。事故发生后，李延飞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帅辉驾驶豫Ｋ×××××豫KU8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李延飞驾驶的豫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李延飞受伤，两车受损。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帅辉负同等责任，李延飞负同等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相关各方的责任情况，应予以采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认可李延飞的车辆损失费为3590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豫Ｋ×××××豫KU8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延飞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获得赔偿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即33905元，按事故责任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6952.5元。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王帅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免赔的辩称意见，因王帅辉是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并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另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作出认定。驾驶人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不足以认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免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延飞车辆损失费1695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56元，由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落款处，盖有投保人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经授权办理投保手续人员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划分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因肇事司机王帅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仅盖有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经授权办理投保手续人员的签名。投保单上未附着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也没有投保人的签章。且禹州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也否认在为豫Ｋ×××××豫KU8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收到过保险条款，且不认可投保时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时其将保险条款提供给了投保人，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延飞赔付16952.5元，并无不妥。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本案诉讼的发生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予及时理赔有关，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