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广州路382号办公楼负一楼—一楼，二楼205室-206室，三楼305室-309室，四楼-十二楼。负责人：武飞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先花，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先娥，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宪军，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先兵，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7月2日、7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建，被上诉人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以福均参加了两次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沭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具有合法性，超出其专业能力范围，且存在明显逻辑瑕疵，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未对被保险人进行救治的情况下出具死亡证明书，违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被保险人死于沭阳县新世界商业广场，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超出其辖区出具死亡证，违反《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对居民未经救治非正常死亡的，应由公安司法机关委托法医或者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死亡证明；本案死亡证仅能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死亡的原因，载明的死亡原因无损伤病理基础支撑，“死亡原因：在同一平面上滑倒、绊倒和摔倒（家）”为损伤的外部原因，而非损伤，即并未被保险人直接死亡原因。综上，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系遭受意外伤害。2.案涉保险合同指定生效日期是2018年9月1日，系投保人自行指定后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并未侵害被保险人的保险权益。保险合同相对人将指定生效日期约定在投保日之前，并不违法，各保险公司在销售团体保险等特定类型保险中时常采用。《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时间为双方约定的时间，与投保时间的前后关系并无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进行调整，并无法律依据。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被保险人不可能在生前将死亡证明所需材料准备好，严格按照保险人提出的意外死亡的方式去世。发现被保险人死亡时，被上诉人已经第一时间报警，并联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董经理。2.保险期间问题，如果由保险人向前指定，则一是已经发生意外伤害后果的人可以投保；二是侵害了据实投保的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给付保险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8日，沭阳县陇集镇敬老院为葛某在内的1376人向人寿保险沭阳公司投保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农村小额团体定期寿险（A型）、国寿附加农村小额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团体保险投保单指定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1日；保险期间为1年；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的保险金额为19500元，国寿农村小额团体定期寿险（A型）身故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元。投保单载明投保申请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受理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人寿保险沭阳公司向葛某出具的保费收据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与沭阳县公安局龙庙派出所联合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姓名：葛某，死亡日期：2019年10月21日；死亡原因：在同一平面上滑倒、绊倒和摔倒（家）。现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向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索赔未果而成讼。另查明：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为死者葛某长女、二女、长子、次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依照上述规定，沭阳县陇集镇敬老院为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亲属葛某投保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等团体险，与人寿保险沭阳公司之间形成了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的保险金额为19500元，国寿农村小额团体定期寿险（A型）身故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元。投保单载明投保申请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受理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人寿保险沭阳公司向葛某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团体保险投保单人寿保险沭阳公司指定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1日，早于投保申请日期亦早于投保受理日期，客观上压缩了被保险人的保险期间，侵害了被保险人的保险权益，故对团体保险投保单人寿保险沭阳公司指定生效日期不予以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约定：投保人提出保险申请、本公司同意承保，本合同成立。自本合同成立、本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起本合同生效，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生效对应日以该日期计算。根据上述约定，葛某2019年10月21日死亡，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事项；二、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三、被保险人自杀或者故意自伤，但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四、被保险人猝死，但另有约定的除外；五、被保险人斗殴、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七、被保险人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八、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九、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对意外伤害的释义为：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付给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每一被保险人给付的保险金以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限，一次或累计给付的保险金达到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时，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本案中，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的亲属葛怀英被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与沭阳县公安局龙庙派出所联合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死亡原因为在同一平面上滑倒、绊倒和摔倒（家），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障范围，且无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系葛某的法定继承人，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人寿保险沭阳公司应当向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支付20000元的保险金。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人寿保险沭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保险金2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人寿保险沭阳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沭阳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案涉保险单（复印件），载明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8月31日，拟证明投保人明知保险单明确记载的合同期满日。证据2.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理赔系统查询的理赔历史列表，拟证明本案投保之前，在2018年9月2日-2018年12月16日期间有七笔保险事故已经进行理赔，故保险期间应从2018年的9月1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保险人是根据陇集镇民政部门宣传而购买本案保险，仅购买一次，保险期间一年，为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吕先花、吕先娥、吕宪军、吕先兵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3.徐某与出售保险的沭阳县陇集镇民政部门会计刘某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截图及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葛某死亡的第一时间与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董经理进行沟通，并在董经理的安排下进行报警。证据4.徐某与刘某2020年7月8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徐某与刘某在葛某死亡时进行沟通，刘某联系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董经理，并回话称让警察出警就可以，保险公司不用到场。证据5.证人徐某证言，主要内容：我是从事小儿推拿的，与吕先兵的家属郁某2是朋友，刘某是当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与我是客户关系。刘某向我介绍的给家里老人投保的保险，保费50元钱，我觉得挺好，就跟刘某说给自己父母购买一份，后来郁某2知道就说帮她婆婆也买一份，我就跟郁某2说把身份证号码和钱发给我，我一并给刘某，让刘某开票，就购买了。后来有一天早晨郁某2打电话来说她婆婆跌倒了，问该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就帮打电话给刘某，刘某说也不是太懂，就联系保险公司的董经理，后来董经理回话说报警，派出所出警就可以了，不需要保险公司出险，然后我就把这话回复给郁某2。证据6.证人郁某2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吕先兵的家属，葛某的保险是我购买的，我与徐某是朋友，看她给父母买，就想让她帮我和我婆婆也买，就给她发了身份证和100元钱。葛某生前由吕宪军、吕先兵兄弟俩一家一个月轮流照顾，去世时居住在吕宪军家，当时早上6点多，吕宪军说母亲摔死了，吕先兵就过去，我就想到之前帮婆婆买的保险，就打电话让徐某帮我问问，后来徐某回复说，保险公司董经理叫我打电话报警，有出警记录就可以了。徐某也把董经理的号码告诉我，让我跟董经理沟通，但因为有董经理的这个话，我当时就没联系，一直到把婆婆的丧事办完才跟董经理联系。证据5、6拟证明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沟通方式有点特殊，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葛某死亡后的第一时间与上诉人的董经理进行沟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报警。上诉人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4因上诉人并非对话当事人，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中刘某说“就需要这两个东西就行了，一个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个责任书就行了”，该内容无法与本案案情相关联；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陈述通过刘某联系董经理，但董经理并不负责本案的保险理赔事务，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保险公司报险的事实。并且证人郁某2陈述在发现葛某去世的早上，徐某就把董经理的电话号码发给她，与事实不符，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徐某是在葛某丧事办完之后再次与刘某联系时，刘某才告知了董经理的电话。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如何认定，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证据2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3、4，因与徐某微信聊天的账号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接受保费的账号一致，故能够认定系徐某与刘某的对话，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证据3中内容“就需要这两个东西就行了，一个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个责任书就行了”，与本案案情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中刘某陈述的内容与证据5、6证人陈述内容能够对应，故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亲属葛某的死亡是否能够认定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2.案涉保险的保险期间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葛某的死亡能够认定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身体受到伤害。被上诉人提出保险金理赔请求，并提供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和沭阳县公安局龙庙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证明其主张。根据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在同一平面上滑倒、绊倒和摔倒（家）”，能够认定死亡原因的外来性与突发性，虽然不宜据此直接认定葛某系因意外伤害直接导致死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葛某平时存在疾病的事实，再结合永安路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记载的“民警对现场仔细勘察，未发现有异常情况”，能够认定葛某的死亡系非本意的事件。至于上诉人主张沭阳县龙庙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和沭阳县公安局龙庙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具有合法性，超出其专业能力范围，且存在明显逻辑瑕疵，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吕先兵的妻子郁某2在得知葛某死亡的第一时间与向其介绍保险的徐某联系，徐某随即向当地民政部门负责购买保险的刘某联系，刘某在向人寿保险沭阳的董经理联系后，告知需要报警处理。据此，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报险，但通过层层沟通，确实向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董经理告知了葛某死亡的事实，因上诉人向葛某出具的《小额人身保险专用收款收据》上未载明报险电话，且上诉人也认可董经理系其员工，故能够认定保险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保险事故的发生。故即使上诉人认定葛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核实，责任也并不在于被上诉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保险的保险期间应以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作为合同生效日期。理由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约定：投保人提出保险申请、本公司同意承保，本合同成立；自本合同成立、本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起本合同生效，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生效对应日以该日期计算；除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生效的日期为本公司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日期。据此，保险合同自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起生效。本案中，人寿保险沭阳公司向葛某出具的保费收据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应以此作为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虽然第三条同时约定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但保险单上载明的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9月1日，明显早于上诉人收取保费日期，也早于投保单上载明的投保申请日期和投保受理日期，故仍应以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作为合同生效日期，也以该日作为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日期。故本案葛某于2019年10月21日死亡，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