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宁天宝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施桂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华，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玮，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敏，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权，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晓程，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江宁天宝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敏、原审第三人王晓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玮、娄志华，被上诉人汤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原审第三人王晓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汤敏与天宝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借款事实。案涉借款协议加盖了天宝公司财务印章及原法定代表人时军印章，系王晓程未经天宝公司同意私盖，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协议真实，但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而双方并未签字，故并未生效。2.2014年12月15日，汤敏向王晓程汇款25万元，同日王晓程向天宝公司汇款45万元但备注为“货款”。天宝公司并未委托王晓程代借款项，因此汤敏所汇25万元并非天宝公司的借款。3.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至2015年1月14日，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13日届满，汤敏向王晓程催要的效力不能及于天宝公司，故本案一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对汤敏是否收到案涉借款的还款本息等未进行实质审理，存在错误。经过调查核实，天宝公司已经全部归还完毕该25万元，不欠汤敏款项。汤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天宝公司认为借款协议是虚假的，这不是事实，王晓程并非私自加盖的印章。2.本案借款有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天宝公司不能仅靠推断来否定款项性质，而应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并非借款。3.如果天宝公司认为王晓程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进行刑事侦查，而不是在本案中进行无证据的推断。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5.一审已经查明了借款事实，还款事实应当是天宝公司在一审中需要主张并进行举证，而不能将自己不予主张的责任归于一审法院。王晓程述称，天宝公司认为其私自盖章、侵占公款是不实陈述。王晓程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交接单上面都有公司领导签字，其不可能私自加盖印章。这笔钱也没有归还。汤敏一审诉请：判令天宝公司给付借款25万元及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5日天宝公司因资金需要向汤敏借款25万元，借款时间为一个月，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同日，汤敏通过工商银行南京江宁分行汇款25万元至第三人王晓程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入后账户余额为479003.76元，第三人王晓程当日即将账户中45万元转入天宝公司账户，王晓程账户尚余29003.76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汤敏多次向第三人及天宝公司催要借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第三人王晓程于2016年1月仍在天宝公司处财务部门任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按约定偿还债权人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本案汤敏虽未直接将借款汇入天宝公司账户，但依据第三人王晓程账户明细可以认定王晓程已于2014年12月15日将汤敏转入的25万元汇至天宝公司账户，汤敏的借款义务已经履行，故天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汤敏归还借款本金；虽双方于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4%，但该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标准，故汤敏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利息15万元，即汤敏自愿降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虽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但汤敏在借款后多次向第三人王晓程及天宝公司催要，第三人王晓程对此无异议，故对天宝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天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汤敏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天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天宝公司提交《债务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载明天宝公司欠王晓程10万元，系因王晓程代天宝公司归还汤敏10万元，后王晓程又将该1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朱志平，拟证明已归还汤敏10万元。汤敏对此质证称，其不是协议当事人，是否真实以天宝公司与王晓程为准，且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协议本身内容没有提到汤敏，只有协议下方手写“此款由汤敏转入，王晓程代付”，不知道谁写的，汤敏不予认可，也没有收到所称的10万元。王晓程对此质证称，协议是真实的，该10万元是天宝公司资金周转不足向内部职工借款，这是王晓程借给公司的，属于内部借款，款项给付涉及案外人孙海军，后很多内部职工转去了天宝钢结构公司，因王晓程当时要留在天宝公司继续工作，所以有债务转移，是转给天宝钢结构公司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协议上手写“此款由汤敏转入，王晓程代付”内容，天宝公司经核实系案外人朱志平所写。而仅以该协议所载内容看，不能判断与本案讼争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析。二审中，天宝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王晓程名下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汤敏提交其名下相应银行流水，对相关银行流水反映的转款信息，各当事人发表了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晓程、汤敏名下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王晓程向汤敏转账6笔，分别为2015年5月14日16万元（备注“还款”）、2015年7月2日5万元（备注“还款”）、2016年5月25日4.99万元、2016年7月14日700元、2016年7月20日4万元（备注“还款”）、2016年12月10日535元，合计301135元。此外，2014年12月15日，孙海军向王晓程转账20万元，汤敏向王晓程转账25万元，当日王晓程将45万元汇给天宝公司；2015年3月25日，汤婷（汤敏之妹）向王晓程转账15万元，当日，王晓程向孙海军转账21.06万元；2016年1月22日，汤敏向王晓程转账2万元；2016年5月20日，汤敏向王晓程转账4.99万元；2016年6月28日，汤敏向王晓程转账4万元；2015年7月2日，汤敏收到王晓程转账的5万元后，即转给了汤婷。对上述王晓程向汤敏转账301135元款项往来性质，汤敏陈述：1.2015年5月14日16万元系归还之前2015年3月25日汤婷向王晓程转账的15万元；2.2015年7月2日5万元系归还孙海军借款20万元的利息，该还款之前由汤婷代垫，故汤敏收款后又转给汤婷；3.2016年5月25日4.99万元对应的是2016年5月20日汤敏向王晓程转账4.99万元的还款；4.700元与535元均是双方打麻将的钱款往来；5.2016年7月20日4万元是对2016年6月28日汤敏向王晓程转账4万元的还款。王晓程对汤敏的陈述予以认可。二审中，天宝公司确认，其二审上诉意见就是认为案涉2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其他上诉意见撤回不再坚持。根据诉辩双方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宝公司主张案涉25万元借款已归还，应对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在案证据分析，首先，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系天宝公司而非王晓程，王晓程否认代天宝公司归还了案涉借款，天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指示或委托王晓程进行了还款。其次，从现已查明的王晓程与汤敏之间款项往来看，二人之间除案涉25万元借款流水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涉的款项往来。汤敏、王晓程对相关款项往来的性质已作出解释，从对应的款项金额、交付时间看，解释较为合理。故银行流水不能直接反映王晓程已实际向汤敏归还了案涉25万元借款。第三，关于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打印的文字内容上并无与本案借款相关的表述，手写的“此款由汤敏转入，王晓程代付”内容系案外人朱志平所写，不仅从文义上不能明确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而且如上所述，汤敏与王晓程除了本案以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协议所载的10万元款项数额，亦与前述查明的银行流水往来的款项无法对应，因此不能确认该协议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综合以上分析可知，对于天宝公司所主张的还款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此情形下，天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天宝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归还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天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戎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