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3003号原告：王智勇，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被告：章迪，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告王智勇与被告义乌市宏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章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义乌市宏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智勇、被告章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8329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被告签订《大理石建造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原告以全包（材料、制作、安装、运费）的方式承包滨海四路侧石大理石建造工程，并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先付定金10000元，石材进场支付工程款的50%，竣工验收后20天内支付余款。原告做了约半年完工。2013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指定的现场管理陈星对账，陈星签署《对账单》确认总价98329元，已付款50000元，约定支付至80%计78663.2元（应再付28663.2元），剩下20%计19666元竣工验收后20天支付。然而，被告未按约定付款。2017年，原告曾经起诉，当时被告因另案被公安机关抓了，被告妻子出面支付原告10000元，其余待被告出来再说，原告遂撤诉。之后，被告仍未支付余款，原告再次起诉。被告答辩称：一、2012年签订《合同》属实，但原告单方修改了单价，修改后的单价不认可。二、原告做了约半年完工，但有部分需要返工，原告拒绝返工，被告只能自己返工。三、2013年2月1日，原告是跟被告手下做现场管理的陈星对账，《对账单》被告看过，发现米数不对，被告没有签字。现场有400余米石材未安装，需退回，原告只拉走100余米石材，还剩下300余米石材未退回，应扣减10000元。返工费用扣减3000元。四、已付款不是60000元，而是70000元。其中定金10000元；石材进场付50%计50000元；2017年，被告因另案被抓，原告起诉之事被告当时并不知晓，被告出来后从被告妻子处得知原告曾起诉，被告老婆代被告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撤诉。五、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一直表示尚未竣工验收，支付条件还不具备。被告还邀请原告一起到业主处催促，但原告不愿去。涉案石材工程是整个道路工程的部分，因排水工程接口问题，有约两百处需翻修，业主与施工方就翻修费用还在协商，故整个道路工程至今还未竣工验收，尾款支付条件还不具备。审理中，原告补充称：一、关于总价。1.《合同》约定三种规格石材原单价分别为15元/米、22元/米、36元/米，因被告定金支付迟了，期间石材涨价，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一致，三种规格石材单价分别调整为16元/米、24元/米、39元/米，原告在《合同》上加注相关内容。2.完工后，原告找被告对账，被告叫原告与其手下现场管理的陈星（也是被告表弟）对账，陈星可以代表被告签署《对账单》，且石材进场也是陈星签收，确认的数量基本准确。二、关于应扣减金额。1.《对账单》签署后约一个月左右，原告与陈星及被告小舅子三人一起去现场再次测量，有100多米未安装的石材，原告已经退回，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扣减4500元。2.所谓返工费用，《合同》上写全包是写错了，原告实际只负责石材供应和运输，不包括安装，不存在返工义务；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返工费用。三、关于已付款金额。《对账单》确认的已付款50000元包含定金10000元，2017年起诉被告妻子代付10000元，合计60000元。四、关于支付条件。2014年、2015年，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确有提出还未验收；2016年，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未再提出还未验收，只是以业主尚未支付为由拖延；石材部分完工至今已有七、八年，整个道路通车也有多年，支付条件已经具备；至于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并不清楚。审理中，被告补充称：一、关于总价。1.《合同》约定三种规格石材单价分别为15元/米、22元/米、36元/米，右边加注的单价是原告单方书写，被告不认可。2.原告找被告对账，被告只是叫陈星（系被告表弟）与原告一起去现场测量，陈星无权代表被告签字。二、关于应扣减金额。1.测量后有400多米未安装石材要退，原告只把其中完整的100多米石材退了，剩下断的300多米石材没退，应扣减10000元。2.《合同》约定全包，原告拒绝返工，被告自己返工，还应扣减3000元。三、关于已付款金额。陈星对已付款情况并不清楚，《对账单》签署时已付款实为60000元，加上2017年被告妻子代付的10000元，合计70000元。四、关于支付条件。道路已通车属实，但尚未竣工验收，已付款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尾款支付条件还不具备。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2年，原、被告签订《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滨海四路侧石。二、承包方式。全包，材料、制作、安装、运费等。三、技术要求。乙方（指被告）在施工时必须按照设计图纸组织施工，确保质量达到标准要求……五、甲方应做好施工配合，为乙方提供有关水电、存放场地。六、花岗岩侧石。99×6×10规格15元/米，99×12.5×11规格22元/米，99×12.5×27规格36元/米。七、如质量达不到合格要求，乙方无条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八、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支付定金10000元；2.石材进场后甲方支付工程款的50%；3.竣工验收完全成20天内甲方支付余款”等。随后，原告进场，涉案石材工程于2013年初完工；被告也曾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2013年初，涉案石材工程完工后，原告曾找被告对账，被告安排手下现场管理人员陈星与原告对接。2017年，原告曾向本院起诉。2017年4月17日，被告妻子赖莉云向原告支付10000元；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已收到章迪工程款（赖莉云代付）10000元”。同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审理中，双方一致陈述滨海四路已经通车；被告称该道路工程整体尚未竣工验收，原告则表示该道路整体竣工验收情况不清楚。审理中，原告自认其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一致陈述及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信息、《合同》、《收条》、（2017）浙0303民初125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提供了《合同》一份，拟证明约定的单价已经协商一致调整。被告质证认为，签字真实，但单价调整系原告单方所为，被告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亦承认《合同》第六条三种规格石材单价右侧加注“16元/米、24元/米、39元/米”系原告所写，该加注内容并不能直接约束被告，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2.原告提供了《对账单》一份，称系被告手下现场管理人员陈星于2013年2月1日签署，拟证明对账情况，采用的单价即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单价，米数已经测量，已付款也已确认。被告质证认为，问过陈星，签字属实，但陈星对单价、已付款并不清楚，米数也不对。本院审查认为，该《对账单》系原告找被告对账时，受被告安排与原告对接的陈星签署，其上载明“平石6×10规格=1000米×16元/米=16000元，侧石27×12规格=1343.76米×39元/米=52406元，侧石12×12规格=1246.8米×24元/米=29923元，合计98329元。已付50000元。98329元×0.8=78663.2元-50000元=28663.2元（还欠货款）。以上留下20%货款19666元竣工验收后20天再付。王智勇银行卡号。回单已收，账已对。陈星，2013年2月1日”等，结合陈星系被告手下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被告所称的“陈星对单价、已付款并不清楚，米数也不对”难合常理，原告有理由相应陈星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对账，《对账单》内容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对账单》载明的单价与原告在《合同》第六条右侧加注的调整后单价一致，应认定单价调整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账单》载明的总价及已付款亦应予以确认；《对账单》实际上还部分调整了《合同》上的款项支付进度的约定，本院将在下文再行分析。3.被告当庭申请对涉案石材工程米数进行现场测量。原告表示对账时已经测量，该退的石材也已退回，完工至今已过七、八年时间，现场已有改变，位置也不清楚了，多年催讨中被告也从未表示米数不对，开庭才提出是拖延时间，故不同意现场测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当庭申请现场测量，超过举证期限，结合原告意见，对被告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称实际只负责石材供应和运输，不包括安装，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原告起诉状陈述矛盾，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承包人，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就双方争议事项，本院逐一分析。关于总价。根据前述证据分析，双方已经对账，参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总价应为98329元。关于应扣减金额。1.关于被告主张的退回石材。原告承认对账后又退回石材100多米，并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扣减4500元，属于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称应退石材400多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主张的返工费用。虽《合同》中确有约定“如质量达不到合格要求，乙方无条件返工”，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达不到合格要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自行返工及产生的具体费用，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应扣减金额为4500元。关于已付款金额。双方对2017年4月17日被告妻子支付10000元没有争议。至于此前已付款金额，原告自认为50000元，与《对账单》载明相符；被告作为付款方，对款项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已付款金额为50000元。关于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及《对账单》中亦将竣工验收约定为付款条件。本案中，虽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包含涉案石材工程在内的整个道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涉案石材工程完工至今已七年有余，工程体量较小，完工情况直观可见，且包含涉案石材工程在内的道路已通车使用多年，应视为涉案石材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现诉请支付，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为98329元-4500元-60000元=33829元，原告减少后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章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智勇工程价款3382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382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3元，由被告章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 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刘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