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一段2号。法定代表人：张陆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晶，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医师，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辽宁靳世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昌县人民医院、王晶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昌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上诉人王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是正确的。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公益性质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聘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按企业性质对待和解决问题完全错误，直接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1日经面试到上诉人处工作，签订一份《医院职工登记表》，双方属于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要求签订《就职协议书》就于同年9月去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规范化培训学习三年未结业，王晶晶又自行于2014年9月第二次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规范化培训学习，不存在劳动仲裁所述“被单位再次委派”之说，至2017年3月末规培结束。8月被上诉人考取了《执业医师资格证》，且规培合格。王晶晶为建昌县人民医院员工，单位为其发工资缴纳各种保险，其考取执业医师资格后于情于法都应注册到建昌县人民医院。但未经上诉人许可于2018年4月10日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执业医师注册和工作，又先后于2019年8月9日变更到葫芦岛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执业医师注册和工作，2019年8月28日又变更到格万姆辽宁中医康复医院注册和工作。第三，从2014年9月被上诉人自行第二次规培开始，按照中共建昌县委办公室文件，“关于继续开展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问题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建委发(2018)32号文件，被上诉人处于“吃空饷”的状态，依据单位规定被上诉人规范化培训结束就应该回上诉人处工作，并按上诉人工作需要服从岗位安排，可被上诉人不服从工作安排且拒不上班，期间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上岗工作，一直联系不上，故上诉人于2019年4月停发王晶晶工资和五险一金等待遇，当月王晶晶发现停发工资就主动多次找上诉人交涉，上诉人仍然要求被上诉人上岗工作，被上诉人拒绝并于2019年7月24日和2019年11月11日两次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要求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关系。王晶晶未工作非法取得工资报酬及社保待遇没有依据，应当返还上诉人，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另外，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六年的高额培训费用及工资等待遇，其目的是为自己培养人才储备，完成培训后至少在上诉人处工作服务十年，可被上诉人成才后违约离开上诉人为他人服务，其目的是谋求自己最大利益而损害上诉人利益，于情于理不符，显失公平。综上，请二审法院明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晶晶辩称：我与建昌县人民医院系聘用合同关系，培训系单位委派不存在吃空饷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晶晶上诉请求：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23,876.00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8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5,934.18元；建昌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建昌县人民医院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建昌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从2011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8,770元和供暖费4000元；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公积金17,200元；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2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金97,923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邮寄费。一审法院查明，建昌县人民医院系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院单位。王晶晶于2011年8月，通过面试后到原告处工作，2011年8月至10月期间，王晶晶先后被分配到内四、肿瘤科工作，此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只办理一份医院职工登记表，原告给王晶晶支付工资，但未给王晶晶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11月，原告委派王晶晶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为期三年的规范化培训，此期间原告给王晶晶支付工资（不包括绩效和资金），且自此期间的2012年1月起，原告为王晶晶申请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王晶晶为期三年的规范化培训考试未通过，又于2014年9月，王晶晶第二次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为期三年的规范化培训。2017年王晶晶因休产假，导致第二次的规范化培训向后顺延。2017年王晶晶考取了执业医师证后，继续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2018年4月末，王晶晶规范化培训结束，于2018年9月21日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在王晶晶进行规范化培训前及培训中，双方未签订协议约定培训后服务期及违约金等。王晶晶规范化培训结束后，于2018年5月回到原告处准备上班工作，原告要求王晶晶签订一份由原告单方拟定的《建昌县人民医院参加规培的医生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内容为：“甲方为建昌县人民医院，乙方为甲方职工。1、乙方需要长期教育及医学培训才能成为合格医生，所以甲方有责任、有义务培训乙方，并且使乙方有接受医学继续教育的义务。2、甲方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及本单位具体规定和乙方所在工作岗位核定和发放乙方在规范化培训期间或专科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及其他补贴。3、乙方自愿在规范化培训或专科培训结束后，在甲方工作10年以上，乙方到甲方工作不满10年主动离职的，需返还在甲方工作期间及规范化培训期间或专科培训期间甲方所付的工资、奖金、养老保险等其他福利待遇总额的3倍违约金”。王晶晶认为该协议限制了其自主择业的权利，不同意签字。之后，王晶晶及其父王占福于2018年5月31日到建昌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孙伟东办公室，向其询问王晶晶不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书的后果，副院长孙伟东回复称：签订协议书是经院委会研究决定的，你不签协议就不能给你安排工作，那肯定要涉及解除合同、赔偿等（对此，被告方制作了相关录音资料，并在本案庭审中提交录音资料）。之后，王晶晶仍未签订上述协议，原告未给王晶晶分配科室及安排工作，由此，王晶晶在原告处未上班工作。双方产生上述争议后，在争议持续期间，原告仍给王晶晶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一直正常支付到2019年3月末。自2019年4月起，原告对王晶晶停发工资，同年5月停止为王晶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9年7月24日，被告以其规范化培训后，原告不给其分配科室为由，提出书面的辞职申请，但原告未作出任何答复。同年11月11日，王晶晶以原告不给其分配科室及停发工资、停缴五险一金为由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告仍未作出任何答复。为此，被告向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建昌县人民医院支付被告2019年4月至11月欠缴的五险9386.64元、公积金400元×8个月=3200元、停发的工资2900元×8个月=23200元。3、请求建昌县人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23,200元。仲裁期间，建昌县人民医院提出反仲裁申请，反仲裁请求为：1、建昌县人民医院同意与王晶晶解除劳动人事关系。2、建昌县人民医院要求王晶晶返还从2011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8,770元和供暖费4000元。3、建昌县人民医院要求王晶晶返还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公积金17,200元。4、建昌县人民医院要求王晶晶返还2012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金97,923元。之后，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231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处理结果为：“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30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23,876.00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8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5,934.18元。四、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对反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之后，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针对原告方诉称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于2018年4月10日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执业医师注册和工作，于2019年8月9日变更到葫芦岛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执业医师注册和工作，于2019年8月28日又变更到格万姆辽宁中医康复医院注册和工作”之事实，被告承认在原告所述的三家医院注册了，但辩称提出：“被告在三家医院注册是根据相关要求进行注册，否则医师资格就被吊销，但被告没有在三家医院实际工作过，也没有在三家医院领取报酬”。为此，在本案庭审中，要求原告对其主张的“被告在三家医院工作并领取报酬”的相关事实进行举证，对此，原告的诉讼代理人称：“原告方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庭审中，原告提出未与被告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被告虽主张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对此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确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因原、被告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对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231号仲裁裁决第一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19年11月30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结果，均表示予以认可无争议，本院应当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关于原告县医院要求“被告返还2011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8,770元及供暖费4000元、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公积金17,200元及2012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金97,923元之请求，应否支持问题，审查认为，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的这些费用，属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原告自愿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且在支付后较长时间内，双方对此未产生争议，另，原告自愿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及福利待遇，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因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这些费用，缺乏合法性依据，且被告不同意返还这些费用，本院应当依法采纳被告方的诉讼意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这些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这些费用的理由是被告“吃空饷”。原告主张被告“吃空饷”未上班的原因和事实情节是：被告于第二次规范化培训结束，未到原告处上班，以种种理由不到岗，并采取隐瞒事实到其他三家医疗机构注册执业工作并重复取得劳动报酬。对此，经审理查明，被告未上班的原因是：被告规范化培训结束后，被告于2018年5月回到原告处准备上班工作，因原告要求被告签订由原告单方拟定的《建昌县人民医院参加规培的医生协议书》，被告认为该协议限制了被告自主择业的权利而未签订该协议，为此，原告未给被告分配科室工作，致使被告未上班。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三家医院工作并领取报酬”之事实，因原告对此举证不能，致使法院无法认定。由此可见，原告主张的被告“吃空饷”、未上班的原因和事实情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能认定。另，经审查查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费用的期间，有部分期间，是被告受原告委派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培训期间，有部分期间，是因被告未按原告要求签订《建昌县人民医院参加规培的医生协议书》后，原告方未给被告分配科室工作等双方产生劳动争议期间及争议持续期间。审查认为，在被告培训期间及双方争议持续期间，在双方的劳动关系未依法解除之前期间，用人单位原告自愿支付给被告上述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是合法应当的，原告在上述期间自愿支付给被告相关工资及福利待遇，被告接受原告支付的相关工资及福利待遇，与相关行政文件规定的“吃空饷”情形，有着本质的区别，依法不属于被告“吃空饷”。由此，对原告以被告“吃空饷”为理由，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的诉讼意见，依法不不予采纳。第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案情是：本案用人单位原告在委派被告进行规范化培训前及培训中，未与被告订立有关服务期以及违反服务期约定需支付违约金等相关协议，在被告进行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原告要求被告签订由原告单方拟订的《建昌县人民医院参加规培的医生协议书》，意在要求被告在原告处工作10年以上，否则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因被告拒绝签订该协议，为此，原告未给被告安排工作，在双方产生争议被告申请仲裁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相关工资及福利待遇等费用。从上述案情看，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相关工资及福利待遇等费用，类似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与服务期有关的违约责任，因在被告培训前、培训中及培训后，双方未成立服务期及相关违约责任协议，现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与服务期有关的违约责任返还相关费用，缺乏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据或被告违约依据，由此，不能认定被告违约，更不能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相关费用。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而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该请求。关于原告要求本院对仲裁裁决事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23,876.00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8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5,934.18元”，进行更正裁判之诉讼请求，审查认为，尽管仲裁裁决第二项、第三项的裁决结果，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原告为被告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委派被告培训多年，之后，被告未实际到原告处上班工作对原告进行回报，致使原告受到较大损失，现在如果再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被告未上班工作期间的部分工资及相关经济补偿金，对原告有失公平合理，由此，可根据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原则，对仲裁裁决事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予以调整处理，即判令原告不再向被告支付仲裁裁决事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所涉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从而对被告要求原告给付仲裁裁决事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所涉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费用的诉讼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建昌县人民医院与被告王晶晶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二、关于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231号仲裁裁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所涉及的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原告不再向被告支付；三、驳回原告建昌县人民医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建昌县人民医院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晶晶被建昌县人民医院委派培训，不属于行政文件规定的“吃空饷”情形，建昌县人民医院以王晶晶“吃空饷”为由，请求返还相关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建昌县人民医院为王晶晶提供六年的培训费用及工资等待遇，其目的是为自己培养、储备人才，王晶晶拒签服务十年以上的协议，其目的是谋求自己利益最大化，致使建昌县人民医院人才储备的目的不能实现，本案属于双方利益的冲突导致的劳动关系的解除，王晶晶并未因解除劳动关系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原则，不予支持王晶晶主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对劳动仲裁不服提起诉讼，原仲裁裁决失效，一审判决第二项引用仲裁裁决中的表述不妥，但双方均知晓表述的内容为：王晶晶主张的2019年4月至11月的工资23,876.00元及2011年8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5,934.18元，建昌县人民医院不再向王晶晶支付。为保持一审判决的稳定性，本院对该表述不再调整。综上，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建昌县人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焦 娇审判员  牛广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李洪迪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