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军，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欢，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阴师范学院，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交通路71号。法定代表人：焦富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秀兰，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明军因与被上诉人淮阴师范学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费用；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2015年9月上诉人入职其他高校，被上诉人从2016年1月开始停发工资，并终止上诉人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双方系以行为达成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关系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长期两不找”处于“中止状态，为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2017年6月提交书面辞职申请，被上诉人次月研究同意致双方人事关系解除无证据基础。其次，编制是否核销需要书面文件档案载明，是否承认编制核销是诉讼中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向被上诉人及有关主管部门调取相应人事档案，以致上诉人人事关系存续不清。一审时，谷方庭作为被上诉人人事处职工，在没有单位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作一般性咨询交流的行为不能产生中断仲裁时效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曾自认仲裁超过时效期限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限间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至2017年7月，仅是被上诉人单位管理混乱造成的，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对被上诉人未起诉的18078.03元公积金予以主动审理并支持，违反了处分原则，程序违法。工资金额是被上诉人单方统计,不予认可。淮阴师范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15941.5元（含2010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奖金121694.5元，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工资30447元，博士学费借款40000元，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23800元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原告于2003年10月通过淮阴区教育局《干部介绍信》入职被告单位，双方建立人事关系。2010年5月24日，双方签订了《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上海交通大学从参加2010年全国统一入学考试的考生中录取原告为被告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培养期限自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止。《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五项约定，原告毕业后，须在被告处服务6年，服务期从原告毕业后回被告处工作之日起算。第六项约定，原告如在学习期间离开被告或毕业后不回被告处工作，须返付被告在原告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如原告在服务期内离开被告,须按未服务时间返付被告在其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等。第三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约定，原告按时毕业返校后，如被告不安排其工作或不能兑现有关待遇，被告须向原告付违约金80000元；如原告在学习期间离开被告或毕业后不回被告处工作，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如原告在服务期内离开被告，须根据上述违约金按未服务时间应摊数额向被告支付。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原告脱产进修博士期间，被告向其支付工资、奖金共计190478.35元，为其缴纳淮安市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17903元。2013年6月，原告博士毕业回到被告处工作。2015年3月18日，原告以“博士学费预借”名义向被告借款40000元。2015年7月20日，被告为原告报销读博学费、住宿费42000元。2015年9月，原告口头向被告人事处提出进修访学，其后入职其他高校，并停止向被告提供劳动。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30447元，为其缴纳淮安市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6640元。2016年8月10日，原告从其淮安市住房公积金账户内提取13580元用于偿还商业性贷款，提取后账户余额为12.39元，之后截至2019年7月，除年度结息外，该账户再无增加项。被告为原告缴纳江苏省机关事业单位医疗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缴纳淮安市职工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期间为2004年10月至2017年7月。原告于2017年6月向被告提交书面辞职申请，被告于2017年7月研究同意。2017年9月1日，被告人事处副处长谷方庭（具体负责被告处相关人员离职手续办理工作）与原告通过微信就办理离校手续、违约金、档案转移等进行沟通。其后双方分别于2018年3月5日、7月15日、9月3日、9月12日、9月21日就办理离校手续、退还学校费用等保持微信沟通。在2018年7月15日的微信沟通中，原告向谷方庭询问需要办理哪些手续，谷方庭表示主要是退还学校费用和办理档案转移等。2019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限期向被告返还工资、奖金、公积金、博士培养费、违约金等费用。被告因违约金与原告发生争议，于2019年8月7日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9]第17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吴明军不服该裁决书，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诉讼。2019年9月3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树刚曾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通电话，询问原告的编制问题，金伟回答“现在不存在省核编制，我们自己就核啊。”席树刚又问“工资明细表发到2016年1月份，工资和社保以后是不是就该停掉了啊？”金伟回答“应该是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原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程序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9月入职其他高校，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6年1月，为被申请人缴纳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至2017年7月。在此期间，尽管原告并未为被告提供任何劳动，但双方均未以明示的方式解除人事关系，故双方的人事关系处于中止状态。2017年6月，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辞职申请，被告于2017年7月研究同意，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才正式解除。原告以其代理人与被告代理人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的人事编制于2016年1月被核销，双方人事关系终止，一审法院认为，编制是否核销应当以书面文件为准，被告代理人并不是被告的人事负责人，对此作出的回应不具有法律效力，且2015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一直以访学名义未参加被告的事业单位人员考核，也无法据此准确判断出原告的编制核销情况，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017年9月1日、2018年3月5日至9月21日期间，被告人事处副处长谷方庭一直与原告就办理离校手续、退还学校费用、办理档案转移等保持微信沟通。2019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律师函主张相关权利。综上，结合仲裁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从2019年6月13日重新计算，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聘用合同当事人违反聘用合同约定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对原告脱产进修博士期限、进修期间待遇、服务期、违反服务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应当将《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视为对双方聘用合同的补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按约对原告进修博士进行了资助，原告博士毕业后应按约为被告服务6年，《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3年6月起至2019年6月止，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劳动期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原告2015年9月入职其他高校，违反了《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并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按照《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被告由此造成的损失。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原告进修博士期间，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奖金共计190478.35元，根据《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六项规定，原告应按未服务时间返还被告在其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对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工资、奖金的请求，在合理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121694.5元（190478.35元/72月*46月）。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按照公平原则，其应向被告退还此期间被告发放的工资，对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返还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工资3044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培训的受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但不得超过引进费和培训费的实际支出。培训费可按照培训后每服务1年递减20%执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了服务期以及违约责任，原告在服务期内离职，应按照规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80000元，被告实际为原告报销的培训费用为42000元，按照规定违约金基数应调整为42000元，结合原告未服务年限，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23800元（42000元-42000元*20%*2年-42000元*20%*1/6年）。关于借款40000元,原告以“博士学费预借”名义向被告借款,庭审中原告未能就该借款实际用途进行说明,且被告已于2015年7月20日为原告报销了读博学费、住宿费42000元，原告应当向被告归还以“博士学费预借”名义预借的40000元，对被告主张要求原告归还博士学费预借款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返还博士培养费用42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返还2010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为原告缴纳的住房公积金2454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已将其淮安市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公积金提取用于偿还商业贷款，已由原告实际所使用，原告应当对此予以返还，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公积金按原告未服务时间分摊返还，为11438.03元（17903元/72月*46月）；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公积金6640元，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按照公平原则，应当予以全额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明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淮阴师范学院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工资、奖金121694.5元、公积金11438.03元，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工资30447元、公积金6640元，博士学费借款40000元，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238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34019.53元；二、对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辞职申请，2017年7月，被上诉人人事处副处长谷方庭在微信中明确告之学校同意按辞职处理；结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至2017年7月，说明双方认可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解除。上诉人称从2016年1月双方以行为达成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合意依据不足。2019年8月至2018年9月，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人事处副处长谷方庭沟通联系退还学校费用、办理档案转移等辞职后续事宜，谷方庭作为淮阴师范学院人事处副处长，其与上诉人沟通处理辞职退费、档案移转等事务属职务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行为；2019年6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律师函主张相关权利；即使上诉人编制核销，仲裁时效也因双方当事人以上一系列行为重新计算，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依法公积金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主张多缴公积金应予返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财务统计确定上诉人的工资金额，上诉人虽提出不同意见，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吴明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公积金纠纷予以主动审理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5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明军于2020年7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淮阴师范学院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工资、奖金121694.5元、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工资30447元、博士学费借款40000元，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238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5941.5元；三、驳回上诉人吴明军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雷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蒋其举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