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6888号 原告：陈长青，男，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嘉，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芳，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陈长青的女儿。 被告：赵小明，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赵国才，男，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赵云伟，男，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长青与被告杨智钧、浙江智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智行公司）、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因案涉借款行为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告智行公司、杨智钧系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人，故本院已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智行公司、杨智钧的起诉。本案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嘉、陈利芳，被告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对杨智钧应返还陈长青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分配的11849.76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1日，杨智钧因智行公司资金需要，通过赵云伟向陈长青借款，承诺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陈长青同意借款100万元，由杨智钧出具借条，智行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赵云伟、赵国才、赵小明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作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无力归还借款，保证人也未承担相应责任，遂成讼。 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辩称，1.陈长青和杨智钧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并签订借款合同系其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答辩人没有起到任何促成作用。答辩人之所以签字是因陈长青再三要求，陈长青认为答辩人对智行公司的经营状况比较清楚，方便催讨，故请求答辩人签字，答辩人和陈长青均不认为答辩人的签字具有担保的意思。嗣后，答辩人也多次告知陈长青，要求其到杨智钧处催讨。2.对于杨智钧与陈长青之后达成的延期还款合意，答辩人并不知情。3.陈长青已从智行公司获得清偿款，并同意债务为78万元，故即使答辩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债务本金也应是78万元减去已获得分配部分。4.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故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亦属无效。 陈长青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借据一份，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围绕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本院（2019）浙068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依职权出示本院（2014）浙绍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9）浙0681民初1003号案件庭审笔录、本院（2013）绍诸商初字第1419号案件庭审笔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1日，杨智钧通过赵云伟向陈长青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2年11月10日归还，由杨智钧出具借条，智行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赵云伟在借条上书写“担保人赵云伟”，赵国才、赵小明在“赵云伟”名字下方签字。借款到期后，经陈长青同意，杨智钧于2013年4月23日在上述借条上书写“要求延长借期”字样。借款后，杨智钧仅支付陈长青利息22万元。 2015年3月16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绍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判决智行公司、杨智钧犯集资诈骗罪，其中在第28节犯罪事实认定：“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杨智钧从陈长青处骗取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支付利息方式归还22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78万元。”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 2013年5月6日，陈长青因案涉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因本院已受理智行公司的破产申请，故本院裁定中止该案诉讼。陈长青在智行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共受偿11849.76元。智行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该案恢复审理，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68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智钧返还陈长青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受偿的11849.76元）；智行公司、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9）浙06民终4314号民事案件受理，经审理裁定撤销（2019）浙068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 关于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是否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赵云伟认为，借条上“担保人”字样确为其所书写，但当时陈长青表示签字是为了便于催讨，并不需要还钱；赵小明认为，其不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的，之所以签字是因为陈长青要其做证明人，方便催讨；赵国才认为，当时是陈长青让其签字的，其对于签字的原因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赵云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借条上书写“担保人赵云伟”字样，应当认定作出了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的明确意思表示，至于其对保证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有明确认识，并不影响对其保证人身份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小明、赵国才系在赵云伟书写“担保人赵云伟”字样后在“赵云伟”名字下方分别签字，就借条上签名的意义而言，签名人显然处于最有利的地位，其控制风险的行为成本也最低，故应由其承担证明签名意义的举证责任。赵小明、赵国才在紧挨着已表明保证人身份的赵云伟名字的下方签字，从签名的位置上来看符合保证人的特征，在赵小明、赵国才未能提供其他充分相反证据情形下，应认定两人亦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 关于陈长青、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之间形成的保证合同的效力。陈长青认为不能以杨智钧、智行公司的借款行为被认定为诈骗而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无效。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则认为，借款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案涉借款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借款人杨智钧、保证人智行公司的集资诈骗行为之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借贷行为应系无效民事行为，随之陈长青与智行公司、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之间的保证合同亦属无效。 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经本院释明，陈长青表示，在法院认定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赵云伟、赵小明、赵国才在陈长青实际未能受偿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在本案中就涉及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在提供担保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固然是出借人出借款项的主要考虑因素，但担保人愿意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给予了出借人能正常收回借款的心理预期，担保人对借贷事实的发生具有促成作用，具有当然过错。虽然陈长青未能认清杨智钧“民间借贷”的犯罪本质，具有择人不慎的过错，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长青起码丧失对担保人三分之二的赔偿请求权，便已是对其自身过错的惩罚，这是其一。其二，本案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后果有合理预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二点，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应承担杨智钧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鉴于借款人杨智钧已构成犯罪，故已以利息方式支付的22万元，应折抵本金，在本案中借款人杨智钧不能清偿部分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8万元，此外，尚应扣除陈长青在智行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已受偿的11849.76元。至于利息请求，因所涉借贷行为无效，借款人陈长青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的部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部分则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小明、赵国才、赵云伟应赔偿陈长青借款损失256050.08元（若杨智钧的犯罪所得此后有发还给陈长青，则相应扣减），并赔偿该款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陈长青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陈长青负担10280元，由赵云伟、赵小明、赵国才负担51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栖 审 判 员  徐国平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宵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