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雪梅，女，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 委托代理人范鹏飞，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肥食芬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299号金中环广场办公2-9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79951345（1-1）。 法定代表人潘真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宗琦，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2992648A。 法定代表人孙烨，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健，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俊，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731661638J。 法定代表人陈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倪鑫，包河区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詹琼俐，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雪梅因被上诉人合肥食芬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食芬爽公司）诉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包河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包河区政府）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宁雪梅在合肥市××区世纪金源淘品小栈加盟店（以下简称“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工作。2019年4月3日8时40分，宁雪梅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至徽州大道与××大道交叉口时，与皖Ａ×××××小型轿车相撞受伤，经合肥市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认定宁雪梅无责任。2019年5月23日，宁雪梅向包河区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包河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5月27日向食芬爽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食芬爽公司对申请事由有异议，应当在收到举证通知书上之日起15日内将书面反馈意见及举证材料报至被告。2019年6月10日，食芬爽公司向包河区人社局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证明并非食芬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7月11日，包河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宁雪梅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送达食芬爽公司和宁雪梅。2019年9月7日，食芬爽公司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向包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包河区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9月24日向包河区人社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并向宁雪梅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包河区人社局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作出工伤认定依据的证据材料。2019年3月11日，包河区政府因案情复杂，延长复议期限30日。2019年12月16日，被告包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包河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包河区人社局、食芬爽公司及宁雪梅。食芬爽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包河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2.撤销包河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3.案件诉讼费用由包河区人社局及包河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工商登记名称为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经营者为**。2015年9月8日，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品小栈品牌公司”）与**签订《“淘品小栈”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淘品小栈品牌公司授权**在合肥市××区世纪金源开设淘品小栈加盟店。2017年8月22日，淘品小栈品牌公司与**签订《加盟门店托管协议》，约定**开设的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交由淘品小栈品牌公司管理。2019年5月6日，淘品小栈品牌公司与**签订《关于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声明及相关约定》，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食芬爽公司与宁雪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包河区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机构，应当进行对劳动关系进行实质审查，在确认劳动关系的基础上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宁雪梅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食芬爽公司盖章的工作证明、经营合同、托管协议，工作证明形式上初步证明了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是根据特许经营经营合同和托管协议，宁雪梅在淘宝小栈世纪金源店工作，淘宝小栈世纪金源店是淘品小栈品牌公司的加盟店，自2017年8月22日后，交由淘品小栈品牌公司管理。根据包河区人社局对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的经营者**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宁雪梅工作受淘品小栈品牌公司管理，工资由其发放。关于食芬爽公司与淘品小栈品牌公司的关系以及食芬爽公司与宁雪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包河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包河区政府收到食芬爽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并告知食芬爽公司，听取了包河区人社局的答辩，审查了其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后，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包河工认【2019】07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包复决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宁雪梅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宁雪梅经食芬爽公司招聘入职，后被食芬爽公司派驻合肥市包河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门店上班，工资由潘真能支付，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在宁雪梅发生交通事故后，食芬爽公司开具了误工证明，自认宁雪梅是其员工。案外人**虽称与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淘品小栈”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但该公司与食芬爽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存在严重人员混同。2.包河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与包河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行初6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食芬爽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宁雪梅既非食芬爽公司招聘入职，也非食芬爽公司安排至世纪××合肥市××区××零食店工作，宁雪梅的工资不是食芬爽公司的法人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宁雪梅与米乐零食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食芬爽公司一审提供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及加盟门店托管协议均可以证实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及米乐零食店之间属于加盟关系，后**将该店交给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托管，所以双方形成了托管关系，而加盟协议及托管协议明确约定米乐零食店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且对其雇佣的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保及赔偿责任独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收入证明仅是因为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正在托管米乐零食店，所以在宁雪梅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而多次要求食芬爽公司出具，作为托管公司，我方出具的收入证明仅能证明宁雪梅的工资收入情况，不能作为证明食芬爽公司与宁雪梅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食芬爽公司与宁雪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宁雪梅另行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不仅仅要从形式要件上判断，而是要从劳动关系认定的要素上进行实质审查。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的认定。2.原审法院以宁雪梅与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为由撤销工伤认定，存在事实错误，在工伤认定阶段，宁雪梅提供的食芬爽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在工伤认定阶段对涉案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食芬爽公司是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在外采购食品时所用的公司名称，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混同，至于宁雪梅具体是哪家公司的员工，宁雪梅自己并不清楚，但宁雪梅受伤后通过与公司的协商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了其与哪家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工伤保险条例，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果食芬爽公司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食芬爽公司提供证据。食芬爽公司未提供证据，结合工伤认定阶段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对交通事故不存异议，宁雪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14条的情形。 被上诉人包河区政府辩称，1.食芬爽公司与案外人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潘真能，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混同，宁雪梅发生交通事故后，食芬爽公司为其出具了工作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包河区政府作出维持包河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2.包河区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工伤认定书申请表、身份证、企业信息、病历及出院记录、工作证明、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及居住证明、经营合同、托管协议，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依法受理其申请，程序合法。第三人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属于工伤。证据二、举证通知、送达回证、答复书，证明被告受理工伤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告知其权利义务，程序合法。证据三、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进一步证实劳动关系及第三人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事实。证据四、工伤认定书，证明依法认定工伤、送达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包河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补正审批单》、《行政复议申请补正告知书》、《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包河区政府于2019年9月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因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书面通知原告补正。2019年9月18日，收到原告补正材料后，依法予以受理。证据二、包复答【2019】21号《提出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自受理之日起7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被告包河区人社局，要求被告包河区人社局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证据三、行政复议答辩状及证据材料，证明包河区人社局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向包河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及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及其他有关材料。证据四、《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包河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通知第三人宁雪梅、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参加行政复议。证据五、《决定延期通知申批单》、《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11月18日，包河区政府决定延期并通知原告、被告包河区人社局及第三人。证据六、询问笔录两份，证明2019年11月12日，被告包河区政府对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真能进行询问。2019年11月21日，对包河区人社局工作人员进行询问。证据七、《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包复决【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证明被告自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被告包河区人社局、第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被上诉人食芬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包河工认【2019】07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包复决【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两被告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情形是否属于工伤与原告无关，依法应予撤销。证据二、“淘品小栈”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加盟门店托管协议，证明原告与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属于加盟关系，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之间属于托管关系。特许经营合同与托管协议明确约定，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雇佣的人员发生的任何纠纷及赔偿责任均与原告无关，由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自己承担。第三人与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原告、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工商信息、交通路线，证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位置是前往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的必经路线。证据四、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加盟解除协议，证明与合肥市包河区米乐零食店解除加盟协议使用的是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接受被告包河区人社局的调查时陈述内容不实。 上诉人宁雪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宁雪梅受伤之时在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工作，根据现有特许经营合同、托管协议及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的经营者**工伤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仅能看出与淘品小栈世纪金源店签订托管协议的是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在潘真能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也陈述宁雪梅工资是由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代为发放，现包河人社局仅依据盖有食芬爽公司公章的工作证明中这一份证据就确认宁雪梅与食芬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证据不足，且食芬爽公司也以其向宁雪梅出具工作证明是为了方便宁雪梅办理交通事故赔偿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宁雪梅主张的食芬爽公司与合肥淘品小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问题，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此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包河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证据不足，包河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宁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