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龙妹（又名李琼），女，1986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L576H0R，住所地：曲靖市开发区学府路冯家冲小康城23栋7号。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代龙妹因与被上诉人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龙妹、被上诉人指精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龙妹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赔偿7500元；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非法所得10500元；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使用相关法律。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已经违约，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显失公平，存在欺诈，并造成了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指派到外滩云南人家古筝表演，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调休时增加人员补岗，但是补岗人员工资从上诉人的工资中扣减，其行为已经违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为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增加人员要从上诉人的工作中扣减支付。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工作，于2019年5月15日停止了工作。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500元（2个半月工资，3000元/月）。被上诉人为了个人利益违法修改合作协议，没有注明其违约责任，只注明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的行为导致合作协议显失公平。并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知道上诉人有债务。据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请贵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因双方签订的演出合作协议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协议。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上诉人第二、三、四、五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因为该支付给上诉人的报酬已经按照协议支付完毕，不存在克扣情形。因上诉人称一个人上班太累，且没有时间考级（古筝），故要求被上诉人找人和她一起搭班，“云南人家”只是提供了一个岗位，因此报酬只能拿一份报酬，谁上得多多拿报酬，谁上得少少拿报酬，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增加的两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另一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代龙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违约金3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代龙妹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春节期间加班工资3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所得1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内容为：第一条：甲方聘请乙方在云南人家餐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古筝弹奏表演。第二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2019年8月1日为止。第三条：1、乙方进行古筝弹奏表演的全勤薪资为日薪100元/日，月薪3000元/月；3、乙方进行古筝弹奏表演分为早班和晚班，早、晚班均全勤表演记为一个全勤工作日，薪酬按完整日薪发放；如果只有早班或晚班到岗表演，则按日薪的一半发放。第四条：10、乙方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应提前一个月与甲方商议，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本协议。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本协议，则扣罚未发的全部工资，并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约定履行了协议。2019年5月15日，原告因不满被告增派人员导致自己薪酬降低而辞职。2019年9月23日，原告以劳动争议的案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2019年5月15天的工资1500元，加上克扣1000元，共2500元；2、由被告支付加班工资2670元；3、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春节法定节假日三倍加班工资3486元；4、由被告支付原告演出费900元；5、由被告返还原告课时费200元；6、由被告返还克扣原告工作岗位的工资6000元；7、由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25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云0302民初67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当庭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500元。2020年1月2日，原告再次以合同纠纷的案由将被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额均在对方当事人违约的情形下产生，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元及损失赔偿额7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非法占有原告财物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非法所得10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2月加班工资300元的诉讼请求，包含在（2019）云0302民初6710号民事调解书中处理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龙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50元，由原告代龙妹自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代龙妹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浦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信用卡复印件及流水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有债务缠身，并与处于该危困状态的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2.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起纠纷后上诉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驳回了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及告知可以申请撤销合同的事实。3.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支付上诉人工资，后向法院起诉后经法院调解后支付的事实。且陈述该三份证据是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另行搜集的证据。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美英质证认为：当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讲其创业欠下债务，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好心帮忙才介绍上诉人去“云南人家”上班缓解经济压力，而且上诉人去上班也是其自愿去的，并不存在其处于危困状态而与之签订协议的情形。对于另外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代龙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上述三种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代龙妹，又名李琼。《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约定的表演地点为：曲靖外滩云南人家中心亭子。2019年8月9日，上诉人代龙妹以劳动争议为由向曲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1.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2400元及克扣工资5400元，共计7800元；2.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2670元；3.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春节7天加班工资2240元；4.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其演出费900元；5.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其课时费200元；6.请求曲靖指精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其克扣的工资5400元。曲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曲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129号裁决书，裁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性质并非劳动合同并据此裁决驳回了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上诉人的仲裁申请被驳回后于2019年9月23日以劳动争议为由向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纵观本案，上诉人起诉及上诉的依据在于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上诉人据此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主张该“合作协议”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违约须承担违约金的做法有违“合作关系”的平等原则。本院认为，该份协议从字面上看为“合作协议”，既为“合作”，便需要双方或者多方之间达成一致目标，形成统一认识和规范，彼此互相配合，一起工作、创作或者从事某项活动以达到共同的目的。但是，经过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是聘请上诉人到指定地点（曲靖外滩云南人家中心亭子）进行古筝表演，双方没有一致的目标，也不存在需要相互配合协调处理的事务，故不应认定为“合作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但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为云南人家餐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故本案亦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合同关系”。据现有在案证据来看，该案讼争协议的法律性质应为“合同关系”。合同关系是指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下，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形成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调整的是平等主体民事主体（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本着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并据此签订了名为《古筝弹奏表演合作协议》的书面合同书，虽然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该份协议系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处于经济上的危困状态才与之签订的，有失公平，存在欺诈，应予撤销，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本院认为，该合同（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上诉人应得的薪资报酬，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一人上班太累”，于是被上诉人便找了夏老师（另一位古筝师）和上诉人一起搭班，二人工资按照搭班上班次数从岗位工资3000元里边分发，上诉人嫌工资太低与张美英协商，张美英问上诉人嫌工资低的话还要不要夏老师替班，上诉人明确答复“就让夏老师去了，我不去了”后便离开了工作岗位。因此从案件事实来看，上诉人系自愿离岗，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合同违约金3000元、经济损失75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违法所得10500元，因协议是双方的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的违法所得与双方约定不符，且被上诉人是否超出经营范围开展相关商业活动并不属于民事案件调整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非法所得10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述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2月春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0元的诉讼请求已在（2019）云0302民初6710号民事调解书中作出了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二审中要求增加“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上述请求，经询问被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协议已经终止，不存在撤销的问题”，故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代龙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上诉人代龙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