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西陵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43331K，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7号。负责人：张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764508535，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83号。法定代表人：丁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正斌，男，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钟兴民，男，汉族，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西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公交公司）、向阳、都正斌、原审被告钟兴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50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赔偿宜昌公交公司鄂Ｅ×××××公交车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35566.89元（不服金额26655.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赔偿宜昌公交公司鄂Ｅ×××××公交车交通事故停运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对于宜昌公交公司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之约定，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对停运损失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宜昌公交公司答辩称：在本起事故中我们是无责方。是因为保险公司的定损时间太长，才造成车辆在维修厂停放维修了142天，造成了较大的停运损失，因此停运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承担。向阳答辩称：我购买的保险只看到了保单，且购买的时候是通过西陵公司的经理，经理告知我们运营损失是可以赔偿的。我没有收到过保险合同和免责条款。都正斌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钟兴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宜昌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向阳、钟兴民、都正斌赔偿车辆损失35566.89元、车辆营运损失26655.25元，并由上述人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7时50分，向阳雇请钟兴民驾驶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猇亭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江公路大桥路段时，与同向行驶时的鄂Ｅ×××××轿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对向行驶的吴飞驾驶的鄂Ｅ×××××公交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及公交车乘客12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钟兴民负事故主要责任，都正斌负事故次要责任，公交车司机吴飞及乘客12人均无责任。当日，事故各方当事人就事故损害赔偿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意见:钟兴民负责鄂Ｅ×××××公交车车损、乘客损失赔偿和鄂Ｅ×××××轿车车损赔偿；都正斌负责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赔偿。事发后，鄂Ｅ×××××公交车于2019年1月28日被送往宜昌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维修，2019年6月12曰出厂，支出修理费共计35566.89元。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对该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35566.89元。同时查明，肇事车辆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向阳，事发时雇请司机钟兴民驾驶，钟兴民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A2驾照，向阳通过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车险直销团队为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附加有不计免赔险)，保险单加盖了人保财险宜昌市分公司印章。另一肇事车辆鄂Ｅ×××××轿车登记车主为都正斌，事发时都正斌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C1驾照，该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附加有不计免赔险）投保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事故发生于两车保险责任期间。诉讼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及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以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名义出庭应诉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另查明，案涉鄂Ｅ×××××公交车登记车主为宜昌公交公司，事发时司机吴飞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驾照且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通过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为鄂Ｅ×××××轿车赔付车损540.77元、为鄂Ｅ×××××公交车上人伤赔付18344.42元，通过该车商业三者险为鄂Ｅ×××××轿车赔付车损4234.65元、为鄂Ａ×××××公交车上人伤赔付10022.99元；通过鄂Ｅ×××××轿车交强险为该车赔付车损50元、为鄂Ｅ×××××公交车上人伤赔付18344.42元，通过该车商业三者险为本车赔付车损1814.85元、为鄂Ｅ×××××公交车上人伤赔付4295.5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宜昌公交公司损失范围的认定；二是赔偿责任的确定。对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宜昌公交公司损失范围的认定。一审法院分项确认如下：（一）维修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维修费票据、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附属清单，案涉鄂Ｅ×××××公交车因交通事故受损而维修支出共计35566.89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费用系实际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车辆停运损失。宜昌公交公司主张参照道路运输行业运输业收入标准计算该车停运损失26655.25元，并提交了宜昌公交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出具的湖北省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载明在场维修时间136天）和宜昌公交公司四分公司出具的案涉鄂Ｅ×××××公交车2018年7月至当年12月营运报表拟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鄂Ｅ×××××公交车为营运车辆，因事故停运会导致产生损失，该损失为间接损失。关于停运时间的确定，根据宜昌公交公司所述，案涉事故2019年1月22日发生后，鄂Ｅ×××××公交车于当月28日被送修，因保险公司多次通知中止维修而迟至2019年6月I2日才维修竣工出厂。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公交车定损需换件48件计28566.89元、计工时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时间为142天。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从生活常识及相关报道来看，公交车一般为不盈利状态，其营运收入基本可覆盖司机工资及部分损耗。宜昌公交公司提交的营运报表所载的该车事发前近6个月的日营运收入约220元与湖北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196元（71538元/年+365天/年）相近。考虑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公共交通的营运成本以及该车的运营线路、出车趟次，一审法院认为宜昌公交公司主张停运损失26655.25元，与实际情况相符，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损失确认的其他意见，与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釆纳。宜昌公交公司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62222.14元(维修费35566.89元、停运损失26655.25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案涉鄂Ｅ×××××公交车的损害系因三辆机动车发生事故所造成，两肇事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宜昌公交公司也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则本案赔偿责任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来确定，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Ｅ×××××轿车均投保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该分公司及该公司西陵支公司均同意以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的名义出庭应诉，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允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已就相关赔偿约定钟兴民负责鄂Ｅ×××××公交车车损、乘客损失赔偿和鄂Ｅ×××××轿车车损赔偿，都正斌负责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赔偿；案涉交通事故中鄂Ｅ×××××轿车车损及受伤的公交车乘客12人均已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在鄂Ｅ×××××轿车、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分别予以了赔付。鉴于事故发生后，案涉事故当事人对三车受损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在案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所有被侵权人的赔偿总额未突破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限额范围的情况下，考虑保险公司已对部分未起诉的被侵权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先行进行了赔付，且案涉事故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车辆均投保于同一保险公司，一审法院不再对各被侵权人损失分别计算赔偿比例。关于停运损失的承担问题，因向阳为肇事车辆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虽然辩称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停业、停驶等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尽了该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因此，停运损失应当由其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宜昌公交公司在本期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损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宜昌公交公司1459.23元(2000元-540.77元）。同时，因钟兴民、都正斌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且钟兴民系受向阳雇请执行职务，其责任应由向阳承担，故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为60762.91元（62222.14元-1459.23元），应由车主向阳负担70%即42534.04元、都正斌负担30%即18228.87元。因向阳、都正斌均为肇事车辆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故其二人应负担部分，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各方关于责任承担的其他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赔偿宜昌公交公司鄂Ｅ×××××公交车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62222.1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宜昌公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款专用账户户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三峡工行猇亭支行；账号：18×××62)。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计705元，由向阳负担494元、都正斌负担211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与向阳签订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一份，以证明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已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向阳、都正斌质证认为该份《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系此前购买保险时所填写，并非本次购买保险时填写。关于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的证明效力，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在内容部分以打“√”、“×”的方式让客户选择并确认其所接受到的相关服务和权益保障相关情况。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第一条内容为：“本公司业务人员在承保时是否为您提供以下服务，做到了请在条文后打勾（√），没有做到的打（×），并在文本后签字确认。”该项下第2款内容为“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中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向您作出了明确说明并提请您注意（）”；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第二条内容为：“本公司业务人员是否向您送达了以下与本保险产品的相关材料，收到请在条文后打勾（√），没有收到的打（×），并在文本后签字确认。”在该项下包含了“保险单正本”、“您所投保险种的全部保险条款”、“保险费收据”、“保险凭证、交强险标志”、“保险批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机动车辆免责事项说明书”共7项内容。在上述条文后，除了“保险批单”之外，其他项后的括号内，均显示为手写体打“√”状态。同时，在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末尾，保险公司以黑体加粗字体明确：“如果本公司业务人员没有做到上述各条，您可以要求业务人员履行上述业务；如果业务人员解释其中某项材料是本合同中没有的，请你划去该项；如果业务人员已经做到了上述条款，请您在下面签章确认。”向阳在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右下角“客户（投保人）签名”处以手写体签名的方式对上述条款进行了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8日，在涉案保险合同生效前一天，应认定为是签订本次保险合同时所填写。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可以证明：1、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条款中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说明；2、保险单正本、所投保险种的全部保险条款、保险费收据、保险凭证、交强险标志、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机动车辆免责事项说明书均已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送达给向阳。本院认为，根据向阳所签订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的内容，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条款中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说明且保险单正本、所投保险种的全部保险条款、保险费收据、保险凭证、交强险标志、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机动车辆免责事项说明书均已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送达给向阳。结合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向阳在加黑加粗显示的投保人声明处以手写签名的方式对免责条款的理解进行了确认。据此，可以认定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故对宜昌公交公司鄂Ｅ×××××公交车停运损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对宜昌公交公司鄂Ｅ×××××公交车的损失，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应赔偿35566.89元（62222.14元-26655.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西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陵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宜昌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鄂Ｅ×××××公交车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35566.8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已减半收取），由向阳负担494元，都正斌负担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向阳负担312元，都正斌负担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