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业东路2号院4号楼3层309室。法定代表人：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明，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电华强公司不支付刘长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50元及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报销费用23039.05元；本案诉讼费由刘长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起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长明于2010年4月19日入职中电华强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下半年，刘长明、中电华强公司与北京华锐顺鑫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顺鑫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刘长明与中电华强公司的劳动关系最后存续日为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起刘长明的劳动关系由中电华强公司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协议书》中乙方由最初的北京华强锐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锐动公司）变更为华锐顺鑫公司，是双方认可的变更，并非是中电华强公司单方变更。华锐顺鑫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刘长明的劳动关系即使不能自2017年1月1日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但自华锐顺鑫公司成立后，刘长明劳动关系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刘长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电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电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华强公司不支付刘长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50元；2.判令中电华强公司不支付刘长明2010年4月19日到2019年11月7日报销费用23039.0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明于2010年4月19日入职中电华强公司，职位为设备安调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0年4月19日至2011年4月30日，工资按中电华强公司相关制度，本月工资于下月发放。2011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4年4月30日，2017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第16页劳动合同变更书记载：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对本合同做以下变更：本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月1日解除，甲方处无签字盖章，乙方处有刘长明的签字，记载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刘长明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记载，2010年1月至2010年3月期间缴纳单位为北京通瑞兴达化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缴纳单位为中电华强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缴纳单位为华锐顺鑫公司。刘长明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公积金缴存单位名称为中电华强公司。中电华强公司称华锐顺鑫公司与其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其为华锐顺鑫公司代缴了刘长明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2019年10月15日，刘长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电华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工资65000元。该裁决书记载：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刘长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工资未发放，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发放工资金额为53321.8元，中电华强公司同意支付。2019年11月1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320号裁决书，裁决：一、中电华强公司支付刘长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工资60050.98元；二、驳回刘长明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现已生效，刘长明称中电华强公司已经履行了该裁决书的内容，中电华强公司称为华锐顺鑫公司履行了该裁决书内容支付了54856.58元，对于裁决书中所称劳动关系为未解除，可能为当时的代理人郭明雄弄错了公司名称。刘长明主张其于2019年11月7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中电华强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11月7日，刘长明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中电华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50元；2.中电华强公司支付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报销费用26039.05元（出差补助5866.5元、一卡通福利20172.55元）。该仲裁书记载：中电华强公司辩称我单位希望申请人不要解除劳动关系，回去继续上班，认可欠发刘长明在职期间出差补助共计26039.05元；双方共认2017年11月14日，中电华强公司以单位账户向刘长明转账3000元，该笔款项为刘长明借款，刘长明同意在本案裁决事项中进行抵扣。2019年12月1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306号裁决书，裁决：一、中电华强公司支付刘长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50元；二、中电华强公司支付刘长明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报销费用23039.05元；3.驳回刘长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刘长明同意仲裁裁决，中电华强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另查，华锐顺鑫公司工商注册成立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庭审中，中电华强公司提交了《协议书》证据一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最后存续日为2016年12月31日，自2017年1月1日起刘长明的劳动关系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与中电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书》抬头和落款位置记载：甲方为中电华强公司、丙方为刘长明，乙方处原记载的打印文字公司名称为华强锐动公司，后又将公司名称手写改为华锐顺鑫公司并加盖了华锐顺鑫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书》内容记载：自2017年1月1日起，丙方的劳动关系由甲方转移到乙方，乙方与丙方自转移日起签订劳动合同；甲方与丙方劳动关系最后存续日为2016年12月31日，因此甲方对丙方在甲方的相关薪酬待遇结算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丙方相关薪酬待遇；丙方的用人单位自转移日起，变更为乙方，并由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丙方于甲方自2010年4月19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的工龄，由乙方负责连续计算；本协议为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自甲方、乙方盖章，丙方签字后，于2017年1月1日生效；落款的日期均为打印时间2017年1月1日。刘长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已经进行了涂改，是中电华强公司私自制作的，但认可该《协议书》上的签字为其所签，签字时乙方名称为华强锐动公司，且并未加盖公章，刘长明称当时中电华强公司说华强锐动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为了上市，以不安排工作、停工等理由施加压力强迫欺骗刘长明签字，签订的时间大约在2017年下半年。中电华强公司认可手改部分系先涂改后加盖公章，称涂改系考虑将刘长明的劳动关系和劳动职责转移至华强锐动公司，后经最终与华锐顺鑫公司协商并确认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华锐顺鑫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开始筹备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华强公司认可该协议系先涂改后加盖公章，且华锐顺鑫公司成立的时间与《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存在矛盾，中电华强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华锐顺鑫公司未充分证明中电华强公司、华锐顺鑫公司及刘长明三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转移达成了一致，故对该协议书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刘长明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表复印件证据一份，称此证据为其离职时中电华强公司的人力资源与财务人员一起核算出的所欠工资明细。该证据记载：刘长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应发工资合计为67400元，实发工资合计为53321.80元，该证据加盖有中电华强公司的公章。中电华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中电华强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12日的仲裁笔录中，中电华强公司答辩称认可欠发刘长明在职期间出差补助5866.5元和一卡通福利20172.55元，共计26039.05元。中电华强公司称仲裁阶段为其他代理人，现在公司人员变动，没有办法核实了。刘长明对该仲裁笔录予以认可，且认可曾向中电华强公司借款3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自大兴仲裁委调取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320号案件卷宗中2019年11月11日中电华强公司出具的刘长明同志2018年12月1日到2019年11月7日期间工资的说明（以下简称工资说明）及一份刘长明工资表（201812-201911）。其中工资说明记载：“我公司职工刘长明同志向您委提出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要求我公司为其支付的2018年12月1日到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实发工资总额与其实际的工资数额是不相符的。我公司现向您委提交刘长明同志2018年12月1日到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实际工资表明细，具体详见刘长明工资表（201812-201911）。我公司应支付刘长明同志2018年12月1日到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工资总额为60050.98元。”其中刘长明工资表（201812-201911）记载：“刘长明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为76955.18元，实发工资合计为60050.98元。”中电华强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具体意见，称现公司无法核实。刘长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自2017年1月1日起中电华强公司与刘长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电华强公司认可刘长明提交的劳动合同，且认可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在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320号及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306号两次仲裁案件审理中，中电华强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次案件审理中，中电华强公司否认自2017年1月1日起与刘长明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协议书》存在不合逻辑之处，且其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刘长明提交的劳动合同虽载有“本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月1日解除”内容，但中电华强公司未签字盖章，故不能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依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仲裁笔录等，法院无法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起刘长明的劳动关系移转到了华锐顺鑫公司，故中电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刘长明主张因拖欠工资其于2019年11月7日向中电华强公司提出辞职，中电华强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1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320号所载明的事实可知中电华强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刘长明因此提出辞职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电华强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具体数额问题，中电华强公司未提交刘长明相应的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刘长明的主张不超过法院核算的数额，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中电华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中电华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拖欠报销费用的事实及数额，在本案中电华强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其在仲裁庭审中的自认，故中电华强公司应给付刘长明相应的报销费用。刘长明认可曾向中电华强公司借款3000元，且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中电华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长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50元；二、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长明2010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报销费用23039.05元；三、驳回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书》后，刘长明的工作安排、岗位内容和直接领导没有变化。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长明于2010年4月19日入职中电华强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7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仲裁期间中电华强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主张其公司与刘长明、华锐顺鑫公司签订有《协议书》，约定刘长明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月1日转移至华锐顺鑫公司，但是该协议书有涂改痕迹，其上所显示之签订日期早于双方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日期，且此时华锐顺鑫公司并未成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书》后刘长明的工作安排、岗位内容及直接领导均无变化，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及双方的陈述，对中电华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生效仲裁已认定中电华强公司拖欠刘长明工资的事实，刘长明于2019年11月7日以中电华强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中电华强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刘长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报销费用，中电华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已认可其公司拖欠刘长明报销费用的事实及数额，现其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刘长明报销费用但未提供相应反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中电华强公司支付刘长明报销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电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电华强焊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