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68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育，女，汉族，1982年4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苹，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民，男，汉族，1948年2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陕西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陕西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锦园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法定代表人：王惠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男，汉族，1982年1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应民，男，汉族，1952年9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王育与被上诉人王惠民、原审被告陕西锦园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园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应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惠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依法予以查清并改判。王育是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锦园公司的股东，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3%，并根据2013年12月28日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进行了验资。锦园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07年7月9日锦园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增资至508万，并同意王育出资15万元，占股比例为3%。2007年7月19日经会计事务所验资，验资报告中明确表述王育货币出资15万元。随后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王育股东的身份，并于同年7月26日，锦园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登记内容包含新增股东（包含王育）身份确认。此外，工商变更内档里还有锦园公司提交的载明王育股东身份的《股东身份证明》。根据以上事实，王育认为，其已经按照公司法规定依法向公司出资，并通过公司章程，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实际取得公司股权，系锦园公司合法股东。1、王惠民提供的所有出资记录的收款人均是案外人，且有多处出资记录的备注栏为“货款”，出资事实不能成立；2、王惠民提供的出资证明中的收款时间、电汇时间及收据时间明显互相矛盾，不符合逻辑，与验资报告不符，因此出资事实不能成立；3、王惠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持股的合意，股份代持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审判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王惠民起诉的诉讼请求是主张王育所持的股份是由王惠民实际出资，由王育代持有的，那么法院应当就双方是否存在代持关系以及王惠民的出资事实进行审理，并要求王惠民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与王育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及实际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在王惠民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合意且出资记录也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出资事实的情形下，直接要求王育对其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举证是极其错误的，不仅违背了民事审判“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也错误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由王惠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惠民辩称：关于出资问题，王惠民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收款凭证等，已经证明了其履行了实际出资的义务；王惠民在一审时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证明了王育与王惠民之间代持股的事实；王育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缴纳了15万元注册资金的证据，仅提交了工商登记和验资报告，而这两项均不能证明王育实际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锦园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应民述称：同意王育的上诉意见。王惠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育、王应民挂名持有锦园公司1.5%（计价150000元）股份归王惠民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王育、王应民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王育与王应民系父女，王惠民与王应民系兄弟，王育系王惠民侄女。2007年3月15日，王惠民、王暕、王某乙、李飞、徐军理5人发起设立锦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制定并通过了公司章程。2007年4月10日，锦园公司开会通过了《关于企业注册资金和挂名股东的决议》，载明：“一、公司注册资金108万元，全部是董事长王惠民一人的出资；二、挂在王暕名下的20万元，王某乙名下的20万元，李飞名下的5万元，徐军理名下的5万元，共计50万元，本人均没出资；三、王暕、王某乙、李飞、徐军理均为挂名股东，挂名股东可参与公司的经营，按股份比例参与分红，本人离开公司，股权自动消失，不再享有任何利益及报酬；……五、……原法人代表王惠民，挂名股东李飞、徐军理、王暕、王某乙有可能进行股权转让，除李飞转让给其妹妹李某某外，其余股东全部转让给其爱人，即王惠民转让给徐某某，王暕转让给王某甲，王某乙转让给唐某某，李飞转让给李某某，徐军理转让给哈某某。新增股东王育、付洁二人，此二人同样没有出资，是挂名股东。股权转让后的新股东，依然是挂名股东。至于股份分配在各人名下的数额，待后再定。股权转让后股份的实际受益人，依然是原股东。”2007年5月14日，锦园公司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8万元，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为：1.王惠民，出资58万元（货币出资），持股比例53.7%；2.王某乙，出资20万元（货币出资），持股比例18.52%；3.王暕，出资20万元（货币出资），持股比例18.52%；4.李飞，出资5万元（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63%；5.徐军理，出资5万元（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63%。2007年7月8日，李飞将其在锦园公司4.6%的股权5万元转让给李某某，王某乙将其在锦园公司18.5%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唐某某，王暕将其在锦园公司18.5%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王某甲，王惠民将其在锦园公司53.8%的股权58万元转让给徐某某，徐军理将其在锦园公司4.6%的股权5万元转让给哈某某。各股东分别签订了股东出资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确认书。2007年7月9日，锦园公司注册资本增加4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其中，徐某某追加出资173万元，王某甲追加出资100万元，唐某某追加出资80万元，李某某追加出资10万元，哈某某追加出资10万元，王育出资15万元，付洁出资12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8万元，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7人：徐某某投资23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5%；王某甲投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5%；唐某某投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李某某投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哈某某投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王育投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付洁投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随后，锦园公司修改了章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2008年11月21日，锦园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公司注册登记时，实收注册资本508万元，全部是董事长徐某某夫妇的出资，王某甲（120万元）、唐某某（100万元）、李某某（15万元）、王育（15万元）、哈某某（15万元）、付洁（12万元）所持有的277万元股份均为董事长给予的赠股，本人并没有出资。此股份是干股，本人在企业工作期间，只能按比例参与利润分红，不能要求退股、继承或转赠。本人离开公司以后，股权自动消失，不能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二、……王育所持有的15万元股份，实际受益人是王应民……”2012年6月5日，锦园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徐某某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21.9%的股权111万元转让给王惠民；哈某某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3%的股权15万元转让给王惠民；李某某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3%的股权15万元转让给王惠民；付洁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12万元转让给王惠民；唐某某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19.5%的股权100万元转让给王某乙；转让后唐某某、哈某某、李某某、付洁退出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等内容。2012年7月3日，锦园公司注册资本增加5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其中，王惠民追加出资417.6万元，徐某某追加出资31.2万元，王某乙追加出资51.2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5人：王惠民投资570.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6.6%；徐某某投资15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王某乙投资15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王某甲投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9%；王育投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2012年9月6日，王某甲与王惠民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王某甲将其在锦园公司持有的11.9%的股权以120万元转让给王惠民。2012年9月10日，锦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该股权转让事宜，并修改公司章程。2012年9月12日，锦园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至此，锦园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4人，出资比例为：王惠民出资为690.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8.5%；徐某某出资为15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王某乙出资为15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王育出资为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该股权结构至今未再发生变化。后因王惠民与王育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王惠民于2019年9月4日诉至本院，又因王应民与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本院追加王应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1日，本案审理过程中，锦园公司股东徐某某、王某乙确认“王育于2010年12月离开公司，去上海工作，其所持有的本公司1.5%的股权15万元股份，本人并没有出资，仅是个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是王惠民。同意将王育持有的本公司1.5%计15万元股权转让给实际出资人王惠民”。原审法院认为：王惠民与锦园公司名义股东王育之间的公司股东权属纠纷属于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不涉及锦园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利益，故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围绕王惠民、王育对锦园公司有无出资，以及其是否参与锦园公司经营管理等实质要件作为判断王惠民的主张是否成立的前提，而不能仅仅以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记载的内容否定实际出资人的权益。现实中，隐名投资协议形式多样，既有书面的，也有口头或事实的，本案中，王惠民与王育之间虽没有隐名投资或代持股权的书面协议，王育亦否认“代持股合意”，但2007年4月10日及2008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明确记载王育名下1.5%的股权王育本人并未出资，系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系王惠民，王惠民的实际股东身份为锦园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所明知并认可。对于2008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所记载的“一、……王育（15万元）所持有的277万元股份均为董事长给予的赠股，本人并没有出资。此股份是干股，本人在企业工作期间，只能按比例参与利润分红，不能要求退股、继承或转赠。本人离开公司以后，股权自动消失，不能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二、……王育所持有的15万元股份，实际受益人是王应民……”。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干股” 是仅享有分红权的“股份”，是附条件的股份赠与，所附条件对股份的转让方和受让方产生约束力，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受让方取得或者失去相应的“股份”。王育在锦园公司工作期间，其与王应民享有该“股份”的分红权，王育和王应民离开锦园公司后，便失去该“股份”及分红权。另查，王惠民自锦园公司设立便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就出资问题，庭审中王惠民提供了出资收据、银行账户明细、西安银行现金交款单等，锦园公司及另外两名股东徐某某、王某乙也认可王育代王惠民持有股权的事实，亦对王惠民在锦园公司显名无异议，故工商登记中王育在锦园公司的1.5%股权系代王惠民持有。王育、王应民述称工商登记中显示王育出资15万元，王育已出资完毕，是公司的股东，其与王惠民之间不存在委托代持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育除提供工商登记资料外，再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王育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对于王育和王应民的陈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此，王惠民要求确认王育所持锦园公司1.5%的股份（计价15万元）为王惠民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育所持有的陕西锦园幕墙工程有限公司1.5%的股份归王惠民所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锦园公司承担（王惠民已预交，锦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王惠民1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育提交了一组证据：锦园公司的变更记录。证明目的：2007年4月10日至2012年9月10日，王育为锦园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出具相关验资报告和股东证明，并于2007年7月增资情况，王育与2007年7月19日将其缴纳的实际出资缴纳锦园公司招商银行在城北支行开设的账户1299 0407 6910 0302，会计师验资报告也显示剩余资金也已经如数缴纳。2020年4月8日王惠民联合其配偶、子女将我方股权强行进行变更，我方没有签字，在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王惠民行为已经严重损害我方权益，存在伪造我方签字的嫌疑。王惠民质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且王育提交的工商变更信息，应以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正式盖章文件为依据，故对该真实性也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惠民与王育之间虽没有隐名投资或代持股权的书面协议，王育亦否认“代持股合意”，但2007年4月10日及2008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明确记载王育名下1.5%的股权王育本人并未出资，系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系王惠民。王惠民的实际股东身份亦被锦园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所明知并认可。对于2008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所记载的“一、……王育（15万元）所持有的277万元股份均为董事长给予的赠股，本人并没有出资。此股份是干股，本人在企业工作期间，只能按比例参与利润分红，不能要求退股、继承或转赠。本人离开公司以后，股权自动消失，不能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二、……王育所持有的15万元股份，实际受益人是王应民……”。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干股” 是仅享有分红权的“股份”，是附条件的股份赠与，所附条件对股份的转让方和受让方产生约束力，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受让方取得或者失去相应的“股份”。王育在锦园公司工作期间，其与王应民享有该“股份”的分红权，王育离开锦园公司后，便失去该“股份”及分红权。另查，王惠民自锦园公司设立便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就出资问题，王惠民提供了出资收据、银行账户明细、西安银行现金交款单等，锦园公司及另外两名股东徐某某、王某乙也认可王育代王惠民持有股权的事实，故工商登记中王育在锦园公司的1.5%股权系代王惠民持有。王育称工商登记中显示王育出资15万元，王育已出资完毕，是公司的股东，其与王惠民之间不存在委托代持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育除提供工商登记资料外，再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王育履行了出资义务。故王育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王育已预交），由上诉人王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