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715号10-2-47。 法定代表人：郑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力，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田力一审主张的7万元性质上属于案外人宁波琪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可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美蔬公司与田力从未就前述款项为借款达成过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美蔬公司与田力之间就5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依据不足。田力主张美蔬公司还本付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田力为琪可公司实际控制人，琪可公司出具的所谓《委托转款情况说明》属于田力与琪可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对美蔬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三、田力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美蔬公司资金37500元，经美蔬公司多次催促仍拒不归还，其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给美蔬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田力应承担相应的资金返还及损害赔偿责任。 田力在微法院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蔬公司纯属恶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蔬公司返还田力借款本金7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琪可公司为美蔬公司的法人股东，占股5%，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琪可公司的股东为田力及其妻子唐琪，两人占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2019年1月14日前田力为琪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8日，田力向琪可公司转账3万元，银行摘要为投资款，8月30日琪可公司向美蔬公司转账2万元，备注“投资款”。2018年10月10日，田力向琪可公司转账5万元，银行摘要为借款，琪可公司于同日收取款项后向美蔬公司转账5万元，备注“借款”。2019年7月8日，琪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委托转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10月10日向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2万元、5万元，该转账行为系受田力（身份证号为5002221984××××××××）委托，该转账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权益皆由委托人田力承受，特此说明！”田力在美蔬公司任职期间，担任美蔬公司的财务总监。2019年1月3日，美蔬公司召开了关于公司清算的相关工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免去田力的财务总监职位，并任命案外人陈荣仙为美蔬公司的财务经理。2019年7月17日，田力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田力与美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并要求美蔬公司支付田力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以及为田力缴纳社保等。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浙甬江北劳人仲案〔2019〕5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美蔬公司支付田力工资160442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608元，合计177050元。美蔬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浙0205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判决美蔬公司支付田力工资160442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608元，合计177050元。 二、双方争议的事实：田力与美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 田力为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提交：1.美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对于田力支付给美蔬公司的款项，并未进行认缴出资的认定，并且美蔬公司目前尚未有任何出资信息。2.浙甬江北劳人仲案〔2019〕519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美蔬公司在云南实施了“掌贵”项目的经营活动，案外人史峰华、陈荣仙、张怡和及田力等均属实施该项目的核心成员，且美蔬公司与云南美云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宁波美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的混同情形。3.田力与张怡和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掌贵沟通群中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美蔬公司因开展“掌贵”项目，资金困难，未能及时支付项目开展的相关费用，遂与田力协商，由田力垫付（借款）给美蔬公司运营该项目。4.美蔬公司的账户明细表，用以证明田力支付给美蔬公司的借款本金，美蔬公司用于支付房屋租金、服务费、报销费等公司经营支出。5.田力与陈荣仙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美蔬公司财务人员陈荣仙通过微信方式向田力发送了费用明细表，对涉案借款进行了确认。经质证，美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工商信息上没有登记并不意味着股东不存在出资的行为；证据2裁决书中陈荣仙系美蔬公司的财务总监属实，但陈荣仙是在2019年1月之后被任命，之前是由田力担任财务总监，且美蔬公司并非云南美云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未出具债权的凭证，田力所付款项应为投资款；证据4不能证明借款合意，并且汇款时的备注是单方行为，美蔬公司未予认可；证据5陈荣仙在与田力发微信时还是田力的手下，费用明细都是根据田力所报制作的，美蔬公司负责人虽然收到过该表格，但并未对表格内容进行确认。 美蔬公司为证明田力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提交：1.陈荣仙与田力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荣仙系受田力指示制作涉案费用明细。2.银行客户回单和2018年8月至12月的账册、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琪可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美蔬公司汇款时明确所汇款项为“投资款”，且美蔬公司做账时也将该2万元按照实收资本入账，故琪可公司该2万元汇款系缴纳的出资款，并非田力支付给美蔬公司的借款。经质证，田力认为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涉案费用明细系田力指示所做，财务账册系美蔬公司内部行为，对田力不具有约束力。 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田力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证据1美蔬公司的工商信息没有进行实际出资登记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该仲裁裁决因美蔬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能发生法律效力，且田力主张的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与案件缺乏实质性的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能够看出田力确实有为美蔬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谈及的垫付款项是否为涉案款项；证据4，该明细表能够反映出琪可公司支付到美蔬公司账户的款项用于了美蔬公司经营，且其中的5万元备注为借款，结合美蔬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份的财务账册亦将该笔款项记载为借款，能够证明就该5万元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对于2018年8月30日琪可公司支付的2万元，琪可公司在汇款时备注为“投资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美蔬公司提供资产负债表经税务部门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田力认为财务账册系美蔬公司单方制作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财务账册中关于实收资本的记载与资产负债表中的实收资本金额相互印证，且与田力和其他股东在汇款时备注的“投资款”相吻合，故对美蔬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琪可公司汇给美蔬公司的涉案2万元，美蔬公司在做账时作为实收资本入账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田力委托琪可公司汇款时对2万进行了“投资款”的备注，且美蔬公司将该2万元作为实收资本入账，据此可见双方在汇款和入账的时候对该2万元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证据5，微信中田力让美蔬公司财务人员陈荣仙将所理的账发给田力一份，并称“联系他们对一下”，据此可以看出陈荣仙此刻发给田力的账目系并未经过田力和美蔬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或者其他股东共同核对过的账目，田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此后联系了美蔬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或者其他股东对该账目进行了核对，且美蔬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或者其他股东对此予以认可；再者，从账目明细表的备注信息中可以看出应付款仅涉及应付田力款项的情况，而账目中“张总”和“陈荣仙”都有投入、借款的情况，公司财务账册也显示公司其他股东也有注入“投资款”的情况，但在该份明细表中均未有公司应付账目情况，再结合田力在当时担任美蔬公司财务总监一职，美蔬公司主张该明细表系受田力要求制作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最后，该明细表中关于涉案7万元的备注内容与美蔬公司财务账册记载明显不符，田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股东确实对于琪可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支付给美蔬公司的2万元投资款进行了转为借款的约定。综上，仅凭陈荣仙制作的尚未经过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或全部股东确认的明细表，尚不足以证明琪可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已经转为了田力的借款，故对田力主张其委托琪可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所汇2万元系借款，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2018年10月10日琪可公司向美蔬公司转账的5万元系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田力通过琪可公司向美蔬公司出借款项5万元，美蔬公司至今未还，田力要求返还，予以支持。因双方未能约定还款时间，故对田力的资金占用费（实质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主张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田力主张的另外2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美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力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二、驳回田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田力负担225元，美蔬公司负担550元。 二审中，田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美蔬公司向本院提供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民终302号民事判决书、美蔬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账单各一份，拟证明田力在另案提交的证据中明确琪可公司投资美蔬公司7万元，并非田力一审主张的借款。经质证，田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账单由美蔬公司单方制作，对田力不具有约束力，且该7万元在清单中并未体现为“出资”，而是表述为“投”，不能据此认定为出资。涉案5万元在转账时明确备注为“借款”，双方对该5万元，没有“出资”的合意，美蔬公司各股东出资时间都未届至，而且该账单下面也有“公司应付田力”的表述，即美蔬公司认可该7万元是要付给田力的，即要“还回来”的，如果是出资款，何需还回来。综上，不能认定涉案5万元属于出资款。本院认为，从账单备注内容看，公司应付田力的230049.56元，是由“汇总应付23549.56元”“6个月差额工资99000元”“琪可投美蔬股份70000元”“琪可投美云纪37500元”四部分组成，根据该账单，能够反映琪可公司投美蔬公司的7万元，美蔬公司是应该支付给田力的，故对美蔬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田力通过琪可公司汇给美蔬公司的5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从田力将该5万元汇给琪可公司时银行摘要为借款及琪可公司将该笔款项汇给美蔬公司时备注为“借款”，到美蔬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亦将该笔款项记载为借款，再结合美蔬公司二审提供的账单中备注美蔬公司应付田力的款项中包括了“琪可投美蔬股份70000元”来看，能够印证各方对该5万元系田力出借给美蔬公司的借款达成了合意，故一审认定该5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美蔬公司上诉称田力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美蔬公司资金，依法应予返还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美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