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北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乳源县乳城镇沿江路丽江花园南侧3、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唐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峰，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艺德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港口工业区岭东路23号3号。法定代表人：骆伟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州，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激文，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北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兴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艺德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兴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峰，被上诉人艺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兴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艺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购销合同》第三条认定验收的义务在北兴矿业公司，案涉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7月6日安装调试完毕，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北兴矿业公司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对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故可视为北兴矿业公司默认案涉机器设备验收合格，据此判决北兴矿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给艺德公司，系曲解合同条款真实意思表示，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综合《购销合同》全部条款，特别是第二、三、七条的约定，根据磁选机设备买卖的实际情况，设备安装调试的验收，买卖双方均负有义务。（二）本案中，证明设备验收合格的义务方应为艺德公司。双方多次对设备进行了调试，并由艺德公司送佛山市陶瓷研究所检测，证明北兴矿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安装调试的义务，而艺德公司作为向将调试结果送佛山市陶瓷研究所做检测的义务方，隐瞒验收达不到合同标准的检测报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第三条理解有误，导致错误认定验收义务在北兴矿业公司。1.如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需方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是指艺德公司调试达到《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标准为前提条件，北兴矿业公司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但本案北兴矿业公司没有将设备调试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的任何证据。2.一审将合同中如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需方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的规定作为认定验收义务在北兴矿业公司的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设备的买卖与一般的买卖合同有不用的区别，设备是需要进行调试的，本案中根据买卖合同第2条规定指标是78%，北兴矿业公司选择艺德公司是因为保证指标达70%以上，北兴矿业公司支付了前期货款80%后，艺德公司就到现场安装调试，安装不等于调试完毕，艺德公司派人多次调试均达不到约定的指标标准，后来就不派人来调试了，北兴矿业公司多次要求艺德公司进行调试，艺德公司给予北兴矿业公司一份补充协议要求确认指标达到了合同的标准才同意进行调试，但是北兴矿业公司拒绝确认所以导致了本案纠纷，并且导致了北兴矿业公司的损失，北兴矿业公司不存在规避不支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一审认定涉案设备是在2018年7月安装调试完毕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只是安装并没有调试完毕，艺德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调试完毕。艺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北兴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北兴矿业公司从一审至今一直在混淆安装调试和验收的概念，根据购销合同第3点标准验收要求可以看出，需方北兴矿业公司必须按照供方的工艺要求生产，如达到第2条的技术标准则需方北兴矿业公司要在调试完成1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即调试和验收，验收是在调试完成后的1个月内完成的，调试和验收是2个步骤，安装和调试是一个概念，北兴矿业公司称的指标达到70%以上指的是验收标准，安装调试后机器能正常生产，北兴矿业公司用其原料进行生产，生产的产品不管北兴矿业公司估计能否达到验收标准，北兴矿业公司都要向艺德公司申请验收，若没有达到标准，艺德公司会对机器进行修理，看是机器问题还是原料问题，逾期不向艺德公司申请验收的话视为北兴矿业公司默认验收合格，从艺德公司在2018年7月6日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就能够正常工作，北兴矿业公司使用设备到2019年9月19日，设备一直在运作经营，北兴矿业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的验收申请；在购销合同第2点约定按照2018年1月15日的检测报告为准，艺德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前，艺德公司与北兴矿业公司共同将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生产的样品向佛山研究所进行了检测，就按照该标准进行验收，北兴矿业公司至今都没有向艺德公司申请过验收，北兴矿业公司在其上诉状的最后一页最后一段，其陈述艺德公司多次将调试结果去佛山研究所检测并且不将结果给北兴矿业公司是不符合事实的，若北兴矿业公司申请过验收，北兴矿业公司就应与艺德公司一起对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式两份进行验收，其中一份肯定是保存在北兴矿业公司处的，北兴矿业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艺德公司申请过验收。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兴矿业公司向艺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6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兴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及2018年3月21日，北兴矿业公司（需方）与艺德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分别约定北兴矿业公司向艺德公司购“高岭土专用机EHG100A／130”4台及1台（共计5台），单价均为81万元，合计金额405万元。上述合同均还约定：“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高岭土专用机，工作腔体尺寸1000mm，磁选机背景场强13000GS左右，功率120KW,重量32T左右。生产过机浓度20%，磁选机生产过机流量不小于45立方米／h（高岭土料），白度要求按小试样板白度下调3度内验收（按佛山市陶瓷研究所2018年1月15日做的检测报告为准，报告编号：011286（U6211），试验样板原矿和成品双方封板）。三、验收标准、验收要求：需方必须严格按供方的工艺流程要求来生产，如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需方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实验收单。如逾期不验收的供方将视需方为默认验收合格并开始计算保修期。大生产按需方送样小实验做出效果白度调下3度内验收，样板封存双方确认，如矿体发生变化，双方重新做小实验再确认验收标准。……九、货款的结算与支付：签订合同后先付30%定金，提货时付40%，余下20%从设备调试完成2个月起开始计算，分六个月付清（即每月付108000元）（另一合同约定每月付27000元），余下10%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备注：凡给银行承兑，贴息费用全部由付方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艺德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将“高岭土专用机EHG100A／130”5台送至北兴矿业公司指定的地点，并于2018年7月6日安装调试完毕，但北兴矿业公司尚余30%货款1215000元货款未付。2019年1月19日北兴矿业公司向艺德公司支付5万元用于支付购磁选机介子款。艺德公司称抵扣上述5万元后，北兴矿业公司尚欠其货款1165000元（1215000元-50000元）未付。艺德公司向北兴矿业公司追收上述欠货款无果，遂诉诸一审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北兴矿业公司（需方）与艺德公司（供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艺德公司已向北兴矿业公司送货“高岭土专用机EHG100A／130”5台并已安装调试完毕，有《送货单》5张及艺德公司补充提交的《视频1》《视频2》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艺德公司要求北兴矿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6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兴矿业公司以涉案机器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第三条规定：“需方必须严格按供方的工艺流程要求来生产，如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需方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如逾期不验收的供方将视需方为默认验收合格并开始计算保修期。”依据上述约定，验收的义务在北兴矿业公司，案涉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7月6日安装调试完毕，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北兴矿业公司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对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故可视北兴矿业公司默认案涉机器设备验收合格。综上，北兴矿业公司认为案涉机器设备未达合同约定的参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兴矿业公司未及时支付艺德公司货款，造成艺德公司利息损失，故艺德公司要求北兴矿业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余下20%从设备调试完成2个月起开始计算，分六个月付清，余下10%的保证金一年后付清。”结合艺德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购销合同》约定应付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部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艺德公司要求超过一审法院确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北兴矿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65000元给艺德公司；二、北兴矿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购销合同》约定应付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部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给艺德公司；三、驳回艺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北兴矿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北兴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两份化验单，拟证明案涉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不达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艺德公司认为：1、北兴矿业公司应当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所有的证据材料，北兴矿业公司并没有在一审期间提交化验单，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在二审期间北兴矿业公司也并未在上诉期间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开庭才提交证据属于突袭，程序不合法；2、该证据恰恰证实北兴矿业公司违约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条要求检测的是高岭土，但是北兴矿业公司生产的材料是高铝钾砂；3、北兴矿业公司提交的化验单是北兴矿业公司自己在2020年4月之后单方面送检的检测单，该检测公司是否具有资质未知，该检测是否符合检测程序也未知，故不合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案涉设备的调试是否完成以及证明设备验收合格的义务人是谁。《购销合同》第三条规定：“需方必须严格按供方的工艺流程要求来生产，如达到第二条的技术标准需方要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验收并出具验收单。如逾期不验收的供方将视需方为默认验收合格并开始计算保修期。”依据上述约定，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7月6日安装调试完毕，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北兴矿业公司在调试完成一个月内对案涉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故可视北兴矿业公司默认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综上，北兴矿业公司认为艺德公司未对案涉设备完成调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北兴矿业公司主张艺德公司隐瞒验收不合格的检测报告，艺德公司有义务证明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问题。对此，艺德公司抗辩北兴矿业公司从未将生产产品交给他提交研究所检验，因北兴矿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艺德公司有提交检验但却隐瞒验收不合格的检测报告的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支持。综上，北兴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北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