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三凤，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有（系郭三凤丈夫），男，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清水河县“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青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法定代表人：侯志勇，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三凤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青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优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内012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郭三凤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内01民终20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内0124民初646民事判决，郭三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三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有、王利平，被上诉人青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正、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调解及疫情原因扣除审理期限五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青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郭三凤发病时不在工作期间,这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3月,郭三凤到青优公司所在的洗煤厂工作,从事炊事员一职,月工资1800元。2012年1月7日下午6点多,郭三凤工作时,突然感到呼吸困难,胸痛气短、头晕、呕吐不止等症状,郭三凤坚持给洗煤厂工人做熟饭,并带病将饭后碗筷收拾好,已经是晚上9点左右，郭三凤实在是坚持不住,准备回家请大夫就诊,郭三凤走到洗煤厂门口,因病体力不支晕倒在大门口,被路过洗煤厂的赵果凤看到,才将郭三凤送回家中,郭三凤的丈夫李吉有将清水河县煤矿卫生院的大夫张秀请到家中为郭三凤治疗,张大夫诊断为:郭三凤呼吸道中毒,胸疼、气短、头晕呕吐,有时发生休克,由于病情严重,建议及时转院。李吉有立马联系了青优公司洗煤厂负责人李奋斌,李奋斌将郭三凤送往清水河县医院进行救治,并给付郭三凤1000元医疗费,因病情严重,清水河县医院给郭三凤家属下发了病危通知,随即郭三凤又被送往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双肺肺炎,冠心病急性泛前壁心肌梗死”,属于煤气中毒。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有悖法律的规定。郭三凤2012年1月7日下午,在青优公司处干活时煤气中毒,晚上9时许,赵果凤把晕倒在路边的郭三凤送回家中。午夜时分,郭三凤的丈夫请大夫到家中为郭三凤治病,因病情严重,郭三凤丈夫李吉有通知了洗煤厂的负责人李奋斌,李奋斌于凌晨1点多将郭三凤送到了县医院,县医院于早晨6点多给病人家属下了病危通知,随即郭三凤又被救护车送到了内蒙古医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所以,郭三凤从发病到治疗,没有其他因素介入,更没有中断因果关系。郭三凤与青优公司之间的关系非常明确,从2011年3月到洗煤厂干活直至2012年1月7日煤气中毒,未离开洗煤厂到别的地方干活,洗煤厂也没有解聘郭三凤,郭三凤也未申请辞退工作,从以上事实不难看出,郭三凤确实是在劳动的场所、劳动的时间内因劳动原因煤气中毒,而一审法院庭审时青优公司抗辩说,郭三凤已不在洗煤厂工作,这是青优公司纯粹为躲避责任捏造虚假事实。郭三凤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相当清楚,举证的证据确实充分,从到洗煤厂工作至发病，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郭三凤的损害事实明确,因果关系十分清楚,损害的结果是洗煤厂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然而,一审法院为了庇护洗煤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了判决,显然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郭三凤的上诉请求。青优公司辩称，郭三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郭三凤的发病并非在工作时间，不是因工作原因，其发病与工作没有关联性，青优公司没有侵权的加害行为，也没有侵权与被侵权的损害事实，郭三凤要求青优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三凤是2011年5月经人介绍到青优公司从事炊事员工作，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青优公司按月给郭三凤劳务费1800元，郭三凤于2011年12月因自身健康原因已离开青优公司，双方劳务关系在2011年12月终止，郭三凤2012年1月7日发病并不在工作期间，且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诊断结果为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双肺肺炎，恰恰证明郭三凤的发病时因自身健康原因引起，和青优公司无关。二、郭三凤以青优公司没有解聘郭三凤，郭三凤也未申请辞退工作为由，就认定郭三凤是在劳动场所、劳动时间因劳动原因煤气中毒很显然理由不当。首先，青优公司和郭三凤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2019年7月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民终2032号民事裁定书，以郭三凤主张何种法律关系不明为由撤销了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要求按照当事人明确后的法律关系依法审理并裁判，清水河县人民法院重审时也已经对郭三凤提供劳务者受害的侵权损害赔偿主张进行了明确。其次，郭三凤2011年12月已经自行离开，双方劳务关系自然终止，与是否有青优公司解聘或者是郭三凤提交离职申请的程序无关。三、2018年7月前，郭三凤并未向青优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在2018年7月19日、7月23日、7月24日、7月25日、7月28日先后5次共5天，郭三凤和其丈夫李吉有在青优公司洗煤车间入料口非法阻拦生产，造成青优公司损失225000元，派出所受理后告知郭三凤和李吉有的行为违法，也曾进行调解，但未达成协议。郭三凤在2012年1月7日晚上在家发病，其丈夫向青优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李奋斌求助，李奋斌本着助人为乐和对他们家庭困难的同情驾车帮忙将郭三凤送至医院就诊，但时隔6年，这却成了郭三凤阻挠青优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进行敲诈的借口。青优公司应基于本案向郭三凤提出反诉，但考虑到其是病人、生活困难而放弃，但是不排除以后另案起诉。四、本案郭三凤的主张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郭三凤自称发病时间在2012年1月7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8年9月4日，青优公司与郭三凤因赔偿一事经清水河县公安局窑沟派出所调解，但青优公司参加调解是因为郭三凤和其丈夫李吉有阻拦青优公司正常生产，给青优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向清水河县公安局窑沟派出所报案后，窑沟派出所组织调解，青优公司一方面考虑能够友好尽快化解干戈，一方面本着人道主义出于同情也可以适当给予一定经济上的扶助才同意参加调解，并非是因侵权而给予赔偿，最终双方对此事存在争执也未达成协议，青优公司不认可郭三凤因给青优公司提供劳务遭到人身损害这一事实，就不存在青优公司就本案的主张同意履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限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只有义务人同意履行的，才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为由抗辩。郭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优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48143元；2.诉讼费用由青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三凤曾是青优公司单位的炊事员。2012年1月8日郭三凤因病去当地卫生院、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并在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9天。卫生院诊断为：呼吸道中毒、胸疼、气短、头晕、呕吐、有时发生休克，建议转院治疗；内蒙古医学院入院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级、双肺肺炎。2018年9月4日，郭三凤与青优公司方代表因赔偿一事，经清水河县公安局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三凤不能证明其发病系在工作期间，亦不能证明其发病与其工作间的关联性。故郭三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郭三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三凤是否因提供劳务者受害，青优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损害是因为提供劳务造成的，需要由郭三凤承担证明责任；其次，郭三凤在卫生院首次诊断为：呼吸道中毒、胸疼、气短、头晕、呕吐、有时发生休克，可以证明其曾发生呼吸道中毒。转院到内蒙古医学院时，入院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级、双肺肺炎。可以反映出，转院后煤气中毒的症状已经消失，其治疗的是冠心病、双肺肺炎等疾病，且郭三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冠心病、双肺肺炎等疾病系因呼吸道中毒造成；再次，郭三凤在内蒙古医院治疗的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I级、双肺肺炎，并非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安全监管总局、全国总工会联合印发的《职业病分类和目录》中确定的职业病。综上，虽然郭三凤患病的事实存在，但该疾病并非职业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也不能推定患有冠心病、双肺肺炎与炊事员工作存在必然联系，郭三凤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冠心病、双肺肺炎等疾病系因呼吸道中毒造成，亦不能证明患病与炊事员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故郭三凤主张青优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三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郭三凤负担，经依法定程序批准，本院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王美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记员 施亚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