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巨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余姚中国塑料城国际商务中心2幢2001室。 法定代表人：徐丽浓，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73号。 代表人：陈庆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旻，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娜，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巨雄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江北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行江北支行向巨雄公司返还其未支付的票据款103587.5元，并由工行江北支行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巨雄公司若要证明涉案票据已丢失的事实，且票据丢失时不存在其他经过合法背书取得票据的持票人。从形式上看，票据丢失的事实为消极事实，显然超出了巨雄公司的举证责任范围。而事实上，若有其他人通过背书取得票据，则该持票人只可能通过收款人阜阳丹龙裘革皮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龙公司）取得票据或持票人是丹龙公司。现丹龙公司未曾收到票据的事实已由（2019）浙0205民初4379号判决书所确认。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并未对丹龙公司自认的真实性进行判断，巨雄公司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持票人的认定有误，依据票据法规定，连续背书的第一背书人应当是在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最后的票据持有人应当是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因丹龙公司未曾收到案涉票据的事实已经得到确认，不可能将该票据通过背书转让的形式交付给其他人，故不难推断巨雄公司系该票据的唯一合法持票人。同时，案涉票据于2017年6月5日申请开立，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至今未被兑付。而收款人曾在诉讼中自认未曾取得票据，因此巨雄公司为持票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要求通过案涉票据利益返还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前无其他人主张票据利益，从而证明巨雄公司系票据持票人的证明标准过于严苛。2.一审判决实际上排除了巨雄公司所有的救济途径。巨雄公司向工行江北支行申请开具的票据系向丹龙公司支付货款所用，由于案涉票据未交付给丹龙公司，故巨雄公司仍对丹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巨雄公司向工行江北支行申请开具票据时支付的相当于票据金额的保证金仍由银行占有使用。若依照一审判决，巨雄公司应充分举证在民事诉讼时效期限内再无人就该票据主张民事权利，则巨雄公司只能在该票据超过诉讼时效之日起算，至三年诉讼时效届满后再行工商银行主张返还票据金额，在此之前巨雄公司无任何其他救济途径。而届时若工商银行仍拒绝返还票据金额，仍须重复提起诉讼，无疑增加了诉讼成本。且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在案涉票据利益返还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前无其他人主张票据利益，来证明巨雄公司是票据持票人的救济途径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之处，缺乏可操作性。 工行江北支行答辩称，1.巨雄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持票人，没有资格向工行江北支行提起利益返还请求之诉，并主张相应利益返还。2.巨雄公司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与实际不符，其针对案涉票据所采取的态度消极且违反常理。案涉票据是否遗失、由谁遗失及是否存在其他合法持票人均存疑。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巨雄公司认为丹龙公司未曾收到案涉票据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并不属实。4.巨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排除了其所有救济途径与事实不符，本案存在的诸多救济途径均因巨雄公司消极且不合常理的应对而相继灭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巨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工行江北支行向巨雄公司返还未支付的票据金额10358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巨雄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工行江北支行申请开立银行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0200042/20104939，票面金额103587.50元人民币，委托人的开户银行为工行江北支行，收款人为丹龙公司，用途备注为货款。当日工行江北支行将该银行汇票的第二联（汇票）、第三联（解讫通知）交付巨雄公司收讫。 另查，丹龙公司以未收到巨雄公司曾于2017年6月5日开具的上述银行汇票为由，向工行江北支行申请票据挂失止付。2019年9月25日，丹龙公司提起了要求工行江北支行返还该汇票上票据利益之诉。该院经审理后，以丹龙公司非票据持有人以及即便为票据持有人也超出了票据权利行使期限为由驳回了丹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目前，涉案汇票金额尚未由工行江北支行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票据系银行汇票，银行汇票是由银行签发，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本案中，巨雄公司与工行江北支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基于委托形成，法律关系的实质为票据资金关系，是民法上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超过该期限不行使的，票据权利消灭”的规定，涉案汇票开具日期为2017年6月5日，该票据的票据权利自2019年6月4日后即丧失。但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权利。现巨雄公司并未持有涉案汇票，因此巨雄公司无权以票据法第十八条向出票人工行江北支行主张返还涉案票据上未付金额的权利。同时，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虽然丧失了票据权利，但是仍可以向出票人即工行江北支行主张民事权利，要求出票人即工行江北支行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权利。本案中，巨雄公司虽声称涉案汇票已经丢失，除提供了收款人丹龙公司以丢失票据为由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被驳回的判决书外无其他证据，但该判决书既未确认巨雄公司为持票人，也未确认票据丢失的事实，而丹龙公司在相关诉请被驳回后并未就基础法律关系向巨雄公司主张权利，巨雄公司也未对今后再无合法持票人出现提供补强证据，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银行汇票不能排除仍存在合法持票人，又因合法持票人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行使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工行江北支行仍负有向合法持票人支付与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义务。因此，在巨雄公司不能充分举证在民事诉讼时效期限内再无人就该票据主张民事权利，也未能就此向出票人提供担保时，工行江北支行不能将涉案汇票对应的金额返还给巨雄公司。因此，巨雄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故对工行江北支行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驳回巨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计1186元，由巨雄公司负担。 二审中，工行江北支行未提交新的证据。巨雄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票据的丢失过程，以及丹龙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被驳回，故巨雄公司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工行江北支行经质证认为，无法证明涉案票据的归属或者是否已经丢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票据的开具日期为2017年6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已于2019年6月4日丧失。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仍可向出票人工行江北支行主张返还与该票据金额相当的款项。巨雄公司虽声称涉案票据已经丢失，但其提供的（2019）浙0205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其为持票人，也未确认该票据已丢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排除涉案票据仍存在其他合法持票人，且合法持票人行使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巨雄公司无权要求工行江北支行返还相应票据金额，上述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巨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浙江巨雄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