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仇铁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久香，男，195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幸福家园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洛勇军，总经理。 上诉人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幸福家园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嘉花园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一审中所提出的虚假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提供的《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决算单）》复印件载明内容，扣除75426元质保金经双方认可，而且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按对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可以说明，幸福家园家政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特别是未完成的甩尾工程，经多次催促，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一拖再拖，后来干脆不理不睬，未完成及不合格的保洁部分的任务均由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员工完成，甩尾的大理石晶面处理是由承包办公楼部分的新勤居室保洁服务社所实施。而且，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未能在质保期内履行维护、维修义务，因此，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拒付案涉20%的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以及建筑行业常规，符合社会对待甩尾工程的诚信不良之人处理的惯例。二、幸福家园家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签订的《保洁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保洁服务费用支取时间，而一审判决书认定“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理由明显存在瑕疵。 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准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诉请依据是金嘉花园房产公司的决算单，如没有完工，是不会存在上述结算凭证的。二、虽然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给付期限，但在实际履行中，因为金嘉花园房产公司的原因，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也未约定有质保金，现其又就此事项重新约定了质保金，但又未约定给付期限，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也从未收到对方关于质量问题的通知，不存在扣除质保金的情形。 幸福家园家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向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支付质保金75085元（375426元×20%）；二、判令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向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支付金盛大厦大理石晶面处理工程款200190元（32.5元/平方米×6159.70平方米）；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撤回诉讼请求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金嘉花园房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保洁合同书》，约定：第三条、保洁费：A.室内保洁（擦拭玻璃，立面、台面养护、达到窗明几净、全面牵尘等）：2.1元/㎡；B.外墙及玻璃幕墙清洗：3.5元/㎡；C.地面处理（含打磨、打蜡、增光、消除石材腐蚀斑等）：32.5元/㎡。第四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保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采取相应措施解决，因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须承担相应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有权扣除乙方保洁费抵扣甲方实际损失。6.乙方负责甲方的保洁范围：a.室内保洁；b.外墙及玻璃幕（本院注：应为玻璃幕墙）清洗；c.地面处理的保洁工作。需达到甲方要求标准。第五条、保洁服务费用支取：乙方在接到甲方要求保洁的书面通知后，进驻作业现场一个月后甲方根据乙方保洁情况支付乙方相应保洁费。在乙方为甲方将本次保洁服务履行结束，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在甲方确认合格后当天或三天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剩余款。 2011年8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一份《2011年施工班组决算单（申娟灵）》，载明：项目名称：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保洁工程；酒店1-15层大理石晶面工程共13181平方米，单价为32.5元/平方米，决算金额为428383元；扣除郭海贵4-12层先前所完成的决算金额48100元（工程量3700平方米，单价为13元/平方米）、郭海贵3层宴会厅外过道先前所完成的决算金额4856.8元（工程量373.6平方米，单价为13元/平方米）；决算金额为375426元。 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提供的《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决算单）》复印件载明：付款项目为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做晶面工程；付款金额为375426元；收款单位为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该审核表上预算部对自报工程款的审核情况注明“请财务要求施工单位开具全额发票，并扣除决算总价的10%质保金”、经营部审核注明“留总价的20%质保金”，总经理审批栏有张翠兰签名。庭审中，金嘉花园房产公司陈述张翠兰系公司老板。 另查明，关于金盛大酒店1-15层大理石晶面处理工程已付工程款为375426元的80%即300340.80元。关于余款20%，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在庭审先陈述是20%没有完成，后又陈述余款20%因为质量问题拒付。 2019年7月31日，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8月10日经结算确认，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施工的金嘉花园房产公司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工程决算价为3754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就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工程已付款为375426元的80%，则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主张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支付余款7508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庭审中先陈述尚有20%没有完成，后又陈述余款20%系因质量问题拒付，前后陈述不一，且均未举证证实；反之，双方确认的决算单上明确了幸福家园家政公司已完成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工程的决算金额为375426元，则表明金嘉花园房产公司辩称尚有20%没有完成的理由不能成立。金嘉花园房产公司还抗辩扣除20%的款项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无异议且认可，亦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抗辩幸福家园家政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扣留幸福家园家政公司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工程20%的款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则幸福家园家政公司向金嘉花园房产公司主张该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皋市幸福家园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欠款75085元。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元，减半收取838.50元，由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 薛尔兵的到庭证人证言，内容为：我是2011年5月到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工作的，任基建部经理，2012年2月离职。侯小龙是公司预算部的工作人员，朱从阳和李某是现场负责人，张翠兰是公司总经理。当时，幸福家园家政公司做完后结算，要公司管理人员审核签字，原来留10%的质保金，到基建部审核时，总经理张翠兰发现还有很多没有做，就确定要留20%的质保金，没有做好的要继续做完，做好后再由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按程序把钱付清。后来具体的有没有做，做了什么，有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做完，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开公司之前，没有亲自办理过要求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进行质量整改的通知，我只是听现场负责的朱从阳和李某说没有保洁干净，卫生没有弄好。 金嘉花园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扣留20%的质保金是因为质量存在问题，而且对方也认可该扣款，并且承认之后继续完成，但并未如此。如继续完成，我公司一定会通过程序进行审计，作为审批人之一的证人，没有看到对方继续完成，也没有看到对方来办理任何手续。而且证人在2012年离开我公司，此前的12月份，该保洁工程已由新勤居室保洁服务社完成，这可由我公司与该服务社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明。 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言中薛尔兵经办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听说的内容可信度较差，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薛尔兵证言的形式真实性和程序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的认证意见详见裁判理由（略）。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8月10日就“金盛大酒店1-15层室内大理石晶面保洁工程”形成“2011年施工班组决算单（申娟灵）”，从其内容分析，包括工程名称、计量单位、数量、金额、付款比例、决算金额，以及扣除其他人先前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等内容，并明确了最终的决算金额为375426元。该决算单应系双方当事人按本案保洁合同约定对上述保洁工程进行事后清算的协议，且该决算单中对付款比例确定为100%，并无预留款，这也与本案保洁合同中保洁服务费用支取系“一次性支付所有剩余款”的约定相一致。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保洁工程存在甩尾情形，且实际履行内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多次催促幸福家园家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质量瑕疵的修复责任，但上述陈述并无证据证实，而且，案涉合同所须履行的保洁义务，从其质量的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可能出现瑕疵的性质，以及金嘉花园房产公司所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等判断，均应能及时发现、及时监督，而幸福家园家政公司陈述，在案涉保洁工程完工后，其还进行了办公楼的保洁工作，历时一两个月，其有足够的时间和人力进行上述修复工作，但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并未通知其承担上述质量瑕疵修复工作。对此，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并无任何反驳意见，且其提供的与新勤居室保洁服务社签订的《建筑物石材养护合同》、付款发票和收条等证据内容中也无法判别如下事实，即幸福家园家政公司未按金嘉花园房产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金嘉花园房产公司在要求其承担修理、重作、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无果之下，才与上述第三方另行订约的事实。金嘉花园房产公司二审提供的薛尔兵的到庭证人证言也未证明曾就保洁合同质量问题要求幸福家园家政公司进行整改，其所称的案涉合同中很多内容未做好、未做完也无相关证据证实，其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金嘉花园房产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当恪守承诺，不能言而无信，事后反悔。诉讼时效制度的功能主要是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金嘉花园房产公司一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认为，幸福家园家政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所作理由阐述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金嘉花园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上诉人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谦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