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丕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莹，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李国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上诉人山东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刘某某、杨某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嗣后利息的计算方式，改判融资担保公司应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2.由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4日，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25号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本案主债务人郓城县亿万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郓城县亿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向郓城县亿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郓城县亿万公司的主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对郓城县亿万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数额不应超过主债务人所欠的债务数额。现主债务人郓城县亿万公司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融资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计算亦不应超过该日期。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某某、杨某某未陈述意见。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资担保公司、刘某某、杨某某对郓城县亿万公司欠付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438625.00元，复利2703.03元，罚息61625.00元（利息、复利及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依据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融资担保公司、刘某某、杨某某对郓城县亿万公司赔偿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融资担保公司、刘某某、杨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与郓城县亿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305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郓城县亿万公司）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合同编号为20170221002、20160902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1000万元，特向乙方（天津银行）申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不顺延。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年利率为4.3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对逾期借款按照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为此乙方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按照诉讼或者仲裁所在地相关部门颁布的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刘某某及其配偶杨某某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刘某某及其配偶杨某某为郓城县亿万公司前述共计1000万元债务及相关费用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融资担保公司与天津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融资担保公司为郓城县亿万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2018年3月23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郓城县亿万公司发放1000万元借款。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郓城县亿万公司尚欠天津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502953.03元。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4月24日，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25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郓城县亿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目前，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向郓城县亿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其债权尚未在郓城县亿万公司的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2017年，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甲方）曾与融资担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在合作期内，乙方为借款客户在甲方及其所辖分支机构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时，适用本协议。二、鉴于乙方目前状况困难，对于乙方为甲方借款客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业务，甲乙双方将继续展开业务合作，对不同的风险情况，特拟定以下解决方案，鉴于该方案目前正在总行审批过程中，若下述方案与总行批复内容不一致，由甲乙双方进行友好协商，重新拟定方案:……3、资金断裂、无实际生产经营活动、无还款能力或进入破产重组、破产清算的借款客户，贷款本息由乙方代偿。根据乙方目前状况，可将代偿期限分三年，三年的代偿比例分别为：10%、10%、80%，具体代偿计划由甲乙双方根据借款客户的实际情况另行签订相关协议，具体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具体协议为准。案件审理过程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融资担保公司均认可双方未就本案借款代偿问题签订过具体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郓城县亿万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刘某某、杨某某自愿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融资担保公司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按约向郓城县亿万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000万，郓城县亿万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3月21日欠付本金1000万元，欠付利息502953.03元。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均为郓城县亿万公司的上述借款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融资担保公司虽主张根据其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尚未到期。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书仅系框架性协议，根据协议书记载尚需甲方总行审批，具体代偿计划亦应由双方根据借款客户实际情况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等条件，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及融资担保公司均认可除该合作协议外，双方并未另行签订过具体代偿计划，故融资担保公司仅依据该合作协议抗辩其担保责任尚未到期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郓城县亿万公司已破产，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破产债权停止计算系受破产法调整，是破产制度的特殊安排，而保证责任所从属的基础债权，是破产程序以外的一般民事法律关系，依照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破除保证人与债务人在责任范围上的从属性，故融资担保公司应当承担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裁定受理郓城县亿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郓城县亿万公司的主债务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但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对2019年4月24日之后的利息，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申报债权，管理人不再接受保证人的某某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得到部分或全部清偿，则保证人按照其清偿债务的范围，取代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的地位，参与破产分配。如果在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之前，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经通过破产分配程序实现了部分债权，则实现部分的债权额，应从判决所确定的保证人承担的债务额中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借款1000万；二、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502953.03元，嗣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40元，减半收取42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某、杨某某、融资担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是旨在尽快确定债务人破产债权总额以推进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实现破产程序概括式集体清偿立法目的，故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条立法目的并非免除保证人的保证债务。债务因清偿、抵销、提存、免除、混同而消灭，主债务人破产并非保证债务消灭的原因。郓城县亿万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并非债权人自愿免除该部分利息。故融资担保公司关于在人民法院受理对郓城县亿万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对保证债务继续计息将会使保证债务大于主债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虽然从属性系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但是，承前所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对郓城县亿万公司的债权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予以停息，但是，该债权并未实质消灭，故自郓城县亿万公司停止计息后的期间内所产生的利息，融资担保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违背担保债务从属性的基本原则。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目的即在于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责任的义务，本质在于保障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全部得到有效清偿，此系合同当事人订立保证合同的本意。本案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请求融资担保公司就其因郓城县亿万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而未能受偿部分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签订《保证合同》的固有意思表示，亦未超出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的预期。虽然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将因主债务人已破产丧失清偿能力而无法进行有效追偿，但该风险理应由保证人自行承担。综上，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