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东路A-8幢。法定代表人：陈广川，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2898弄1-193号31幢2号楼623。法定代表人：周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萍，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曦公司支付晋洛公司45640.4元；二、判决晋洛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晋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拆除清场，同曦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直接代为拆除，并扣除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同曦公司无权从应付款中扣除拆除费用错误。《解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4月12日前完成拆场工作，乙方逾期未拆除清场的，甲方有权代为拆除，并在应付乙方费用中扣除合理的拆除费用。根据该条约定，晋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完成拆除清场的，同曦公司有权直接代为拆除，并不需要履行书面催告晋洛公司拆除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同曦公司要求晋洛公司支付拆除费用属于未催告情形下显著加重对方义务”，完全违背了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显著加重了同曦公司的合同义务，明显错误。同时，《解约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协议中要求拆除清场工作在签订当日完成，通过上述时间设置和协议条款内容，更有理由相信签订协议时晋洛公司并未完成清场工作，否则双方根本无需在协议中对清场工作进行任何约定，晋洛公司更不会签署“同曦公司可在应付费用中扣除代为拆除费用”的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签订时晋洛公司己完成拆场流程，该协议约定的273140.4元为最终结算金额”明显有违常理，与事实不符。二、晋洛公司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函件足以证明因晋洛公司未按约拆除清场，双方就拆除工作进行过沟通，晋洛公司亦认可同曦公司有权扣除拆除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同曦公司无权扣除实际发生的拆除费用明显错误。2019年7月8日，晋洛公司出具书面文件，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解约协议，第三条约定中‘合理的拆除费用’双方约定为叁万元整。我司同意贵司在应付费用中扣除叁万元的拆除费用”。该函件足以证明晋洛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拆除清场，同曦公司就拆除工作与晋洛公司进行过沟通，晋洛公司亦认可同曦公司可在应付款中扣除拆除费用，仅是对于扣除的具体金额双方尚未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同曦公司无权扣除实际发生的拆除费用明显错误。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解约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另，因双方就扣除的拆除费用未能达成一致，同曦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尚未最终确定，同曦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同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同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同曦公司的上诉请求。晋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晋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同曦公司支付晋洛公司装修补偿费、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23140.4元，并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同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晋洛公司承租同曦公司位于江宁区的商铺经营环球美食广场，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30日。后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了《解约协议》，载明“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合同。二、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晋洛公司）欠付甲方（同曦公司）租金等费用64万，甲方同意补偿乙方装修等损失74万元，折抵后，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该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装修补偿费、人员清退费、货品运输费、次承租人清场费等)，另存在员工餐卷费84650，合计184650元。上述费用甲方应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乙方已交的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6月20日前退还乙方，保证金费用143333元在双方对账并结算至闭店之日即2019年1月25日的水电燃气等实际发生的费用之后多退少补(具体详见甲方出具的结算单，金额为54842.6元)，上述款项合计273140.4元汇入乙方账户。三、乙方应于2018年10月20日结束营业；同时乙方应于2019年4月12日前完成撤场工作(包括人员、货品、次承租人撤除)；乙方对店铺内道具予以拆除，需恢复原状…….乙方逾期未拆除清场的，甲方有权代为拆除，并在应付乙方费用中扣除合理的拆除费用。四、甲乙双方就原合同履行及解除再无其他争议，纠纷已一次性解决。除本协议第二项的相关费用即273140.4元外，甲方不在支付乙方其他任何费用，如涉及第三方的，由乙方与第三方多自行协调解决，与甲方无涉。”解约协议签订后，同曦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晋洛公司50000元，后因同曦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晋洛公司诉至法院。审理中，同曦公司陈述因晋洛公司未按照解约协议第三条完成拆除及恢复原状的义务，故其与第三方签订拆除协议代为拆除，并为此支付177500元拆除费。为此，晋洛公司提供录音资料，证明解约后撤场相关问题已解决，双方仅就付款时间及审批问题进行磋商，不存在同曦公司所述的晋洛公司没有清场拆除的事实。另同曦公司自认在代为拆除前并未书面催告晋洛公司进行拆除。上述事实有补充协议、解约协议、转账流水凭证、拆除协议、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曦公司应当依照解约协议的约定及时向晋洛公司支付撤场后的相关费用。同曦公司辩称晋洛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19年4月12日前拆除清场，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在聘请第三方代为拆除前未书面催告晋洛公司进行拆除，其要求晋洛公司支付拆除费用属于未催告情形下显著加重对方义务。另解约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协议中要求撤场拆除在签订当日前完成，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签订时晋洛公司已完成撤场流程，该协议约定的273140.4元为最终结算金额。故对同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曦公司认为晋洛公司主张的费用中餐券费一项数额有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同曦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223140.4元，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欠款2231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31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4元，由同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同曦公司提交了函件一份，以证明晋洛公司认可其应当承担一定的拆除费用。晋洛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该函件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因该证据系原件，且晋洛公司未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同曦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南京涵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拆除工程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同曦大厦负一层美食广场面1200平方米商户委托乙方进行拆除和垃圾清运，以便盒马生鲜进场装修。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为：同曦大厦负一层盒马生鲜区域墙体、地面（砖）、墙面（砖）、天花拆除、渣土清运，工程总价款为177500元。同曦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拆除款项。同曦公司提交函件一份，该函件加盖晋洛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内容为：“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解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逾期未拆除清场，甲方有权代为拆除，并在应付乙方费用中扣除合理的拆除费用。’中‘合理的拆除费用’双方约定叁万元整。我司同意贵司在应付费用中扣除叁万元的拆除费用，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司承担与贵司无关，特此证明。”二审中，晋洛公司认为其租赁场地、经营美食，需要搭建档口，但其仅负责拆除各商户的临时分隔设施、档口、档口内设施、设备及物品清场，墙体、地面（砖）、墙面（砖）等非其铺设。其在退场时已实际拆除了上述临时设施，故不应承担拆除费用。同曦公司明确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员工餐券费用无异议，但认为晋洛公司应承担实际拆除费177500元，故其仅应支付45640.4元；且不排除晋洛公司为了经营美食广场，重新铺设地面砖、墙面砖的可能。以上事实，有《拆除工程协议书》、函件、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解约协议》中约定的拆除费用及具体数额发生争议，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177500元拆除费用，提供了函件等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函件出具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其日期位于《解约协议》签订之后，其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发生拆除费用，并就具体数额问题与上诉人进行协商。被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拆除费用，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拆除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就上述费用达成一致，本院结合双方陈述的装修情况、《拆除工程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及函件中被上诉人认可的费用数额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拆除费用50000元。即同曦公司应支付晋洛公司的费用为173140.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综上，因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同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为：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欠款1731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31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4元，由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1元，由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海晋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8元，由南京同曦假日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