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主要负责人：罗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祥凤，女，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耀，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健，男，199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海，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冬冬，男，1994年1月28日出生，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腾云，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祥凤、马力健、罗冬冬、亢腾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枣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马力健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并找其父亲顶包，依据法律法规和保险条款的约定，马力健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不支持上诉人的拒赔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祥凤、马力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冬冬、亢腾云、人保财险枣阳公司未答辩。金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支付金祥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0971.84元；2、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马力健、罗冬冬承担；3、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枣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元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20时30分，马力健持C1驾驶证驾驶鄂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沿枣阳市就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就业路恒芝小学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金祥凤骑行的自行车相撞，将金祥凤撞至亢腾云停放在路边的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后车轮下。事故造成三车受损，金祥凤受伤。后马力健驾车驶离现场，将车停在枣阳市“御景豪庭”小区西大门外路段，电话联系其父马义胜到场，后马义胜报警称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将涉事车辆开回现场。金祥凤受伤后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9天，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32940.21元（含急诊费用2854.69元），另购买生物化学制品人血白蛋白3240元。出院诊断为：多发伤：1、胸椎12爆裂性骨折，胸3、6、11椎压缩性骨折，胸6-12多发椎体附件骨折，腰1-2椎双侧横突及腰3椎右侧横突骨折；2、骨盆多处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双侧髋臼及双侧耻骨支骨折；3、双侧肩胛骨骨折；4、胸外伤并发性肋骨骨折、右侧1、3、5-11及左侧2-5、7、9-12肋骨多发骨折，创伤性湿肺；5、颈7椎左侧横突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卧床休息治疗3个月、加强营养、使用促骨折愈合药物治疗、出院后第4周、2个、3个月、至半年来院复诊复查一次专科医师根据复片检查情况决定患肢及胸腰部负重时间、不遵守医嘱过早下床负重可出现骨折再移位。患者多发性骨折若出现骨折不愈合几率大、左侧髋关节损伤存在股骨头损伤、若出现股骨头缺血坏死必要需行髋关节置换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考虑取出内固定；3、不适随诊。出院后，金祥凤于2019年3月11日、6月9日分别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检查费310元、425元。2019年1月2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枣公交认字[2018]第1024B-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马力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认定马力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金祥凤、亢腾云无责任。2019年9月3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金祥凤的伤情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1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祥凤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39%；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及营养期均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1人；3、后续手术治疗费(含胸腰内固定取出约需贰万元、骨盆内固定取出约需贰万元)，合计约需肆万元。金祥凤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事故发生后，马力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金祥凤医疗费20000元，在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垫付款30000元（金祥凤领取25160元）。后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5月24日，金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支付金祥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77935.21元（含后续治疗费40000元）、护理费47100元、伤残赔偿金268749元、误工费3346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25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405.55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1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00971.84元。此款由人保财险枣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元无责赔偿责任，剩余赔款由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罗冬冬承担。另查明，马力健驾驶的鄂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登记在罗冬冬名下，系罗冬冬所有。庭审中，马力健与罗冬冬均陈述该车系马力健向罗冬冬借用。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亢腾云所有的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枣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甲方）与罗冬冬（乙方）、金祥凤（丙方）签订一份《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赔偿丙方120000元，乙方同意将此款划入丙方账户内；三方就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进行赔偿；本协议为此次事故最终赔偿，甲方对此次事故保险赔偿责任（交强险保单）终了。协议签订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金祥凤支付了理赔款120000元。庭审中，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辩称因马力健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不应予以赔偿，并提交保险合同一份，合同书条款后用明显黑体字注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为“罗冬冬”。以此证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已明确告知了投保人免责事由，并且投保人明确并知悉。但在质证过程中，罗冬冬否认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为本人所写，并陈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只是以邮寄的方式将两张保险单寄给本人，其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晓。经一审法院释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罗冬冬”确系本人签字的充分证据，亦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同时查明，金祥凤户籍地为枣阳市××开发区××号，现住枣阳市××办事处××路××单元××房，其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性质。金祥凤发生事故前无固定职业，以打零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父金存郧，男，1943年1月8日出生，金存郧与妻子王秀华（已故）共生育四个子女：儿子金祥福、长女金祥凤、次女金祥玉、三女金祥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对于金祥凤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亢腾云三者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力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金祥凤、亢腾云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且三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与罗冬冬、金祥凤就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部分达成协议，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就交强险部分120000元已经足额赔偿给金祥凤，金祥凤在诉讼中另要求亢腾云车辆投保的人保财险枣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已无合法理由，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是在借用罗冬冬车辆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罗冬冬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情形，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应由实际借用人马力健承担，金祥凤要求罗冬冬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对金祥凤遭受的损失应在保险限额内，按照法律规定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马力健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后，可依照法律规定向马力健追偿。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与金祥凤就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并未涉及，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辩称双方最终赔偿完毕，已案结事了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辩称已对投保人履行了相关保险责任免责事由的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能证实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罗冬冬”确系本人签字，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又不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另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主张，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金祥凤垫付现金45160元，应从其赔偿款额中扣减。综上，对金祥凤诉请的项目及金额依照法律规定和其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审核确定如下：1、医疗费136915.21元（132940.21元+人血白蛋白3240元+检查费310元+425元＝136915.21元；护理床1020元不属于必要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后续医疗费4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4?营养费6280元（20元/天×314天）;5?护理费33462.08元（金祥凤提供的护理人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每天150元护理费的事实，护理费应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38897元/年÷365天×314天）;6?误工费29640.74元（金祥凤未提供收入状况证明，误工费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34455元/年÷365天×314天）;7?残疾赔偿金280447.05元（1、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计算，即34455元/年×20年×39%=268749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23996元/年×5年×39%÷4人=11698.05元）；8、交通费790元（10元/天×79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伤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确定）；10、鉴定费2200元。以上金祥凤各项损失共计552635.08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其诉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以上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金祥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金祥凤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因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部分120000元赔偿给金祥凤，本案中不再承担交强险部分。金祥凤剩余损失432635.08元,由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赔偿132635.08元（含鉴定费2200元）。扣除已垫付款45160元，马力健实际赔偿额为87475.08元。亢腾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金祥凤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二、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金祥凤各项损失共计87475.08元；三、驳回金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4日20时30分，被上诉人马力健驾驶鄂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沿枣阳市就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就业路恒芝小学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被上诉人金祥凤骑行的自行车相撞，将金祥凤撞至亢腾云停放在路边的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后车轮下。事故造成三车受损，金祥凤受伤。后马力健驾车驶离现场，将车停在枣阳市“御景豪庭”小区西大门外路段，电话联系其父马义胜到场，后马义胜报警称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将涉事车辆开回现场。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马力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还查明，马力健驾驶的鄂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系罗冬冬所有，该车在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保险合同，合同书条款后用明显黑体字注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为“罗冬冬”。该证据经一审质证，罗冬冬否认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为本人所写，并陈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只是以邮寄的方式将两张保险单寄给本人，其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晓。经原审法院释明，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罗冬冬”确系本人签字的充分证据，亦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上述事实表明，投保人罗冬冬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罗冬冬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罗冬冬注意的提示，原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襄阳公司认为其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