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继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宣国，系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祖文，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宪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淮，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川琦，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酒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过关于“酒水买卖”的任何协议。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自称长期供应酒水，按照一般的社会常识经验，双方应当签订相应的书面协议或者框架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称：“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一种口头协议，是默认的供货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从未接受上诉人供应酒水。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接受酒水供货的是各个“微山湖门店”，不是上诉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各“微山湖门店”是依法注册的经营主体，与上诉人之间是互相独立，各门店的经营行为应当责任自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诉称的“2019年1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经法庭调查查明是对其2019年1月20日的一次酒水交易进行付款，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足以见得，被上诉人一直在混淆一个概念，将上诉人与各个“微山湖鱼馆”是当作同一主体对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款”实属错误，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欠款关系。1.本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报销单”，是经济组织内部使用的用于核销账目支付款项的财务单据，不能等同于与平等民事主体交易中证明款项未结的“欠条”，混淆二者的区别，不仅仅是对基本会计常识的缺乏，更是对商业交易习惯的违背；2.“报销单”没有加盖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其他人的签字不能识别其身份与真实性，尽管显示有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程平”签字，但是程平早已卸任法人一职，现无法核实签字的真伪，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报销单”后面黏贴有发票和入库单，没有加盖公章，不能作为债权合法存续的凭证。首先，正常情况下欠款的发生后直接由欠款人出具一个欠条即可，不应该且没有必要将报销单入库单和发票等一并交给债权人。因为，欠条随着债务的清偿，会被债务人收回或者销毁，而会计凭证根据法律规定却需要入账一方长期保管。正因为如此，会计记账凭证不等于欠条，更不能作为主张债权的证据，否则正常的经济交往必然产生混乱，势必侵害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其次，在粘贴连附有的“发票联”为购货人保管联。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规定，“买受人如提供发票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应予支持”。举重明轻，如果没有付款的话，被上诉人不会开具并交付发票，也就不会有把发票同“报销单”“入库单”等一起作为凭证装订的后续行为。最后，被上诉人对如何取得上述会计凭证的过程语焉不详，其声称长期供货，那么2019年1月“拖欠货款”的证据也应该是本案中“报销单的样式”，被上诉人应当仍可以提供类似证据材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存在酒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酒水买卖合同关系。长期以来，上诉人应被上诉人名下门店的要求供应相应酒水。案涉欠款形成于2012年期间，由于上诉人不能及时结算案涉款项，又由于上诉人还需要酒水，双方改为现货交易。被上诉人一直追要案涉款项，上诉人一直拖着不给。双方之间形成的这种事实合同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按照一般的社会常识经验，双方应当签订相应的书面协议或者框架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这种认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恰恰相反，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没有书面协议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形式。2.上诉人名下门店购买被上诉人的酒水，就是上诉人购买酒水。案涉欠款形成期间，上诉人名下门店购买被上诉人的酒水，各“微山湖门店（上诉状用词）”虽然被注册为不同的经营实体，但这些“微山湖门店”，并非象上诉状所言的“互相独立”“各门店的经营行为应当责任自负”，而是各门店不付货款，由上诉人统一对外付款。既然这样，各门店购买的购买行为，就是上诉人的购买行为，至少是等同于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欠款正确，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上诉人对“报销单”理解错误，案涉“报销单”应为现金结算单。上诉人制作的“报销单”，有包括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程平在内的诸多相关人员的签字，谁持有“报销单”，谁就可以去上诉人处结算款项。上诉人付款后，收回“报销单”入账。这种结算流程符合基本会计常识，符合商业交易习惯，而不是象上诉状所言的相反。2.“报销单”有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程平的签字，程平当然能代表上诉人，其在“报销单”上签字与上诉人盖公章具有同等效力。3.“报销单”粘附的发票和入库单，能作为债权合法存续的凭证，而不是如上诉人所言的相反。首先，根据上诉人的付款流程，“报销单”显示的每笔货款在走完流程后，由被上诉人手持“报销单”去上诉人领取货款（谓之报销）。上诉人付款后，“报销单”上的相关凭证再由上诉人收取入账。如果上诉人及时付款，“报销单”就会出现在上诉人账册里而不会再在被上诉人手上，因此，还在被上诉人手上的“报销单”是债权合法存续的凭证。其次，上诉人对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发票的规定的认识是错误的。该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或者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付款，因此，上诉人关于开具发票即表明已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被上诉人对如何取得“报销单”这些会计凭证的过程说的很清楚了，而不是上诉状所言的“语焉不详”。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拖欠货款”的证据也应当是“报销单的样式”属于没有根据的推测。案涉欠款的证据是“报销单”，并不代表2019年1月的“拖欠货款”的证据也应当是“报销单的样式”，而且，2019年1月的货款已经付清。综上，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9210元；2.判令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显示：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门店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11764元（包括2011年6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总店、明湖店、山大店所用酒水）；2012年5月4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显示：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门店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64680元（包括2011年7月份-11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的总店、明湖店、和平店、山大店所用酒水）；2012年7月25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显示：微山湖实业集团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61372元（包括2011年12月份-2012年3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总店、明湖店、山大店所用酒水）；2012年8月12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显示：微山湖实业集团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54446元（包括2012年4月份-7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总店、明湖店、山大店所用酒水）；2012年10月25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显示：微山湖实业集团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16948元（包括2012年8月份-9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总店、明湖店、山大店所用酒水）。以上报销单共计209210元，程平分别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与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25日签订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山东微山湖实业企业信息显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营业期限至2021年9月9日，程平自2003年10月13日-2013-6-27日期间担任微山湖实业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7日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平变更为杨霞。2018年11月16日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霞变更为张继全。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通过微信向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门店负责人索要白酒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与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销单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多次向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相应门店的负责人索要欠款，故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092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92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8元，减半收取2219元由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酒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2012年3月28日《微山湖实业集团报销单》上载明：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门店向**所在的公司购进趵突泉系列酒水共计11764元（包括2011年6月份微山湖实业集团名下总店、明湖店、山大店所用酒水）等，其法定代表人程平分别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与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25日签订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存在欠款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法人的行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后果由法人承受，任何法人不得因法定代表人更换而拒绝承担前法定代表人行为所产生的义务和责任。山东微山湖实业企业信息显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程平自2003年10月13日-2013年6月27日期间担任微山湖实业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7日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平变更为杨霞。微山湖实业法定代表人程平分别在上述报销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济南趵突泉白酒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0921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上诉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