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丹田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北路1015号第五层写字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986085。 法定代表人郑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城长寿路。 负责人吴继士，局长。 出庭负责人徐庆华，该局党组成员、仲裁院院长，劳动行政执法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柳海斌，该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延国，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府前街9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县长。 出庭负责人李悉文，宁阳县司法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罗会亭，男，194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第三人杨翠粉，女，194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两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何明，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丹田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宁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原审第三人罗会亭、杨翠粉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1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某系第三人罗会亭、杨翠粉之子，未婚、无子女，系宁阳磁窑镇西太平村村民。2017年4月29日，宁阳县人民医院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保安合同书》，保安服务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4月28日，原告承诺聘用保安人员工资不低于1500元。2017年10月份，罗某开始在原告处从事保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是宁阳县人民医院。2017年12月15日6时，罗某身着保安制服骑自行车行至宁阳县××开发区××大街中国石油加油站处与邹立新驾驶的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罗某当场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分析认定邹立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某负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7月30日，第三人罗会亭、杨翠粉向被告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泰安市工伤认定申请表、罗会亭和杨翠粉的身份证复印件、户主为罗会亭的常住人口公民身份号码登记表（显示妻杨翠粉、子罗某、女罗红）、委托书、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书、火化证明、罗某死亡证明（记载曾用名罗士元、婚姻状况未婚）、宁阳县磁窑镇西太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制作的调查笔录四份（被调查人分别为王利娟、罗运林、张胜兰、罗会友）、起诉书、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卡、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二中队对**、邹立新的调查笔录等资料。被告人社局经审查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7月31日向原告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原告提交了委托书、对“罗某工伤”认定的意见、证人（杨某、陈某、许某）出具的证明材料、2017年12月考勤表、请假记录，许某证明内容为“证明死者罗某2017年12月14向我请假2天，12月15日至12月16日”。2018年8月24日，被告县人社局工作人员柳海斌、刘来义向证人杨某、陈某、许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许某陈述保安在二院上班的时间是上24小时歇24小时，7:30-7:30，请假按公司规定应该是写假条，特殊情况是口头，罗某请假的原因忘记了，请假后其在考勤表上划出来，并在单独的一本记录本上记上；杨某陈述，其在人民医院中控室负责看监控，公司对请假没有规章制度就是跟班长说一声，罗某向许某请假时其在现场，当时在场几个人忘了，记得某天的下午在中控室里向许某请假，请假的事由忘记了，没听着许某说什么；陈某陈述，2017年10月到原告处工作，负责管理保洁员，公司对员工请假没有规定，12月14日下午罗某到总控室请假，其和杨某、小许（许某）三人在场，罗某没说请假干什么去，就说请两天假，因为有事走了，不知道许某怎么处理的。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社局作出泰人社工伤宁决字（2018）第5-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罗某在上班途中遭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为由决定认定罗某为因公死亡。于当日将该决定送达第三人，向原告邮寄了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告对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11月23日向被告县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决定书。被告县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并依法向被告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被告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9日向被告县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被告县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宁政复中字（2018）第12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未及时送达原告和被告人社局。被告县政府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18]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人社局作出的泰人社工伤宁决字（2018）第5-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县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向被告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1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丹田物业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各方当事人对被告人社局认定工伤的职权及被告县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当庭陈述，其2017年8月份至2018年6月份在原告单位工作，职责是在宁阳县人民医院中控室看监控，中控室有监控，2017年12月份罗某向小许（许某）口头请假，没听清楚请假原因，小许（许某）有没有准假没听清楚，也不清楚小许（许某）作书面记录的情况，原告没有与其签署劳动合同，对请假和休班也没有规定，每月休班不超过两天不扣工资，每个月底要在考勤表上签字；证人陈某当庭陈述，其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6月份在原告单位工作，负责管理保洁员，月工资3000元，管理保安的人叫许某，保安请假找许某，保安和保洁都是口头请假、不需要写假条，2017年12月14日下午快下班时，罗某在中控室向许某请假，我不知道请假原因，许某怎么处理的我没在意，每天下班员工都到中控室签到，员工来了就在考勤表上画对号，一个月可以休息四天。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考勤登记表和2017年11月份保安工资发放表中“罗某”的签名不是罗某本人所签，是魏爱菊代为签署，第三人对魏爱菊的代签行为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人社局作为本县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是认定工伤的法定机构，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县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处于请假期间。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考勤表和工作记录本均系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自行制作，且2017年12月考勤表中“罗某”的签名不是罗某本人所签，第三人对代签行为不予认可，两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均不予认可，依法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许某陈述“请假按公司规定应该是写假条，特殊情况是口头”，杨某陈述“对请假和休班也没有规定”，陈某陈述“保安和保洁都是口头请假、不需要写假条”，三人对于请假制度的陈述不一致；其次，许某陈述“罗某请假的原因忘记了”，许某作为主管人员，未能说明口头请假情况，且忘记请假原因，不符合常理；最后，证人杨某、陈某均没有听到许某准许罗某休假的内容。因此，证人杨某、陈某、许某出具的证明和证言不能证明2017年12月15日6时许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请假期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告物业公司应对罗某2017年12月15日有无请假负举证责任，原告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请假期间，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12月15日6时许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请假期间，罗某发生事故地点宁阳县××开发区××大街中国石油加油站，从罗某居住地、事发地点及宁阳县人民医院形成的路线来看，罗某事发事故地应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原告主张罗某的工作时间是7:30-19:30，第三人主张罗某的工作时间是7:00-19:00，事发时间6时许符合上班途中的时间点。原告主张工伤认定申请人资格的问题，罗某的死亡证明载明系罗会亭之子、未婚，常住人口公民身份号码登记表记载户主罗会亭、妻杨翠粉、子罗某，因罗某未婚无子女，第三人罗会亭、杨翠粉作为罗某的近亲属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原告主张被告人社局在调查证据材料时程序违法，调查证据材料时调查人员仅为一人，调查笔录记载调查人为柳海斌、刘来义，原告当庭认可调查笔录记载的调查人员，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人社局邮寄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签收的证据，不能证明程序合法，原告在被告县人社局限期举证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内递交了授权委托书、对罗某工伤认定的意见、证据材料，证明原告收到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因此送达程序的不完整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时间。被告人社局邮寄送达后，未保存回执，送达程序有瑕疵，应予纠正。被告人社局在受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履行了调查核实、认定、送达等相关程序，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 被告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未依法送达原告和被告人社局，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时间。被告县政府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保存回执，送达程序有瑕疵，应予纠正。被告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规定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通知、审查、决定、送达的法定环节，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被告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珠海市丹田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珠海市丹田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物业公司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工伤认定申请人的主体身份问题，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内容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无论罗某是否有配偶、子女，原审第三人都应有证据证明自己的适格主体身份和无遗漏主体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在送达文书过程中的程序认定存在矛盾和偏颇。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送达文书过程中存在事后补充，不依法送达等违法情况。三、原审第三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罗某系在上班必经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致其死亡属于工伤，原审法院认定罗某死亡属于工伤错误。四、被上诉人并没有罗某工亡方面的充分有效的实体证据，认定罗某死亡属于工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人社局、县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公民身份证号码登录表》已经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与亡者罗某的亲属关系，该证据是公安机关作出的居民户口登记簿的一页，其上载明了户主为罗会亭，杨翠粉为其妻，罗某为其子，罗红为其女。即罗会亭、杨翠粉是罗某的父母，而罗红与罗某系兄妹。此外，第三人还提交了由宁阳县磁窑镇西太平村、宁阳县公安局盖章的父母关系证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规定并未规定近亲属申请工伤认定的先后顺序，原审第三人系亡者罗某的父母，属于近亲属范畴，有权申请工伤认定，申请主体适格。3、人社局、县政府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4、罗某是在上班必经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构成工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第三人亲属罗某死亡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罗某与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接受上诉人安排在宁阳县人民医院从事保安工作。事发时罗某居住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时间、宁阳县人民医院形成的路线及事故证明、公安机关的两份询问笔录以及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证人证言、宁阳磁窑镇西太平村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认定罗某是在上班途中必经的合理路线遭遇交通事故，并且其本人不承担主要责任，人社局据此认定罗某死亡符合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关于罗某事发当时请假，不是上班途中发生意外的主张，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并未提供罗某事发当时的请假条，上诉人提供的三名证人的陈述不一致，证人忘记请假事由不符合常理，也无法推翻原审第三人律师对相关证人的调查；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与宁阳县人民医院双方签订的《保安合同》服务标准“加强规范管理，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定亦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请假期间，上诉人关于罗某事发时请假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第三人提起工伤认定的申请人资格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提供了居民户口登记簿、宁阳县磁窑镇西太平村、宁阳县公安局盖章的父母关系证明等证据，原审第三人作为罗某的近亲属符合提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原审第三人不是工伤认定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历经限期举证、调查相关证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等程序，程序并无不当。 本案需要指出的是，人社局邮寄限期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未保存回执、县政府同时寄送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虽有瑕疵，但未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原审法院对此已经指正，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不予支持。 综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丹田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