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训红，女，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莉，女，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根，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月霞，女，193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敬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庆民，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因与被上诉人袁庆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庆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一）一审中袁庆民在（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起诉状中称开庭时因故未能出庭，未向法庭提供垫付款的有关证据。事实上一审判决第二页倒数第六行明确确定袁庆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并非因故未能出庭。其在参加庭审时并未向法庭提供垫付款的证据，现判决已生效，故袁庆民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页对袁庆民垫付陈忠义的抢救费、丧葬费人民币六万余元进行了处理，该事实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如袁庆民在其刑事判决后再次要求返还其垫付被害人陈忠义的抢救费、丧葬费，则该刑事判决书对事实部分应重新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未处理袁庆民垫付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袁庆民为陈忠义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丧葬费42516元，该款项并未扣减袁庆民垫付费用，故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应将袁庆民垫付的3万元予以返还。该认定存在事实错误。首先，袁庆民为陈忠义垫付的丧葬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袁庆民起诉状诉求返还垫付的陈忠义医疗费、丧葬费共计29710.68元。庭审时，袁庆民没有提交为陈忠义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的任何客观证据，但一审法院则判决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从未收到袁庆民为陈忠义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袁庆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收到了该款，一审法院判决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袁庆民就垫付的丧葬费事宜如对朝阳法院（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可依法提起上诉或者申诉，但其并未进行上诉或者申诉，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袁庆民为陈忠义垫付丧葬费3万元事宜是否应当扣减，应当在（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予以解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该规定并没有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返还丧葬费的内容或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袁庆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的上诉请求。丧葬费3万元是在交通队支付，交警可证明，当时写了收条，可以证明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收到了丧葬费。袁庆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袁庆民驾驶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至本区顺黄路京承高速路出口西侧丁字路口处向南右拐弯时与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电动自行车骑车人陈忠义（男，殁年48岁，安徽省人）受伤。被害人陈忠义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人袁庆民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袁庆民后自动投案。案发后被告人袁庆民垫付了被害人陈忠义的抢救费、丧葬费人民币六万余元。”2016年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袁庆民及北京鑫跃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庆民、北京鑫跃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l057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51元，丧葬费42516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15120元，电瓶车的损失2600元，交通费16200.5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丧葬费42516元、误工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交通费3700元、死亡赔偿金43784元、财产损失费18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袁庆民、鑫跃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死亡赔偿金39747元。该案未处理袁庆民垫付费用。袁庆民称其为陈忠义垫付丧葬费3万元、医疗费39457.68元，以上共计69457.68元，该款即为（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袁庆民垫付的6万余元。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认为该款系袁庆民对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的抚慰款，故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袁庆民为陈忠义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丧葬费42516元，该款项并未扣减袁庆民垫付费用，故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应将袁庆民垫付的3万元予以返还。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虽辩称该款系抚慰款，但并未提交双方就该款系抚慰性质作出明确约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案件卷宗及（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案件卷宗。（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案件卷宗中留存收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收条收到车主袁庆民人民币叁万元整今收人：朱训红陈杰义2016.1.14。”（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案件卷宗中2016年7月25日开庭笔录载明：“袁庆民：我给被告垫付了大概7万元的费用，包括医疗费和丧葬费，其中医疗费将近4万元，丧葬费3万元，我给了原告3万元的现金。原代：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我方没有主张，认可袁庆民给付我方3万元的现金，但是我方认为被告给我方的3万元是补偿费，不是丧葬费。袁庆民：当时双方打条了。当时说的是丧葬费，不是补偿。”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袁庆民在本案起诉状中写明的诉讼请求为：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退还袁庆民垫付的陈忠义的医疗费、丧葬费共计29710.68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袁庆民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返还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是否应返还袁庆民丧葬费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在（2016）京0105民初19250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其已实际收到袁庆民支付的3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袁庆民主张系其垫付的丧葬费，但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认为该3万元为袁庆民在刑事案件中为减轻刑罚而支付的补偿款，故不应予以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案件卷宗中收条的内容，无法确定该笔款项性质系袁庆民垫付的丧葬费；其次，袁庆民支付该笔款项已作为定罪量刑的从轻情节，在（2016）京0105刑初955号刑事案件中获得减轻刑事处罚；再次，袁庆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该款项在民事赔偿案件中应予以抵扣或返还。综合前述因素，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袁庆民在刑事案件中给予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的补偿款，故袁庆民在民事案件中要求返还该3万元，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返还3万元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朱训红、陈莉莉、陈华根、董月霞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庆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袁庆民负担（已交纳271元，其余2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袁庆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