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艳，女，1981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号，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啸，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世纪大道99-1号。负责人：刘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龙，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军，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艳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7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周晓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啸、被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人寿给付周晓艳保险金3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人寿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询问“周晓艳是否有甲状腺结节”，《投保单》中“否”选项系太平洋人寿打印，并非周晓艳确认并选择。事实上，太平洋人寿只是笼统询问周晓艳身体健康状况，并未就甲状腺结节事项专门向周晓艳进行询问，更没有向周晓艳说明“有甲状腺结节”的不能投保。第二，退一步讲，保险人以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需证明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内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按照生活常识，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导致甲状腺恶性肿瘤的发生，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甲状腺肿瘤仅是甲状腺结节发展过程中的一种或然性结果，并非必然结果。太平洋人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晓艳患有甲状腺结节与患恶心肿瘤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以及周晓艳未予告知的甲状腺结节的事项，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另，《投保单》中与甲状腺有关的询问是“是否有甲状腺疾病、甲状腺旁腺疾病”，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询问中的“甲状腺疾病”或“甲状腺旁腺疾病”。第三，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如保险人认为投保人患有问询事项中的各项疾病可能使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则其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主义的提示，并对相关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本案中，太平洋人寿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太平洋人寿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晓艳的上诉请求。首先，太平洋人寿有向周晓艳详细询问身体健康状况，对此有书面询问表作证，该询问表上有周晓艳亲笔签名，具有客观性。询问表中“否”选项并非太平洋人寿打印，相关内容均是经周晓艳本人确认后签名的。其次，在保险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周晓艳本人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签字确认，对此，周晓艳辩称对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甲状腺疾病不清楚，这明显有悖于常理，普通人均知晓甲状腺结节分为良性和恶心，需要进一步治疗。周晓艳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太平洋人寿给付周晓艳保险金300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周晓艳在太平洋人寿处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B款（2017版）（保险期间2018年3月31日至终身、保险金额30万元）及其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保险期间2018年3月31日至终身）、附加安心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款）（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乐享百万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保险金额100万元）。太平洋人寿向周晓艳送达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第87页至91页为投保单，投保单第四部分为告知事项。其中在询问是否有糖尿病、痛风、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肢段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减退、肾上腺机能亢进或减退、高脂血症等内分泌系统疾病中，记载的被保险人选项为否。周晓艳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处签字。2019年8月29日，周晓艳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甲状腺恶性肿瘤（双侧）。住院过程中，周晓艳向医院自诉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2年余。后周晓艳向太平洋人寿申请理赔。太平洋人寿于2019年10月18日向太平洋人寿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表明向周晓艳退还全额保费、解除全部保险合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住院病案、理赔决定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周晓艳在投保单上进行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投保单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投保单中周晓艳对是否有甲状腺疾病等的对应栏勾选了“否”，即作出了其没有甲状腺疾病的回答。而周晓艳提供的住院病案表明，周晓艳在2017年，即投保前已知晓自身有甲状腺结节。因周晓艳未向太平洋人寿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太平洋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太平洋人寿有权解除合同且已向周晓艳行使解除权。周晓艳主张太平洋人寿进行赔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晓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周晓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周晓艳提供如下证据：1.叶某证人证言，证明案涉保险单是其为周晓艳录制，当时其并未详细询问周晓艳身体健康状况，只是笼统告知“不能带病投保”。叶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其时任太平洋人寿内勤老师。当时的营销员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办法到现场给周晓艳录制保单，所以太平洋人寿的领导就派她去录制该保险单。其认为当时的营销员已经与周晓艳就保险单所有内容都沟通好，她仅仅是录制一下保险单，所以，在用平板电脑登陆营销员系统后，就按电子保单的步骤要求，进行了录制。全程周晓艳都有参与，但在健康询问这部分，其只是笼统性的询问了一下，如近两年是否住过院，是否有高血糖、高血压等，周晓艳回答否以后，就进行了以下一步操作。关于周晓艳提供的证据，太平洋人寿质证意见如下：证人叶某在本案一审至今，一直在家中，且和周晓艳住同一小区，但一审时，周晓艳没有申请叶某出庭作证，现二审申请出庭，不符合新证据条件。另，叶某已经从太平洋人寿离职一年多，对于不利于太平洋人寿的单方陈述不具有可信度。特别是在录制保险单的细节性问题上，表述不清楚，其证言不应采信。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质证意见如下：叶某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一方面不符合新证据条件，另一方面真实性不能得到佐证。叶某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即使庭上与保单营销员叶威联系，确认周晓艳保单确其录制，但其已经从太平洋人寿离职一年多，所作的不利于太平洋人寿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晓艳认为一审认定保险单中关于相关疾病的记载，被保险人选项为否错误，保险单上的所有否选项均是系统自动勾选，并非被保险人自行勾选。太平洋人寿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不予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晓艳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周晓艳上诉称案涉投保单中的关于其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选项为“否”，并非其本人勾选，而是太平洋人寿电子保单系统默认的选项，并提供当时办理此投保单的营销员叶某的证人证言说明填写投保单时叶某并未向其详细询问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本院认为，周晓艳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人寿向其出具电子询问告知事项书并明确将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作为询问内容时，周晓艳理应负有仔细阅读投保单内容并如实告知相关疾病情况的义务，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签字认可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保险人已经就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的事项按照保险条款内容向其进行了询问。周晓艳现以营销员叶某未逐条询问为由，主张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太平洋人寿应给付保险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叶某提供的证言，叶某作为本案证人，已从太平洋人寿离职一年有余，现出庭作不利于太平洋人寿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的情况下，不予采信。综上，周晓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周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