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5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万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天汇市场A区1楼1080号。法定代表人：缪金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278号。法定代表人：杨学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柯桥万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桥公司）因与被告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77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廷生独任审理，并于同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张利萍，被上诉人晟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业已认定柯桥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柯桥公司与晟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3553号（以下简称3553号）民事判决，认定柯桥公司应向晟熙公司返还人棉皱布面料款3122647.5元的同时，认定晟熙公司应向柯桥公司退货，并指出“如何操作双方可另行解决”。现柯桥公司据此意见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却以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柯桥公司的起诉，剥夺了柯桥公司的正当权利。2.一审裁定错误援引(2019)苏01民终4430号（以下简称443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意见。4430号民事判决中，本院关于“晟熙纺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柯桥纺织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3122647.5元人棉皱布面料款，实质是主张因面料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认定意见，实系对该案二审争议焦点的阐述，并非对3553号民事判决认定意见的改变。4430号民事判决最终判决维持3553号民事判决，柯桥公司根据3553号民事判决指导性意见提起本案诉讼应属有据可依。3.本案与3553号案件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4.一审裁定认定意见自相矛盾。一审裁定认定44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双方相互返还的最终金额”。既是“相互返还”，在柯桥公司返还人棉皱布面料款后，当然有权起诉主张晟熙公司返还该面料。同时，既是“最终金额”，在晟熙公司提起（2019）苏0104民初10570号（以下简称10570号）案件诉讼时，一审法院却又予以受理且拟予作出判决。综上，一审裁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晟熙公司辩称，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裁定驳回。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系列案件，在最早的（2017）苏0104民初6605号（以下简称6605号）案件中，柯桥公司向晟熙公司主张人棉皱布面料款3122647.5元，晟熙公司抗辩主张柯桥公司供应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给晟熙公司造成损失，因证据不足且未提起反诉，该抗辩意见未获支持，但该案二审判决认定晟熙公司可就此另行提起诉讼。晟熙公司因此提起3553号案件诉讼，主张各项损失380余万元。后因就加工费等损失举证较为困难，晟熙公司撤回了对应部分的诉讼请求，仅保留主张3122647.5元人棉皱布面料款损失的诉讼请求。355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虽然支持了晟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但其将该请求不当表述为返还面料款，该案二审中，本院4430号民事判决遂对晟熙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性质予以明确。纵观以上两案，柯桥公司本案诉讼请求均构成重复诉讼。首先，从表述上看，柯桥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与6605号案件主张诉争人棉皱布面料款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其次，从柯桥公司一审庭审陈述来看，其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为主张该面料的残值。3553号案件诉讼标的即是晟熙公司损失，人棉皱布面料的残值问题属于该案处理范围，现柯桥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构成对3553号案件的重复诉讼。综上，一审裁定无误，应予维持。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晟熙公司向其退还100%人棉皱布面料318637.5米，如无法退还，则按照面料的价值向其赔偿3122647.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在3553号案件中，认定柯桥公司提供给晟熙公司的人棉皱布面料缩率远高于样布缩率，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并判决柯桥公司返还晟熙公司面料款3122647.5元。柯桥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在4430号案件中认为，晟熙公司主张柯桥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3122647.5元面料款，实质是主张因面料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院443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晟熙公司在案件中主张柯桥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3122647.5元面料款，实质是主张因面料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故该损失金额应是双方相互返还后确定的最终金额，现柯桥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柯桥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桥公司提交（2020）苏0104民初5193号（以下简称5193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2020）苏民申3528号（以下简称352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各1份。晟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柯桥公司与晟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柯桥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6605号民事诉讼，请求晟熙公司支付货款3195452.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支持了柯桥公司人棉皱布面料价款3122647.5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晟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5日，晟熙公司提起3553号案件诉讼，主张将柯桥公司提供的人棉皱布面料制成成衣后，发现面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晟熙公司面料款、加工费等损失，扣除晟熙公司低价处理成衣所得64万余元后，请求柯桥公司赔偿其3876272.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审理中，晟熙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仅保留面料款损失3122647.5元的请求在该案中审理，撤回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同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3553号民事判决，判决柯桥公司返还晟熙公司面料款3122647.5元。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足以证实系柯桥公司提供给晟熙公司的面料缩率远高于样品缩率，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晟熙公司请求柯桥公司返还面料款3122647.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退货问题，晟熙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如何操作双方可另行解决。宣判后，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8月12日，本院就该案作出44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430号案件中，柯桥公司围绕质量问题、应当返还面料款金额等问题提出上诉主张。本院归纳该案第三项争议焦点为，对于晟熙纺织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定，晟熙纺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柯桥纺织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3122647.5元布料款，实质是主张因布料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4430号案件宣判后，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申请对4430号案件再审。2020年7月23日，江苏高院向柯桥公司送达3528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柯桥公司再审申请符合受理条件，决定立案审查。本案二审中，柯桥公司以本案需等待江苏高院3528号案件审理结果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晟熙公司认为：柯桥公司对4430号案件申请再审的实体主张不能成立的，说明本案一审裁定无误，相反则本案诉争问题需在该案再审中予以处理，故3528号案件审理结果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晟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10570号案件诉讼，以其尚有657705.35元损失未获赔偿为由，请求柯桥公司予以赔偿。后晟熙公司撤回该案起诉。2020年6月22日，晟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5193号案件诉讼，主张本院4430号生效判决业已认定诉争人棉皱布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造成其无法完成对美国客户的订单，造成其可得利益损失合计82万余元。晟熙公司在计算其损失金额时，将其主张的成衣低价处理所得金额作为扣减项予以扣减。二审中，柯桥公司述称：认可其本案诉讼请求的实质为主张3122647.5元人棉皱布面料的残值；从晟熙公司5193号案件民事诉状可知，前述面料尚有部分未制成成衣，剩余面料应当返还给柯桥公司，已制成的成衣，晟熙公司处理所得金额应为80余万元，该款亦应由晟熙公司返还给柯桥公司。晟熙公司述称：1.6605号案件认定柯桥公司供应人棉皱布的货款金额为3122647.5元，晟熙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对判决根据该金额推算的实供面料数量不予认可，晟熙公司计算损失时，始终主张部分损失源自柯桥公司向服装加工厂南昌新泉制衣有限公司供应的面料，而柯桥公司供应给晟熙公司的人棉皱布全部用于制作成衣，客观上无法再向柯桥公司返还，故柯桥公司依据5193号案件民事诉状提出的前述意见没有依据。2.晟熙公司因提供证据证实服装加工费用等直接损失存在较大困难，故撤回了10570号案件诉讼，之后从可得利益损失的角度提起了5193号案件诉讼。但从逻辑上讲，仍然有权再就直接损失部分提起诉讼。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3553号案件中，晟熙公司主张的损失项目包括3122647.5元人棉皱布面料款支出、加工费支出等多个项目，后其虽然仅保留面料款一项而撤回了对其他项目的主张，但从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可知，3122647.5元面料款系晟熙公司主张损失的一部分，即其向柯桥公司主张该面料款，实质是主张因布料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柯桥公司确认其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主张诉争人棉皱布面料的残值，而晟熙公司已明确表示该部分面料无法返还，故对该面料残值的审查，实系对晟熙公司因该面料获得利益情况的审查。承办人认为，对晟熙公司损失的认定，应是对诉争人棉皱布面料给晟熙公司造成损益后果的计算结果的认定，现本院4430号民事判决认定柯桥公司应向晟熙公司赔偿面料款的损失，应当认为该案对晟熙公司损益情况业已进行了审理。申言之，柯桥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本质上属于4430号案件中柯桥公司实体抗辩主张的范畴，现其就此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有据可依。柯桥公司针对4430号案件的再审申请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对其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