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4民初78号 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玉合街道办建设路259号—263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杰。 委托代理人：王保卫，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66号中建衡阳商业综合体19021室，现办公地址：湖南省衡阳市人民路20号鼎丰国际。 法定代表人：蒋震霖。 委托代理人：陈学华，男，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代理人：杜祝林，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系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告：广西拉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二泉村五队25号。 法定代表人：欧远升，董事长。 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凯公司）与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霖公司）、广西拉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桂092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8）桂092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保卫、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华、杜祝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西拉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庆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绿化工程款2470200元以及运费、手续、点树、打药等费用60000元，共计2530200元及利息；2、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无效(重审后已变更，原请求为：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判决被告沛霖公司返还原告合同保证金10万元；3、本案受理费、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7日，被告沛霖公司与被告拉斯公司签订《广西玉林寒山森林公园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沛霖公司承包广西玉林寒山旅游景区的绿化和亮化工程，在沛霖公司首次完成100万元工程量后开始结算工程款，以后按月结算工程款。2017年5月8日，被告沛霖公司广西玉林旅游景区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按被告沛霖公司与被告拉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费用下浮18%，由原告承包玉林寒山景区的绿化工程，原告向被告沛霖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保证金，付款方式按《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日期后延3个工作日。次日，原告向被告沛霖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兹后，原告依约进入广西玉林寒山景区植树，原告种植30-40cm银杏树37株，18-20cm桂花树20株，70-80cm大朴树2株。至2017年12月27日，原告所做工程款总额已经超过200多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沛霖公司验收、支付工程款，被告沛霖公司要求被告拉斯公司验收、付款，被告拉斯公司拒不验收、付款，被告沛霖公司以被告拉斯公司未付款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工程因此停工。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沛霖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只清点了树木株数，拒不丈量尺寸，也不支付工程款。此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沛霖公司协商未果。根据被告沛霖公司与拉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附件“寒山公园景观苗木报价表”计算，原告已经施工的第一期绿化工程苗木金额为2470200元，该费用不包括运费、手续、点树、打药等约6万元费用。综上所述，被告拉斯公司与被告判令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和被告判令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原告依约栽种苗木，被告沛霖公司、拉斯公司拒绝验收，也不支付工程款和各项费用，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请求被告拉斯公司、沛霖公司连带支付全部工程款、各项费用及利息。 原告庆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身份证、企业信息报告，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施工合同书及附件，证明衡阳沛霖公司与广西拉斯公司签订了寒山景观工程施工合同；3、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了寒山旅游区绿化工程分包合同；4、收款收据、入账汇款业务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沛霖公司交付了10万元保证金；5、玉林寒山森林公园绿化苗木（第一期）清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合同金额超247万元，被告未依照合同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 被告沛霖公司辩称，1、沛霖公司与原告签到的合同是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其认为是有效的。但如果法律认定合同是无效的，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拉斯公司追索工程款。2、沛霖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是经过拉斯公司同意的，沛霖公司在与庆凯公司签合同的时候也已经向其做了说明，告知其拉斯公司是发包方，由拉斯公司付款给沛霖公司，其再付款给庆凯公司。3、由于拉斯公司不愿意验收，沛霖公司还因此报警处理。4、本案原审时主办法官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5、沛霖公司也是受害人，其与拉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量到100万元时就要付款，但至今为止拉斯公司一直已各种理由不验收，不付款。6、庆凯公司交给我们的保证金我们也已经交给了拉斯公司，与其公司无关，不同意由其公司返还。 被告沛霖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施工合同书，证明沛霖公司与拉斯公司签订寒山森林公园景观工程；2、合同保证金，证明沛霖公司交付十二万元正用于工程绿化和亮化；3、合同保证金，证明沛霖公司交付十万元正用于寒山森林公司景观工程道路与大门施工；4、进场通知书，证明开工时间是2017年4月25日；5、复工通知书，证明沛霖公司接到通知马上到达工地；6、授权委托书，证明拉斯公司授权蒋耀；7、工程苗木报表二份，证明苗木数量及总工程款；8、第一期苗木表（附）工程量清单参考价格表，证明苗木数量及总工程款；9、证明拉斯公司项目总负责人蒋耀同意沛霖公司与庆凯公司合作；10、广西公安机关110出警现场回执，证明沛霖公司与庆凯公司要求拉斯公司验收工程款已超过200万元，对要求拉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已报警；11、施工工资表，证明沛霖公司也是受害人，做拉斯公司的事与业务，沛霖公司尚欠工人工资；12、现金日记帐，证明沛霖公司已投入费用及受害的情况。 被告拉斯公司辩称，一、拉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是合法成立的公司，不是最高法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使用该条款直接起诉拉斯公司；二、拉斯公司与沛霖公司签订的景观绿化施工合同是由于沛霖公司单方停工而无法实施，拉斯公司与2017年12月1日向沛霖公司送达复工通知，但沛霖公司拒不复工，工程尚未竣工，停工损失应该由沛霖公司承担；三、沛霖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属于违法转包，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沛霖公司与本案原告承担，原告不能要求拉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四、沛霖公司的工程量没有结算，工程款不明确，依照合同约定，首期工程款不达到100万元，拉斯公司不应支付；五、即使本案拉斯公司依照最高法解释承担民事责任，拉斯公司应该承担的也不是连带责任，而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证明拉斯公司诉讼主体资格；2、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景观工程（绿化和亮化等部分）是拉斯公司发包给沛霖公司与本案原告无关；3、复工通知书及邮寄回执，证明沛霖公司擅自单方停工已构成违约，且拒不复工，相关工程未结算，拉斯公司无支付工程款义务；4、景观树照片，证明沛霖公司绿化景观树不能存活，大量死亡，相关责任应由其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合同附件玉林寒山生态公园景观苗木报表（全费用单价表），该附件作为合同的一部分，系两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的约定，且被告拉斯公司在该附件上签章确认，故本院对该附件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该合同虽属非法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证据记载、体现的内容虽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合同作为证据载体，仍符合证据规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沛霖公司认为原告支付的10万元合同保证金是交给公司个人，而非交给沛霖公司，故沛霖公司不存在归还义务。本院认为，10万元合同保证金收款人系作为被告沛霖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杜祝林，且该收据有被告沛霖公司项目工程部的专用章确认，故本院对被告沛霖公司的该异议不予采纳，确认被告沛霖公司收到原告庆凯公司的10万元合同保证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该两份清单仅有被告沛霖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杜祝林对种植苗木的株数进行确认，苗木的具体尺寸、工程总价款等均未经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记载的苗木株数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按照该清单进行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被告沛霖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但认为复工通知书及照片证明了原告与沛霖公司于该日向被告拉斯公司提出验收并支付款项的主张，属于被告沛霖公司内部的事情，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该照片仅显示拍摄时间，但无法证实原告及被告沛霖公司向被告拉斯公司提出验收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以认可。对被告沛霖公司提交的证据2、3，因本案系原告庆凯公司追索工程款，且两被告承认其之间存在工程发包、承包关系，故被告沛霖公司是否向被告拉斯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及保证金多少，与原告的诉请及本案争议焦点无任何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7《全费用单价表》及《报表》，原告庆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该两份表格仅首页加盖被告拉斯公司公章，被告拉斯公司仅对表格首页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两份表格虽仅首页加盖有被告拉斯公司的公章，但表格首页底部均载明“第1页，共4页”表明两份表格均为四页，且序号前后具有连续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表格予以认可，依法可以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对于证据11、12、施工工资表和现金日记帐，因属于被告沛霖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3，《复工通知书》与被告沛霖公司提交的一致，但该《通知》并未记载造成停工的具体理由，且不能证明被告拉斯公司主张的被告沛霖公司单方违约、擅自停工，也不能证明被告沛霖公司与原告庆凯公司就案涉工程向被告拉斯公司主张过验收、付款。故本院对被告沛霖公司及拉斯公司就该《复工通知书》拟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对被告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4，景观树照片与被告沛霖公司提交的工程现场照片一致，原告所种植树苗，部分已无法存活，但两被告提交的照片均无法认定造成树苗死亡的具体责任主体及原因，故本院该该两组照片拟要证明的内容依法不予采纳。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拉斯公司与作为承包方被告沛霖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寒山景区绿化和亮化相关配套；工程款按月进度结算，承包方首次完成工程量达到100万元且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于5日内支付工程量85%的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的85%的支付给承包方，以此类推。承包方工程全部完工后三天内累计付到90%，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在10天内付至97%工程款项，承包方交付工程给发包方使用，留3%作为一年期限的保修金。合同还约定，承包方将本工程和某单项工程已竣工未交付发包方之前，负责已完工程的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坏的，应予以修复并承担费用。合同未约定工程验收的时间和方法。被告拉斯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被告沛霖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 另查明，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沛霖公司广西玉林寒山旅游景区项目部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告庆凯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内部合同》，合同约定：1、按沛霖公司与拉斯公司签订的绿化原合同下浮18%给发包方，（绿化所有税费其做资料由承包方负责，发包方不留质保金，在业主方付至百分之九十七的工程款时承包方付满发包方百分之百）；2、现庆凯公司支付给沛霖公司合同保证金10万元，以支付票据凭证为准；……；4、付款方式发包方按照合同延长3个工作日支付给承包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庆凯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红杰账户，向被告沛霖公司在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杜祝林转账支付了10万元，该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庆凯公司与被告沛霖公司项目负责人杜祝林于2017年12月27日对所做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制单记载：30-40CM银杏（直路旁）12株；30-40CM银杏（坪里）25株；18-20CM桂花（直行道两旁）20株；70-80CM大朴树（大门口前）2株。杜祝林签字并备注“株数属实，尺寸以验收为准”。案涉工程项目或单项工程均未经验收，该工程项目已停工。被告拉斯公司未向被告沛霖公司、原告庆凯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 还查明，经原告庆凯公司申请现场勘验，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组织原告与两被告三方对上述所种植树苗进行勘验，其中株数和尺寸与上述清单记载一致，其中桂花树存活各方均无异议；银杏、大朴树是否存活，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及陈述，本院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拉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三、案涉工程款具体是多少？四、两被告对案涉工程款应承担怎样的责任？ 一、关于被告拉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拉斯公司辩称，“实际施工人”仅限定于农民工。本院认为，第二十六条虽然对农民工利益确实起到保护作用，但对“实际施工人”的真实内涵，不宜单纯根据字面含义，应根据“实际施工人”在《解释》中的上下逻辑关系进行理解。“实际施工人”分别于《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第二十六条共四处提及，因此，综合《解释》的逻辑体系，“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人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等。因此，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针对的对象不仅包括施工队，还应包括企业。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拉斯公司提出的“实际施工人”指的是农民工，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庆凯公司作为施工人或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作为发包人的被告拉斯公司主张工程价款。 二、关于原告庆凯公司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是否有效，应否予以解除，假如解除，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并未有约定不许转包，被告沛霖公司转包给了原告庆凯公司该合同项下的绿化工程，并非法律法规禁止转包的建筑主体工程，属可以转包的工程，故《内部合同》是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因被告迟迟未履行支付应付工程款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对后面工程的约定已无实际意义，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支持。根据被告沛霖公司出具给杜祝林的《授权委托书》显示，被告沛霖公司委托杜祝林“以本公司名义进行广西拉斯公司农业有限公司景区项目业务联系和合同洽谈”，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0月8日”；同时，原告庆凯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向被告沛霖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杜祝林转账支付了10万元合同保证金，且被告沛霖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条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杜祝林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内部合同》，以及杜祝林收取原告10万元的保证金，应视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被告沛霖公司负担。故合同被解除后，被告沛霖公司应返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给原告庆凯公司。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具体是多少问题。本案中，原告庆凯公司与被告沛霖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并未约定验收标准或方式；被告沛霖公司与被告拉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仅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未约定具体验收标准及方式。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根据原告庆凯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的《2017年12月27日清单》显示，原告庆凯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被告沛霖公司提出验收请求，且被告沛霖公司项目负责人杜祝林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已种植树苗株数，且庭审中，被告沛霖公司及杜祝林承认，当时确认株数时，树苗均是活的，故本院依法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27日原告庆凯公司实际工程量为：30-40CM银杏37株；18-20CM桂花20株；70-80CM大朴树2株。被告沛霖公司已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庆凯公司与被告沛霖公司均认可《施工合同书》中附件中的《全费用单价表》及《景观苗木报表》记载的价格，故即使合同无效，该价格表及报表仍可以作为原告庆凯公司与被告沛霖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根据《全费用单价表》：18-20CM桂花20株，合价276000元；30-40CM银杏37株，合价2042400元；70-80CM大朴树2株，合价151800元。故工程款合计2470200元。 四、两被告对案涉工程款应承担怎样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庆凯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被告沛霖公司提出验收要求，被告沛霖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杜祝林签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于庭审中承认验收时“树是活的”，且被告沛霖公司在验收之后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故被告沛霖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当日支付工程款，并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支付利息。（二）、关于作为发包人被告拉斯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庆凯公司及被告沛霖公司均主张曾口头向被告拉斯公司提出过验收主张，被告沛霖公司提交拍摄于2017年12月26日的照片一张及罗工证明，证明其曾向被告拉斯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验收。而被告拉斯公司否认收到相关验收文件，且未出具验收合格报告，根据《施工合同书》约定，承包方首次完成工程量达到100万元且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于5日内支付工程量85%的工程款；原告的工程量已超200万元，其要求被告验收结算应为可信的，结合因沛霖公司报警而致公安机关110于2017年12月27日12时55分出警现场处理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拒绝验收结算而发生纠纷的事实也是可信的。根据《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原告没有提交书面的验收报告，但其于110出警时已向被告主张验收结算。原告庆凯公司向被告沛霖公司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工程，并经验收合格。被告拉斯公司拖延验收，责任在两被告。因被告拉斯公司未向被告沛霖公司、原告庆凯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故被告拉斯公司应对被告沛霖公司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庆凯公司主张的运费、手续、点数、打药等费用6万元及律师费的问题。上述费用原告庆凯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 二、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0元给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三、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70200元给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四、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70200元为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五、被告广西拉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四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受理费139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21元，由被告衡阳沛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广西拉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8591元，原告祁东县庆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921元，（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5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梁立标 人民陪审员  宁祖幸 人民陪审员  莫金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