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7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帮先，男，194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香，1981年2月28日出生，系王帮先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雄，1962年11月3日出生，系王帮先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迎春，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运红，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上诉人王帮先因与被上诉人李迎春、肖运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帮先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庭撤销《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迎春、肖运红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庭对误工费赔偿责任的理解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任何明确的法律法规规定，被害人在一定年龄后不能再有误工费。70岁以上老人如果没有退休金，且依靠自己劳动维持生计的，因受伤而停止工作的误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我国法律规定的误工费赔偿，是从受害人实际遭受的误工损失角度设计的，并不是以年龄进行限制的。国家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将男职工的退休年龄确定为60或65周岁，这是退休制度的规定，它规定超过该退休年龄的人不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保护，但并不说明年满60周岁的人就丧失劳动能力，老年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以及劳动所创造的价值仍然受法律保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属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并没有对单独对赔偿误工费设置年龄限制。关于误工费证据，因为正值疫情期间，上诉人取得收入证明有困难，并且曾请求一审法庭延期到5,6月份审理此案被拒绝。后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法庭准许原告延缓到再次开庭时候提供误工费证明，也被法庭拒绝。退一步，就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提供误工费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为在投情期间，上诉人无法取证，所以在审中仅只要求按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的误工费赔偿。上诉人实际误工费远高于诉讼请求标的。现上诉人已补充在被伤害时期实际收入证据12。请二审法庭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上诉人所有法律法规规定应当赔偿的误工费。(2)一审认定被告二肖运红无直接的侵权行为不需要承担责任，于情不符，于法有违，是无法律支撑的枉法裁判。证据6早已证明被告二肖运红先用板凳砍上诉人头部被村民拦下，一审调查也认定被告二肖运红再拾起木棍欲继续棒打上诉人不果后，被告一李迎春才从被告二肖运红手中接过木棍完成棒击上诉人头部的损害行为，被告二肖运红二次使用凶器主观欲重伤上诉人意图非常明显，且已经着手实行伤害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而被告一李迎春能伤害到上诉人是基于得到被告二肖运红的协助并接续被告二肖运红的伤害行为，从而达到二被告共同完成损害上诉人身体的目的。出于重伤意图但没导致重伤结果而仅造成轻微伤时，公安机关本应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考虑到同村邻居关系未要求公安机关继续追究二被告的刑事责任，虽然二被告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是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上诉人有权要求二被告进行赔偿。上诉人身体受到损害是二被告叠加接续的共同侵权行为，如果被告二肖运红不手持木棍欲棒击上诉人，不提供木棍给被告一李迎春施加损害，被告李迎春就无法完成实施损害上诉人的行为。从而上诉人就不会受到伤害。其侵害行为与上诉人受到伤害具有因果关系，是间接损害事实结果。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条所指的共同侵权行为，包括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和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二人以上基于共同故意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为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被告二肖运红被人阻拦未能直接击中上诉人，但被告二肖运红主观伤害上诉人的意愿明确，属于故意实施侵权，其行为对损害结果具有原因力。退一步，就算二被告无共同故意，被告二肖运红也是帮助了被告一李迎春施加了损害，二被告的施害行为都同一时间针对上诉人，造的损害结果无法分割，二被告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庭认定被告的伤害行为未造成严重结果与事实不符。二被告在全体村民(41人多)的公务会议上殴打上诉人，已造成非常大的社会不良影响，以至当时司法和村委调解曾要求被告在全体村民会议上给上诉人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庭对司法有关“严重后果”的曲解，有违法律本意。司法关于严重后果标准，并非以身体达到轻伤才具有严重后果，而是施害人其行为对被害人日常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如浙江张氏叔侄案，受害人身体井未受到伤害，受害人获赔精神抚慰金各45万元便是典型案例。本案二被告的施害行为给上诉人的生活造成较大影响的，导致上诉人二次住院，其行为恶劣，影响极坏，并且二被告伤人后拒绝赔偿，上诉人一度精神极度消沉，精神状况明显受损，且上诉人家庭也为此付出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反观被告家人毫无歉意，甚至在法庭上污蔑原告，其行为可憎可恨。二被告在全体村民代表会议上以置人于死地的方式棒击原告头部，导致原告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杯》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人民法院理应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上所受到的损害。(4)一审法庭在二次开庭审理时宜读出具对旁听人员刘赛军的询问笔录是无效和虛假的庭审询问笔录。首先，庭审中进行到半时候，法庭暂停审理，专门单独闭门询问旁听人员刘赛军，询问后继续开庭，一审法庭在随后继续庭审中直至第一次开庭结束并没有公布询问刘赛军的所谓庭审笔录，上诉人不知一审法庭对旁听人员刘赛军有何询问，也不知道刘赛军作何回答:其次，刘塞军是开庭到一半时间后法庭通知其来旁听的，双方当事人均未通知刘赛军前来旁听和当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本案不属于该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主动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依据本法117条第2款)的情形:“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因此，一审法庭在第二次开庭宣读的刘赛军询问笔录是无效庭审笔录。特别，正如原告一审中所述，刘赛军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六的证明人，法庭宜读的询问笔录与其在2018年11月27日受村委指令所陈述事实不符合，在当初的证言中刘赛军明确指证被告二有殴打上诉人被人拦下不果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对法庭宜读的询问笔录的三性不认可。(5)一审认定住院只八天是错误的。事实上二次实际住院分别是8天和2天，证据病案单有明确证明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是第一次住院脑外伤未痊愈所引起。 被上诉人李迎春、肖运红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帮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迎春、肖运红赔偿王帮先医疗费4941.32元，误工费26946元，护理费23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合计赔偿41012.52元；2、请求判令李迎春、肖运红共同承担王帮先继续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误工费等法律法规规定应由李迎春、肖运红负担的所有费用；3、请求判令李迎春、肖运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31日下午，宁乡市东湖塘镇太平桥村黄金塘组组民在周汉文家开会，组民李志明与王帮先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李志明的儿子即李迎春便持棍将王帮先的头部打伤。王帮先受伤后，即被送往宁乡市东湖塘镇××村卫生室进行治疗，用去费用171元，后送往宁乡市花明楼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注意伤口清洁，防止伤口感染；3、不适随诊。用去医疗费用共计2028.26元。2018年11月14日，在宁乡市人民医院检查，用去费用1527.36元。 2018年11月5日，宁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王帮先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做出宁公物鉴（法临）字[2018]945号鉴定书，认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王帮先对此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于2018年12月10日在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轻微伤，花去鉴定（医药）费用960元（王帮先在庭审中陈述，该笔费用计算在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内）。2019年12月8日王帮先在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梅溪湖近湖二路分店购买药物，用去的药物费254.7元。 另查明，因李迎春致伤王帮先，2019年2月2日，宁乡市公安局对李迎春出具宁公（东）决字[2019]第023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迎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 再查明，李迎春致伤王帮先时，肖运红亦在场，李迎春手持的木棍系在肖运红手中所拿，但肖运红并未与王帮先产生争执，肖运红虽持木棍，但其所持木棍时，木棍并未落至王帮先头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李迎春在其父亲李志明与王帮先发生争执的过程中，不加以劝阻，反而持木棍将王帮先致伤，导致王帮先受到各项经济损失，李迎春存在过错，应对王帮先所受经济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王帮先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经核定如下：医疗费（含鉴定费用）4686.62元（王帮先主张于2019年12月8日在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梅溪湖近湖二路分店用去的药物费254.7元，该笔费用无处方笺，该院不予计算在内）。护理费1336元（167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交通费因王帮先未提供票据，该院酌定400元。误工费因王帮先受伤时已达七十一岁，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支持。营养费鉴定意见中虽未明确写明，但出院医嘱中注明有加强营养，故该院酌情予以支持400元。李迎春虽致伤王帮先，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王帮先要求李迎春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王帮先要求肖运红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直接侵权人为李迎春，肖运红并无直接的侵权行为，故王帮先要求肖运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帮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未实际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帮先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6952.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帮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帮先负担100元，李迎春负担5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志明与王帮先发生争吵后，肖运红认为王帮先在其老公李志明面前做准备打人动作，就拿起板凳欲打王帮先被治保主任刘赛军拦住，后肖运红拿棍子准备打王帮先，李迎春冲进会场，从肖运红手中拿过棍子打击王帮先头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肖运红和李迎春的行为是否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肖运红实施了侵权行为，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帮先陈述肖运红拿板凳和棍子欲打自己的经过后，审判员询问肖运红是否有异议以及询问为什么拿凳子打人，肖运红均陈述是王帮先准备打人，看不下去，构成自认。2、治保主任刘赛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肖运红拿板凳打王帮先，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只是陈述肖运红没有打到王帮先，并没有否认打的行为。3、二审中，王帮先提交了周春香与村民周智的谈话录音，周智陈述了肖运红拿板凳和棍子欲打王帮先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二人以上基于共同故意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属于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肖运红拿板凳和棍子打王帮先，有伤害王帮先的故意，李迎春接过棍子打击王帮先头部，亦有伤害的故意，前期肖运红的行为与后期李迎春行为结合为一个整体，造成王帮先损害，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损失的认定。1、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王帮先受伤时已71岁，已属于养老阶段，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临时性收入证明，不是固定收入，不属于本应获得的利益，对其请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肖运红和李迎春致伤王帮先，但并未造成王帮先残疾等严重后果，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帮先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帮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肖运红和李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帮先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6952.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帮先负担100元，肖运红和李迎春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帮先负担200元，肖运红和李迎春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高 进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何麟 书记员詹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