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灯，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福阳，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梅，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辰，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红灯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红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东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东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王东梅应于2019年11月份支付5万元，当年年底前付清全部尾款24.8万元，但王东梅未按照约定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其扣押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恰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扣押车辆是因王东梅违约，其原本应当通过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但因为不懂法而采取了私力救济，初衷是保障王东梅能够按照约定付清尾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的其他违约行为，王东梅不能因此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即使其一审中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后的返还方式也不恰当，其自2019年8月14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王东梅，王东梅一直使用至2019年12月3日，对该期间车辆折旧、营运或租金损失、占用期间保险费分摊等损失没有丝毫补偿；同时在该判决生效前，合同尚未解除，王东梅仍应当履行还贷的义务，且王东梅自2019年12月开始即停止还贷，导致其信用损失。王东梅作为违约方，不但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还因违约行为获得了额外利益，而其作为守约方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却因采取保全措施不当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损失。 王东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许红灯称当年11月份付清5万元和年底付清全部尾款24.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与双方的约定相违背。双方约定的车辆成交价为36.8万元，扣除2.8万元风险金，实际价格为34万元（包括该车辆应归还给银行的后续贷款），除首期12万元约定了付款期限以外，其余款项未约定付款期限。合同订立后，其依约支付12万元，许红灯也将车辆交付给其，之后其逐月归还该车辆贷款47600元，实际未付款（包括应还贷款）173000元。后续贷款未还清之前，不能确定应支付给许红灯转让款的具体金额。二、其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许红灯未经其同意强行开走车辆，经公安机关调解仍拒绝将车辆交付给其，该违约行为导致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红灯所谓的“私力救济”，实际是承认根本违约的事实。许红灯以行为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其履行还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订立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许红灯立即返回车辆转让款167600元，并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许红灯实际偿还之日；3.由许红灯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王东梅与许红灯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许红灯将车牌号为皖Ｓ×××××的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王东梅，转让价款为36.8万元，转让价款含已由许红灯缴纳的车辆银行贷款风险抵押金2.8万元，王东梅先支付转让价款12万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剩余转让价款支付期限。王东梅已向许红灯支付了12万元转让款，并承担了案涉车辆四个月贷款计47600元。之后，双方因剩余转让价款支付发生矛盾。2019年12月3日，许红灯自行驾驶案涉车辆至其居住处；当日，王东梅就许红灯的前述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出警调解未成。许红灯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车辆尚在其控制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王东梅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书》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在于支配、控制车辆并享有车辆的运营利益。在许红灯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王东梅的情况下，许红灯无合法因由将车辆驶离且控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王东梅关于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转让协议书》解除后，许红灯应当依法返还王东梅已支付的转让款12万元和车辆贷款47600元。但王东梅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向该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许红灯虽抗辩王东梅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中的5万元，王东梅构成违约，但该院认为许红灯未就其抗辩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不予采纳。鉴于案涉车辆已处于许红灯实际控制之下，该院不在此作出返还车辆的认定。综上，王东梅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东梅与许红灯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许红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东梅车辆转让款120000元和贷款47600元，共计167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王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2元，减半收取计1826元，保全费1358元，合计3184元，由许红灯负担。 二审中，王东梅没有提交新证据。 许红灯提交了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客户通话详单各一份，共同证明王东梅经其催讨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其无奈才采取私力救济。 王东梅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系许红灯和相开顺之间的通信记录，且通话并非与其之间进行，与其没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达到许红灯的证明目的。许红灯反复强调把车辆开回是保全措施，但在其向派出所报案之后没有将车辆开回，是不尊重法律的行为。许红灯没有向其提出付款要求，且即使要提出付款要求，也应当给予准备时间，而不能将车辆抢回。 本院认证意见：许红灯提供的电话及微信联系人并非王东梅，而系案外人相开顺，且王东梅亦否认相开顺有将催讨情况告知其，结合微信记录中亦未有对案涉款项交付达成合意的内容，本院对许红灯的待证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东梅是否有权解除《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仅约定先付12万元，对车辆余款何时支付并未作出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价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补充协议的，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许红灯未采取协商、催讨等合理途径来主张债权，而是收回并控制案涉车辆，导致王东梅签订《转让协议书》系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车辆权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王东梅在要求许红灯交付车辆无果的情况下，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许红灯在上诉状中主张合同解除后王东梅对案涉车辆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营运损失等赔偿问题。因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释明，且许红灯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前述损失其会另行起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许红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许红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