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玖玖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市府东路C7-3扩（27#）幢2-1号。法定代表人：钱兆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佳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昆仑山路。诉讼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豫支行。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泰山路1号锦绣江南小区。法定代表人：余振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雷，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翰舟，国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宿迁市玖玖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佳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豫支行（以下简称张家港银行）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和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会计资料，不是事实。在2020年1月9日庭审中，法庭要求上诉人在15天内提供的中院庭审笔录原件和会计资料等证据，庭后，上诉人于20日通过EMS（邮件号为1163969981090〕邮寄给承办法官，经查，该邮件于21日签收。原审法院收到证据材料后未予评判，却认定上诉人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会计资料，并以此为由，判决上诉人败诉，违背事实。2.原审判决遗漏宿迁中院已查证过的付款事实及涉案房产已交付上诉人占有、使用的重要事实。涉案纠纷此前曾起诉过，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月13日中院的开庭笔录，被上诉人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军当庭承认收到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330万元。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作出评判。涉案房地产的执行纠纷，经过宿迁中院启动监督程序、执行裁定及执行异议程序，均认定上诉人自2012年12月8日签订《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后即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地产的事实，该事实能够佐证上诉人按协议支付330万元价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遗漏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月13日中院开庭笔录，被上诉人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军陈述：“张家港银行同意我买了之后就过户到我名下，不过户我就没法卖，张家港银行张亮行长陪我到法院办理过户。因为我要张家港银行还钱，张家港银行同意和我一起把房产卖给原告玖玫公司”。以及中院对被上诉人张家港银行的谈话笔录及相关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前，已经知道涉案房产难以过户，才将涉案财产转让给上诉人以转嫁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否定付款事实，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会计法是规范会计行为的规范，且该法第三条并未规定不通过公司账户的付款行为无效。本案中汇款人和收款人均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上诉人提供了公司财务凭证，证明是上诉人付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是职务行为，债务人安排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债权人安排第三人接受债务履行，也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规定。2.以民间借贷的证明标准否定买卖合同的付款事实，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近年来，因民间借贷涉嫌虚假诉讼增多，故苛以严格的证明责任。而本案是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供了付款证据，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承认收到购房款，足以证明付款事实成立。试想，如果上诉人未付款，佳利公司能将已付了495.3万元的涉案房地产无偿移交给上诉人吗？这明显不符合经验法则。三、被上诉人张家港银行应承担赔偿责任。家港银行作为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明知涉案房产难以过户给佳利公司，面对佳利公司要其归还购房款的请求，为转嫁风险，伙同佳利公司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上诉人，且在合同中承诺为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其行为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院2016年1月13日庭审时，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军陈述“当时我并不认识威人公司，我一直和张家港银行谈房子的事，张家港银行同意我买了之后就过户到我名下，不过户我就没法买，张家港银行专门派张亮行长陪我到法院办理过户，在还没完全过户的情况下钱某要买这个房子，这个时候我无法单独和钱某谈房子的事，张家港银行说让我把钱某喊去，因为我要和张家港银行退钱，张家港银行同意和我一起把房产卖给玖玖公司”。该陈述足以说明张家港银行和佳利公司合谋，不仅隐瞒难以过户的事实，而且还承诺过户，将房产售予玖玖公司，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玖玖公司的财产权益，故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应共同向上诉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利公司二审辩称，无法认定330万元款项系玖玖公司支付案涉整体资产债权转让的对价，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家港银行二审辩称，1.至今没有看到玖玖公司提供的关于支付涉案330万元转让款的相应的财务会计资料，一审法院根据庭审的情况并结合省高院（2018）苏某中63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依法认定玖玖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履行支付330万元款项的事实是正确的。2.张家港银行并没有和佳利公司串通实施欺骗、欺诈等侵权行为。因为在本案的协议书当中，明确了相应的附件，也就是说在玖玖公司和佳利公司签订协议书时，玖玖公司明知张家港银行既不是债权人也不是房地产的所有人。所以从事实和法律的层面，张家港银行不可能进行转让，也不可能承诺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而且该份协议张家港银行也不是协议的当事人，通过对比涉案的协议和张家港银行与佳利公司和威人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份文件实际上是玖玖公司与佳利公司之间的协议，所以该份协议也不能够约束张家港银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玖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玖玖公司对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93万元（其中转让款本金330万元，违约金363万元，违约金以3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止）；2.张家港银行对佳利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负担。在诉讼过程中，玖玖公司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张家港银行对佳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作出的（2011）宿中商初字第01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外人宿迁市威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人公司）归还张家港银行471.9万元债务；张家港银行对威人公司提供抵押的宿房他证宿城字第10003637他项权证下记载的房地产（房产证号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2006-0210号）变价款享有优先权。法院强制执行后，威人公司未履行。2012年7月，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签订协议，张家港银行把对威人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案涉房地产以49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佳利公司。2012年12月11日，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又与玖玖公司签订《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佳利公司将案涉房地产转让给玖玖公司，并约定张家港银行在法院执行中继续履行转让人的义务并在法律文书中指定将上述财产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整过户至玖玖公司名下；转让价款35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玖玖公司支付了280万元，余款70万元在案涉房地产过户到玖玖公司名下后一次性付清；佳利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为玖玖公司过户的，则按照已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1%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至次日，玖玖公司分三次给付佳利公司转让款合计330万元，并投入数百万元对案涉房地产进行维修和改扩建。但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一直未能将案涉房地产产权过户到玖玖公司名下。2013年8月20日，玖玖公司起诉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及威人公司，要求履行产权过户义务，因管辖权问题，此案从贵院移送到宿城区法院，再后又移交到宿迁中院。期间，宿迁中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宿中执字第0087号裁定书，将案涉房地产作价501.87万元以物抵债，裁定归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所有。2015年5月13日，张家港银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并注销了抵押权，导致在玖玖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案涉房地产被过户到江苏银行名下。玖玖公司得悉上述情况后，立即向宿迁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并申请执行监督，经过长达4年时间的诉讼，2019年7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某终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对宿迁中院（2014）宿中执字第0087号执行案件中威人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地产的执行。另外，贵院于2017年12月19日裁定受理佳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拒绝玖玖公司补充申报债权并要求玖玖公司起诉。至此，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已无法履行将案涉房产过户给玖玖公司的义务，张家港银行在未取得案涉房地产所有权及没有办理过户能力的情形下，对玖玖公司作虚假承诺，骗取玖玖公司信任签订三方协议，对玖玖公司的损失明显有过错。因约定违约金过高，玖玖公司自愿将其调整为按月2%计算。佳利公司一审辩称：玖玖公司主张佳利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玖玖公司与佳利公司之间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当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债的主体发生变化，由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玖玖公司仅有向张家港银行主张履行过户的权利，佳利公司不负任何义务，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如此约定。玖玖公司主张已支付330万元涉案债权转让对价的依据不足。涉案厂房未能过户到玖玖公司名下并非佳利公司的原因，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涉案厂房具备过户到玖玖公司名下的条件，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如法院认定佳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玖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涉案厂房在玖玖公司付款前已交付其使用，玖玖公司不仅自行经营使用，而且将部分厂房租赁他人使用。佳利公司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仅应承担玖玖公司施工损失，玖玖公司已实际使用厂房，收益已大于施工损失，佳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家港银行一审辩称：张家港银行不是涉案《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协议不能约束张家港银行，张家港银行只是该协议的见证方。玖玖公司明知涉案房地产的权属及佳利公司作为实际受让人及转让人的事实，张家港银行不存在欺诈玖玖公司的事实，张家港银行不应承担责任。玖玖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系个人之间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玖玖公司已支付了330万元。且其中280元款项支付发生于张家港银行见证签字盖章前。玖玖公司早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地产且获得相应利益，并没有相应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不应予以支持。玖玖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权基础为合同违约之诉，第二项请求权基础为侵权之诉，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玖玖公司对张家港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8日，佳利公司（甲方）与玖玖公司（乙方）签订《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南侧原威人公司涉案土地、房产债权转让给乙方；因威人公司拖欠张家港银行贷款，张家港银行诉至宿迁中院，双方已调解结案，威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张家港银行目前已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7月张家港银行将上述财产作价495.3万元转让给佳利公司，佳利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佳利公司有权转让债权；鉴于上述财产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仍需要完善法律程序，张家港银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需继续履行转让人的义务并在法律文书中指定将上述财产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整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对交易标的物的现状认可并自愿接受；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5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280万元，余款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未能按期支付价款的则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部分金额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为乙方过户的，则按照已付价款每逾期一天按照1%承担违约金。2012年12月11日，张家港银行在该协议第三方处加盖印章，张家港银行员工樊某在第三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在合同上签字“同意鉴证樊某12/11”。2015年1月8日，玖玖公司诉佳利公司、张家港银行至宿迁中院，请求判令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330万元，并赔偿损失。2019年7月24日，宿迁中院裁定准许玖玖公司撤诉。2017年12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佳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述事实，有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2018）苏某终63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本案证据的综合分析，无法认定玖玖公司对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理由在于：玖玖公司主张已向佳利公司支付330万元涉案整体资产债权转让对价款，玖玖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整体资产债权转让发生于玖玖公司与佳利公司之间，相关款项也应发生在两个公司之间，但玖玖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载明2012年12月8日、2012年12月12日的三笔转账款项共计330万元，付款人分别为钱某（系玖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某，收款人分别为叶某、朱某军，均系个人账户之间的款项收付，与玖玖公司、佳利公司无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如果钱某、戴某系代表玖玖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依法应记入玖玖公司会计资料中，虽然玖玖公司在2020年1月9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已记入玖玖公司会计资料中，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关会计资料；佳利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接收的会计资料中也没有发现有关该部分款项的交付及使用的会计资料。综上，无法认定上述330万元款项系玖玖公司支付涉案整体资产债权转让的对价，故而无法确认玖玖公司对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综上，玖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玖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10元，由玖玖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会计资料及相关案件庭审笔录，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亦没有就此作出评判，导致遗漏了上诉人付款、占有使用房屋以及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等重要的案件事实。根据双方的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另行作出认定。上诉人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制作的记账凭证两份（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14日、12月16日）和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一份（收款人为戴某，金额200万元），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及50万元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上诉人已经依约交付价款330万元。2.宿迁钟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讼争资产出具的评报告书一份，来源于宿迁中院执行卷宗，证明案涉房地产在2014年8月26日时的评估价值为501.87万元。3.邮寄回单一份，上诉人已经按照要求将相关证据寄送给了一审承办法官。被上诉人佳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记账凭证系其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玖玖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对存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是存入个人账户，并非佳利公司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价格并不能代表市场价格，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具有证明效力由法院进行确定。被上诉人张家港银行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存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款支付给了佳利公司以履行案涉资产买卖合同；至于记账凭证，并非会计法意义上的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2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评估结论仅仅是一个参考价格，并非实际成交价格，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3，由法院予以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的存款回单的真实性得到被上诉人认可，能够证明上诉人安排工作人员向戴某账户支付200万元的事实，至于该款是否为案涉合同的款项，将在下文中另行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由于系其自行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客观性，故对其客观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来源于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卷宗，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明案涉标的评估价值，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关于证据3其客观性应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8日，钱某和戴某作为付款人通过交通银行向收款人叶某账户分别转账支付80万元和200万元；同年12月12日，钱某作为付款人通过网上银行向朱某军账户汇款50万元。钱某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朱某军系佳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主张戴某系其公司员工，叶某原系佳利公司会计。本院在审理玖玖公司作为原告、张家港银行、佳利公司及威人公司为被告的资产转让合同纠纷【（2015）宿中民初字第00021号】中，曾于2015年12月11日与佳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某军进行了谈话，朱某军在谈话中认可叶某曾为其公司会计，系其安排叶某收取前述280万元，并确认前述330万元系支付案涉《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在2016年1月13日该案庭审中，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军对玖玖公司提供的关于330万付款的证据及所陈述的证明目的，表示“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玖玖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如享有债权，数额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张家港银行是否应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据以主张债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玖玖公司依照案涉协议向佳利公司支付了资产转让款330万元，故应当在本案中认定玖玖公司对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主要理由在于，根据玖玖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案涉协议签订后，玖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戴某分三次向佳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某军或和案外人叶某账户支付了330万元，虽然付款人和收款人均是个人，但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军在本院审理的（2015）宿中民初字第00021号案件中明确认可叶某系佳利公司会计，也明确其本人及叶某收到的款项系玖玖公司依约支付的资产转让款。另外，从双方之前的其他诉讼中佳利公司的答辩及陈述看，从未否认过收到该款以及该款的性质，佳利公司在本案中否认该事实，但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此前的陈述。据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玖玖公司依照案涉协议向佳利公司支付了资产转让款330万元，故其对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至于破产债权的数额，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除交付的330万元外，还应包括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佳利公司破产受理之日止的违约金。就此本院认为，按照案涉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甲方（本案被上诉人佳利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为乙方（本案上诉人）过户的，则按照已付价款每逾期一天按照1%承担违约金，佳利公司未能按约定在缔约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成资产过户手续，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应予准许。以此计算，佳利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370.26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主张363万元，视为其放弃部分诉讼权利，因此，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佳利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93万元。一审就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张家港银行明知案涉资产无法过户，而与佳利公司恶意串通对其进行欺诈，虚伪承诺，与佳利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故而要求张家港银行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从案涉《整体资产的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及内容看，虽然张家港银行在合同尾部签名盖章，但其仅是合同的第三方，在合同中并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张家港银行也没有承诺为案涉资产承担过户。而且从合同上下文内容看，佳利公司也向上诉人披露了案涉资产的来源及权利现状，上诉人作为正常的商事主体，对其中存在的风险应有合理的预判，因此，本案中无法认定张家港银行存在恶意串通及欺诈行为，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玖玖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宿迁市玖玖信息咨询服务公司对江苏省佳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93万元；三、驳回宿迁市玖玖信息咨询服务公司对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豫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合计120620元，由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豫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