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传友，黑龙江学府（牡丹江）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风兰，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阳，黑龙江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风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传友、被上诉人孙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孙风兰承认其存在没有及时录入销售单据、不适用本人工号上岗的事实，华誉公司在职工大会上及规章制度内容上都明确了以上违反规章制度行为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均未予认定。2.华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孙风兰不录入销售单据及不适用本人工号上岗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也导致直营店面亏损。3.法律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没有履行工会组织通知义务的，才承担赔偿金义务，华誉公司并没有成立工会组织，因此一审以此认定华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认可华誉公司规章制度的真实性，只因没有证据证明华誉公司履行公示或告知孙风兰的义务，而认为华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属狭义理解相关法律规定。孙风兰答辩称，1.华誉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特别是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也未与工会、职工代表协商。另外，华誉公司存在工会和人事部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华誉公司单方解除与孙风兰之间的劳动合同时，并未事先将理由告知工会，也未听取工会意见，所以华誉公司开除孙风兰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定华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孙风兰赔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2.华誉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孙风兰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以及给公司造成损失，也无法证明其已就公司管理制度对员工进行培训、公示或者告知被上诉人，以及孙风兰知晓公司管理制度规定。3.孙风兰只有一次不确认单据，而且是事出有因，且于事后补上，并非华誉公司主张的销售商品多次不确认单据；华誉公司微信截图内容显示的是使用自己工号销售的通知，并无体现其他内容及后果。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定华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向孙风兰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劳动关系有效；2.判令原告不承担因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赔偿金、补偿金等各项经济补偿（庭审时将此项诉请明确为判令原告不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3.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风兰于2015年11月到华誉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2018年7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9日华誉公司要求孙风兰停止工作。2019年7月25日，华誉公司以孙风兰销售商品时多次不确认单据，未将销售明细录入收银系统，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作出开除员工孙风兰的通告，孙风兰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该通告并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牡劳人仲字﹝2019﹞第1703-2号仲裁裁决，华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给付被告赔偿金20000元。本案中，华誉公司是以孙风兰销售商品时多次不确认单据，未将销售明细录入收银系统，严重违法公司管理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解除与孙风兰之间的劳动合同。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及第三项规定的具体内容。公司规章制度要想对劳动者产生约束力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本案中原告称公司管理制度是由单位领导层人员协商制定的，这并不符合公司管理制度制定的民主程序。华誉公司举示的一系列欲证明公司已经就管理制度进行了培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了本案的劳动者。因此，华誉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该条第三项内容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原告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孙风兰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且给华誉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华誉公司并未举示通知工会的相关证据，并称是在股东会作出开除孙风兰的决定之后口头通知的工会，工会并没有任何反馈，显然，这并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华誉公司单方解除与孙风兰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孙风兰过去一年的工资明细，离职前孙风兰的月工资是2500元，孙风兰于2015年11月份到华誉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应按四年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为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综上，本案中，华誉公司因违法解除与孙风兰的劳动合同，应向孙风兰支付赔偿金20000元。判决：一、驳回原告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孙风兰赔偿金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华誉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新证据一，孙风兰与华誉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约定1份，旨在证明：该补充约定第五条规定有11款、18款等行为，情节严重的行为，用人单位有权终止合同。孙风兰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有异议，该合同是伪造的，孙风兰未签过该补充约定。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孙风兰不具有约束力，因为孙风兰与华誉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补充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孙风兰对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并不认可，上诉人华誉公司对是否是孙风兰本人签字的证据并未进一步补强，并且孙风兰与华誉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该证据内容对孙风兰已不具有约束力，故不予采信。证据二，黑龙江天健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黑天会审字[2020]第002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第三份专业机构审计后，查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孙风兰在华誉公司工作期间的新安街店面亏库达到137321.52元。孙风兰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由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不具有公正性和效力性；报告中称孙风兰在上班期间亏损的13万余元与本案无关，该报告只是上诉人单方认定的亏损，不能证明是孙风兰所谓严重失职造成亏损的原因。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孙风兰与该137321.52元亏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采信。证据三，华誉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上诉人单位职工并没有成立过工会组织，而且经与一审代理人核实，一审代理人未陈述过上诉人单位成立工会的事实，是孙风兰未认真核实笔录失误所致。孙风兰质证意见：上诉人出具的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该证据是上诉人的一份陈述，其内容是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口误，一审庭审笔录清楚记载。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上诉人华誉公司在二审程序自己书写，其原审中的陈述并没有证据证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所列的情形，故不予采信。孙风兰提交新证据如下：新证据一，2018年7月1日孙风兰与华誉公司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旨在证明：该合同已经把2016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代替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后签订的这份劳动合同的规定为准，而该合同的内容没有上诉人方才举示的2016年那份合同中的关于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内容的处罚情形。华誉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孙风兰2015年就是上诉人单位的老员工，由其亲笔签名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劳动关系的期限，因此对一直在上诉人单位工作的孙风兰是具有约束力的，该份格式条款的内容与补充条款不矛盾，不能否定补充条款的效力。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双方原劳动合同到期后重新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修改、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确定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应予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华誉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该公司的《公司管理制度》及附件二《门店管理制度》均为孙风兰与华誉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制定，华誉公司称该公司管理制度是由单位领导层人员协商制定，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华誉公司已就该两项管理制度进行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孙风兰，从以上二管理制度的制定到公示或告知劳动者，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故华誉公司以孙风兰不录入销售单据及不适用本人工号上岗的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另外，华誉公司虽称孙风兰不录入销售单据及其不适用本人工号上岗是导致直营店面严重亏损的直接原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但华誉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自认案涉公司店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为了工作便捷，大部分销售人员未按公司通知要求使用本人工号，经常存在使用一个工号的情况；亦自认该公司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孙风兰仅存在一次没有将数额较少的销售钱款记录录入销售系统的行为，并且孙风兰在事后对账时补还。故该证据不能支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华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刚审判员  高玉林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