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23民初18620号 原告：贺喆，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前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蓓，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刘小云（曾用名：刘晓云），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龙，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佳俊，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彭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胡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系该公司职员，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伟，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系该公司职员，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民间借贷纠纷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贺喆的申请，依法追加了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11月17日，本院对本案与另案（原告贺林新与被告刘小云、高岭公司、第六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了合并审理。2017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了（2017）湘02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决：1、由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偿还借款9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2、被告高岭公司对被告刘小云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驳回原告贺喆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高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8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被告高岭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9年8月6日作出了撤销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的民事裁定。2019年10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0日、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与另案（原告贺林新与被告刘小云、高岭公司、第六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贺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前进，被告刘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龙，被告高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被告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朱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贺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仁君参加了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活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贺喆对该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蓓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刘小云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被告高岭公司、第六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贺喆自愿将利息的请求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自2014年年初，被告高岭公司、第六工程公司分别承建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被告刘小云系上述工程的项目承包人，因工程需要资金周围多次向原告贺喆及另案原告贺林新借款。2015年9月16日，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出具了《借条》，确认尚欠原告贺喆借款本金900万元，利率按月利率20%计息这一事实。2016年2月7日，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与被告刘小云三方签订了《借款结算协议》，进一步明确了上述事实。原告贺喆多次催收，未果。原告贺喆认为被告刘小云所借款项用于被告高岭公司、第六工程公司在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的建安工程项目，且两被告公司之前也直接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偿还了部分借款，故两被告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贺喆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借条》1张，拟证明被告刘小云借原告贺喆的本金为900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0‰计息的事实； 3、《借款结算协议》复印件1份，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以及另案原告贺林新三方就2016年2月7日之前的借款事实进行了结算，再次确认被告刘小云欠原告贺喆9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0‰计息的事实； 4、《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编号：12005）、《项目管理责任承诺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被告高岭公司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刘小云，并聘任被告刘小云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项目负责人，约定工程所需资金由被告刘小云自行筹集，事后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所借的款项用于该工程建设的事实； 5、《项目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高岭公司收到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的工程款14889307.89元的事实； 6、《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编号：12047）、《项目管理责任承诺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被告高岭公司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刘小云，并聘任被告刘小云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项目负责人，约定工程所需资金由被告刘小云自行筹集，事后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所借款项用于该工程建设的事实； 7、《项目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高岭公司收到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的工程款26699534.36元的事实； 8、《承诺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系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的负责人，被告刘小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因项目工程所需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借款，且借款全部用于工程的事实； 9、《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2－A52）、《项目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湖南省网岭监狱将湖南省网岭监狱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发包给了被告第六工程公司，2016年3月2日，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收到该工程的工程款22751809.01元的事实； 10、《委托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自认系湖南省网岭监狱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的负责人，委托原告贺喆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同意该项目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原告贺喆的事实； 11、原告贺喆的银行流水（卡号尾数为9475）、另案原告贺林新的银行流水（卡号尾数为8858）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1）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根据被告刘小云的委托，多次向原告贺喆及另案原告贺林新转账还款的事实；（2）被告刘小云系湖南省网岭监狱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的负责人，被告刘小云将借款用于项目工程的事实； 12、《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就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工程建设项目与材料商彭彩霞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被告刘小云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13、《欠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刘小云就被告高岭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工程建设项目向材料商彭彩霞采购材料，并拖欠材料款的事实；（2）被告刘小云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14、《强烈要求湖南网岭监狱支付中心押犯区项目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报告》复印件1份，拟证明报告人系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项目工程的民工或材料商的事实； 15、被告刘小云的银行流水（卡号尾数为1886、7898、4268、6217）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刘小云向上述报告人多次支付工资、材料款的事实；（2）被告刘小云系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3）被告刘小云曾向聘请的被告高岭公司的出纳王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的出纳易鹏汇款的事实；（4）被告刘小云将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开支的事实； 16、《贺喆、贺林新借给刘小云的款项用于工程项目明细》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对向原告贺林新、另案原告贺喆所借款项用于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的工程项目予以确认的事实； 17、《执行笔录》复印件1份，拟：（1）被执行人陈某系被告刘小云聘请的项目工作人员，负责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的财物、采购等事项；（2）被告刘小云系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3）被告刘小云因涉案三个工程的需要向原告贺喆等人借款1300多万元，用于工程开支的事实； 18、《借条》复印件22张，拟证明原告贺喆向亲朋好友借款的事实； 19、李某的银行流水打印件1份，拟证明另案原告贺林新向被告刘小云出借的款项中有196.56万元系转给李某，由李某代被告刘小云收取的事实； 20、《公证书》1份，拟证明：（1）被告刘小云安排李某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管理工程施工及财务；（2）另案原告贺林新出借给被告刘小云的资金一部分是直接汇至被告刘小云账户上，一部分是汇至李某账户上，还有一部分是现金支付的事实。 被告刘小云辩称，1、借款是事实，但是原告贺喆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被告刘小云与原告贺喆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确定实际借款金额。2、原告贺喆的借款行为涉嫌非法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违法行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返还各自非法取得而利益。被告刘小云没有过错，无需向原告贺喆支付利息。3、被告刘小云的所有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交易完成，包括被告刘小云的个人开支、工程款的支付、借款的接受与偿还。 被告刘小云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1份证据：被告刘小云的银行流水（卡号尾数为1886、4268、7898、6217、8858）打印件1份，拟证明另案原告贺林新出借金额，与《借条》、《借款结算协议》上确认的借款金额明显不符。 被告高岭公司辩称，1、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之间的借款属于典型的高利贷、套路贷，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是：（1）原告贺喆主张出借金额为900万元，而原告贺喆系公务员，其收入状况与其出借能力不匹配。（2）原告贺喆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足。表现在：①《借条》上载明出借的方式是现金出借，《借款结算协议》载明出借的方式是银行转账与现金出借并存，现金出借部分亦无法说清资金来源、交付经过。②《借款结算协议》载明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实际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存在出入。《借款结算协议》载明：贺喆汇款60万元，现金支付107万，而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贺喆在2014年7月20日通过银行（卡号尾数为9475）转账支付的金额为仅为10万元。③《借款结算协议》显示现金出借在短期内交易频繁，原告贺喆的现金出借6个月内交易15次，且金额均在10万元以下，甚至在2014年7月20日既有转账又有现金交付。并且，在前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出借人又继续提供新的借款，明显违背常理。④被告刘小云向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声明向原告贺喆借款的金额为500万元，该《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而《借款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2月7日。《委托书》与《借款结算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存在矛盾。（3）被告刘小云陈述《借款结算协议》等债权凭证以及《承诺书》，系受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逼迫所签。2、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之间的借款实为被告刘小云的个人借款，诉争借款与亦未实际用湖南省网岭监狱项目，其对外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告高岭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高岭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高岭公司的主体资格； 2、攸县人事局办公室于2011年4月2日下发的《关于调整攸县人事局领导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贺喆系攸县人事局副书记，分管公务员管理、干部调配等工作的事实； 3、株洲长鸿实验学校于2018年9月1日印发的《表扬通报》复印件1份，拟证明另案原告贺林新系株洲长鸿实验学校的副校长； 4、原告贺喆的社保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贺喆系公务员，2009年9月1日参加工作，缴费工资2195元至4783元不等，不具备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 5、被告刘小云的还款说明及银行流水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还款共计389.1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98.63万元，现金还款99.52万元； 6、《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2A－53）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高岭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且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2）涉案工程开工即预付15%工程款，中途还4次支付了进度款，竣工结算后即付至95%，项目根本不需要垫付资金的事实； 7、《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高岭公司与被告刘小云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小云仅仅是工程的投资人，被告刘小云并不能代表被告高岭公司直接对外借款并签订相关施工合同，黄孟权系被告高岭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并经公示；（3）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的工程项目从中标、合同签订、工程质量验收及结算，均系被告高岭公司完成，且由项目经理黄孟权负责的事实； 8、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1）涉案工程从2012年5月8日开始进行场工，2014年11月竣工，且通过了竣工验收，2015年1月交付使用；（2）被告刘小云仅系公司内部投资人，对外负责的是项目经理黄孟权的事实； 9、《项目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湖南省网岭监狱共计支付工程款4600多万元，至2014年1月已支付3586.7万元，项目根本不需要被告刘小云垫资，也不需要对外借款的事实； 10、会计凭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高岭公司将工程款进行管控，控制工程项目上的收入和支出，按实际用于工程项目的开支支付给被告刘小云，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均有备案；（2）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的借款并未在财务帐上有过体现，也没有通过公司备案，诉争借款并未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 11、被告刘小云出具的《关于〈借款结算协议〉、〈承诺书〉等文件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1）被告刘小云签署《借条》、《借款结算协议》、《承诺书》等文件，是受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的胁迫，依据虚假证据起诉，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导致被告高岭公司被执行了1400多万元，二人涉嫌虚假诉讼；（2）涉案借款存在高利贷、利滚利的复利计算的情况，没有任何现金借款，是将利息当作本金，且借款均未用被告高岭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工程项目；（3）被告高岭公司承包湖南省网岭监狱的工程项目经湖南省财政厅投资评审审批工程款总计为52587780.9元，被告高岭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6982060元，超额支付16010179.1元，不存在对外借款的问题，因此，被告刘小云的借款并未用于涉案工程；（4）被告刘小云表示其对外借款与被告高岭公司没有关系，且不知情；（5）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 12、被告刘小云出具的《关于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刘小云网岭监狱汇总新项目工程款的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的证明目的同证据11一致； 13、被告刘小云出具的《关于贺喆向我出具高利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的证明目的同证据11一致； 14、《内墙抹灰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同时也是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至少有500万元的借款用该工程的事实； 15、《不锈钢毛巾架制作加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的证明目的同证据14一致； 16、讨薪、上访人员名单1份，拟证明法院强制执行了被告高岭公司14058960元，导致大量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无法支付，继而围堵被告高岭公司，到省政府上访、闹事的事实； 17、被告刘小云的实名举报材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贺喆作为党员干部，严重违纪、虚假诉讼、套路贷、涉嫌犯罪的事实。 被告第六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贺喆起诉的借款本金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与被告刘小云、被告高岭公司的观点一致。2、被告刘小云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借条》、《借款结算协议》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上面无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借款亦未征得公司同意，事后没有得到公司追认，系个人行为；同时，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刘岳军，被告刘小云不是内部承包人的事实； 2、《委托授权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系刘岳军聘请的项目管理人的事实； 3、《委托付款函》、《项目部申请用资明细》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被告刘小云伪造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在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做铝合金窗等项目的事实，由此误付的后果由湖南天基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4、转账明细复印件3张，拟证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先后向原告贺喆支付了30万元、另案原告贺林新支付了50万元的事实。 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一）原告贺喆提供的20份证据：1、被告刘小云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借条》不是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虽然被告刘小云出具了《借条》，但是原告贺喆没有按《借条》上的金额交付借款，该《借条》不发生法律效力，借款金额应当根据实际交付的金额来确定；（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借款结算协议》上记载的银行转账明细与实际调取的银行流水存在出入，协议上有记载的，而银行流水没有显示，银行流水有显示的，而协议上没有记载，另，现金支付与常理不符，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4）项载明借款80万元用于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的钢挂和玻璃幕墙项目施工系虚假，因此，该协议不真实、不具有合法性；（4）对证据4、5、6、7、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5）对证据8、10的三性均有异议，工程款的所有权属于被告高岭公司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所以《承诺书》、《委托书》的内容不合法，不发生法律效力；（6）对证据11、证据1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不完整；（7）对证据12、13、14的三性均有异议；（8）对证据16的三性有异议，理由与证据3《借款结算协议》的意见一致；（9）证据17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10）对证据18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借条的持有人均未能出庭作证，该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的提交违背了民诉法与证据规则对举证期限的规定；（11）证据19的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李某与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和李某与被告刘小云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该证据与《借款结算协议》的明细是相互矛盾的，协议明确了出借方式，没有任何的内容表明借款是通过李某代为收取；（12）证据20的提供超过了举证期限，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不能出庭的理由不成立，且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陈述的事实模糊不清，不具有证明效力。2、被告第高岭公司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借条》显示900万元借款是现金，而该现金从何而来、如何交付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系虚假借款；（3）证据3与证据2均系被告刘小云受到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的胁迫而出具，内容非被告刘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协议；（4）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刘小云仅仅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工地投资人、内部承包人，项目经理是黄孟权，且项目有建设单位的预付款，被告刘小云没有对外借款的必要；（5）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受胁迫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6）对证据9、10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的内容显示原告贺喆出借的金额是500万元，而《借条》载明的出借金额为900万元，证据之间相互矛盾；（7）证据11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贺喆仅向被告刘小云转账10万元，与《借条》、《借款结算协议》矛盾；（8）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刘小云同时系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且至少有500万元用于该工程；（9）对证据14的三性均有异议，祖罗平、陈某等人不仅仅是材料商，而且与被告刘小云还存在私人借贷关系，同时该证据显示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项目工程的承包方除了高岭公司，还有被告第六工程公司、省五建公司，还有千万元的民工工资、材料款未结清；（10）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完整，对其证明目的亦有异议，银行流水的交易既有私人开支又有借款，不能证明借款用于被告高岭公司的工程项目；（11）对证据16的三性均有异议，在省高院的再审中，被告刘小云自述该证据是受逼迫签字的，是虚假的；（12）对证据17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陈某应当出庭作证，证人陈某不是公司财务，只是材料管理员；（13）证据18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质证，达不到借款来源合法这一证明目的，借条都是几十万元的巨额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恰恰相反该证据是虚假证据；（14）证据19没有体现李某与被告刘小云的交易往来，李某代为支付材料款无委托书等凭证，其余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刘小云的质证意见一致；（15）证据20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调查必须两名以上律师，程序违法，笔录中陈述的事实部分虚假，该证据与原告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其余质证意见与被告刘小云的质证意见一致。3、被告第六工程公司认为：（1）对证据1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借条》系被告刘小云个人出具，未加盖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或者项目部的印章，系被告刘小云的个人借款，且《借条》上载明的出借金额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3）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属于被告刘小云的个人借款，且该协议显示现金交付的金额有违客观实际；（4）证据4、5、6、7、8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无关；（5）证据9达不到其证明目的；（6）对证据10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中标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是由刘岳军承包，并不是被告刘小云，该工程建设单位已拔付2275万元，被告刘小云从公司借款500万元，从公司员工借款两三百万元，不存在再借款的可能；（7）证据11、12、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8）对证据13、14、15的三性均有异议；（9）证据17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刘小云、被告高岭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10）证据18没有原件核对，出借人的身份不明，出借的经过不符合常理，出借的金额巨大，无转账凭证，若为现金交付，出借人是否具备现金支付能力有待考证，故该证据系伪证；（11）证据19的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三性均不成立，理由是：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的前三次开庭与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中均未提及，结算时亦未涉及通过李某收取借款的事，与《借款结算协议》不能吻合，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某的支付是代被告刘小云支付，且用于涉案项目，故该证据三性均不成立，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被告刘小云提供的1份证据：1、原告贺喆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银行流水上有显示的，而《借款结算协议》上没有记载，《借款结算协议》上有记载的，而银行流水没有显示，并且银行流水反映的交易笔数与协议上记载的交易笔数有出入，存在协议记载的同一天交易笔数是银行流水的同一天交易笔数总和的情形，所以协议与银行流水存在出入，但不能否定《借款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2、被告高岭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之间没有现金往来，被告刘小云偿还了原告贺喆30万元，偿还了另案原告贺林新268.63万元，同时该证据显示同一天有多笔交易往来，且借、贷同时间段并存，与交易习惯、常理不符。3、被告第六工程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借款结算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属于虚假证据，是典型的套路贷，理由与被告高岭公司的观点一致。 （三）被告高岭公司提供的17份证据：1、原告贺喆认为：（1）对证据1、2、3、8无异议；（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贺喆虽然是公务员，但是为了提供借款给被告刘小云，遂向其亲朋好友筹集资金；（3）对证据5的银行流水以庭审中双方核对的银行流水为准；（4）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合同系被告高岭公司与湖南省网岭监狱之间签订，但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刘小云；（5）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刘小云与被告高岭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被告刘小云缺乏资质，才聘请黄孟权作为项目经理，而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刘小云;（6）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的来源不明，没有加盖公章，形式不合法；（7）对证据10的三性均有异议，大部分为白条，且系被告单方制作；（8）对证据11、12、13的三性均有异议，刘小云作为本案的被告，在原一审、二审、省高院再审以及现在的重审过程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是向同案的另一被告出具书面说明，系当事人自述，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且被告刘小云自2015年9月16日出具《借条》、2016年2月7日达成《借款结算协议》以来，被告刘小云没有以任何方式向有关部门举报其出具的书面材料均系受胁迫而签字，甚至执行履行完毕后，其间3年多的时间亦未提出异议，现在辩称《借条》、《借款结算协议》等书面材料系受原告方的胁迫而签字，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9）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被告刘小云同时负责涉案的三个工程项目，且三个工程项目同时施工，所借款款项具体用于哪个工程，不清楚;（10）证据16与本案无关；（11）对证据17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贺喆是否涉嫌犯罪，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2、被告刘小云认为：被告高岭公司提供的17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3、被告第六工程公司认为：（1）对1、2、3、4、5、6、7、8、9、10、11、12、13、16、17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14、15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该两份证据在原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即使是真实性的，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承包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有建设单位的预付、被告刘小云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500万元、向公司员工借款286万元，不需要再对外借款垫资。 （四）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提供的4份证据：1、原告贺喆认为：（1）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需要与原件核实；（2）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第六工程公司认为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的支付是受被告刘小云的欺诈，被告刘小云不是项目管理人的辩解主张不成立，如果被告刘小云不是项目管理人，其欺诈行为是无法取信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的。2、被告刘小云认为：对4份证据均无异议。3、被告高岭公司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不清楚，不发表意见；（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进一步证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代被告刘小云偿还借款80万元的事实。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后，认定如下： （一）原告贺喆提供的20份证据：对证据1、2、3、11、15、19予以认定；对证据4、5、6、7、9、14予以采信；对证据8、10、12、13、16、17、18、20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 （二）被告刘小云提供的1份证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被告高岭公司提供的17份证据：对证据1、证据5中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定；对证据2、3、4、6、7、8、9、10予以采信；证据5中的还款说明、证据11、12、13、17系当事人的陈述；证据14、15、16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 （四）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提供的4份证据：证据1、2、3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对证据4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高岭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承建权。2012年11月份、2012年12月14日，湖南省网岭监狱与被告高岭公司分别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的合同价为19218424.23元，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合同价为34644902.61元。截至2016年2月19日，湖南省网岭监狱就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支付了14889307.89元，就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支付了26699534.36元。 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被告高岭公司（甲方）与被告刘小云（乙方）分别就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先后签订了《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高岭公司将其承建的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被告刘小云经营管理，由被告高岭公司组建项目经理部，聘任公司员工刘小云为项目负责人，由刘小云进行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工程所需资金由刘小云负责筹集；如需要垫资，亦由刘小云解决。高岭公司按竣工结算总价的3%收取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在工程汇入款中同步收取，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中标价内的管理费为576553元，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中标价内的管理费为1039347元。 被告第六工程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的承建权。2012年12月14日，湖南省网岭监狱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32092314.74元。截至2016年2月19日，湖南省网岭监狱就该工程支付了22751809.01元。 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承包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后，即与刘岳军签订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具体时间不详），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包给刘岳军，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2013年1月5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网岭监狱项目部”作为劳务发包人与劳务承包人湖南天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第一标段）项目劳务公司合同》。被告刘小云作为劳务发包方的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1月12日，刘岳军出具《委托授权书》，特委托授权刘小云办理工程一切事宜，直至该工程完工。 自2014年开始，被告刘小云陆续向原告贺喆借款。2015年9月16日，原告贺喆与被告刘小云进行了结算，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喆现金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元）属实，月息贰分。” 2016年2月7日，原告贺喆（甲方）、另案原告贺林新（乙方）与被告刘小云（丙方）重新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三方形成了《借款结算协议》。三方在该协议中确认:（1）原告贺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2笔共计60万的借款，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15笔共计107万元的借款，合计出借金额为167万元；（2）另案原告贺林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46笔共计730万元的借款，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68笔共计514.5万元的借款，合计出借的金额为1244.5万元；（3）被告刘小云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原告贺喆偿还了3笔共计6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另案原告贺林新偿还了39笔共计224.05万元，合计偿还的金额为289.05万元；（4）2014年期间被告刘小云借二人80万元用于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的钢挂和玻璃幕墙项目；（5）最终确定由被告刘小云偿还1202万元，其中：向原告贺喆偿还900万元，向另案原告贺林新偿还302万元，均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 2016年2月7日，也就是签订《借款结算协议》的当天，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声明:其本人系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其于2014年至2015年间为工程项目建设向贺喆借款900万元，承诺以上两个项目的工程款予以偿还。 2016年7月15日，《贺喆、贺林新借给刘小云的款项用于工程项目明细》载明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提供的借款一部分流向了工程财务，一部分用于材料款支付、工资支付。被告刘小云在该明细表上签字予以了确认。被告刘小云的卡号尾数为1886、尾数为4268、尾数为7898的建设银行卡以及卡号尾数为6217的农业银行卡的流水显示：在2014年1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被告刘小云向材料商谭志林、祖罗平、陈某、李连香、周雄文等多人多次转账支付材料款。2017年2月28日，上述材料商以及民工联名出具《强烈要求湖南网岭监狱支付中心押犯区项目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报告》，要求支付拖欠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 2016年11月1日，被告刘小云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载明：“我，刘小云，身份证号4302231980××××××××，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第一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的工程款归我所有。该项目的合同价款为叁仟贰佰零玖万元（3209万元），截止2016年2月19日，已支付工程款贰仟贰佰柒拾伍万元（2275万元）。在该项目的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向贺喆借款伍佰万元用于工程项目的支付。现我同意该项目的工程结算委托给贺喆办理，自委托之日起，该项目工程款的所有款项的支付优先从公司账上直接支付到贺喆账户上，付清该笔借款为止。…” 被告刘小云没有履行其还款义务，原告贺喆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本院。 在审理过程中，调取的被告刘小云银行流水显示：（1）原告贺喆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2笔共计60万元的借款，另案原告贺林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21笔共计577.3万元的借款。以上合计23笔637.3万元。（2）被告刘小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另案原告贺林新支付共计64笔，共计218.63万元。被告刘小云没有向原告贺喆支付的银行转账记录。（3）被告第六工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另案原告贺林新支付了4笔，共计50万元。 调取的李某的银行流水显示：（1）李某转给原告贺喆的款项共有2笔，共计15.5万元；（2）另案原告贺林新转给李某的款项共有24笔，共计196.56万元；（3）李某转给另案原告贺林新的款项共有30笔，共计94.86万元。 上述所有的银行流水均显示：被告刘小云与李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 另查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通过公司帐户（账号尾数为0679）向原告贺喆的银行卡（卡号尾数为9475）汇了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客观真实，如果属实或者部分属实，该如何认定借款金额？2、被告高岭公司、被告第六工程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1、首先，被告刘小云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告贺喆出具的《借条》、于2016年2月7日与原告贺喆及另案原告贺林新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均表明被告刘小云存在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借款的事实，且被告刘小云自始至终均亦未否认借款的事实。其次，本案中调取被告刘小云的银行流水亦显示，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有直接向被告刘小云提供借款共计637.5万元的交易记录，证人李某在株洲市国信公证处接受调查的笔录中证实原告贺喆与另案原告贺林新通过李某的账户向被告刘小云提供了借款（调取的李某银行流水显示往来金额有196.56万元），另外还证实被告刘小云接受了二人的现金支付。再次，被告刘小云主张《借条》、《借款结算协议》及其他不利于其本人的书面材料均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或者签署，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借条》、《借款结算协议》系被告刘小云就借款事宜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2、《借款结算协议》记载的明细显示原告贺喆的出借总额为167万元，另案原告贺林新的出借总额为1244.5万元，而《借款结算协议》以协议的方式确认由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偿还900万元，向另案原告贺林新偿还302万元，应当视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权债务达成重新分配的合意。因此，本院对原告贺喆要求被告刘小云偿还借款9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贺喆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民事处分，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高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1、被告高岭公司与被告刘小云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已明确约定被告刘小云系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2#厂房建安工程项目、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对上述两个工程项目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同时，被告刘小云在2016年2月7日的《承诺书》中自认其为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刘小云即系上述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在约定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同时，约定工程所需资金由刘小云负责筹集；如需要垫资，亦由刘小云解决。因此，被告高岭公司与被告刘小云之间的内部承包实为转包。3、被告高岭公司将应当由其承建上述两个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刘小云实际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禁止“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禁止“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禁止性规定。4、被告高岭公司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重要事项方面不给予相应支持，而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收取项目管理费，系实际受益人。被告刘小云为实施工程项目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确认的承包模式对外借款，且银行流水、《借款结算协议》、借款用途明细等证据均能够证实被告刘小云向原告贺喆、另案原告贺林新的借款用于了工程事务。被告高岭公司享受受益的同时，而规避选任项目管理人兼实际施工人错误、具体施工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显失公平。综上，根据公平原则与有关的立法本意，被告高岭公司应当对被告刘小云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关于被告第六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没有确凿证据证实被告刘小云系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建设（第一标段）建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更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与被告刘小云之间有过因工程施工的需要而由被告刘小云自行对外借款的约定。因此，由被告第六工程公司就被告刘小云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 综上，被告刘小云应当偿还原告贺喆借款9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被告高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刘小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贺喆借款9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 二、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贺喆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被告刘小云、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81。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 审 判 长  谢 媚 人民陪审员  刘文全 人民陪审员  龙金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丽 书记员杨岚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四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