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志有电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石佛寺镇魏高邑村二胡村垸（蔡基银住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MA48A5WP8J。法定代表人：蔡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文，男，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佩华，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茂五，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起胜，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志有电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茂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志有公司与魏茂五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二倍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茂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志有公司与魏茂五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更没有构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1、从合同签订的时间看，魏茂五与志有公司签订的《电杆加工协议》是2018年4月23日，现证据证明该协议是伪造的，魏茂五亦认可双方没有协议，魏茂五与武穴市新宇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签订的《电杆加工协议》是2018年4月15日，也就是说魏茂五与新宇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志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如果认定《电杆加工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也是与新字公司产生劳动关系，不可能同时与志有公司产生劳动关系。2、根据志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看，2018年4月至魏茂五受伤是为新宇公司加工产品，与志有公司没有关系。3、志有公司是独立的市场主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新宇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新宇公司与魏茂五签订的《电杆加工协议》只能认定是新宇公司与魏茂五之间的加工承揽权利义务关系，与志有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魏茂五与志有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志有公司与魏茂五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劳动关系，由于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志有公司与魏茂五没有劳动关系，不支付二倍工资。魏茂五辩称，一、原判认定魏茂五与志有公司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2019）鄂11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魏茂五与同车间的工友涂志平、魏永贤等人与志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电杆加工协议》仅是计件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具备的条款，不属于劳动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但用人单位志有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2、保险单及投保清单、员工职位表证实：魏茂五系志有公司的员工。3、电杆加工协议及附件证实：志有公司对魏茂五采用计件计酬的工作形式，符合劳动法第36条按件计酬、第47条规定的工作分配方式和工作水平；志有公司和魏茂五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魏茂五从事电杆制造系志有公司业务组成部分。4、工伤认定申请表、视频照片、涂志平和魏永贤调查笔录,证实志有公司与魏茂五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26日魏茂五在志有公司车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伤害事故。5、志有公司营业执照及三车间工资表证实：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魏茂五从事用人单位的有报酬的劳动，且魏茂五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志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6、通告证实魏茂五旷工被志有公司罚款100元，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判据上述事实、规定，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确认魏茂五与志有公司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完全正确。二、志有公司未与魏茂五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判判决志有公司向魏茂五支付未与魏茂五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905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志有公司与魏茂五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向魏茂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9905元。2.魏茂五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魏茂五被志有公司招用，任第三车间副领班职位，主要负责安排张巨古、魏永贤等七人的工作、考勤。魏茂五在工作期间分工明确，劳动工具由志有公司提供，志有公司按电杆加工协议向魏茂五支付计件工资。魏茂五在工作期间还应遵守志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案例生产规定，如有违反行为则对魏茂五作出罚款处理。魏茂五在志有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26日，魏茂五在工作时受伤。2019年7月23日，魏茂五向武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志有公司向其支付工伤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108000元和赔偿金81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为魏茂五补办劳动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9月29日，武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志有公司向魏茂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905元；依法驳回魏茂五的其他仲裁请求。志有公司对此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志有公司与魏茂五是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合法主体；志有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魏茂五，魏茂五接受志有公司的劳动管理，志有公司按照约定向志有魏茂五支付劳动报酬；魏茂五提供的劳动是志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志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三、志有公司招用魏茂五，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905元。其诉讼请求于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驳回志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有公司提交2018年4月23日该公司与魏茂五签订的电杆加工协议一份。志有公司提供2019年2月26日，武穴市人民法院行政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提出魏茂五提供的电杆加工协议是假的。志有公司提供武穴市公安局石佛寺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魏茂五提供的印章与该公司印章不一致。志有公司提供武穴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印章被伪造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志有公司提供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该公司与魏茂五签订协议上的印章与现在使用的印章一致。志有公司提供该公司印章印模8份，拟证明该公司至今仍在使用的印章用力大小不同的印痕，魏茂五的协议上就是仿照此印痕。魏茂五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志有公司的拟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志有公司与魏茂五之间系承揽关系。魏茂五提供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志有公司有多枚印章，电杆加工协议是真实的。志有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检材与2019年2月26日在武穴市人民法院开庭时提交的电杆加工协议不一致。本院认为，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足以证实志有公司有多枚印章。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茂五与志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审中，魏茂五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志有公司已在用人单位处盖章；人社部门对志有公司两名员工作的调查笔录中，二人均认可与魏茂五在同一个车间工作；且志有公司为魏茂五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综上，一审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认为：双方是劳动合同法的合法主体；志有公司的各项制度适用于魏茂五，志有公司依约向魏茂五支付报酬；魏茂五提供的劳动是志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据此认定魏茂五与志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志有公司上诉主张新宇公司与魏茂五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志有公司未举证证实新宇公司与魏茂五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故志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魏茂五系在志有公司加工电杆，其设备和原材料均有志有公司提供，志有公司与魏茂五之间的关系亦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志有公司申请对两份电杆加工协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电杆加工协议并非本案定案依据，本案认定魏茂五与志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依据电杆加工协议，故对志有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允许。综上所述，志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直接判决驳回志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志有电力电器有限公司向魏茂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9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湖北志有电力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