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15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腾飞一街2号618室。 法定代表人：孙树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星光路1号观南上域5栋4楼。 法定代表人：王豫川。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益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冯家湾成都高新技术科技园起步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忠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露，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东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双碑中街40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成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张言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迪，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证券）、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益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实业公司）、四川省东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经贸公司）、四川成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长资产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11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中益实业公司向东盟经贸公司以及东盟经贸公司向成长资产公司转让四川王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80%股权的股权转让行为；3．改判中益实业公司、东盟经贸公司、成长资产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10万元；4．请求判令中益实业公司、东盟经贸公司、成长资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与中益实业公司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融资融券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补充协议》等系列文件都是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其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经签订即合同有效，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将中益实业公司及相关方起诉至法院只是行使法律赋予的司法救济行为，而一审法院认为先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对债权进行确认是判断债权人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的标准，违背基本民商法理论，债权的合法有效不以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为前置程序。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必须以生效法律文书作为前提条件，会让一些不诚信的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使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成为一纸空文；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按照约定在2015年11月9日在中益实业公司买入“招商轮船”股票时提供了融资融券服务，融资金额为49819841.57元，后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仅收回4817065.96元，截至2018年5月8日，仍剩余本金、利息等共计55283918.89元未得到清偿，至此，债权数额基本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数额不确定，并因此错误认为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不具备；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存在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观点正确，即本案需要以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起诉中益实业及其相关方要求偿还融资欠款本息案件的审理结果，但由于案件尚在审理之中，需要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也应该裁定中止审理，待生效裁判作出后，再行恢复审理，而非径行直接作出驳回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上诉请求的判决。除此以外，在一审庭审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有合理理由怀疑中益实业公司和成长资产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是否系专门为应付此诉而故意为之，查清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对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申请对一系列证据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 中益实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内容正确，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广发证券对中益实业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满足两个要件：是否具有有效债权人资格以及股权转让的处分行为是否存在相互串通行为；2．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并无错误。 成长资产公司辩称，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放弃和无偿转让财产，成长资产公司与中益实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对价格也是有相应的资产评估报告作为依据，成长资产公司主观上没有恶意串通，也不存在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且成长资产公司与中益实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早于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东盟经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益实业公司向东盟经贸公司以及东盟经贸公司向成长资产公司转让四川王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80％股权的股权转让行为；2．中益实业公司，东盟经贸公司、成长资产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广发证券（乙方）与中益实业公司（甲方）签订《融资合融券业务合同》（编号：33999）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开立实名信用证券账户，作为乙方“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证券账户”的二级账户，用于记载甲方委托乙方持有的担保证券的明细数据。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即：甲方以其信用账户中的资金和证券为担保，向乙方申请融资买入证券，乙方在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结算时为甲方垫付资金，完成证券交易；甲方以其信用账户的资金和证券为担保，向乙方申请融券卖出，乙方在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交收时，为甲方垫付证券，完成证券交易的交易行为。融资年利率为8.35%，融券年费率为8.35%（如遇基准利率或浮动利率调整，按照调整后的融资年利率、融券年费率执行）。甲方自行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全部风险和损失，无需乙方承担甲方任何投资收益或投资损失。乙方根据甲方的资信状况、担保物价值占其全部金融资产价值的比例、担保物价值、履约情况、市场变化、乙方财务安排等因素，确定并调整授予甲方的信用额度。甲方可以在乙方授予的信用额度内向乙方申报融资买入证券或融券卖出证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其信用账户中的担保物设定为信托财产，用于担保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并共同约定融资融券特定的财产信托关系。乙方有权对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担保物价值进行监控，当甲方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且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追加保证金时，或者当甲方债务到期，乙方可以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对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担保物予以处置，不足偿还的，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融资买入证券时，融资保证金比例（甲方融资买入时交付的保证金与融资交易金额的比例）不得低于60%，甲方融券卖出时，融券保证金不得低于70%。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甲方担保物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等于150%时，定义为警戒线，维持担保比例等于130%时，定义为平仓线，甲方同意乙方可根据证券交易所的规定和中国证券市场的形式随时单方面调整警戒线和平仓线的数值，并同意无条件执行。甲方形成的每一笔融资债务、融券债务及相关费用债务、其他债务的最长期限不超过六个月。甲方应当清偿对乙方所负债务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手续费、经手费、证管费、违约金、其他费用及与证券交易相关的税费。若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担保物被乙方全部平仓后，仍不足以偿还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的，乙方有权利对甲方的普通证券账户的资产及甲方其他财产继续进行追索。 根据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提交的《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及《广发证券成都新光路营业部信用账户对账单》载明，2018年4月12日，中益实业公司持有华宝添益、成都银行、招商轮船、＊ST华泽、华西证券五只股票，当日，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对进行了强制平仓，截至当日的资产总值为49994203.99元、资金余额为20149.60元、证券市值为49974054.39元、净资产-7655035.14元、可用保证金-72163194.02元，融资负债为49733065.52元，总负债为57649239.13元。2018年4月24日，中益实业公司持有华宝添益、成都银行、招商轮船、＊ST华泽、华西证券五只股票，当日，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对进行了强制平仓，截至当日的资产总值为39996044.50元、资金余额为20149.60元、证券市值为39975894.90元、净资产-15287874.39元、可用保证金-69796525.93元，融资负债为47314025.57元，总负债为55283918.89元。 2018年8月，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益实业公司、王朝科技公司及万合资产公司、张言庆，要求中益实业公司、王朝科技公司及万合资产公司、张言庆偿还及融资欠款本金、利息及费用共计32603318.89元。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受理【（2018）川01民初2794号】，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股票可能存在被实施暂停上市风险的提示性公告》，主要载明：本公司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1月31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008号），并进行以下风险提示的安排：关于立案调查，公司每月至少披露一次风险提示公告，说明立案调查的进展情况和公司股票可能被暂停上市或终止上市的风险；关于专项审计，公司每周披露一次风险提示公告，及时说明该事项导致公司股票可能被暂停上市或终止上市的风险；关于年报审计机构聘任，公司每周披露一次风险提示公告，及时说明该事项导致公司股票可能被暂停上市或终止上市的风险。 当天，中益实业公司（转让方）与东盟经贸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在四川王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4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但签署本协议时，视为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已实现股权交割，责任自负。 同日，王朝科技公司执行董事张言庆主持召开了王朝科技公司股东会，会议参加人员有中益实业公司股东代表何素蓉、案外人四川万合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资产公司”）股东代表赖永华、东盟经贸公司股东代表杨明，决议同意并通过了中益实业公司与东盟经贸公司之间就王朝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 2018年3月15日，四川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登记内变核字〔2018〕第64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上述股东变更，章程修正案备案准予变更登记。 2018年3月20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关于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复牌的公告》，主要载明：2016年3月1日，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拟进行重大资产重组为由申请公司股票停牌，由于公司尚未对明显违反会计准则及相关信息披露规范性规定的事项作出纠正并对相关财务报告重新审计，公司股票持续停牌已超过两年。为充分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本所决定华泽公司股票自2018年3月21日开市起复牌。本所重点提示投资者关注公司还存在如下暂停或终止上市风险：（1）证监会2018年1月31日送达公司的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8号认定公司存在未披露关联方非经营性质资金占用、未披露关联交易和关联担保、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等违法事实。公司2018年2月27日披露的《关于股票可能存在被实施暂停上市风险的提示性公告》称，如果公司因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被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的，公司股票将被暂停上市。（2）公司目前仍未召开股东大会聘任2017年财务报告审计机构，公司可能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公司股票可能被暂停上市；如果公司未能在《上市规则》规定期限内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预计公司股票最早可能在2018年11月被终止上市。（3）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告被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且相关专项审计工作无实质进展。如果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告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或者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公司股票将被暂停上市。 2018年3月21日，东盟经贸公司（转让方）与成长资产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在四川王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4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但签署本协议时，视为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已实现股权交割，责任自负。同日，王朝科技公司执行董事张言庆主持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参加人员有万合资产公司股东代表赖永华、东盟经贸公司股东代表杨明及四川成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代表夏林，决议同意并通过了东盟经贸公司与成长资产公司之间就王朝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 根据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提交的工商信息档案，王朝科技公司执行董事张言庆曾为中益实业公司股东、董事，并于成立时起至2007年9月18日期间担任中益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中益实业公司为张言庆缴纳了社会保险。 中益实业公司、成长资产公司为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并非二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主张的“中益实业公司与成长资产公司串通无偿将相应股权进行转让”，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益实业公司（甲方）与成长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1月5日，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480万股，转让价格为2.5元/股，价款总计1200万元，乙方可采用一次或分期付款的方式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全款，并按其到款金额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式为场外协议转让，未在登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前仍由甲方的名义持股。 2．中益实业公司（甲方）与成长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1月11日，主要约定：甲方承诺该次转让的法人股如在三年内不能上市流通，乙方可要求甲方以一个协议价格回购所售股份，回购价不得低于1.00元/股；甲方承诺该次转让的法人股如在上市流通时其市价在二十个交易日内低于2.5元/股，甲方以二十个交易日加权平均价补足价差；乙方在法人股三年未上市流通后三个月内不要求甲方回购，甲方不再承担回购义务。 3．银行进账单及账务明细清单显示，2005年8月5日，成长资产公司向中益实业公司支付480万元，同月10日，再次支付转让款350万元，2007年12月28日，又再支付30万元、340万元，以上共计1200万元。 4．中益实业公司（甲方）与成长资产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主要约定：乙方于2008年2月25日向甲方提出执行2005年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甲方因经营资金困难暂无法支付回购款。在征得乙方理解后，双方同意（1）甲方按2005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回购转让的“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2）该笔价款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用，标准参照银行贷款利率协商浮动。 5．网银入账转账凭证显示，中益实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5年7月2日、9月14日、9月30日，向成长资产公司支付10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0万元，共计230万元。 6．中益实业公司（转让方、甲方）与东盟经贸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主要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王朝科技公司的4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目标股的转让价格为400万元人民币（含税），乙方在工商登记机构完成变更后十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实现交割后，自股权交割日起，乙方即持有该标的股权。 7.2018年3月18日，东盟经贸公司向中益实业公司出具的《终止投资函》，载明：根据2017年12月10日，与贵公司达成的《公司引入战略投资人实施方案》，我公司在进行尽职调查时发现贵公司股东四川万合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所在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营业部的证券交易账户已被广发证券限制资金划出，我们认为贵公司证券投资交易有不确定因素，为此，经我公司研究决定终止原投资协议，对于已经办理股权转让及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等事项，我公司将及时配合处理。 8．中益实业公司（甲方）与东盟经贸公司（乙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主要约定：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就甲方将其持有的王朝科技公司的400万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乙方尚未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据此乙方以同等价格并于2018年3月21日将目标股权转让给成长资产公司，同时配合该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成长资产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若成长资产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乙方除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 9．中益实业公司（甲方）与成长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甲方从乙方处回购“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并支付回购费用。经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享有对甲方共计本金970万元债权。乙方将王朝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东盟经贸公司，东盟经贸公司将该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金。经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享有对乙方共计400万元债权。双方确认，就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对等部分进行抵销。抵销后，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归于消灭，乙方对甲方继续享有本金570万元债权。 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认为，根据其查询的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就“S＊ST聚友”股票发布的2007年5月28日《关于股改进展得风险提示公告》、2014年1月3日《关于撤销公司股票交易退市风险警示、变更公司证券简称及行业类别的公告》、2014年1月10日《关于股票恢复上市首日的公告》及转款明细等情况，中益实业公司及成长资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反映出的股权转让、股权回购及债权债务抵销事项不符合常理，并申请对于上述《股权回购协议》、《终止投资函件》及《债务清偿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4月27日，广发证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为处理与中益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及撤销股权转让纠纷三案，并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10月23日分别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30万元。2018年5月10日、2018年9月13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开具律师费发票两张，载明数额为10万元、30万元。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主张律师费数额为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因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涉及合同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债权人需是因诈害行为而应受其害的债权人，债权以在诈害行为之前成立为必要。也即是说，根据王利明教授的观点，一方面，债权必须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当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另一方面，当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起诉中益公司及相关方要求其偿还融资欠款本息的案件尚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是否对相关方享有合法有效、数额确定的债权未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故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以其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循前所述，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要求对相关证据材料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800元，由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益实业公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盖章的《广发证券成都新光路营业部融资融券业务追保告知函》载明“贵公司信用账户目前负债合计58067048.93元”、《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营业部融资融券业务负债逾期告知函》载明“展期后融资负债合约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9日”。 本院认为，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主张因其与中益实业公司之间《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融资融券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补充协议》，中益实业公司欠付融资本金、利息等费用，提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求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但中益实业公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盖章的《广发证券成都新光路营业部融资融券业务追保告知函》只是确认了形式上的债权，而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就该《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另案起诉中益实业公司等被告偿还相关款项，该案尚未审结，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是否对中益实业公司享有债权以及债权的确定金额尚在讼争之中，且该未决事实与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按照一案一诉的诉讼原理，本案中，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起诉条件的规定，广发证券、广发证券新光路营业部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及鉴定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证券营业部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予以退还；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光路证券营业部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