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陆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帮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澄，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克什克腾旗汇风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大院村。法定代表人：洪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柱，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高传机电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在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陶东路。法定代表人：廖恩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帮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澄，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什克腾旗汇风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克旗汇风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高传机电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飓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克旗汇风公司的反诉请求；由克旗汇风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飓能公司无权主张案涉66台中20台低压穿越装置（以下简称低穿装置）款项。1.尽管《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案涉66台设备中的20台仍由高传公司供货，但全部66条设备的供货、质保、维护等合同义务，实际均由飓能公司履行，对应的合同权利主体应为飓能公司。2.本案一审期间，高传公司已于2018年6月8日向克旗汇风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克旗汇风公司已将前述20台设备合同权利转让给了飓能公司，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对克旗汇风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克旗汇风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1.案涉《750KW定浆失速异步风力发电机组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低穿装置的功能是“为该装置串联在风力发电机组和并网变压器之间，电网正常时风力发电机组通过低电压穿越装置的快速并网开关连接至电网侧。电网电压跌落时低电压穿越装置将给风力发电机组提供低电压穿越支撑功能，保证风力发电机组在电网电压跌落时能实现顺利穿越。”实现上述功能即为合同根本目的。受克旗汇风公司的委托，东北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出具《汇风新能源乌套海南风电场（GW750）低电压穿越符合性测试报告》（以下简称测试报告），载明飓能公司提供的设备满足上述功能，且克旗汇风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案涉设备，设备符合案涉《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能够实现合同目的。2.飓能公司提供的66台设备是分别安装在每一台风机塔筒内，每一台风机独立发电，相互之间并不影响。克旗汇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均系事后形成，不能客观反应当时的情况，不足以证明有11台设备发生事故。克旗汇风公司未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飓能公司。飓能公司了解的情况是，仅有7台设备发生雷击燃烧事故，其他59台设备运行完好。不论该7台设备被雷击烧毁的原因是为设备质量问题，也仅限于7台设备，并不能代表其余59台设备也存在质量问题，且客观上该59台设备并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克旗汇风公司不应以7台设备发生雷击事件，主张其他59台完好的设备也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3.〔2019〕机电质鉴字第178号设备质量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所载意见分别为附属配件型号、安装间接距离、配件规格等问题，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飓能公司提供的防雷配件品牌虽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规格和功能均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间接距离属于现场安装的问题，可以通过重新安装达到规定标准。因此上述问题并非不可改变的质量问题，可以花费一定的成本进行修正，并不影响设备功能目的的实现，远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4.鉴定意见书仅表述抽样的设备存在报告所述的问题，并未表述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鉴定意见书仅就132台设备中抽取的6台进行对比，分别为3台被雷击设备、3台未被雷击的设备，其中3台被雷击的设备已改变了安装时的状态，3台未被雷击的设备已经被拆卸。鉴定方法不够科学，忽视了所有设备均是独立运行及现场已改变的客观情况，抽检不能反映其他独立安装运行的设备情况。克旗汇风公司之所以停用、拆除案涉设备，根本原因在于2012年6月20日国家能源局综合司《国能综新能（2012）160号》文件明确规定1MW以下的风电机组无需低穿装置改造。四、克旗汇风公司以飓能公司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关系，本案司法鉴定的内容即应为鉴定设备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但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的内容与此无因果关系，应当进行重新鉴定。克旗汇风公司辩称，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飓能公司无权就案涉全部66台设备向克旗汇风公司主张权利。克旗汇风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飓能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不对克旗汇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前述通知，亦有权向飓能公司提出实体抗辩主张。现已查明高传公司供应的20台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飓能公司无权向克旗汇风公司主张该20台设备的权利。二、一审判决支持克旗汇风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飓能公司认为低穿装置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依据鉴定意见书足以认定飓能公司提供的低穿装置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故障发生的原因具有共性。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对毁损的14台低穿装置进行鉴定（包含克旗汇风公司一期风场的9台和二期风场3台），其中对留存于现场的3台毁损的低穿装置（W1-12、W1-07、W2-21）进行了勘验，同时又在现场抽取了3台未毁损的低穿装置进行对比勘验，作出故障分析。对另外11台已经毁损未在现场的低穿装置，鉴定机构根据双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备忘录及事故报告、故障分析报告、整改函、书面承诺等资料进行了类比分析。分析结论显示低穿装置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低穿装置毁损的原因具有共性，低穿装置存在固有的质量缺陷，不具备安全使用性能。根据《工业设备质量责任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飓能公司在向鉴定机构提交的《资料清单和答复》附件七《统计表》中已自认其提供的低穿装置在现场调试、维修整改过程中存在诸多如UPS故障、快速开关故障、机侧网侧故障、旁路和快熔故障、电抗器声音异常、风扇不启动、直流过压UPS输出节点报警、CT电流异常、开关柜烧毁等等质量问题和现象。3.飓能公司提供的低穿装置是其自主研发的非标设备。低穿装置被运至现场后，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克旗汇风公司与飓能公司就故障问题多次交涉，飓能公司前后四次派人维修整改，仍未能解决问题，足以认定通过维修、整改等方式不能解决低穿装置固有的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低穿装置不具有安全使用性能。4.测试报告虽证明飓能公司提供的低穿装置能够满足使用性能，但技术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低穿装置单机穿越认证报告应由中国电科院出具，而非东北电科院提供。测试报告仅对低电压穿越能力进行测试，未对技术协议约定的防雷性能、绝缘、防雷和短路保护等其他安全使用性能进行测试。另外，飓能公司提供的元器件在厂家和型号等方面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三、鉴定意见书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1.鉴定机构的抽样方式科学。2019年3月29日，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鉴定机构、飓能公司、克旗汇风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对现场留存的3台毁损低穿装置及抽取的3台低穿装置进行勘验，并与国家标准规定的标准值、技术要求进行对比性勘查核技术分析。2.经现场勘验后，鉴定机构要求飓能公司在限期内提供低穿装置的设计标准、出厂测试报告、生产工艺及质量控制文件、中国电科院测试报告、现场调试报告等资料，飓能公司未能提供，至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对鉴定资料进行质证时仍未提供。对鉴定机构提出的低穿装置防雷标准范围、绝缘间距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低穿装置几次改造有无效果、替换技术协议约定品牌及规格型号是否经克旗汇风公司认可、安装熔断器的目的、选择规格型号的依据、能否避免事故再次发生等问题，飓能公司均未能作出正面回答和合理解释。鉴定机构已给予飓能公司充足的补交资料和合理解释时间，鉴定过程严谨。四、本案不应进行重新鉴定。案涉鉴定意见书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重新鉴定的情形，飓能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飓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克旗汇风公司支付货款1336.5万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从2012年1月7日起按照148.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1年12月18日起按照29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2年6月15日起按照29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2年12月12日起按照29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3年6月10日起按照222.7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4年10月9日起按照74.2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克旗汇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克旗汇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克旗汇风公司与高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以及克旗汇风公司、飓能公司、高传公司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高传公司返还飓能公司已付货款14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飓能公司、高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克旗汇风公司与高传公司、飓能公司订立、履行案涉合同的相关事实2011年6月21日，高传公司与克旗汇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约定克旗汇风公司向高传公司购买低穿装置66台。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一、单价22.5万元一台，总价1485万元。二、交货期：合同签订三个月内，高传公司供货十五台，合同签订五个月内，供货总数不少于五十台，合同签订九个月内，完成供货。三、高传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本合同设备的各项性能指标，应符合本合同供货范围表所列的技术要求（详见技术协议）；低穿装置保质期两年，自投运连续无故障运行240小时之日算起。四、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10%的财务收据正本后，10天内支付10%预付款148.5万元；2.供货15台后，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10%的财务收据正本后，10天内支付10%货款148.5万元；3.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20%的财务收据正本后，支付20%货款297万元；4.合同签订后360天内，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20%的财务收据正本及全额专用增值税发票后，支付20%货款297万元；5.合同签订后540天内，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20%的财务收据正本后，支付20%货款297万元；6.合同签订后720天内，收到合同总价15%的财务收据正本后，支付15%货款227.75万元；7.最后一台低穿装置质保期结束后10天内，克旗汇风公司收到合同总价5%的财务收据正本后，付清剩余5%货款74.25万元。同日，高传公司与克旗汇风公司签订技术协议1份，约定：该款低穿装置是为了案外人赤峰市汇风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汇风公司）750KW定桨失速异步风力发电机组设计的低穿装置。该装置串联在风力发电机组和并网变压器之间，电网正常时风力发电机组通过低穿装置的快速并网开关连接至电网侧。电网电压跌落式低穿装置将给风力发电机组提供低电压穿越支撑功能，保证风力发电机组在电网电压跌落实能实现顺利穿越。低穿装置经过试验要能满足按中国的电网法规。风机单机认证由高传公司负责，高传公司必须在2011年12月31日前提供该设备的中国电科院低电压穿越认证报告。低穿装置采用DEHN的Ι+Ⅱ级防雷方案，具有防雷保护、短路保护、温度保护、湿度保护等保护功能。上述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签订后，克旗汇风公司、高传公司、飓能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1份，约定：一、三方经过协商，同意将前述采购合同进行如下变更：1.采购合同中的前20台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仍然由高传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就该20台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仍由高传公司、克旗汇风公司履行采购合同中各自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和责任。2.采购合同中剩余的46台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的主体变更为飓能公司。3.采购合同的其他内容不变。二、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转移行为是建立在三方自愿基础上的。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就采购合同中剩余46台低电压穿越支撑装置，飓能公司向克旗汇风公司承担采购合同中高传公司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克旗汇风公司向飓能公司承担采购合同中的一切义务和责任。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高传公司和飓能公司分别将合同约定的20台加46台低穿装置交付克旗汇风公司，克旗汇风公司于2011年8月2日支付高传公司货款148.5万元。二、案涉设备发生故障后，克旗汇风公司与高传公司、飓能公司沟通解决问题的事实2012年4月20日，克旗汇风公司向高传公司发送《急需改造低电压穿越设备的函》，载明：你公司生产的低穿装置自投运以来，在不到4个月的时间内连续发生3台开关柜烧毁事故，经我公司技术人员分析属于技术缺陷，主要是相与相、相与地之间电气距离不够所致，4月19日因线路落雷而烧毁的2台开关柜更能说明一点。为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减轻对我公司产生的不良影响，希望你公司高度重视，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制定技改措施，速派人到现场落实。同年9月12日，飓能公司工作人员杨伟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克旗汇风公司发送《汇风W2-22机组低电压穿越装置开关柜烧毁事故报告》，认为：2012年7月22日的开关柜烧毁是由于内部某处连接点过热导致电缆外侧保护套和软铜排的绝缘层被溶掉引起与钣金件之间短路或者网侧进线电缆铜铝过渡线鼻子断裂与柜体短路引发大火。同年9月26日，克旗汇风公司工作人员程玉华与飓能公司工作人员许浩签订《汇风能源低电压支撑装置W1-18机组故障问题分析及后续改造方案》备忘录。该备忘录对事故现象进行了描述；分析了事故原因为：1.网侧铜排特别是接线处与柜门距离相对较近；2.最近空气相对潮湿，降低柜内绝缘；3.柜内相对温度高导致部分昆虫到柜内避寒，导致柜内绝缘降低；4.雷电是诱因。该备忘录同时制定了后续改进措施，并约定尽快安装已投入运行的77台风机前端保护柜。同年10月12日，克旗汇风公司经理程玉华通过传真方式向飓能公司工作人员许浩发送《低电压穿越柜需要进一步整改的函》1份；同年10月16日，飓能公司工作人员辛志远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的《低电压穿越柜需要进一步整改的函-回复》1份。克旗汇风公司在函中提出了进一步的整改措施，飓能公司进行了回复。2013年8月3日，克旗汇风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飓能公司发送的《关于乌套海南风电场低电压穿越设备问题的函》1份，载明：随后贵公司对我风场低电压穿越设备进行多次技术改造，但仍未彻底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2013年6月11日一期风电场的W1-44号机组低穿装置前端保护箱出现放电现象；6月28日一期风电场W1-32号机组低穿装置开关柜烧毁。函件同时要求飓能公司解决存在的技术隐患。2014年7月31日，飓能公司工作人员孙天向克旗汇风公司提交《低电压穿越设备整改承诺》1份，承诺：1.保证此次程序更新后之前涉及到的软件程序问题全部解决，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程序版本不会再次更新；2.低温运行整改包括更改了UPS加热方案、断路器的加热方案，保证整改后设备在低温环境下能够正常运行；3.保证本次整改全部完成后，在设备运行过程中，在必要的维护前提下，设备可以长期正常运行。2015年4月10日，飓能公司工作人员汤同伟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克旗汇风公司工作人员杜凤龙发送的《关于汇风低电压装置故障分析报告》1份，报告对故障进行了描述，分析结论为07机组的现象只是个例，更换07号机组低穿装置即可。同年8月18日，飓能公司工作人员王军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克旗汇风公司工作人员洪铖铖发送的《关于低电压穿越装置质量保证承诺函》1份，对飓能公司所供低穿装置作出质量保证承诺，同年8月20日洪铖铖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回复意见1份；同年9月14日王军向洪铖铖发送修改后的承诺函1份，内容为：1.保证协议设备不会出现爆炸、起火等重大质量问题及安全事故，在设备投运过程中因上述故障导致风机损坏或维护人员伤害，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由我公司负责承担并赔偿；2.保证协议设备投运后不会出现因我方设备质量问题造成风机大面积停电的严重事故，如出现上述事故影响风机发电的损失由我公司承担。3.根据双方协商将协议设备分批重新并网运行，实施计划如下：1.首批20套低穿装置，由双方选定在10月份并网运行。2.进入10月份后，在贵司提供必要便利与协助的条件下，将余下112套低穿装置逐一排查并整改，使其具备并网条件。3.首批20套低穿装置经过12个月试运行后，在30天内将余下的112套低穿装置全部并网运行。以上承诺针对案涉采购合同以及赤峰汇风公司与飓能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相同，均为66台低穿装置）。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飓能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了克旗汇风公司诉飓能公司设备质量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115民初12486号（以下简称12486号）。克旗汇风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了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对案涉低穿装置击穿、烧毁、爆炸的原因和可靠性、安全性的使用性能及质量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及国家强制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设备质量检测所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案涉低电压穿越装置进行了鉴定，其中对留存于现场的3台损坏的低穿装置进行了勘验，对11台未见的低穿装置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分析，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对留存于现场的3台低穿装置故障分析结论为：W1-12设备（故障时间2014年1月22日）B相电流互感器二次回路开路，引起高电压造成B相电流互感器烧毁，并伴有B相电缆头处对后柜门放电；W1-07设备（故障时间2015年2月5日）熔断器安装筋板的结构强度不足，在低穿装置投入工作时，若有关元器件消耗能量过大而变形导致筋板外推，或者由于电气间隙本身的不足，均会引起熔断器对后柜门版放点；W2-21设备（故障时间2016年10月2日）柜体带电部分尖端对间距最小处的外壳出现放电，进而飞弧蔓延。鉴定意见书对11台未见设备实体的低穿装置故障进行类比分析结论为：W1-31、W1-36、W1-42、W1-55、W2-8设备推断原因与W1-12、W2-21类同：电流互感器二次回路开路，引起高电压造成电流互感器烧毁，高压引发其他部件尖端发电；W1-14、W1-32、W1-34设备推断原因与W2-21类同：柜体带电部分对最薄弱的间距和尖端出现放电，逐步飞弧蔓延；W1-18、W2-22故障源发点难以确定；W1-44设备故障原因无法明确，该故障发生于2013年6月，不排除外来物（如昆虫、小动物等）引起的接地短路。最终鉴定意见为：1.电流互感器二次引线截面积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171-1992要求；2.RTO熔断器安装筋板强度不足，易变形；开关柜部分电器间隙不满足国家标准GB/T10233-2005的要求；3.部分电器部件型号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4.耐压试验电压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1.1-2005要求。飓能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1.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的设备并非飓能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正常运行时的设备，该设备已经由克旗汇风公司进行拆除，并且是在克旗汇风公司的单方保管中，该设备鉴定时的现状，并不能客观反映飓能公司交付时的情况。2.该鉴定意见书仅对3台烧毁的设备和3台未烧毁的设备进行比对，但是案涉的设备一共132台，每一台设备都在单独的筒内，每一个设备都是独立运行的设备，而本案的反诉是解除合同，是认为所有设备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发生烧毁问题的，涉及两份合同一共才14台，因此鉴定意见书以抽查3台烧毁和3台未烧毁的设备进行比对，就对132台设备作出鉴定意见，没有科学性，也并不客观。3.鉴定意见书仅仅提出案涉设备中部分不符合技术协议及国家标准，但是并未就上述存在的问题，是否导致案涉设备根本违约，如上述问题只需花很简单的技术改造或者更换，就能符合技术标准或者技术协议的约定，那么该设备根本就不至于导致根本违约，所以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合同是否根本违约的证据。一审中，飓能公司向提交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份债权转让协议》（包括邮寄签收凭证）各1份，拟证明尽管案涉合同中的20台设备是由高传公司提供，但该公司已将该部分货款转让给飓能公司，由飓能公司向克旗汇风公司主张该20台设备的货款。克旗汇风公司就此发表意见为：没有收到前述文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文件形成时间是2018年的6月份，晚于本案第一次开庭，是飓能公司为了弥补诉讼缺陷而制作的，克旗汇风公司不认可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克旗汇风公司、高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一致，将部分合同义务履行的主体变更为克旗汇风公司、飓能公司，三方均一致同意，故案涉《合同变更协议》亦合法有效。关于高传公司、飓能公司所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克旗汇风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质量鉴定意见书已经对发生故障的14台设备进行了鉴定、分析，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高传公司、飓能公司所供案涉低穿装置存在质量问题，且故障的发生原因具有共性，表明案涉低穿装置存在固有的质量缺陷，故飓能公司、高传公司关于仅鉴定14台设备不能得出所有132台设备（含供应赤峰汇风公司的66台）均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其次，自2012年4月20日起长达几年的时间，克旗汇风公司、飓能公司就案涉低穿装置发生的故障问题多次磋商，虽经飓能公司多次整改，但设备故障持续发生直至2016年10月2日。据此可以认定通过维修、更换等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已不能解决案涉低穿装置的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致使克旗汇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克旗汇风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合同变更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克旗汇风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克旗汇风公司提出解除案涉采购合同的请求属于变更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双方就案涉低穿装置出现的故障一直处于沟通之中，最后一次故障出现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克旗汇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尚属合理期间，对飓能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合同中的20台设备的货款权利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克旗汇风公司抗辩并未收到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即使认定已收到通知，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现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克旗汇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相关合同，飓能公司的本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克旗汇风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克旗汇风公司与高传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二、解除克旗汇风公司、高传公司、飓能公司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三、高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克旗汇风公司返还货款148.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8.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飓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65元，合计125155元，由飓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克旗汇风公司提交2019年3月29日浙江省机电设备质量检验所质量鉴定现场勘验记录，拟证明：1.2019年3月29日，在一审法院监督下，克旗汇风公司、飓能公司、鉴定机构共同签字确认，除对留存于现场的3台毁损的低穿装置进行勘验外，现场抽取了另外3台进行对比性勘验，飓能公司对此同意。2.现场勘验后，鉴定机构要求飓能公司提供出厂试验报告等资料，但飓能公司未在限期内提供，至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仍未提供。飓能公司质证意见：对勘验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飓能公司在该记录上签字并代表认可这种抽样方式，同意抽检也不代表这种鉴定方式就是严谨、科学的；2019年4月23日，飓能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各种资料。本院认证意见：飓能公司对克旗汇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克旗汇风公司无异议，飓能公司异议如下：1.飓能公司未收到2012年4月20日克旗汇风公司向高传公司发送《急需改造低电压穿越设备的函》；2.2012年9月12日向克旗汇风公司发送的《汇风W2-22机组低电压穿越装置开关柜烧毁事故报告》，未能得到杨伟建本人确认，不能确定是杨建伟发送的邮件；3.对2012年9月26日备忘录的内容有异议；4.2012年10月12日《低电压穿越柜需要进一步整改的函》未经飓能公司签字确认，辛志远回复的《低电压穿越柜需要进一步整改的函-回复》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飓能公司；5.飓能公司未收到2013年8月3日克旗汇风公司发送的《关于乌套海南凤电场低电压穿越设备问题的函》。克旗汇风公司虽然提供上述电子邮件往来的公证书，但飓能公司对相关邮件内容均不认可。一审中，克旗汇风公司已提供公证书以证明相关邮件往来的真实性，飓能公司虽对内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有关邮件内容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0月14日至2013年10月31日，飓能公司向克旗汇风公司指定风场陆续供应或调换案涉低穿装置。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鉴定机构、飓能公司、克旗汇风公司均派员参加并在记录上签字，记录载明：鉴定机构现场勘查了1期风电场53、55、57号3台装置；供货方（飓能公司）陈述损坏的14台装置除现场3台外，运回部分具体数量需后续确认……。二审中，飓能公司陈述：（一）案涉66台设备在出厂时均是依据相同的图纸、材料进行生产，但安装调试后因气候环境、安装条件等原因进行过合同外修改：1.2012年至2013年，因风场风机变压器无断路器保护和防雷装置、分段保护时间过长，在风场雷暴天气严重时出现部分设备被雷击烧毁的时间，飓能公司据此对部分设备（具体数量因工作人员离职无法核实）进行防雷改造；2.2012年因克旗汇风公司在设备吊装及安装过程中可能造成后封板变形，导致门板与接线点距离发生变化，影响绝缘性能，飓风公司对部分设备（具体数量因工作人员离职无法核实）进行绝缘改造；3.2014年8月，因现场出现-30℃以下的温度，飓能公司依据现场环境因素及克旗汇风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增加加热器、加热膜和温控等低温改造。（二）案涉设备的电流互感器二次引线的截面积图纸设计为1.5平方毫米，虽然不满足国标要求，但不能证明设备被击穿、烧毁的原因，案涉低穿设备电流互感器及线缆的选型符合要求，且线缆载流量符合国标且有余量。（三）技术协议未约定RTO熔断器安装筋板强度。克旗汇风公司陈述：（一）66台设备（包括被烧毁的3台）均存放在风机组的塔筒中。（二）就案涉设备是否具备低穿功能，克旗汇风公司在设备到达现场后曾委托中国电科院进行过测试，测试结果表明设备具备低穿功能，但案涉设备除需要具备低穿功能外，还应当具备安全使用性能，杜绝安全隐患。在本案及124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飓能公司均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2020年7月2日，飓能公司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66台低穿装置是否能实现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的合同目的进行鉴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克旗汇风公司主张飓能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意见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克旗汇风公司、高传公司、飓能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后，克旗汇风公司与高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直接约束克旗汇风公司和飓能公司，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设备各项性能指标应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低穿装置保质期两年，自投运连续无故障运行240小时之日算起。技术协议对低穿装置的具体指标未约定详细、具体的技术参数，故应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履行。在12486号案中，经克旗汇风公司申请，浙江省机电设备质量检测所对案涉低穿装置击穿、烧毁、爆炸的原因和可靠性、安全性的使用性能及质量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及国家强制标准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装置中“电源互感器二次引线截面积不符合国家GB50171-1992要求”“RTO熔断器安装筋板强度不足，易变形；开关柜部分电气间隙不满足国家标准GB/T10233-2005的要求”“部分电气部件型号品牌配置不符合合同约定”“耐压试验试验电压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1.1-2005要求”。可见，飓能公司所供的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部分配件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数值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一审法院组织鉴定程序合法，飓能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案涉设备交付之日起，陆续出现多台设备被雷击烧毁，双方就此进行多次沟通。飓能公司前后多次派工作人员至现场查看，并就事故原因进行调查分析、出具改造方案、对设备进行改造，双方之间亦通过签订备忘录、出具整改承诺等方式对后续设备的安全使用及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进行明确，但至2016年10月2日仍有同款设备出现烧毁事故。可见，飓能公司虽多次对设备进行修改或改造，但未能解决被雷击烧毁这一问题，影响了案涉装置的安全使用和正常使用。飓能公司上诉称“可以花费一定的成本进行修正和改正，并不影响产品功能目的的实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克旗汇风公司虽认可飓能公司所供设备具有合同约定的低穿功能，但不论是鉴定意见书还是设备运行、整改的情况，均表明飓能公司所供设备未能满足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不断出现烧毁事故，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多次整改仍未消除隐患，导致克旗汇风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克旗汇风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合同解除后，克旗汇风公司要求飓能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飓能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因飓能公司已明确案涉66台设备系根据相同的图纸、材料进行生产，故对部分设备的鉴定的结果（鉴定意见书）可适用至其他设备，无逐台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高传公司是否将其主张20台设备货款的权利有效转让给飓能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业已认定案涉66台设备合同关系全部予以解除的情况下，供方向克旗汇风公司主张其中20台设备货款的实体权利不复存在，该权利转让行为不再具备事实基础。换言之，该权利系由高传公司行使还是由飓能公司行使，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对飓能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90元，由上诉人飓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