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太富，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权，男，1966年3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男，199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陈健与被上诉人朱友权、朱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4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住宅南4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首先，该土地的转让费总计是7.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当天付给上诉人6.5万元（其中朱友权5万元、朱鹏1.5万元），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余下1万元在住房建成后付清，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买卖土地行为，转让的土地用于建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明知双方转让土地是用于建房，对该协议签订的用途没有查明，导致错误裁决，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费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就涉案土地的情况到现场勘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界限异议较大，但对双方签订的协议均认可，而且上诉人所建房屋的地基框架并未占用涉案土地。即使涉案土地界限不清，但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涉案土地是用于建房，其转让土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转让款仍需返还。如果上诉人所建地基框架未占用土地，双方之间是买空卖空行为，被上诉人更应该返还涉案土地转让费。涉案土地现状如何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影响返还土地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对该案适用法律不明，导致错误裁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土地紧靠被上诉人自己所住房屋，上诉人当初并不知道涉案土地是宅基地还是自留地。因农村实行宅田合一，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开始建房被土地及规划执法部门制止、不准建设后方知涉案土地没有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按照宅基地出售给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只能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转让的规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非法转让给上诉人建房，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这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的自留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一审法院以“自留地经营权的具体内容由国家政策进行调整，未纳入国家法律调整范围之内，此类纠纷宜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据国家政策进行调处，故本案涉及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友权辩称，涉案土地原为朱友权的自留地，后来上诉人购买朱友权隔壁的土地建设房屋。因上诉人没有道路可走，故把涉案土地购买后用作道路。上诉人建设的房屋位于另外一家的土地上。现涉案土地已经被当地村委会征用，并建成公共厕所。朱友权去找当地村委会，当地村委会称该地块与朱友权没有关系。当初涉案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上诉人有问题可以去找当地村委会。被上诉人朱鹏辩称，涉案土地原为河沟，当时为通行方便，朱鹏就把河沟用土方垫平后用作道路。当时，上诉人想建设房屋，朱鹏把垫平的河沟当做土方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给了朱鹏15000元。后来该块地因104国道扩建被占用，因为朱鹏已经把该块地出售给上诉人，朱鹏未向路政等部门索要赔偿，所以上诉人现在起诉要求朱鹏偿还损失不合理，朱鹏也不会退还。上诉人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与朱友权、朱鹏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朱友权、朱鹏返还陈健土地转让费6.5万元（朱友权5万元，朱鹏1.5万元）并赔偿陈健损失3.5万元，合计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友权、朱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7日，陈健（乙方）与朱鹏、朱友权（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朱鹏、朱友权将住宅南4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东西27.5米，南北16.5米）东邻朱鹏，西邻104#，南邻娄德玲，北邻朱鸿伟转让给陈健。双方约定“……2.乙方应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费7.5万元并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12月17日付6.5万元，第二次在住房建成后将转让余额款1万元一次付清；3.甲方转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454平方米）如发生任何土地纠纷乙方概不负责，相关事宜及所需一切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4.甲方转让给乙方（4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如因土地调整或因公征用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当日，陈健按照上述约定向朱鹏、朱友权支付土地转让费用6.5万元。另查明：本案涉案转让的土地在转让时属于农村自留地。一审法院就涉案土地具体情况到现场勘察，陈健与朱鹏、朱友权对于涉案土地四至存在异议，特别是对案涉地块的东西界限存在异议较大，且有部分流转的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建设国道。未被征收的部分，在一审法院勘验时正在建设，陈健与朱鹏、朱友权均认可系案涉所在地社区建造公共厕所。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属于集体所有，参加集体经济组织的劳动者，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经营自留地、自留山、家庭副业和饲养自留畜。但是，自留地经营权的具体内容由国家政策进行调整，未纳入国家法律调整范围之内，此类纠纷宜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据国家政策进行调处，故本案涉及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退还陈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健与朱友权、朱鹏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朱友权、朱鹏返还陈健土地转让费6.5万元（朱友权5万元，朱鹏1.5万元）并赔偿陈健损失3.5万元，合计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友权、朱鹏承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明确规定的案由之一，故本案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自留地经营权的具体内容由国家政策进行调整，未纳入国家法律调整范围之内，此类纠纷宜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据国家政策进行调处，故本案涉及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审理过程中，应当依法查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的性质、权属，后续变动情况等，依法确定涉案合同效力，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本案事实审查陈健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另，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建议追加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4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