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华，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香，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澧裕丰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超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连华因与被上诉人临澧裕丰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香，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裕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连华与裕丰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未成立生效；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的以物抵债，不应确认其效力；认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认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已另案拍卖，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裕丰公司辩称，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连华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应赔偿相应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连华代临澧县长信棉麻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偿还借款1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常德分行）为与长信公司、黄道菊、刘连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4日和6月1日，该法院根据广发银行常德分行的申请，作出（2016）湘0702执保194号执行裁定，对长信公司位于湖南省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和临国用（2007）变第044号土地以及刘连华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分别予以查封。2016年6月14日，该院作出（2016）湘07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一、长信公司偿还广发银行常德分行借款本金1295.7447万元及利息5.750976万元（截止2016年2月1日）；二、刘连华、黄道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广发银行常德分行对长信公司位于湖南省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和临国用（2007）变第044号土地使用权变现后享有优先受偿权（长信公司向广发银行常德分行借款时，对上述房屋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了最高额1800万元的抵押登记）。2016年11月28日，裕丰公司为与长信公司、刘连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于次日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长信公司位于湖南省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号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24民初136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上述房屋予以轮候查封。2017年1月16日，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6）湘0724民初13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信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前偿付裕丰公司现金354万元。2017年3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裕丰公司和长信公司的申请（因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履行期限未届满未立案执行），组织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和刘连华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刘连华自愿以其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作价110万元，抵偿长信公司所欠裕丰公司借款，并申请解除对长信公司位于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的轮候查封。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24民初1369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了对长信公司上述房屋的查封，同时作出（2016）湘0724民初1369号之三民事裁定，查封刘连华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系轮候查封）。2017年7月26日，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广发银行常德分行与长信公司、黄道菊、刘连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湘0702执1285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刘连华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同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6）湘0702执1285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长信公司位于湖南省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和临国用（2007）变第044号土地使用权，但未拍卖成交。当月29日，该院对刘连华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最终由案外人晏伟民以122.008万元价款买受，该院据此作出（2016）湘0702执1285号之四执行裁定，转移拍卖房屋所有权给买受人晏伟民。一审法院认为，在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刘连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长信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前偿付裕丰公司现金354万元，刘连华不承担民事责任。刘连华作为长信公司股东自愿以其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31号绿地广场1栋2单元3307室房屋作价110万元抵偿长信公司所欠裕丰公司部分债务，并申请解除对长信公司位于临澧县合口镇中横街的临房权证合口镇字第01692至01695号、01698号、01700号、01701号、01702号、01703号、01705号、01706号、01709号、01712号、02469号、02470号房屋的轮候查封，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均表示同意，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该得到履行。后因该协议约定抵债的刘连华房屋被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依法拍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连华隐瞒其房屋被人民法院在另案中予以查封的事实，与裕丰公司和长信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在协议约定的房屋价值110万元的范围内继续履行代偿债务的义务。对于裕丰公司要求刘连华对长信公司承担代偿110万元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连华辩称本案系一事二理，因刘连华并非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承担义务的当事人，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和解协议发生在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且本案诉讼主体、争议标的与裕丰公司诉长信公司及刘连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并非完全相同，不属重复诉讼，故对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判决：刘连华支付裕丰公司1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由刘连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连华是否应向裕丰公司支付110万元。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刘连华签订的和解协议的行为属于什么性质，是代为清偿还是债务加入。依据民法原理，代为清偿是指第三人向债权人所为的债务履行行为。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经审查，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刘连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长信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前偿付裕丰公司现金354万元，刘连华不承担民事责任。在裕丰公司与长信公司、刘连华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刘连华以其所有的房屋作价110万元，抵偿长信公司所欠裕丰公司借款。但该和解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免除长信公司的全部债务，长信公司并未脱离原债务关系，刘连华系自愿对长信公司全部债务中11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应当认定刘连华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而非替代长信公司偿还部分债务110万元以免除长信公司的该部分债务，并非代为清偿部分债务1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刘连华系代为清偿属认定事实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承前所述，虽刘连华与裕丰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刘连华隐瞒其房屋被人民法院在另案中予以查封的事实，致以房抵债不能实现，但并不影响刘连华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刘连华应向裕丰公司支付110万元。刘连华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连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最终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刘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