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洪亮，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升，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大桥小学门面。 经营者：李玉平，该经营部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琴，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种，象山县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励茂昌，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李洪亮、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叶红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叶海琴、原审被告励茂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亮、叶红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海琴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争点不当，审理范围偏差，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采证不公、实体处理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叶海琴主张的债权转让人励茂昌是否实施了债权转让行为、债权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一审法院却归纳为涉案债权归属主体的界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签订的，励茂昌既不是叶红经营部经营者，也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不是债权转让行为人，无转让行为可供撤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首先，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确认李玉平与励茂昌登记结婚时约定互不干涉婚前财产、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现并无夫妻共同财产，即已认定涉案债权属于李玉平所有。一审判决将涉案债权归属主体的界定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判决的裁判理由实际上是对前诉生效离婚判决所认定事实的否定，构成了重复审理。其次，一审法院的裁决范围超出了叶海琴一审的诉讼请求。叶海琴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励茂昌的债权转让行为，而一审判决的内容是撤销叶红经营部的转让行为。一审判决罗列的理由均与其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叶红经营部是在婚前由李玉平个人投资建立的，显然属于李玉平的婚前个人财产，当然也就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即使没有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励茂昌也不应当享有涉案债权50%的份额，只是享有涉案债权中属于收益部分的50%份额。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得到了励茂昌的当庭认可，应认定为励茂昌对自己享有的债权份额的转让的论述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励茂昌当庭答辩说的是涉案债权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李洪亮受让涉案债权，但未支付任何对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叶红经营部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与认定李洪亮在采购合同上和李玉平共同签字的基本事实及李洪亮提供的银行卡取款回单、转账支票等事实相矛盾。 叶海琴辩称，李洪亮、叶红经营部在一审中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几个争议焦点均无异议，现二审提出争议焦点不当，审理范围偏差等显然无理。一审对关键争议焦点系涉案债权归属主体的界定，符合实际，不影响举证责任分配和实体处理。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对于离婚案件仅判决准许李玉平与励茂昌离婚，与本案无论是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具有司法解释规定情形，根本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况且前诉没有查明涉案债权属于李玉平所有，即使属于李玉平所有，也不能对抗叶海琴。一审判决也没有超出叶海琴诉讼请求范围，实际就是撤销励茂昌将宏润建设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50%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一审判决理由与认定基本事实一致。励茂昌以叶红经营部名义经营，宏润公司尚有货款550202元未支付。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均系象山人，与湖北的李玉平根本不认识。项目负责人施久祥与励茂昌系朋友。励茂昌以叶红经营部名义将模板、方木卖给宏润公司，宏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叶红经营部300000元，以沈阳市沈北新区一房地产作价1032481元抵偿欠励茂昌货款多年，励茂昌将此房卖给他人取得款项不支付给叶海琴，有励茂昌起诉他人的民事判决书为证。励茂昌与李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施久祥同意，励茂昌又卖给宏润公司同一工程项目模板、方木，为了开发票需要，励茂昌再以叶红经营部出面，由宏润公司与叶红经营部签订合同，交付模板、方木计价2398202元。可是，励茂昌为了逃避执行，要宏润公司将欠叶红经营部名义的货款1848000元，支付给励茂昌指定人即其女儿、同学等关系户，因励茂昌、叶红经营部拒不提供发票，宏润公司尚有550202元未支付。励茂昌现被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励茂昌归还叶海琴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法院冻结李玉平存款，李玉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李洪亮参加了旁听，两人知道励茂昌有上述生效判决未履行。励茂昌、李玉平实际离婚不离家。上述550202元是励茂昌、李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得到的而未得到的债权，应归两人共同所有。李玉平以叶红经营部名义将债权转让给李洪亮，实际是转让了励茂昌的50%债权。2018年，李洪亮在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起诉宏润公司，追加励茂昌为该案第三人，励茂昌收到李洪亮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本人出庭并请一审代理人管明明出庭。2019年4月，叶海琴起诉励茂昌时也提供了该债权转让协议等，励茂昌怎不知道。其实，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官问励茂昌，对该债权转让有何意见，其代理人回答是认可的。二审中对这样的事实都否认，应当对虚假陈述作出处罚。叶红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李玉平，债权不属于李洪亮。李洪亮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叶红经营部盖章李玉平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本来债权就不是李洪亮的。李洪亮、叶红经营部主张债权属于李洪亮，是恶意串通，企图损害叶海琴合法利益。 励茂昌未作陈述。 叶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励茂昌将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50%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二、诉讼费、代理费由励茂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叶红经营部成立，经营者李玉平。2012年12月19日，励茂昌与李玉平登记结婚。2015年4月，叶红经营部（甲方）与宏润公司（乙方）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叶红经营部向宏润公司的沈阳雅居乐花园二期A地块3＃5＃6＃11＃供应模板、方木等，其中，李玉平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李洪亮在甲方下方签字。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叶红经营部陆续向宏润公司供应模板、方木等。2016年7月26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06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书，准许李玉平与励茂昌离婚，判决中确认李玉平与励茂昌登记结婚时口头约定互不干涉婚前财产、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现并无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2日，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往来关系，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货款2298202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等债权自愿转让给李洪亮，并向宏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另认定，因励茂昌未履行生效裁判，叶海琴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甬象执民字第2927号、（2016）浙0225执2930号。该院穷尽调查措施，励茂昌仍有执行款2637708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未支付，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裁定终结上述两案的执行程序。叶海琴以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为被告，李洪亮为第三人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浙0225民初2433号］，该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因叶海琴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裁定按叶海琴撤回起诉处理。叶海琴以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为被告，李洪亮为第三人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浙0225民初3098号］，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励茂昌、李玉平、叶红经营部等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案件移送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叶海琴不服提起上诉。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叶海琴就撤销权纠纷一案，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予以准许。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对裁定移送的案件终结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关键争点系涉案债权归属主体的界定。根据李洪亮提供的在案证据显示，银行卡取款回单仅能证实李洪亮于2015年2月、5月从银行取款的事实，转账支票及现金支票存根仅能证实叶红经营部与李洪亮之间2011年7月、11月的款项往来，情况说明也仅能证实叶红经营部从廊坊星月木业有限公司进货及双方有现金交易习惯的事实，上述证据与李洪亮待证事实之间关联性不强，再结合作为涉案债权对应的购销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施久祥关于雅居乐模板、方木工程是其交由励茂昌施工，货款等也打到励茂昌指定账户的陈述，故李洪亮关于其系叶红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涉案债权应由其享有的主张，因缺乏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夫妻结婚登记或离婚时可就财产的处理进行约定，但系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他人。叶红经营部虽在励茂昌、李玉平结婚前设立，但涉案债权发生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红经营部对宏润公司的应收货款当属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对该笔债权进行分割，励茂昌应当享有50%的份额。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得到了励茂昌的当庭认可，应认定为励茂昌对自己享有的债权份额的转让，励茂昌和李洪亮、叶红经营部主张励茂昌不是债权转让主体，该院不予支持。李洪亮受让涉案债权，但未支付任何对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叶红经营部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转让行为减少了励茂昌的责任财产，导致叶海琴不能实现合法债权，客观上损害了叶海琴的合法权益，作为债权人的叶海琴有权申请撤销该协议中的相应内容，故叶海琴请求撤销励茂昌将宏润公司欠叶红经营部的50%债权转让给李洪亮的行为，应予支持。至于叶海琴的代理费，因未提交发票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叶红经营部、李洪亮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应属励茂昌50%债权份额的转让行为；二、驳回叶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励茂昌负担。 二审中，叶海琴、励茂昌、叶红经营部未提交证据。李洪亮向本院提交了叶红经营部企业基本信息及经营者信息各一份，拟证明经营者信息除经营者姓名是李玉平外，其他出生年月、住址及手机号码等均与李洪亮信息相吻合。叶红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系李洪亮。经质证，叶红经营部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叶海琴认为该证据在一审能提供而未提供，在二审询问当天才提供，故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法院认为是应质证的新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李洪亮要证明的对象。理由如下：企业基本信息明确载明叶红经营部经营者是李玉平不是李洪亮，与公示的叶红经营部营业执照一致。关于手机号码不能排除原是李玉平使用的可能，李玉平原住址在婚前与兄弟一致很正常。如果其他有瑕疵，也不影响营业执照登记效力。而且，李洪亮在一审中答辩称，叶红经营部是李玉平个人经营，其债务由李玉平个人承担，债权由李玉平个人享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洪亮对该证据在一审能够提供而未提供，属逾期提供的证据。但即便如此，仅根据上述登记信息并不能当然断定叶红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系李洪亮，而且李洪亮在一审中答辩确称该经营部是李玉平个人经营，其债务、债权系李玉平承担和享有。转让债权是为了抵销该经营部欠李洪亮的债务。故上述证据难以证明李洪亮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叶红经营部虽是李玉平婚前设立，但涉案债权发生在励茂昌、李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经营部对宏润公司的应收货款属励茂昌、李玉平夫妻共同财产，在励茂昌与李玉平离婚的生效判决中并未对该债权进行确认和分割，且双方内部即使有约定，也并不能对抗他人，励茂昌对涉案债权享有50%的份额。叶海琴就本案提出诉讼与励茂昌、李玉平离婚一案，两案在当事人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不构成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李玉平以叶红经营部名义将涉案债权进行转让时，励茂昌虽未在该转让协议中签字，但励茂昌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也予以了认可，故叶海琴要求撤销属于励茂昌所有的债权份额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李洪亮受让涉案债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对价或其是该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故该转让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叶海琴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综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转让协议中的相关内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李玉平、叶红经营部上诉提出的撤销主体错误、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玉平、叶红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李洪亮、荆门市叶红建材经营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