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浦江县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恒昌大道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719543508X。法定代表人：王光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芬，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兵兵，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洲宾，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桂，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767975006Ｍ。负责人：方能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鸿，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红林，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嵩涛，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林，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来兴，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平石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695292790X。法定代表人：金红林，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方能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满满，男，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上诉人国网浙江浦江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兵兵、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文达所）、金红林、郑嵩涛、娄林、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达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分配不当，受害人损失认定过高。一、赔偿责任分配不当。本案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武兵兵无从业资格非法从事电力设施作业且不当操作，主要过错在于武兵兵，其依法应承担一半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仅判决武兵兵承担20%的责任，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过错程度与责任相当原则。除供电公司之外的其他原审被告均有过错且部分原审被告为受益人或雇主，赔偿责任应与他们的过错程度及受益程度相当。一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30%的无过错责任过重，导致其他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与他们的过错程度及受益程度严重不相当。况且供电公司不是应拆除设施的经营者，也不是受益者，不应承担责任。二、受害人损失认定过高。一审判决中武兵兵的假肢费用与残疾后的护理费重复计算。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武兵兵应安装普通适用型假肢而非肌电假肢，既然安装了肌电假肢，其受损的上肢功能已基本得到补偿，残疾后的护理费不能再计算，至少不能按40%护理依赖计算。武兵兵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武兵兵损失的认定和责任分配是合理的。一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公平公正的，供电公司指出武兵兵假肢费用及残疾后护理费重复计算的问题，实际并没有重复计算。武兵兵安装的就是普通适用型假肢，假肢评估证明第三页已载明。文达所二审辩称，文达所是杰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管理人，文达所已经履行了管理职责，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文达所不存在任何关系，文达所也没有任何过错。供电公司陈述文达所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林二审辩称，原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30%责任合理合法。但原审没有认定娄林和郑嵩涛存在合伙关系，导致郑嵩涛的赔偿比例过低，而娄林的赔偿比例过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杰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各原审被告的责任分担也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红林、郑嵩涛二审未作答辩。武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武兵兵各项损失共计3336008.64元（具体详见计算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达公司是浦江县江南名苑小区的开发商，金红林是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3日原审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裁定受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行对杰达公司的破产申请，现未破产清算完毕，文达所为杰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郑嵩涛系浦江县江南名苑小区的门卫，原先由杰达公司聘请，杰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改由小区业主委员会聘佣。郑嵩涛早与娄林相识相熟，娄林是废品收购商，郑嵩涛曾多次联系娄林到小区收购废品，娄林则给郑嵩涛好处费。2018年年底，郑嵩涛联系金红林，问小区没有用的两台变压器是否出卖，在取得金红林愿意出卖的信息后郑嵩涛又联系娄林要不要收购这两台变压器，后经郑嵩涛从中协调，金红林同意以14000元的价格出卖这两台变压器。2019年2月23日，郑嵩涛在听供电公司的人说电已撤掉后未与金红林联系便直接叫娄林来拆除这两台变压器。上午9时许，娄林雇佣武兵兵来拆变压器，期间，娄林在小区围墙外指挥其雇佣的吊车，郑嵩涛则与武兵兵一起到小区内拆变压器，武兵兵爬上电线杆用剪刀先将变压器上端令克下面的三根电线剪断，后在剪令克上端的高压电线时触电掉了下来。武兵兵受伤后到浦江县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浦江天仙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电击伤。住院51天，共花医疗费251667.63元，期间娄林为其垫付医疗费122500元（包括娄林称的12万元借款）。武兵兵妻子名杨得梅，父亲武钦良1954年11月出生，儿子武建军2004年出生，女儿武可欣2009年出生，武兵兵还有一位姐姐武子兰。另据查被拆除变压器名义产权为杰达公司所有，系2011年杰达公司向供电公司申请为开发江南名苑小区的临时用电而用，供电压为10KV。2019年1月供电公司应杰达公司的申请停止供电。2019年7月1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受武兵兵亲属委托，对武兵兵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5日做出杭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武兵兵的损伤构成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本次伤残评定的前一日，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本次伤残评定的前一日，营养时间为90日。武兵兵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9月6日，武兵兵向上海天弓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假肢，费用为80000元。上海天弓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还为武兵兵出具假肢装配评估证明，证明武兵兵右上臂截肢部位建议装配AE-TG042普通适用型上臂肌电假肢价格45000元，左上臂截肢部位建议装配AE-TG036普通适用型上臂肌电假肢价格35000元，一般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8%。武兵兵曾以供电公司、杰达公司、郑嵩涛、娄林为被告于2019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后于2019年9月24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关于被告的诉讼主体问题，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的产权人当然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的主体，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文达所在本案中系杰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杰达公司作为独产法人，虽已进入破产程序，但仍应对民事责任独立承担后果，故文达所不应对本次事故直接承担责任；金红林作为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杰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擅自将公司财产变压器出卖，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郑嵩涛，虽无证据证明其与娄林合伙共同购买变压器，但其作为变压器出卖的受益人证据明确，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娄林作为武兵兵的雇主，对武兵兵受伤理应承担责任；杰达公司，作为变压器的名义所有权人，存在着管理失职的责任。第二、关于责任的分担问题，根据案情实际，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的产权人，在停止供电后未及时拆除高压电线，依法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武兵兵作为雇工，未取得相应的资质非法从事电力设施作业，擅自剪断非变压器部分的高压电线，应自负20%责任；雇主娄林雇佣无资质的武兵兵在未知高压线是否断电的情况下让武兵兵从事拆除变压器工作，应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郑嵩涛作为出卖变压器的受益人，并存在着指示过失，应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金红林作为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着未向杰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公司财产，擅自出卖公司财产从中受益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娄林、郑嵩涛在拆除变压器时未与其联系的实际情况，由金红林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杰达公司（破产管理人文达所）作为涉案变压器的所有人，存在着管理失职责任，应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对武兵兵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51667.63元，2、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子+女前三年）29471元/年×3年+（父29471元/年×12年×1/2+女儿29471元/年×5年×1/2）×80%】＝1022255.8元，3、误工费125.59元/日×131日＝16452.29元，4、护理费150元/日×131日+150元/日×365日×20年×40%＝457650元，5、营养费90元/日×90日＝81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日+50元/日×50日＝25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32000元，8、交通费20元/日×51日＝102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维护费参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受害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标准的规定（试行）》标准（24000元/肢×2肢÷4年×20年）×1.1＝264000元，10、住宿费4740元，11、鉴定费26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2063015.72元。由武兵兵自负412603.13元，供电公司承担618904.72元，金红林承担103150.79元，郑嵩涛承担206301.57元，杰达公司承担103150.79元，娄林承担618904.7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22500元（包括娄林称的借款12万元），实际由娄林再支付武兵兵赔偿款496404.72元。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国网浙江浦江县供电有限公司赔偿武兵兵经济损失人民币618904.7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金红林赔偿武兵兵经济损失人民币103150.7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郑嵩涛赔偿武兵兵经济损失人民币206301.5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娄林赔偿武兵兵经济损失人民币496404.7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由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武兵兵经济损失人民币103150.7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武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40元（已减半收取），由武兵兵负担5079元，国网浙江浦江县供电有限公司负担1298元，金红林负担216元，郑嵩涛负担433元，娄林负担1298元，浦江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供电公司应否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对武兵兵护理费及假肢费用的计算是否合理。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供电公司根据杰达公司的申请已对涉案变压器停止供电，但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的产权人，在停止供电后未及时拆除高压电线，且在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红林多次表示要拆除变压器及其相关设施的情况下未明确提示擅自拆除的安全风险，一审判决由供电公司对武兵兵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对武兵兵护理费及假肢费用的计算，有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及计算依据，认定合理。综上，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由上诉人国网浙江浦江县供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