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汉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21号。法定代表人：李爱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迁迁，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红，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伟，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武汉新汉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红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新汉公司无需向熊红返还认购股金2000元及相应利息，或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熊红的认购股金2000元未予以退还与事实不符。1.根据熊红与原新汉塑料厂于2001年8月2日签订的《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及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第6条之约定，双方终止劳动、人事、经济及其他一切关系，由此可见自2001年8月2日之日起熊红与新汉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包括熊红主张的2000元认股金。2.熊红与新汉公司签署补偿协议书时，显然2000元认股金已经退还，否则熊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签署该补偿协议书时一并主张，未主张的自签署该补偿协议书之日起其债权也已因熊红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而消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公告期内债权人未申报过该债权的，企业改制后，改制后的企业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卖人。本案中无论该2000元认股金债权是否存在，熊红应当向原新汉塑料厂主张权利，改制后的企业不承担民事责任；熊红主张的2000元认股金的债权并未列入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资产评估报告中，新汉公司仅对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资产评估报告中债权债务承担责任。2.1998年原新汉塑料厂第一次改制未获批准，1999年12月1日原新汉塑料厂就向全厂职工发布了办理退股金手续的通知，且2001年8月2日熊红与原新汉塑料厂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熊红自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显然至今己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2002年5月13日，新汉公司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已经对外公布，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股东为35人，其中并没有熊红，熊红自此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显然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本案系债权之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因熊红自身的错误主张而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熊红辩称，熊红在1999年缴纳了股金，2002年原新汉塑料厂完成了改制，2017年熊红发现自己并不是新汉公司的股东，并未获得股东资格，该笔资金属于新汉公司不当得利，新汉公司应当返还该笔投资款和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新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汉公司返还熊红1999年1月25日支付的认股金2000元；2.判令新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贰万元（以2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1999年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新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熊红是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的职工，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8年，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拟实行股份合作制改造，并向武汉市民政工业公司提出申请。武汉市民政工业公司于1998年9月10日作出武民司字（1998）47号《关于同意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实行股份合作制改组的批复》，表示同意该厂实行股份合作制改组。该厂于1998年12月23日向全厂职工发布《职工个人认股意向表》，熊红于1999年1月25日向该厂缴纳了2000元认购股金，该厂向熊红出具了收据一张（收据上的印章字样为武汉市新汉塑料厂财务专章）。之后，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的股份合作制改造未获批准，该厂于1999年12月1日发出通知办理退股金手续。熊红的认购股金2000元未予以退还。2001年8月2日，熊红与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签订了《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及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00年12月25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单位一次性给予熊红经济补偿金6501元，双方终止劳动、人事、经济及其它一切关系等等。2001年，依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武政办（2000）102号《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革的若干实施意见的通知》的文件精神，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进行企业改制。2002年3月26日，武汉市民政工业公司（甲方）与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厂长以及现新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爱娣（乙方）就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改制有关事宜签订了《资产处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原有债权债务由乙方及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变更注册的企业承继，新企业应与债权债务各方办理转移手续。2002年3月28日，武汉市民政局下发武民政[2002]37号《关于同意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资产处置的批复》。2002年5月13日，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将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将企业名称由“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变更为“武汉新汉塑胶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登记股东为35人（不包括熊红）。2017年7月18日，熊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熊红为新汉公司的股东，确认其占0.1%份额的股权，并判决新汉公司补偿自1999年至今的股东分红及其他形式的利益分配。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2017）鄂0104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熊红上述全部诉讼请求。因熊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作出（2018）鄂01民终2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新汉公司未向熊红退还认购股金，故熊红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新汉公司系由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企业改制变更后的企业，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向熊红收取了认购股金2000元之后，因1998年改制方案未获批准，导致熊红该次认购股份的目的无法实现。在2002年改制方案实施过程中，熊红未再作出有关认购股份的任何意思表示，其在1999年缴纳的认购股金并未退回而处于闲置状态，不能自动转化为2002年改制中熊红用于认购股份的资金。新汉公司主张该认购股金已经退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改制前及改制后的企业向熊红退还认购股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新汉公司应对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向熊红收取的认购股金承担返还义务。同时，根据2002年武汉市民政工业公司与现新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娣所签订的《资产处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新汉公司作为改制变更注册后的企业应对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熊红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内容与本案争议的认购股金无关联性。关于新汉公司提出熊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熊红基于就其是否为新汉公司的股东与新汉公司之间存在分歧，而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故自2018年本院就该案作出终审判决时，熊红才明确知道自己的财产权利受到侵害。因此，熊红主张由新汉公司返还认购股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熊红主张由新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贰万元（以2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1999年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新汉公司长期占用熊红的资金未予以返还，其应向熊红补偿利息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新汉公司向熊红支付自收到款项次日起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00元为本金，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熊红计算过高部分的利息损失，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新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红返还认购股金2000元。二、由新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红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元为本金，自199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熊红负担175元，由新汉公司负担1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熊红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熊红于2017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新汉公司股东，后该案于2018年5月经本院（2018）鄂01民终2337号民事判决作出终审判决，确定熊红的诉讼请求被驳回。至此，熊红才确定自己并非新汉公司股东，其向新汉公司交纳的2000元认购股金财产权益遭受侵害。故熊红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2000元认购股金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新汉公司关于熊红应至迟于签订补偿协议书时知晓其权益受到损害的主张，与熊红请求确认股份身份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关于新汉公司应否向熊红退还2000元及相应利息。新汉公司系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改制变更注册后的企业，应对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收取了熊红2000元认购股金，但并未使熊红成为其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已返还2000元，故现新汉公司应就2000元认购股金向熊红予以返还，并支付其占有2000元期间的利息。熊红与原武汉市国营新汉塑料厂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虽约定双方终止劳动、人事、经济及其他一切关系等等，但该补偿协议书系为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而签订，并不涉及股权认购事宜，该协议不应成为阻却熊红主张返还认购股金的理由。综上，新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