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敏，女，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长岗村水平北路2-4号。法定代表人：刘少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娥，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倩，女，199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刘东敏、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少娥、原审第三人陈倩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判令驳回张少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和案由的判断自相矛盾。本案案由为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以《施工合同》和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的《施工项目预算表》判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并以此为由作出背离法律关系的判断。2.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的认定与已经确定的事实矛盾。林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刘东敏和陈倩，张少娥也承认其只是代陈倩签字而已。张少娥并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享有原告的诉讼权利，对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起诉。3.一审判决完全不顾刘东敏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违背保护交易的基本原则。现场视频资料真实反映了案涉林地已经完成开挖山体、清理土石、围墙围蔽等工程。该工程完成于2018年年底，且刘东敏已经向土地发包方全额支付了土地承包款，该片林地系张少娥指定由刘东敏通过公开平台承包取得，该土地只能归张少娥使用。且刘东敏已经投入了人力、物力，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和改造，判令解除会导致刘东敏一方面承担巨额损失，另一方面要重新恢复，造成更大的支出，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艺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判令驳回张少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和案由的判断自相矛盾。本案案由为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以《施工合同》和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的《施工项目预算表》判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并以此为由作出背离法律关系的判断。2.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的认定与已经确定的事实矛盾。林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刘东敏和陈倩，张少娥也承认其只是代陈倩签字而已。张少娥并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享有原告的诉讼权利，对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起诉。3.一审判决完全不顾艺豪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违背保护交易的基本原则。现场视频资料真实反映了案涉林地已经完成开挖山体、清理土石、围墙围蔽等工程。该工程完成于2018年年底，且刘东敏已经向土地发包方全额支付了土地承包款，该片林地系张少娥指定由刘东敏通过公开平台承包取得，该土地只能归张少娥使用。且艺豪公司已经投入了人力、物力，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和改造，判令解除会导致艺豪公司一方面承担巨额损失，另一方面要重新恢复，造成更大的支出，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4.本案是林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艺豪公司虽然在2017年6月份和张少娥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是应张少娥的要求，根据实际情况，艺豪公司和张少娥的施工合同已经变更成为了刘东敏和陈倩的林地承包合同。因此一审判决混淆两个法律关系。张少娥和陈倩总共支付了100万的费用，这100万之前是支付给艺豪公司作为花园扩建的费用的。但是在2018年时，100万全部转换成林地承包的款项，该100万已经支付给了林地的发包方也就是村集体。艺豪公司一分钱都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之后，导致张少娥支出了100万，但同时享有两个合同的权利，这是极不公平的。5.艺豪公司并不是林地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林地合同承包的当事人是陈倩和刘东敏，张少娥只是陈倩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张少娥已经明确承认了代理关系，但一审法院不顾代理关系，将不是合同关系的主体的、没有原告资格的张少娥列为原告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原则。6.一审判决导致了极大的不公平。张少娥只支付了100万，但取得了远高于成本的林地使用权。通过视频可以看到，案涉林地已经被围入、扩建到张少娥的花园里面，其已经可以享用花园。为此刘东敏和艺豪公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包括调用大型的机械开挖山体平整土地，缴纳了130多万的承包款。艺豪公司只为了取得后续的花园装修权和别墅的装修工程，但张少娥取得林地以后，不愿意将花园的装修和室内的装修给艺豪公司做。一审判决会让刘东敏和艺豪公司遭受巨大的损失，而张少娥却可以享受承包的林地以及山体开挖和土地平整所带来的收益，这是极不公平的。张少娥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东敏、艺豪公司的上诉无理由。1.本案是张少娥与艺豪公司老总开始洽谈，由艺豪公司帮忙扩建。张少娥的花园1350平方米，该花园扩建的地面，可以给张少娥作为建设用地使用。刘东敏、艺豪公司需要帮忙把花园路面改道、围墙修建，在该过程中，艺豪公司在推开围墙的时候，当地城管过来，因此停止施工。艺豪公司承诺其可以搞定当地的关系，可以铺平花园给张少娥使用，但是一直都无法办理。因此根据双方之前的合同以及承诺，应该把收取的100万元退回给张少娥。在2019年3月份，陈倩跟张少娥也到艺豪公司的老板洽谈，他曾同意退回100万元款项，但当时只开了一张期票给张少娥，张少娥不同意，要求他退回现金，因此就没有领取该期票。事后到他公司进行洽谈时，双方起了争执，然后报警。艺豪公司收取了100万元的款项，事后也没有转给陈倩。该款项艺豪公司应该退回给张少娥。2.本案到现在为止，张少娥的诉请是要求花园恢复原来的一手楼买卖的原状。刘东敏、艺豪公司所说的林地，张少娥要求按之前的状态恢复，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该诉请。艺豪公司述称：刘东敏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与事实相符。在2017年的6月，张少娥和艺豪公司签订的花园扩建的合同。因为刘东敏是该花园外围的村民，陈倩及张少娥想将外围的林地扩充进来使用。2.林地承包合同和装修合同不一样，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土地性质都是按照林地来的，更符合双方的要求。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由别墅的业主陈倩直接和刘东敏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艺豪公司只是在林地承包合同里面承担一项改造的义务。艺豪公司和刘东敏之间的配合义务，做好相应的改造，改造工作也已经完成。从现场拍摄的视频来看，已经把林地围进去了，把原来的围墙拆掉了，至于说张少娥提及的艺豪公司承诺办理相关手续的，艺豪公司完全没有做过该承诺，所以才转变成为林地承包合同的。3.张少娥的老公本身就是附近村里面的书记，他都没有这个能力做这个事情，艺豪公司不可能做这样的承诺，刘东敏述称：刘东敏认为艺豪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一致。作为村集体的一员，刘东敏根据陈倩的指示，拍得案涉林地，该处林地除了陈倩的别墅与花园，没有其他路途可以进入到该林地。该林地的位置决定了只能给陈倩使用，其他人无法使用，包括刘东敏。根据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张少娥交付给陈倩的林地，只需完成该林地的围蔽，该项工程已经完成。无论是林地承包相对方的认定还是林地承包合同是否完成，一审法院的认定皆与事实有误。陈倩二审未作出陈述。张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少娥与艺豪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解除张少娥与刘东敏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土（林）地（转）承包合同；3.刘东敏、艺豪公司返还土地转承包款人民币100万元；4.刘东敏、艺豪公司赔偿张少娥损失（按1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一直计算到还清为止；5.刘东敏、艺豪公司修复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名苑凤名十街12号花园的围墙以及花园的土地原状；后张少娥明确撤回该项诉讼请求；6.刘东敏、艺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张少娥（甲方）与艺豪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预算表（分项项目）》，该预算表载明工程名称为云熙山，地址为云熙山10街12号，装修项目为花园扩建1350平方、综合单价1280元，合价1728000元，并注明该报价包含路面改道及围墙修建，且备注载明数量按实际丈量计算、单价不变等。2017年6月17日，张少娥（甲方）与艺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云熙山凤名10街12号花园扩建，为了明确双方的责任，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双方达成如下条款，共同遵守执行；工程地点为云熙山凤名10街12号；工程明细项目及价格见甲乙双方确认的预（结）算表；在双方确认的预（结）算表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范围内，由乙方包工包料；工程暂定造价人民币1728000元，按工程预算表明细项目施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叁拾万元作为预付款；之后开工十天付陆拾万元作为进度款，工程交付使用后三天内，甲方付清工程余额，工程款未付清前，乙方保留整改权利；乙方按甲方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当甲方要求更改施工方案时，应及时做好确认记录并作出调整，主材料经甲方确认才施工；工程没有交付甲方使用之前，出现停工或禁止施工的情况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对施工质量有异议，并及时制止和提出整改方案要求，但因乙方人员不听指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完成整改后才支付此部分工程款；甲方未能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工，造成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因不可抗力造成工程无法进行，乙方退还工程款项给甲方；等。签订上述合同后，艺豪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12月7日及2018年5月10日出具收款收据，分别确认收到上述房产交来的装修预付款300000元及装修工程款300000元、400000元。2018年5月10日，刘东敏（甲方、发包方）与张少娥签订一份乙方（承包方）载明为陈倩、但由张少娥在落款栏乙方处签名捺印的《土（林）地（转）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与增城区永宁街简村村上春岭经济合作社、增城区永宁街简村村下春岭经济合作社、增城区永宁街简村村西元经济合作社（以下称为第三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了《简村村春岭联社屈头坑林地承包合同》并2017年9月20日就合同未尽事宜补签了《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乙方（本合同的甲方）可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租或转承包”的约定，现甲方将该承包的土地其中的一部分转包给乙方，就此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乙方概括承受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简村村春岭联社屈头坑林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的权力和义务（承包款及支付的规定除外。此项按本合同约定执行）。二、甲方转让给乙方承包的土地地理位置参照甲方与第三方签署的《简村村春岭联社屈头坑林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的规定，转包的其中部分约为1350平方米（具体位置分布图详见附件）。三、本土地（转）承包的承包费总额约（以最终实际为付面积为准）为壹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1728000元，此价含改造工程费用）。该承包地在甲方交付给乙方之前，改造工程由甲方按照约定的事项完成。改造工程的费用己包含在承包费之中。四、在合同签定后三天内，由乙方付给甲方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在甲方改造工程动工后乙方再付给甲方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其余部分，在甲方改造工程完工后，将（转）承包的土地给予乙方使用时双方对实际交付面积核算最终价格后（双方约定价格以1280/平方计算），由乙方一次性将剩余未付部分付清给甲方。五、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应开具收款凭据，证明已收到乙方的款项。甲方在全部收到乙方的款项、将土地交付乙方使用时，双方应签署土地使用移交确认书。……九、如因第三方等原因造成甲方的改造工程受影响而无法完成、甲方在今年年底还未能完成改造工程工作，致使乙方未能按预定的时间取得该承包地的使用权的，本合同解除，甲方应全额退回乙方付给的全部款项，并将土地修复原来状况；等。该合同附件中的《简村村春岭联社屈头坑林地承包合同》载明：永宁街简村村上春岭经济合作社、下春岭合作社、西园经济合作社（均为发包方、甲方）与刘东敏（承包方、乙方）签订《简村村春岭联社屈头坑林地承包合同》，乙方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竞投，投得土名为屈头坑的地块，该地块坐落在碧桂园云熙苑西侧，四至为：东至荔枝林、西至林地、南至云熙苑、北至荔林，面积共6.02亩；该林地承包期限为20年，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2037年9月14日止；等。该合同附件中的《土地承包补充协议》载明当事人与上述承包合同一致；并载明：甲乙就承包甲方位于永宁街碧桂园凤凰城云熙山苑区西北侧百劳山，以屈头坑分界土地（下称目标地块）事宜，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了承包协议。订立补充合同：第二条、乙方可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租或转包，甲方不得干涉；第三条、本合同规定的承包年限（贰拾年）届满后次日起，除该目标土地被依法征收外，甲方一致同意将目标地块无偿交乙方继续使用伍拾年，双方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等。张少娥、刘东敏均确认陈倩没有参与案涉承包合同洽谈、签订的过程，刘东敏并确认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没有见过陈倩，但称张少娥与陈倩系母女关系，且张少娥曾表明其系代陈倩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故张少娥与陈倩之间构成表见代理，陈倩应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张少娥则称艺豪公司实际上是借用刘东敏名义承租案涉林地，并由刘东敏与张少娥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对此，刘东敏不予认可，表示其就是实际承包人。陈倩则陈述其没有与刘东敏、艺豪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案涉承包合同及《施工合同》均无其签名与授权，其均不知悉上述合同内容，也均不予追认。在同一日，刘东敏作为证明人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为:“依照双方2018年5月10日补签的《土（林）地（转）承包合同》约定，到今为止收到乙方（陈倩）共付来土地转承包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7日由银行转账到广州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7年12月17日由银行转账到艺豪装饰公司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8年5月10日由陈德斌招商银行转账到艺豪装饰公司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以上款项本人均已收到，特此证明！证明人：刘东敏2018年5月10日”。艺豪公司确认收到该证明中的三笔款项，但表示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刘东敏。刘东敏确认艺豪公司向其支付了上述1000000元。张少娥陈述花园扩建是指艺豪公司需将案涉房屋原有围墙推倒、将林地上的山推平，并将林地围进案涉房屋内，让张少娥可以当建设用地使用。艺豪公司确认张少娥所述，但称其已履行完上述花园扩建义务，且已按约定交付使用。张少娥则称按合同约定，应将案涉林地提供给张少娥作为建设用地并完成案涉房屋花园扩建1350平方，但未按约定标准交付、履行，对此，张少娥提交了图纸（3张）、效果图（3张）、现状照片（5张）作为证据。上述图纸、效果图均没有任何人员签名。现状照片显示案涉房屋花园杂草丛生、碎石较多、围墙残缺及部分区域用木板遮挡等。艺豪公司仅表示对现状照片无异议。刘东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其系将案涉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陈倩，并非转让建设用地，并提交视频光盘（2019年6月20日拍摄）拟证明施工现状及刘东敏已履行合同义务并达到了交付的标准。张少娥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按双方约定，刘东敏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案涉房屋花园改造工程，而该视频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无法证明刘东敏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完毕，且即使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形成视频现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陈倩陈述没有见过张少娥提交的图纸和效果图，不确认其真实性，但对现状照片无异议。陈倩并陈述未经其许可将案涉房屋围墙推倒、土地破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刘东敏、艺豪公司承担恢复案涉房屋花园围墙原状的责任。陈倩并提交了围墙照片打印件用于证明案涉房屋花园被拆围墙的原状。艺豪公司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表示若法院认定需要恢复原状，则由刘东敏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刘东敏确认案涉房屋花园围墙原状与该围墙照片打印件中的一致，但表示若法院认定需要恢复原状，由刘东敏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陈倩则表示应由艺豪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一审诉讼中，张少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艺豪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根据张少娥的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东敏于2019年3月19日在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永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反映，在问及因何事到该所时，刘东敏陈述为：2017年8月份的时候，其公司用其名字去用永宁街政府的交易平台拍了一块地，一共是120多万，拍的这块地使用权是70年，然后2018年8月份，公司就跟叫陈倩的业主签订了合同，地租给她20年，连帮她装修，一共是170万，业主直接打钱打给了公司，第一次是30万，第二次是40万元，后面30万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的，还有70万元没给，后来业主不想做了，要把钱退回给业主，后来业主就过来公司发生了纠纷。并陈述其公司为艺豪装饰公司、老板为刘少东，不知道公司为何用其名字去拍地，但公司拍地的过程系其去操作，公司没有跟其分红；等。对于张少娥要求艺豪公司、刘东敏返还款项1000000元的主张。艺豪公司表示，若需返还款项1000000元，应由刘东敏承担返还义务，其无需承担责任。刘东敏表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若法院认定需返还款项，应按案涉承包合同约定为准，而按该合同约定，艺豪公司无需返还款项1000000元。一审另查，陈倩系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名苑凤名十街12号房产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艺豪公司、刘东敏均确认刘东敏系艺豪公司的职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张少娥与艺豪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预算表（分项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上述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张少娥与刘东敏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的当事方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承包合同载明的乙方为陈倩，但该合同系由张少娥在落款栏中的乙方处签名、捺印、并无陈倩的签名，且刘东敏确认陈倩没有参与案涉承包合同洽谈、签订的过程，其在签订该合同时没有见过陈倩；并且刘东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张少娥向其提交了足以使其相信案涉承包合同相对方为陈倩、张少娥仅系代陈倩签订该合同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加之陈倩亦否认其为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或签订过该合同，因此，刘东敏关于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系其与陈倩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案涉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根据行为人的行为来确定，现陈倩并非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故案涉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张少娥享有履行。结合张少娥签订合同、支付款项等行为，案涉承包合同的当事方应为张少娥与刘东敏。因该合同系张少娥与刘东敏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少娥与艺豪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预算表（分项项目）》《施工合同》均约定艺豪公司为案涉房屋进行花园扩建项目，并分别约定具体事项。而根据查明事实、证据，可知张少娥与刘东敏签订案涉承包合同系基于张少娥与艺豪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的项目，且在该合同中进行了具体的权利义务、期限、责任等约定。鉴于张少娥与艺豪公司均确认花园扩建是指艺豪公司需将案涉房屋原有围墙推倒，将林地上的山推平，并将林地围进案涉房屋内，但根据张少娥提交的案涉房屋花园现状照片显示，该现状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上述标准，且亦不符合张少娥与艺豪公司在上述预算表及合同中的约定标准。结合张少娥与刘东敏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约定内容，案涉房屋花园扩建项目应于2018年年底前完成，但刘东敏在本案中提交的视频光盘系于2019年6月20日拍摄，该拍摄时间显然无法反映案涉房屋花园在约定期限届满前的客观情况。同时，刘东敏、艺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就其已履行完案涉房屋花园扩建义务及按约交付土地等向张少娥进行交付并经张少娥确认，刘东敏、艺豪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基于上述，张少娥现无法实现其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目的系由刘东敏、艺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所造成，刘东敏、艺豪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张少娥关于要求解除其与艺豪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解除其与刘东敏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土（林）地（转）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予以支持。至于张少娥已交付的款项1000000元，艺豪公司、刘东敏应按约定向张少娥返还。另，因刘东敏、艺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现张少娥要求刘东敏、艺豪公司支付以款项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按如下标准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张少娥主张利息金额中超过上述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倩的本案请求主张。本案中，陈倩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本案证据及陈述，陈倩的损失系由艺豪公司、刘东敏的案涉行为所导致。虽然艺豪公司、刘东敏均确认刘东敏系艺豪公司的职员，并表示由刘东敏承担恢复案涉房屋花园围墙原状的责任，但结合刘东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本案实际，艺豪公司并不能因此免除上述责任。现陈倩明确表示由艺豪公司承担上述责任，不要求刘东敏承担上述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对于陈倩要求艺豪公司承担恢复案涉房屋花园围墙原状的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少娥与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解除张少娥与刘东敏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土（林）地（转）承包合同》；三、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东敏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少娥返还款项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四、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陈倩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名苑凤名十街12号的房屋花园围墙恢复原状。五、驳回张少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46元，由张少娥负担50元，由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东敏负担286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东敏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张少娥是否为《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的当事人；2.《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是否有效；3.艺豪公司、刘东敏应否向张少娥返还款项，艺豪公司应否将案涉房屋花园围墙恢复原状。关于第一个问题。案涉《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系由张少娥与艺豪公司、刘东敏签署，且由张少娥实际履行，无证据显示陈倩委托张少娥签署上述合同，故张少娥是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订）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虽然名为施工合同和承包合同，但是实际上是系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扩建私家花园，属于非农用途的范畴，无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已经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案涉《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第三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施工合同》和《土（林）地（转）承包合同》无效，张少娥诉请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但是当事人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张少娥要求艺豪公司、刘东鑫返还款项100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陈倩作为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名苑凤名十街1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艺豪公司将花园围墙恢复原状，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少娥、艺豪公司和刘东敏对上述合同的无效均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少娥要求艺豪公司、刘东敏支付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名苑凤名十街12号房屋花园围墙被推倒系因履行《施工合同》所致，张少娥、艺豪公司作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张少娥、艺豪公司的责任大小，本院酌定张少娥、艺豪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即张少娥亦应承担50%花园围墙恢复原状的费用。鉴于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倩未在本案中对张少娥提出诉讼该请求，故艺豪公司在履行恢复原状的义务后，可以向张少娥另行追偿。综上所述，艺豪公司、刘东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订）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东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少娥返还款项1000000元；四、驳回张少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46元，由张少娥负担18266元，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40元，刘东敏负担5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张少娥负担17538元，广州市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31元，刘东敏负担5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