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七星区五里店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养生，安徽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师，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世舞，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忠亮，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世舞、俞忠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世舞要求广西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世舞、俞忠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世舞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一）从形式上看借条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借条中只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借款期限，不符合常理。广西四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不会向个人借款月利率3%的资金，更不会约定无借款期限。如果真实为借款，借款期限作为最基本的条款应该会明确约定，而不会约定夏世舞随时可以要求还款。2.借条中写道“将借款750万元转入俞忠亮个人账户”不符合常理。若是广西四建公司借款，公司不会同意也不允许将巨额借款转入俞忠亮个人账户。夏世舞作为商人也应该意识到转入俞忠亮个人账户的风险，但夏世舞没有将款项转入广西四建公司账户，却转入俞忠亮个人账户，此行为不符合常理。（二）从实质上看借款亦有不合理之处。1.借条中写道“该借款是用于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工程施工投标保证金”。如果是广西四建公司去投标项目，公司不可能缺少750万元资金，更不会向夏世舞个人借款。2.广西四建公司与俞忠亮之间有《目标责任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俞忠亮不能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借贷资金，所以公司也不可能同意俞忠亮以公司名义向夏世舞借巨额资金。（三）从款项使用情况看有不合理之处。俞忠亮将300万元资金打入广西四建公司账户，事后广西四建公司账上返回俞忠亮300万元，广西四建公司与夏世舞之间根本就没有资金往来，如果是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借款，公司必会返还至夏世舞账户的，而不是返还至俞忠亮个人账户。另外的450万元既没有转入广西四建公司的公司账户，也不在俞忠亮个人账户内，至今去向不明。如果真实为公司借款，公司不可能不使用这些资金，也不可能不会追查另外450万元的资金去向问题。（四）夏世舞事后行为有不合理之处。按照夏世舞的说法,其知道该款用途是肥西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并且是专款专用。在未中标的情况下，俞忠亮返回其300万元后，按照常理，夏世舞应该追问另外450万元为何没有返回，但夏世舞并没有向公司追问和主张。300万元是2015年3月18日由俞忠亮返回的，夏世舞于2018年1月2日起诉公司返还本金450万元及利息，期间长达近三年，夏世舞一直不向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二、案涉《借条》虽然加盖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印章，但签约人俞忠亮无代表权和代理权，其实施的“盖章行为”无效而借条无效。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41条“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有关规定，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之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的则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本案中，俞忠亮虽然与广西四建公司订立了《责任目标协议》但是协议中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严禁俞忠亮以广西四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授权以外的经济活动，包括资金借贷、赊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因此，俞忠亮无权代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向夏世舞借款750万元，也无权以自己的个人账户来收取巨额借款。同时，就案涉借款,广西四建公司也未出具任何授权给俞忠亮来借款，故俞忠亮也不存在代理权进行借款。因此，虽然案涉《借条》上加盖了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印章，但俞忠亮就案涉借款既无代表权、也无代理权，并且750万巨额借款是俞忠亮安排打入其个人账户的，该借款合同因为俞忠亮无权代表和无权代理而无效。三、案涉款项不是借贷，而是夏世舞向俞忠亮个人支付投标保证金。夏世舞提供的《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付肥西县城融合示范区安置点B地块工程施工1、2、3、4标投标保证金已经明确了资金性质。如果是借款，附加信息应该是借款，绝不应该是投标保证金。夏世舞本身系多年从事建筑行业，与多家建筑施工企业有资金往来。不论从《借条》内容来看，还是从付款凭证上的“附言”来看，案涉款项750万元均是用于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区的投标保证金。2015年3月18日，俞忠亮向夏世舞退还300万元款项时，也是备注的“退投标保证金”。此外，夏世舞与俞忠亮之间存在其他大额的经济交往如2015年6月9日-16日俞忠亮向夏世舞账户转款100万元，注明“退投标保”。因此，案涉750万元款项的实质并非是借贷关系的借款，而是夏世舞向俞忠亮个人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四、原审法院对夏世舞高利转贷的250万元款项的利息扣除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750万元款项中有250万元是从银行套取资金高利转贷，但俞忠亮返回给夏世舞的300万元是否就一定包含了250万元高利贷资金,这300万元是否夏世舞的自有资金并不能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返回的300万元包含了银行高利转贷的250万元没有依据。根据《九民纪要》第52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的规定，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案涉750万元款项中已经认定的250万元信贷资金因高利转贷而该部分的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即便夏世舞在借款后自己归还了该信贷资金，也不影响出借款时的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成立。因此，对于该250万元信贷资金因高利转贷而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故案涉剩余的450万元款项中，有250万元款项自2015年3月3日借款之日起自始不发生利息。原审法院始终计算该部分利息显然不当。五、截止本案二审开庭前，经查询夏世舞涉及9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其均为出借人主张借款，上述案件中能够查明的放贷资金连同本案的750万元，合计达7032.62万元。夏世舞在2019年可查询案件共3起，2018年1起，2017年2起，均是发生在合肥中院辖区范围内，对此结合《九民纪要》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即便本案的750万元民间借贷真实发生，那么夏世舞因其在一定期限内长期放贷，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民间借贷可依法认定为无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广西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夏世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俞忠亮是广西四建公司的员工，俞忠亮有权代表广西四建公司向夏世舞借款，俞忠亮将其借款中的300万元汇入广西四建公司的账户，广西四建公司没有中标后又将300万元退回俞忠亮的账户，可见广西四建公司对俞忠亮的借款行为是知晓的。俞忠亮提交的合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工资发放表及个人账户的转款记录可以明确俞忠亮是广西四建公司的员工，且广西四建公司与俞忠亮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二、关于案涉《借条》上加盖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印章问题。广西四建公司对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及签字和印章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等提出异议，经鉴定该借条上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及俞忠亮签字真实，且是先签字后加盖的公章。综上，可以看出俞忠亮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办公室向夏世舞出具借款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俞忠亮在借条上签字也在担保人处签名。至此，夏世舞有理由相信俞忠亮可以作为代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三、从夏世舞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征信记录可反映出2015年2月27号招商银行合肥分行50万元的个人经营性贷款是按月返还的，截止到2015年的3月1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状态。对于广西四建公司提供的9份判决书不全是民间借贷，很多起案件是因为其他纠纷引起的，在事情处理的过程中，因对方当时无能力处理，便出具了借条，后来才提起诉讼，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 俞忠亮未作答辩。 夏世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西四建公司支付夏世舞借款4612500元、利息3156750元（其中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7日利息以750万为基数，月息3分计算为112500元；2015年3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利息以4612500为基数，月息2分计算为3044250元，剩余利息待实际支付时一并结清）；2.俞忠亮对广西四建公司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四建公司、俞忠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8日，注销于2019年8月29日。2012年3月29日，广西四建公司（甲方）与俞忠亮（乙方）订立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责任目标协议，就俞忠亮使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机构名称在授权范围内开展经营、生产、管理活动明确责权利关系。协议约定责任目标期限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甲方允许乙方以甲方名义在合肥市及周边市场内对外承接工程业务，参与工程投标，甲方应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公司简历、介绍信等承接工程的资料和手续，介绍信仅限于承接工程业务使用，需以安徽分公司承接项目时，有权使用安徽分公司所有资料和银行账户。严禁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授权以外的经济活动，包括资金借贷、赊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亦于2013年4月为俞忠亮办理社会保险，并交纳费用至2018年11月。 2015年3月3日，俞忠亮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办公室向夏世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世舞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月利息3分，该款汇入以下账户：收款人俞忠亮，开户行农业银行巢湖分行营业部，账号62×××10。该款借用于缴纳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区工程施工（安置点Ｂ地块）1、2、3、4标投标保证金。夏世舞随时可以要求借款人还款。俞忠亮在借条上书写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同时签名俞忠亮，并加盖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俞忠亮亦在担保人处签名。 2015年3月3日，夏世舞向俞忠亮农业银行巢湖分行营业部62×××10账户转款7500000元，并注明借款用途付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区工程施工（安置点Ｂ地块）1、2、3、4标投标保证金。同日，俞忠亮分三次每次各1000000元向广西四建公司转款3000000元，注明肥西产城融合投标保证金。广西四建公司于2015年3月4日向合肥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转款3000000元用于投标，合肥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也于2015年3月13日向广西四建公司转款共3000000元。2015年3月16日，广西四建公司向俞忠亮转款3000000元，注明退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工程保证金（俞忠亮）。俞忠亮亦于2015年3月18日退还夏世舞3000000元，并注明退投标保证金。 案件诉讼中，依广西四建公司、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夏世舞提交的《借条》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2、对夏世舞提交的《借条》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与印章之上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俞忠亮”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3、对夏世舞提交的《借条》上的文字以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5年3月3日进行鉴定。 2019年10月2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是书写后盖印。2、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落款处“俞忠亮”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是先书写后盖印。3、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样本署期为“2014年6月21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的“广四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4、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样本2署期为“2016年6月21日”《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5、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样本3署期为“2015年3月18日”《关于高亚飞工资支付的情况说明》中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6、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与样本4署期为“2014年1月22日”《录用人员登记备案花名册》中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7、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俞忠亮”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5署期为“2015.2.13”《合郢花园二标段资金使用情况》黑色手写罕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8、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主文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5署期为“2015.2.13.”《合郢花园二标段资金使用情况》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9、检材署期为“2015.3.3.”《借条》落款处“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和样本3署期“2015年3月18日”《关于高亚飞工资支付的情况说明》落款处“广四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广西四建公司支付鉴定费用60550元。各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广西四建公司申请调取夏世舞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个人征信记录，夏世舞提交该期间个人征信记录显示：2015年2月27日招商银行合肥分行500000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按月归还，截止2015年3月1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2015年2月28日，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发放500000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按月归还，截止2015年3月1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2015年3月1日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发放100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按月归还，截止2015年3月1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2015年3月3日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发放500000元个人经营性贷款，按月归还，截止2015年3月1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上述四次贷款合计2500000元，均在2015年3月19日还款，俞忠亮返还3000000元是2015年3月18日。 夏世舞提供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用印登记表，日期自2015年2月15日至3月16日，证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有专人负责保管，广西四建公司认为2015年3月3日借条上广西四建分公司印章未在该登记表上体现，实际盖章时间不是借条上日期。 俞忠亮提供的他人收据、收条、领款单及银行流水大额收支统计表，未提供原件，广西四建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四建公司与俞忠亮订立责任目标协议，明确俞忠亮可使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机构名称在授权范围内开展经营、生产、管理活动，俞忠亮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办公室向夏世舞出具借款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俞忠亮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处签名，也在担保人处签字，致使夏世舞有理由相信俞忠亮可以代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广西四建公司对借条上印章、俞忠亮签字等提出异议，经鉴定该借条上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印章、俞忠亮签字真实，且该借条内容具体明确、意思表达完整，可以确定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与俞忠亮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广西四建公司与俞忠亮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应依双方目标责任协议内容调整，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广西四建公司认为其与夏世舞之间无借贷合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夏世舞的个人征信记录可以确定其在2015年3月3日出借7500000元前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2月28日、3月1日、3月3日从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共贷款2500000元用于个人经营，在俞忠亮2015年3月18日向其退还300000元保证金之后的2015年3月19日结清，可以认定夏世舞套取金融机构2500000元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该部分款项的借贷增加融资成本，扰乱信贷秩序，对其出借7500000元中的2500000元部分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夏世舞出借自有资金5000000元部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条上确定借款月利率3分，夏世舞已调整至月利率2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俞忠亮于2015年3月18日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夏世舞于2015年3月19日结清2500000元信贷资金，可以认定夏世舞已偿还信贷资金，该2500000元在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俞忠亮已明确退还3000000元系保证金，夏世舞在此款中扣除相应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剩余借款4500000元及另外已还500000元利息应予支付，其中4500000元本金利息自2015年3月3日起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另500000元计息应自3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5000元，夏世舞所请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已经广西四建公司申请注销，夏世舞要求广西四建公司对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俞忠亮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但未明确保证责任方式，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世舞借款4500000元，支付已还款中500000元自2015年3月3日至3月18日利息5000元以及4500000元本金自2015年3月3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俞忠亮对广西四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俞忠亮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广西四建公司追偿；三、驳回夏世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97元，由广西四建公司、俞忠亮共同负担；鉴定费60550元，由广西四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广西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民事判决书9份，证明夏世舞连同本案累计涉及10件民间借贷案件，累计放贷金额7032.62万元，应当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应为无效。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系统普通贷记业务往账清单（依广西四建公司申请调取的俞忠亮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0账户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俞忠亮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10账户在2015年3月3日收到夏世舞转账的750万元之后，将300万元转账至广西四建公司账户，用于肥西产城融合示范区投标保证金。余下450万元，俞忠亮分别在2015年3月3日向案外人阎勇转账100万元、587605元；在2015年3月4日向康丽娥转账45760元，向刘迎玲转账58.8万元；在2015年3月6日向谷从明转账50万元，向闻兵转账11万元；于2015年3月9日向李克转账100万元、96.2万元。上述记录表明俞忠亮收到案涉750万元之后，除了将30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入广西四建公司账户外（该300万元已原路退还至夏世舞账户），余下450万元由俞忠亮进行大额及零星个人使用，即案涉借款是俞忠亮个人所借、所用，并非广西四建公司借款。 夏世舞对广西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9份判决书涉及诉前财产保全、抵押合同纠纷、房屋买卖纠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纠纷等，部分民间借贷关系是由投资工程转换的借贷关系，并非为民间借贷；且时间跨度从2014年至2019年长达5年，所涉纠纷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证据二、对证据的三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流水清单载明打印日期为2015年3月、4月，广西四建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调取该证据存在故意突击提交证据行为，提交证据存在时间上的不合理、不合法，不应予以采纳；2.该证据多次打印，且有时间间隔，流水清单断接严重，不是完整的流水清单，无法认定转账的真实性；3.俞忠亮名下的62×××10账户由广西四建公司实际使用，用于发放工人劳务费、材料款及公司周转合理费用等。广西四建公司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期间都未对该账户提出异议，且在发回重审时提交该账户流水证明300万元转账的事实，进而证明广西四建公司认可该账户为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实际使用。从该账户高达百亿的余额进一步证明该账户系广西四建公司实际使用，与俞忠亮无关；4.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夏世舞作为出借人将出借资金转至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指定账户，其出借义务已履行完毕，广西四建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 本院经审查对广西四建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夏世舞、俞忠亮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3月29日，广西四建公司与俞忠亮签订《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责任目标协议》（以下简称责任目标协议），约定：“为进一步开拓经营市场，提高市场占有率，实现企业有效益的规模扩张，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俞忠亮）使用甲方（广西四建公司）的安徽分公司机构名称在授权范围内开展经营、生产、管理活动，为明确双方的责、权、利关系，特签订本协议。一、责任目标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限期三年。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另行签订责任目标协议。二、经营的形式及上交管理费用：1.广西四建公司对俞忠亮采取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2.广西四建公司对俞忠亮实行授权经营，俞忠亮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授权经营范围为：按照公司营业执照营业范围及资质证书取得的资质范围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三、财务管理：……2.俞忠亮承接到施工任务后，必须确保项目盈利，保证分公司有足够的利润完成对广西四建公司承包管理费的上交。4.严禁俞忠亮以广西四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授权以外的经济活动，包括资金借贷、赊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5.在夏世舞承接到工程项目后，广西四建公司即派驻专职财务人员管理分公司财务及银行账户，保管银行印鉴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协助指导俞忠亮进行成本核算并按时间向广西四建公司报送会计报表和其他经济资料。分公司的公章、银行印鉴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由广西四建公司派驻专职人员管理。五、广西四建公司的权利义务：1.允许俞忠亮以广西四建公司的名义在合肥市及周边市场内对外承接工程业务，参与工程招标。……六、俞忠亮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广西四建公司的授权范围，在合肥市及周边市场内开展承接工程经营活动，积极参与工程投标活动，并对所承接的工程进行施工生产及管理。6.承担分公司以及所属项目的一切费用。10.承担分公司所聘用人员的工资以及工资以外的各项保险和国家规定的有关福利费用。……”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1.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广西四建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基于民事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可认定夏世舞系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俞忠亮与广西四建公司签订的责任目标协议中有关”允许俞忠亮以广西四建公司的名义在合肥市及周边市场内对外承接工程业务，参与工程招标。广西四建公司对俞忠亮采取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承担分公司以及所属项目的一切费用”等约定，俞忠亮与广西四建公司之间成立以内部承包形式的挂靠关系，俞忠亮是通过挂靠广西四建公司来承建工程项目。第二，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借款用途为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属于前述责任目标协议约定的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业务范围，肥西县产城融合示范区工程亦系广西四建公司投标项目。俞忠亮出具案涉借条时，是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承包人及员工，该借条下方由俞忠亮书写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并加盖公章，其后签名俞忠亮，同时在印章下方俞忠亮继续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名。因此，从形式要件上，该借条出借对象明确，可以认定借款行为发生在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之间。第三，根据责任目标协议的约定，分公司的公章、银行印鉴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由广西四建公司派驻专职人员管理，本案案涉公章经鉴定亦为真实。案涉借款合同加盖的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公章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反映为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广西四建公司主张按照责任目标协议的规定，俞忠亮无权以广西四建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但目前缺乏证据证明夏世舞对这些规定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故而，在此种情形下，夏世舞有理由相信俞忠亮是代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进行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之间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夏世舞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问题。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相关有权机关对于夏世舞职业放贷人身份认定的证据，故对其此项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广西四建公司主张夏世舞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案涉款项并非为借款，俞忠亮无权代表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借款，其加盖印章的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利息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夏世舞系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鉴于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已于2019年8月29日被注销，因此广西四建公司应当承担直接向夏世舞还款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夏世舞在2015年3月3日出借750万元前向银行贷款250万元，在俞忠亮2015年3月18日向其退还300万元保证金后的2015年3月19日将该250万元银行贷款结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750万元借款中的250万元因高利转贷行为无效，并认定已归还的300万元中的250万元属于信贷资金，对该250万元出借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中，借条载明的利率为月利率3分，夏世舞调整为月利率2%，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广西四建公司上诉认为未还的450万元中的250万元应认定为高利转贷，对该250万元应不计利息，而剩余的200万元则应从2015年3月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西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97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审判员 陆文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姚瑞芳 书记员王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