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58号。 负责人：侯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保，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斌，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楠（张文斌妻子），女，199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原审被告：林莉莉，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迎宾路383号3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金保、张文斌，原审被告林莉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武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被上诉人程金保、被上诉人张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楠、原审被告林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张文斌赔偿被上诉人程金保停运损失11200元。事实及理由：1.保险合同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尽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有“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规定，明确了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有提示并说明的义务。在作提示和明确说明中只要有一项做到该条款就会发生法律效力，当且仅当既未作提示又没有明确说明时才满足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法律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受害人的车辆停运损失，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张文斌作为肇事车辆的事故责任人应当对程金保的此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人保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程金保辩称，不论是张文斌还是保险公司赔偿都可以。 张文斌辩称，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的优势地位，法律对保险合同的免责进行了限制，保险公司需要对免责条款作出特别解释或说明，免责条款才生效。人保武威分公司没有充分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莉莉辩称，同意张文斌的意见。 程金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程金保车辆维修费6348元、拖车费1740元、车辆停运损失16000元，共计24088元的80%即19270.4元，上述赔偿由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在其理赔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余由被告张文斌赔偿，被告林莉莉承担被告张文斌赔偿额的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7时50分许，被告张文斌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玄武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玄武街与五凉路十字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程金保驾驶的×××号出租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3014201900018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文斌负主要责任，原告程金保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号出租车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27日在武威公交公司和甘肃永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21148元，产生拖车费5800元，车辆修理期间停运40天。被告张文斌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武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原告程金保的车辆维修费经人保武威分公司与原告程金保协商后按70%予以理赔，其中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人保武威分公司已赔付给了被告林莉莉，由被告林莉莉返还应由人保武威分公司赔偿给原告程金保的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应赔付的部分已经赔付给原告程金保，原告程金保对人保武威分公司已赔付的车辆维修费用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侵害他人造成财产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一九九九]五号文件中明确答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程金保的停运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原被告进行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范围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法定赔偿标准，结合一审法院对出租车公司运营情况的调查，出租车以白班和夜班两班运营，故其停运损失应参照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人均工资进行认定，即以82917÷365×2=454.34元作为参考标准，结合一审法院对出租车行业人员日均收入状况的调查，酌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以每日4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合理的停运损失费为16000元（400元/天×40天），按事故责任比例被告张文斌负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即11200元，即由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程金保停运损失1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程金保停运损失费1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被告林莉莉返还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赔付给原告程金保的车辆维修费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程金保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元，由被告张文斌负担97元，由原告程金保负担4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程金保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范围，但人保武威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武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叶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