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82940071Q。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白杨社区二环东路395号、397号、399号。 负责人：项倚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犇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莲，女，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剑，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菊莲、朱正剑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被上诉人周菊莲在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额范围内的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朱正剑将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依照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及《保险法》第52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被上诉人朱正剑在出险后所作的笔录中明确记载，接客包车的租金一天100元左右，出险的时候也在接送客人，从宁溪出发往黄岩茅畲乡厂里送人。该份笔录已明确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运营，且本起事故受伤人员均为车上载客，是事故的直接受害人。被上诉人朱正剑利用家庭用车接客包车以收取一定的费用，符合营运车辆的特征。（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朱正剑投保时已将相关免责条款等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 被上诉人周菊莲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正剑未作答辩。 原告周菊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正剑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8657.98元（已扣除被告朱正剑垫付的1000元）；2、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22日早上7时30分许,被告朱正剑驾驶浙Ｊ×××××号小型面包车从黄岩上郑驶往茅畲方向，自西向东通过325省道41ＫＭ＋800Ｍ（即屿头乡前礁村路口）处时，因遇险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向路口东侧的警示桩后翻车，造成乘车人芦香妹、袁万福、饶美花、王桂凤、郑菊玲和原告周菊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朱正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芦香妹、袁万福、饶美花、王桂凤、郑菊玲和原告周菊莲无责任。受害人伤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胸部外伤、头面部外伤、右侧肋骨骨折、右臀部外伤、骶尾部外伤、右肩部外伤、多处软组织外伤等，住院治疗8天。2019年7月3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作出浙光华司鉴中心黄（2019）临鉴字第084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评定原告周菊莲交通事故损伤致肋骨骨折6根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后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朱正剑的申请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周菊莲的伤残等级重新了鉴定。2020年4月23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甬童司鉴［2019］临鉴字第19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周菊莲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5-7前肋、左侧第2-5前肋骨折（共计7根），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保险合同情况：浙Ｊ×××××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元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元／座＊6座，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医疗费885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20040元、护理费6188元、残疾赔偿金54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46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98277.98元。垫付款情况：事发后被告朱正剑垫付了原告住院费用1000元及部分门诊费用（垫付的门诊费用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对于本次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朱正剑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对原告周菊莲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98277.98元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另主张其系本案肇事的浙Ｊ×××××号小型面包车的乘车人员，该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故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则辩称由于被告朱正剑将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依照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且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被告朱正剑进行了提示及说明，故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应否免责的争议，应取决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是被告朱正剑是否存在将非营运车辆进行营运的行为；二是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有无将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被告朱正剑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出险时其工作人员向被告朱正剑所作的笔录中，被告在笔录中曾有过“出险时也在接送客人”、“一天100元左右”、“出险之前送伤者送了2天左右”等语，故认为被告朱正剑出险时系从事营运行为。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相关当事人时，被告朱正剑陈述其系受朋友委托临时接送原告周菊莲等乘客、并未收取报酬，平时车辆也是自己开的，自己平时接各种零活为生，并不以开车营运为业；其在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笔录中也明确陈述车辆“平时都是自己开的”，笔录中陈述的“一天100元左右”只是朋友接送客人的市场价，被告朱正剑并未向朋友收取报酬。庭审时在场的乘客也均称未向被告朱正剑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向被告朱正剑所作笔录提问用语较为模糊，被告朱正剑在笔录中的部分陈述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与该笔录记载也不尽一致，且部分手写内容经法庭传示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辨认，故不能证明被告朱正剑已完全理解笔录中相关记录的含义，更不能证明被告朱正剑自认其系从事营运行为。退一步讲，“营运”应当是指长期地、经常性从事客、货运输业务并且以此获取经营利益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正剑利用肇事车辆长期地、经常性地从事运输业务，并以此作为自身收入的主要来源，亦即不能证明被告朱正剑将肇事车辆用于“营运”经营；即使被告朱正剑在涉案的接送客行为中收取了一定的报酬，但该行为不具有经常性和营业性质，社会生活中偶然地接受他人委托，同意他人搭载或搭乘，驾驶人接受搭载（乘）人出于情谊给予的一定的金钱补贴，也属正常的社会交往，不宜过苛，一律认为属“经营”行为。同时，依照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在对格式条款的含义存在不同理解时，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主张被告朱正剑系从事营运活动中发生事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即使被告朱正剑本人签署了相关免责说明书，亦不符合适用该免责条款之事实前提。综上，被告大地财险黄岩支公司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直接赔付原告周菊莲10000元，其余损失88277.98元，依据事故中各方过错程度，应由被告朱正剑予以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住院费用1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87277.98元。被告朱正剑另垫付了原告部分门诊费用，但证据灭失金额不清。因原告对该部分门诊费用未予主张，且被告朱正剑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门诊费用也本属被告朱正剑的责任范围，故该项费用金额是否明确不影响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不作处理。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乘客）范围内赔偿原告周菊莲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000元。二、被告朱正剑赔偿原告周菊莲因事故造成的其余各项损失87277.98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周菊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元，减半收取493.50元，由原告周菊莲负担7.50元，被告朱正剑负担486元。鉴定费1560元（被告朱正剑预缴），由被告朱正剑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朱正剑利用私家车从事运输营业活动，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免责事由。虽然朱正剑出险时的笔录曾有过“出险时也在接送客人”、“一天100元左右”、“出险之前送伤者送了2天左右”等语，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相关当事人时，被上诉人朱正剑陈述其系受朋友委托临时接送原告周菊莲等乘客、并未收取报酬，平时车辆也是自己开的，自己平时接各种零活为生，并不以开车营运为业。庭审时在场的乘客也均称未向被告朱正剑支付报酬。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构成非法营运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