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凤菊，女，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皓，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佳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玉乾，董事长。上诉人秦凤菊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佳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凤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秦凤菊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秦凤菊已经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垫付货款事实的存在，且佳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67万元货款确系秦凤菊支付。秦凤菊原为佳塑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秦凤菊代佳塑公司向供货方垫付货款共计687187元。在一审过程中，秦凤菊提供了详细的账户银行流水以及供货方的收款证明、通话记录、供货方开具的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佳塑公司承认款项确系秦凤菊向供货方支付，已证明了垫付货款法律行为真实形成并持续存在。（二）佳塑公司辩称67万垫付款由其法定代表人先行支付给秦凤菊，再由秦凤菊支付给供货商，没有提供任何关联性证据证明，且与社会生产经营习惯明显不符，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一，秦凤菊与佳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乾在公司设立之前早已熟识，在公司设立之时以及公司经营过程中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这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但是贾玉乾将其与秦凤菊之间私人的经济往来全部谎称为公司经营款项流转，假称全部款项都是预先支付给秦凤菊，再由秦凤菊支付给供货商，这是极其严重的虚假陈述，这也明显与社会常理不符。佳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多次向一审法院虚假陈述，应对虚假陈述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第二，佳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乾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部分银行账户流水，归纳了部分与秦凤菊的经济往来记录，并假称款项全部是预付给秦凤菊用于货款支付的。在庭审过程中，秦凤菊已就该证据提出明确异议：一是该证据与垫付货款没有关联性，仅能说明秦凤菊与佳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乾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非秦凤菊与佳塑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这是诉讼主体认识不清的严重错误。即使贾玉乾与秦凤菊之间确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贾玉乾应当以其本人为诉讼主体另行起诉，而不是将其个人债务与佳塑公司债务进行混同。毕竟，贾玉乾是以佳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庭应诉，其主张应系佳塑公司这一诉讼主体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能将其行为与公司行为进行混同。一审法院没有区分这一点。二是贾玉乾主张的款项流转，秦凤菊已明确提出证据证明系另出有因，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三是贾玉乾仅提供了部分银行账户流水，其意图是蒙蔽法院。秦凤菊提供的证据是秦凤菊自2015年至2016年间完整的银行账户流水，秦凤菊收到贾玉乾32万余元的同时，秦凤菊也汇给贾玉乾32万余元，与贾玉乾称的67万元货款全系贾玉乾预先支付给秦凤菊用于支付货款这一辩解完全不符。为弥补虚假陈述的不足，贾玉乾更是声称有多笔款项系现金支付，更是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佳塑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对秦凤菊诉请的答辩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秦凤菊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诉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秦凤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公司股东代公司垫付款项后，有权要求公司返还，秦凤菊举证已经完全证明垫付款项真实存在。秦凤菊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生效判例用于审判参考，均未得到法院采信。本案一审判决严重不尊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系统性与统一性，属于严重的枉法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秦凤菊的举证以及在法庭调查阶段的陈述已达到该证明标准。故法院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该垫付款事实存在。三、在佳塑公司认可687187元确系秦凤菊支付，且货物由佳塑公司实际收取并使用的情况下，只需扣减佳塑公司所谓的已向秦凤菊偿还的款项，就可以对本案中应由秦凤菊追偿的款项予以确认。秦凤菊立案前，已经将与本案无关的秦凤菊与贾玉乾之间的往来款项全部剔除，贾玉乾用于抗辩的482840元，共计12笔，全部各自有各自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关。佳塑公司辩称，秦凤菊所诉垫付货款并非事实，完全是诬告，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佳塑公司的正常经营。秦凤菊原为公司登记股东,事实是秦凤菊根本不是股东，当年注册公司是临时用一下她的名字。2017年，佳塑公司要求把秦凤菊的名字换成康敏（贾玉乾妻子)，变更后秦凤菊诉至法庭，索要股权转让款。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用其个人银行卡向供货方代为转款，但所有款项均为公司业务回款或者法定代表人贾玉乾预先给秦凤菊后，由秦凤菊转给供货方（因当时秦凤菊有手机银行，转款比较方便），并且秦凤菊提供的账户明细中，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11月17日的明细没有提供，更主要的一点是秦凤菊根本就没有原始资金来源，这期间贾玉乾也转给秦凤菊很多款项让其代转，款项来往明细在一审中全部提交法庭了，清楚明晰地说明了秦凤菊所诉不是事实，纯属诬告。秦凤菊从2017年9月起诉公司至今一直在撒谎，三个案件庭审笔录中显示有相当一部分关键问题秦凤菊的回答是完全不一样的，同一个问题在这个庭审中这样说，而在另一个庭审中又是另一种说法。希望二审法院查明真相，秦凤菊所说12项转款记录在一审中，公司已把所有证据提交一审法庭，笔录中也有所记载，请二审法院明查。秦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塑公司向秦凤菊偿还2015年至2016年间秦凤菊代佳塑公司垫付货款共计687187元；判令佳塑公司向秦凤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均计至还清全部垫付资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凤菊诉至法院，主张其代佳塑公司向货物的提供方垫付购货款，从而现在要求佳塑公司给付，秦凤菊认为这属于追索，因为应该由公司支付供货方的货款，而其垫付的情况下，现在可以向佳塑公司追索；佳塑公司庭审过程中，认可付款行为的客观存在，但辩称秦凤菊仅仅系经办人身份，所支付出去的资金只是由秦凤菊经手而已，实际上资金来源是佳塑公司交给秦凤菊委托其向供货方进行实际的支付，所以根本不存在垫付一说，秦凤菊向佳塑公司追索没有事实依据。针对双方存在重大分歧的表述，一审法院询问秦凤菊是否当时有垫付的相关约定，秦凤菊委托代理人答复只有口头约定；佳塑公司对于秦凤菊的上述答复不予认可，且坚持自己对法庭的辩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秦凤菊主张其系代公司垫付销货方本应由公司支付的货款，就该主张的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秦凤菊并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尚达不到支持其主张事实的高度，对于秦凤菊的主张应当审理确定其举证和诉求之间是否达到法律要求的程度。而本案中，秦凤菊目前的诉求与证据不能达到证实的目的，故秦凤菊诉求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凤菊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秦凤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秦凤菊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收据两份；证据2.广发银行的信用卡消费明细单；证据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4至证据8为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贾玉乾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2至证据8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秦凤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垫付货款，该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秦凤菊以垫付货款为由向佳塑公司主张返还是否合法有据。（一）佳塑公司与相对方发生业务，由秦凤菊个人向第三方支付货款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与交易习惯，且秦凤菊与佳塑公司对垫付货款无明确约定，在秦凤菊诉称的垫付货款行为完成后，秦凤菊与佳塑公司亦未对垫付货款如何结算形成合意。佳塑公司对秦凤菊为其垫付货款不予认可，认为所有款项均为佳塑公司业务回款或者贾玉乾预先给秦凤菊后，由秦凤菊转给供货方。在此情形下，秦凤菊作为主张垫付货款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二）秦凤菊主张垫付货款的直接证据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除秦凤菊选取的9笔交易明细外，秦凤菊与佳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乾还有其他大量交易往来，亦存在贾玉乾向秦凤菊转账的记录，从证据形式分析，秦凤菊选取的9笔交易与秦凤菊、贾玉乾其他交易并不存在明显的区别。综合考量，因秦凤菊、贾玉乾资金往来频繁，秦凤菊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以证实其垫付货款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秦凤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