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财源大街45号。 负责人：张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敏，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波，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果，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付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安保险公司免除支付刘付果34324.02元，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刘付果利息损失（以34324.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保险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未向刘付果履行询问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证据确凿，刘付果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天安保险公司根据投保前病史重新核保，核保结论为延期承保。因此，天安保险公司拒付、解约完全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案涉保单被保险人投保前住院病史及检查结果异常均为事实，证据确凿，刘付果对此事实应属“明知”，且此内容已影响承保结论。二、天安保险公司保前已询问健康告知项，刘付果均未告知。1.天安保险公司对于健康告知已进行保前询问，刘付果均以“否”作答。2.投保资料内容属实，刘付果签名确认，3.保险合同交付后，刘付果对保前填写勾选的电子投保内容进行了复核，并书面签字确认了为其真实意思表述。4.天安保险公司对刘付果进行了保单电话回访，回访过程中刘付果自认投保资料均为其本人填写且内容属实，签名也均为本人签字。5.保险投保流程及保全流程，赋予了刘付果犹豫期无条件退保和随时补充健康告知的权利，但客户均为行使，证明其对投保时填写的资料真实性并无异议。6.投保过程采用询问告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要求。三、一审法院认为健康询问为电子印刷而非手工书写，所以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询问义务，也就不能证实投保人需负如实告知义务系认定错误，电子投保、电子书面询问系社会发展趋势，此类询问作为电子证据应具备合法效力。四、案涉保险系连普通感冒、发烧均可获得理赔金的住院医疗费用补偿型保险，刘付果隐瞒的病史，已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五、投保前后疾病是否具有关联性并非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必备条件，其隐瞒的投保前病史是否影响核保结论，才是保险人行使解除权的关键。对此最高法和省高院均有明确的审判规则指导意见，投保人如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将关于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加以隐瞒，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原审判决不利于鼓励遵守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行为、不利于引导社会良好道德风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付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付果、天安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天安保险公司收取下年度保费（天安人寿易享医疗保险保费608元），继续承保；2.判决天安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46227.27元及损失（2019.10.1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付果购买天安保险公司20000元理财产品并另支付608元保费投保天安保险公司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天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签发保单承保，保险期限1年，保额100万元。2019年6月5日至6月11日，刘付果在复旦大学肿瘤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下肺结节，支出医疗费41556.35元（2019年7月11日在新泰市龙廷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报销11693.25元），刘付果另支付门诊费用627.83元。2019年6月11日至6月15日，刘付果在新泰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外科癌病类，支出医疗费3833.09元。刘付果向天安保险公司理赔，天安保险公司不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刘付果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刘付果、天安保险公司均认可，应予认定。关于天安保险公司辩称的其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及刘付果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首先，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的义务，是先合同义务，不是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的义务；其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因此，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对相关情况进行明确具体的询问，即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已依法履行询问义务。对于保险人未询问的事项，投保人不负如实告知义务。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个人业务投保单，未有天安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相关记载。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中有关健康询问的内容，回答处均系电脑系统打印选项，并非个人自填。综上，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保险人履行了询问义务，也就不能证实投保人需负如实告知义务。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应对刘付果主张的保险金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刘付果主张的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刘付果要求继续履行保险合同，被告支付理赔款及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刘付果与天安保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二、天安保险公司支付刘付果医疗保险金34324.02元；三、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刘付果利息损失（以34324.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二、三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刘付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478元，由刘付果负担149元，天安保险公司负担3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已向刘付果履行了询问义务；二、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刘付果故意不履行告知其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事实这一拒赔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来看，虽然《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勾选了“否”，但是该勾选行为并不能免除天安保险公司的询问义务，且在该投保单“投保人确认栏”未有投保单提示要求的投保人应亲笔抄写的如下声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充分证明其已针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将“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包含的15大项健康询问内容进行了逐一询问，天安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充分证明投保人已明确知晓并理解“客户告知信息”专栏包含的15大项内容。一审基于个人业务投保单中未有天安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相关记载、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有关健康询问内容的回答处均为电脑系统打印选项、非个人自填，以此认定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其履行了询问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刘付果向天安保险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应为投保前天安保险公司已向刘付果询问的范围内容。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因天安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询问了健康事项，亦未证实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刘付果应针对哪些具体事项负有如实告知义务，由此刘付果未向天安保险公司告知刘付果投保前存在住院病史及检查异常事实不属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天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刘付果因三叉神经痛住院与恶性肿瘤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对合同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