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黄健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系该支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文，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方少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拓弘，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景行，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俊，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樊明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民健，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俊，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海荣，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原审第三人：李思权，男，199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罗景行、陈国俊、广东东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海荣、李思权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及诉讼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确定投保机动车按营业用或者非营业用承保，是依据投保人提供的行驶证上载明的使用性质确定的，不是根据投保人公司名称，营业范围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08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表3机动车使用性质细类表，我国机动车使用性质的划分包括营运、非营运两大类。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保险条款约定的改变使用性质指的是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本案东舰公司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投保的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属于非营运性质，这点从车辆行驶证可以看出。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确定投保机动车按营业用或者非营业用承保是依据投保人提供的行驶证上载明的使用性质确定的，不是根据投保人公司名称，营业范围确定。且本案东舰公司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投保的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属于非营运性质，投保时亦未要求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按营业用投保。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可以根据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公司名称就可以认定承保车辆属于营业性质明显有误。就好比客运公司所有的车辆有从事营业性旅客运输的车辆，有维持日常运营的非用于从事营业性旅客运输的车辆，其行驶证也是根据使用性质分为营运、非营运，保险公司不可能因为投保公司是客运公司，就直接认为其所有的车辆必定是用于从事营业性旅客运输。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公平对等、合法有效，对于免责条款也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免责条款也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所收取的保险费用是基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况下确定的，收取保险费的费率与整个行业市场基本一致，收取的保费与承担的风险是对等的，不存在多收的情况，而免责条款是根据保险期间内承保标的整体风险与收取的保费是否相当设定的，并不考虑单起事故是否会增加保险理赔风险，因此，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订立的合同完全符合公平、对等原则。一审法院以单起事故来衡量是否会增加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理赔风险，存在以偏概全，事实认定不清。如按一审法院认定的逻辑，则是否巡游出租车、营运大货车、客车，只要说明事故发生时没有载客，就都按非营运处理，可以不要求司机提供营运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可能实时监测保险标的从事营业运输的情况，并根据承保标的从事营业运输的次数来收取保费，这明显是有违市场规律，限制商业的发展。三、本案肇事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车营运活动，应当认定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一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的环境的变化；……（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时间……”本案肇事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车营运活动，其性质与巡游出租车一致，无论使用的次数、行驶的路程、所处的道路环境皆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而使用肇事车辆从事滴滴网约车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也意味着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显著增加，这种风险也是持续存在，明显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而汽车租赁本身是以获取利益为目的的商业行为。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审查投保人的相关信息，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对“营业用”等事项未在合同及条款中作明确说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明知案涉车辆极大可能被用于出租、网约车等营业行为，仍同意以“非营业用”承保，事后又以车辆营业用改变使用性质而拒赔，缺乏依据，而且罗景行在事故发生当天并未营运，只是家庭自用。故不能因为该车辆曾用作网约车而认定该车辆在自用时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相关规定，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等均对本案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解释予以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非营业用”与“危险程度是否增加’的问题上，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并未对此作明确的解释与说明，所以应当作出不利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的解释。故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一、二审受理费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不予承担。罗景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国俊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承保涉案车辆时登记的使用性质是非营业用，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非营业用是指家庭自用，但东舰公司是经营性企业，不是个人，不存在家庭自用一说，因此其登记信息显然有误。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该合同条款中没有对营运、家庭自用、非营运用等专业术语进行约定，结合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东舰公司使用涉案车辆对外出租不属于营运，可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相关的保险条款以及相关术语概念之混乱，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且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自身对定义的内容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东舰公司按照自身理解，将涉案车辆对外出租，显然不构成违约。三、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当天没有经营，其危险程度显然没有增加，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认为一旦车辆曾经开过滴滴，在此后的所有保险期限内危险程度都会显著增加，这说法显然于法不合，于理无据。四、本次事故损失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之内，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海荣述称：其车被撞，罗景行负全责，至于哪一方赔钱，其不清楚。李思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景行、陈国俊、东舰公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向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赔偿3744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景行、陈国俊、东舰公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舰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二手车经营即汽车租赁等。2019年1月10日，东舰公司为包括粤Ａ×××××号小型轿车在内的登记在东舰公司名下的12辆汽车向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每辆汽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均为1000000元。东舰公司在投保时已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书中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同日向东舰公司出具商业三者险保单，其中载明12辆汽车的使用性质均为“非营业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的第（三）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东舰公司提供《汽车租赁登记表（自驾）》与《汽车租赁协议》，主张陈国俊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向东舰公司承租粤Ａ×××××号小型轿车。其中《汽车租赁登记表（自驾）》载明“承租方同意《汽车租赁登记表》及《汽车租赁协议》所述内容及条款，包括印刷和手写内容……”。东舰公司又提供《汽车租赁承租方须知》，其中第1条载明“除承租方本人或《汽车租赁登记表》上注明的驾驶人员，无出租方的书面许可，不得允许其他任何人驾驶承租方所租的车辆”，但该条款并未加粗、加黑或加下划线显著标注。上述文件中东舰公司落款处除盖有该公司公章外还有“陈庆香”签名。罗景行提供其与微信号为“xqx150××××4685”的微信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该微信用户即为“陈庆香”。该聊天记录载明罗景行一直与该微信用户联系车辆的保养、续租、交租金、处理违章等事宜。罗景行又提供其信用卡账单，显示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向东舰公司支付4200元。罗景行据此主张东舰公司一直知悉粤Ａ×××××号小型轿车实际由其与陈国俊两人共同使用，且该车辆租金一直由其负责支付。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东舰公司回去核实是否有一公司职员名“陈庆香”，其微信号是否与罗景行提供的该微信号一致，粤Ａ×××××号小型轿车的租金是如何缴纳的。但东舰公司至今未答复。2019年5月7日22时40分，罗景行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在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进广纸北二路西48号路段与路中心护栏及李思权驾驶的登记在李海荣名下的粤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及路中心护栏受损。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景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思权无责任。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罗景行、陈国俊、东舰公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及李海荣、李思权对该事故认定均不持异议。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对粤Ａ×××××号小型轿车进行定损，认定该车受损金额共37443元。后该车维修产生维修费37443元。李海荣于2019年7月8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称其已收到该公司保险赔款37443元，故将因本案事故向第三方的追偿权转让给该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向李海荣支付37443元。其后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向罗景行、东舰公司及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发出《粤Ａ×××××案件追偿函》，称粤Ａ×××××号小型轿车在其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其根据保险约定已向李海荣支付了车辆维修费37443元，同时李海荣已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其依据法律规定及该文书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故要求罗景行、东舰公司及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将赔偿款37443元支付给其。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称事故发生后其曾委托保险公估公司对事故进行复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供询问笔录显示保险公估公司于2019年6月8日对罗景行进行询问，其中保险公估公司问“与被保险人什么关系？租车用途？租金多少钱一月？”，罗景行答“租赁关系，租车做滴滴专车，4200元”。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又提供网约车资料页面截图，显示粤Ａ×××××号小型轿车被用于滴滴专车用途，其中2019年6月6日有四笔已支付订单。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以其已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维修费应由罗景行、陈国俊、东舰公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承担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罗景行与陈国俊确认两人共同承租粤Ａ×××××号小型轿车，承租该车辆的目的是从事滴滴网约车的营运。罗景行称事故发生当天是端午节，其当时并未从事网约车营运，其与家人吃饭后开车将家人送回家，之后拟把车交给陈国俊，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东舰公司主张其名下的车辆是用于出租给他人使用，已明显与保单上记载的“非营业用”即不对外经营赚取利润不符，但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明知车辆是营业使用还以车辆作“非营业用”投保，现又以该车辆用于营运为由拒绝理赔，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表示与一般家庭用车的行驶距离和范围相比网约车及从事道路运输的车辆要小，车辆的行驶距离和范围越大其产生风险的指数越高，故事故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已明显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表示东舰公司将车辆用于出租或长期出租的行为并不属于营运。一审法院认为：粤Ａ×××××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维修费37443元，应属该车辆所有权人李海荣的损失。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已向李海荣支付该维修费，李海荣已明确将该维修费损失的索赔权利转让给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亦已向罗景行、陈国俊、东舰公司、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主张赔偿，故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有权主张上述维修费37443元。因本案事故应由粤Ａ×××××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罗景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该维修费损失应首先由该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即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所承保交强险规定的项目及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范围以外的其余损失，应根据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该车所有权人即东舰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审查是否应由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义务，亦是本案争议焦点。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主张其为事故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注明该车辆的使用性质是“非营业用”，现该车辆被罗景行用于从事滴滴网约车运营，已改变其使用性质，且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依据保险条款拒绝赔偿。首先，对“非营业用”应当如何理解，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与东舰公司持不同意见，而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该“非营业用”是否包括不允许该车辆仅用于出租或长期出租给他人使用，故应对该条款的具体含义进行审查。汉语中“营业”意为经营业务，即通过商业行为获取利益，而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获得租金与车辆用作网约车已获得收益，均应属于通过商业行为获取利益范畴。而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引用的该保险条款而言，该条款的本意是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将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对此解释为为营业使用车辆与一般家庭自用车辆相比，其车辆的行驶距离与范围均大大增加，其发生事故的风险或者说可能性亦会显著增加。从租赁关系的本质来看，租赁是指所有权人将物品的使用权让与他人的行为，他人向所有权人支付租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取物品的使用权，即承租人承租车辆的目的应当是为了使用车辆。故在承租人承租车辆后，可以预见承租人会在其确认的租赁期限内尽量使用车辆。因此相比起“家庭自用”用车而言，承租人承租车辆使用时车辆的行驶距离与范围亦会显著增加。亦即车辆所有权人无论将车辆出租供他人使用，还是将车辆用作网约车运营，均会造成车辆的行驶距离与范围增加。若车辆的行驶距离与范围增加将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则无论是出租供他人使用还是用作网约车运营，该车辆均属于营业用途。因此，应当对保单中“非营业用”解释为不得将车辆用于出租给他人使用或者用作网约车运营。其次，考量事故车辆投保情形。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东舰公司而非普通公民，东舰公司的经营范围已明确包括汽车租赁，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一次性为东舰公司承保包括事故车辆在内的12辆汽车的事实可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应当明知事故车辆并非普通的“家庭自用”，应当知道该12辆汽车很有可能被东舰公司用于出租给他人使用。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明知车辆可能用于出租，但仍对该车辆承保“非营业用”性质的保险，可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允许东舰公司对车辆用作出租给他人的“营业用”用途。另外，无论在保单中还是在保险条款中，都未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对该车如何才符合“非营业用”进行进一步解释，未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明确该车辆可以用于出租但不得用于网约车运营，则现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表示该车辆用于出租属于“非营业用”、用于网约车运营属于“营业用”的陈述即不符合逻辑，又无条款支持。再者，对于事故车辆是否确实造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虽然罗景行确认其与陈国俊承租事故车辆是用于从事滴滴网约车营运，但罗景行亦表示事故发生当时其并非在从事营运，而是自用车辆发生事故。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供的网约车资料页面截图，亦未见事故发生当天事故车辆有网约车订单。则即使认定车辆用作网约车营运将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但在车辆并非用于网约车营运而是用于自用时，不应因该车辆曾经用作网约车营运而认定该车辆在自用期间亦显著增加危险程度。因此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未能充分举证事故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事先拟定，拟对全体投保人使用的条款，且不允许投保人协商更改，即保险条款应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在何为“非营业用”，何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问题上，因未有明确解释说明，故应作出不利于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的解释。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拒赔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主张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主张的维修费37443元均应由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维修费2000元给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二、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维修费35443元给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负担。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能否援引相应免责条款，对涉案损失予以免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证明东舰公司在投保时已在“投保人声明”书中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有效。其次，东舰公司对涉案被保险车辆按照“非营运”的使用性质投保，但驾驶人罗景行在一审中确认其承租涉案被保险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车的营运。罗景行将涉案被保险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车的营运，客观上造成行驶距离和时间增加，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相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大地财险天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354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由侵权人罗景行赔偿。陈国俊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合租人，中华联合财险从化支公司要求其对事故损失承担责任缺乏依据，陈国俊不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东舰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东舰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罗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维修费35443元给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负担39元，由被上诉人罗景行负担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负担39元，由被上诉人罗景行负担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佩烨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