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西侧。法定代表人：李银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现，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朱新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李雪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长祥公司）、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以下简称长庆钻井总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长庆钻井总公司为西安长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四项； 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长祥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免除长庆钻井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判决以刘某乙与刘某甲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协议效力错误，父子关系并非签订合同的禁止性规定。长庆钻井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以下简称市开部）主任刘某甲与西安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且签订合同时山东华东公司对此不知情，也没有核实义务。刘某甲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签约协议的条款是代扣西安长祥公司工程款，没有损害长庆钻井总公司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市开部不具有签约权无法律依据，项目签约行为是长庆钻井总公司的授权行为。项目部印章是经长庆钻井总公司批准刻制的，名称为长庆钻井总公司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具有对外签约权。即使市开部没有授权，该项目部的签字、盖章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刘某甲以长庆钻井总公司名义在第三方代表签字处签字，证明其为实施代理人代理权的经办人，代理事项为长庆钻井总公司的经营活动，刘某甲在合同中属代理人，其签字行为及“担保人”栏注明的刘某甲即可认定是长庆钻井总公司的授权，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山东华东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行为是代表长庆钻井总公司的行为。3.长庆钻井总公司未按《钻具租赁协议》约定履行代扣代付义务已属违约，其行为给山东华东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安长祥公司挂靠长庆钻井总公司钻井施工，工程款由长庆钻井总公司付给西安长祥公司，因此长庆钻井总公司掌握付款主动权，长庆钻井总公司以“已付清西安长祥公司的账款为由”不履行在协议中对山东华东公司的付款义务，无法否定其违约行为。长庆钻井总公司作为担保人、第三方应对西安长祥公司的挂账、租金计提，设立往来科目、掌握代扣代付租金动态，长庆钻井总公司未履行作为担保人、第三人的责任和义务。自2011年签订合同至今长庆钻井总公司支付西安长祥公司公司大量工程款，但未向山东华东公司支付钻具租金，没有履行到自身职责，截止2015年1月22日，西安长祥公司在长庆钻井总公司仍有22万的应收款“已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钻具租赁协议》中未注明是否需要提交、向谁提交“双方确认的扣款依据”及提交时间。山东华东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4月28日山东华东公司与西安长祥公司的《对账证明》理应有效。一审法院否定长庆钻井总公司责任错误。4.请求追加刘某甲及西安长祥公司原股东及现股东为被执行人。长庆钻井总公司辩称，《钻具租赁协议》签署形式是无权代理，盖章处没有其公司盖章、合同章、法人签字及法人授权委托书，且事后该公司也未追认，2011年长庆钻井总公司内部部门仅有审查合同职责，涉案协议中长庆钻井总公司没有担保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长庆钻井总公司已与西安长祥公司结清工程款，故即使按照涉案协议内容，目前也已不具备还款条件，山东华东公司主张连带责任不成立。西安长祥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山东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安长祥公司支付已对账确认租金529062.5元以及逾期利息，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钻具租金3948035.62元，归还钻具或按合同约定支付钻具价款，监督员工资43200元；长庆钻井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安长祥公司和长庆钻井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8日，山东华东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西安长祥公司（乙方、承租方）、长庆钻井总公司（第三方）签订《钻具租赁协议》，约定西安长祥公司从山东华东公司租赁钻杆、钻铤等租赁物，钻杆370支，租赁价为每支每天12元，价值为每支7000元，钻铤16支，租赁价为每支每天40元，价值为每支2万元，无磁钻铤1支，租赁价为每支每天260元，价值为每支10万元；担保人为刘某甲；结算方式为单井结算时，由第三方依据甲、乙确认的钻具租赁费在乙方工程款中代扣，转付给甲方；租赁期满乙方应及时全部返还甲方，乙方若有丢失、损坏、更换或不归还按相应本身价值赔偿甲方；租赁期满若乙方不及时归还，将继续计收租金，并应续签租赁补充协议；乙方若不能按期付款或归还标的物时，甲方有权强制收回或请求法院查封、冻结标的物；乙方为甲方所派驻的1名监督无偿提供食宿条件及每月2000元工资待遇。该合同上加盖有山东华东公司合同专用章，西安长祥公司印章，第三方处加盖有“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印章，“代表签字”处有刘某甲签字。2011年11月1日，山东华东公司向西安长祥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2014年4月28日，山东华东公司（乙方）与西安长祥公司签订《对账证明》，内容为：双方就甲方在乌审旗项目施工期间经济活动中，经过双方核对，共同确认甲方尚欠乙方各种款项529062.5元；双方同意本次对账为最终确认的依据，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再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山东华东公司称双方《对账证明》中的欠款529062.5元的计算方法为：计费起点为2011年11月30日，计费终点为2014年4月28日，总计天数为880天，扣除冬休270天，计费天数为610天，钻杆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9元，钻铤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40元，无磁钻铤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260元，租金共计2580300元；西安长祥公司共计付款2051237.5元，尚欠租金529062.5元。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的2014年4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钻具租金，其计算方法为扣减每年90天冬休期，计费天数为734天，钻杆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12元，钻铤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40元，无磁钻铤租赁单价为每支每天300元，租金共计3948035.6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山东华东公司的计算方法为以529062.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按照年息6%计算。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西安长祥公司归还钻具或按合同约定支付钻具价款，其明确钻具价款的计算方法为按照合同约定的钻具价值计算为301万元，其主张150.5万元。关于监督员工资，山东华东公司的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共计28.9个月，减去冬休7.3个月，共计21.6个月，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共计43200元。另查，西安长祥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5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某乙，2015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新胜。刘某甲曾任长庆钻井总公司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主任，刘某乙与刘某甲系父子关系。西安长祥公司与长庆钻井总公司签订过钻井运输合同，对于合同价款，除长庆钻井总公司向西安长祥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外，因西安长祥公司欠付案外人多笔款项，案外人将西安长祥公司诉至法院，法律文书生效后，人民法院向长庆钻井总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长庆钻井总公司协助执行部分款项。2015年8月11日，长庆钻井总公司给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与西安长祥公司的账务已经结清，无应付余额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华东公司与西安长祥公司签订的《钻具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山东华东公司依约提供了租赁物，西安长祥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租金，久拖不付，其行为构成违约。2014年4月28日，山东华东公司与西安长祥公司签订《对账证明》，确认西安长祥公司尚欠各种款项529062.5元，双方同意该对账为最终确认的依据，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再提出异议。故对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的截止2014年4月28日的租金529062.5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的截止2014年4月28日的监督员工资，因《对账证明》中载明尚欠各种款项共为529062.5元双方不持异议，故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计算基数、计算方法、起止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西安长祥公司返还租赁物或赔偿钻具价款150.5万元一节，合同中约定若有丢失、损坏、更换或不归还租赁物，按相应本身价值赔偿，现山东华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的一半主张赔偿款，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西安长祥公司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钻具租金3948035.62元，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满若西安长祥公司不及时归还，将继续计收租金，现山东华东公司租金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为3919560元。关于山东华东公司主张长庆钻井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首先《钻具租赁协议》中并未加盖长庆钻井总公司印章，而是加盖的“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印章，“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仅为长庆钻井总公司内设部门，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资质。再次，时任“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主任刘某甲系西安长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乙的儿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最后，合同中约定长庆钻井总公司有“代扣”的义务，长庆钻井总公司需依据山东华东公司与西安长祥公司确认的钻具租赁费在西安长祥公司的工程款中代扣，山东华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西安长祥公司向长庆钻井总公司及时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扣款依据，现长庆钻井总公司亦已向西安长祥公司结清合同款项，故山东华东公司主张长庆钻井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西安长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4月28日前的欠款52906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29062.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按照年息6%计算）；二、被告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钻具租金3919560元；三、被告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返还钻杆370支、钻铤16支、无磁钻铤1支或支付赔偿款150.5万元。四、驳回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77元、公告费1200元（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被告西安长祥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原告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华东公司基于涉案《钻具租赁协议》主张其与长庆钻井总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认为长庆钻井总公司应依约履行涉案钻具租赁费的代扣代付义务。经审查该协议落款“第三方”处加盖“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印章并非长庆钻井总公司印章，“第三方”代表处系刘某甲签字，而刘某甲并非长庆钻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有长庆钻井总公司授权，现长庆钻井总公司对刘某甲作为其代表签订涉案协议不予认可，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山东华东公司与长庆钻井总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事项存在合同关系。山东华东公司上诉称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前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那么就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也就不能受到保护。本案中，山东华东公司对于长庆钻井总公司市场开发与对外协调部仅系长庆钻井总公司内部职能部门系属明知，签订协议时刘某甲也未出示长庆钻井总公司授权材料，故山东华东公司并非审慎无过错，本案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山东华东公司主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不予采纳，山东华东公司上诉要求长庆钻井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山东华东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请求追加刘某甲及西安长祥公司原股东、现股东为被执行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山东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0元，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省华东石油管材钻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