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某。法定代表人：刘某1。原审第三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该银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延某（以下简称延河信用社）、原审第三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以下简称龙井农商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延河信用社、龙井农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延河信用社未参加庭审并没有答辩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孟某与延河信用社签订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确定了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法律关系，而与本案第三人龙井农商银行无关，在延河信用社不出庭答辩的情况下，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追加龙井农商银行为第三人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和争议焦点与龙井农商银行无关。本案为侵权纠纷，孟某与延河信用社之间的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是不能够被龙井农商银行所承继的，延河信用社与龙井农商银行也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延河信用社未答辩。龙井农商银行述称，银监局的证明函、最高院及省高院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延河信用社改制为龙井农商银行，并确认龙井农商银行对延河信用社的债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龙井农商银行有权参加本案诉讼并进行答辩。即便延河信用社未参加诉讼，孟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延河信用社存在合同违约或侵权行为，孟柳值作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延河信用社赔偿孟某损失30万元（包括律师费2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孟某（甲方）与延河信用社（乙方）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7909030120150107008），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同日，延河信用社与孟某、李莲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孟某以其自有的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路面积为708.05㎡的商业用房及延国用2009第010800773A号，位于××路使用面积为124.6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延河信用社提供抵押担保，李莲作为保证人向延河信用社提供担保，办理了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延河信用社与孟某、李莲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6069000元，延河信用社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者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抵押财产担保的债务，剩余价款予以退还。2015年1月15日，延河信用社向孟某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同日，延河信用社按照孟某的提款申请，将借款300万元划至孟某指定的崔楚英（系孟某的亲属）在中国银行的账户。2015年1月16日，原延河信用社信贷科科长王延娟以做生意为由，向孟某借款300万元，使用一周支付一个月利息，孟某同意借款。之后，崔楚英按照孟某的要求将295.5万元汇给王延娟。2016年4月12日，王延娟因涉嫌诈骗罪，由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11月8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刑初18号刑事判决，王延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责令王延娟退赔被害人苏士萍、孟某全部经济损失，暂扣的涉案财产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给被害人。期间，孟某向延河信用社支付了利息72254.1元。龙井农商银行因孟某、李莲未偿还借款诉讼到原审法院。龙井农商银行诉孟某、李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2766号民事裁定，驳回龙井农商银行的起诉。龙井农商银行不服（2017）吉2401民初2766号民事裁定，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吉24民终141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吉2401民初2766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5942号民事裁定，驳回龙井农商银行的起诉。龙井农商银行不服（2017）吉2401民初5942号民事裁定，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吉24民终76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龙井农商银行不服（2018）吉24民终764号民事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吉民申293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9年2月2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再27号民事裁定，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5942号民事裁定及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764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原审法院审理。2019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240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孟某、李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龙井农商银行偿还贷款300万元及利息及罚息（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二、龙井农商银行有权对产权证号的房屋及使用权证号为延国用2009第010800773A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孟某、李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龙井农商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孟某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孟某因处理与延河信用社借款有关的案件委托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某、王某，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万元。再查，2016年12月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银监局作出吉银监复［2016］368号《吉林银监局关于同意原延某所辖信用分社、储蓄所变更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分理处的批复》，批准原延某改制变更为龙井农商银行。2016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延边监管分局给龙井农商银行出具证明函。内容为：为便于你行改制后的业务开展，根据《吉林银监局关于同意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吉银监复（2016）367号）和《吉林银监局关于同意原延某所辖信用分社、储蓄所变更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分理处的批复》（吉银监复（2016）368号）等文件，明确原延某改制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延某原投资主体延边州城市信用社联合社已不存在，由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原延某所有债权债务，并承担原延某一切法律责任，原延某及其原辖所有网点金融许可证已全部变更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6年12月7日，龙井农商银行经龙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延河信用社尚未办理注销工商登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964号民事判决认为，能够认定延河信用社经吉林银监局批准、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整体改制为龙井农商银行的事实，龙井农商银行已于2016年12月7日依法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在本案起诉前即已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银监会延边监管分局出具的《证明函》亦证明银行监管部门已对原延河信用社的债权债务作出了处理，即由龙井农商银行承继延河信用社所有的债权债务。据此，应认定龙井农商银行为延河信用社改制后的承继主体，延河信用社基于案涉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和抵押权应由龙井农商银行承继。延河信用社未及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导致其主体在形式上仍存续的事实，不表明该信用社在整体改制为龙井农商银行后还继续享有原有的民事权利义务。因此，龙井农商银行作为延河信用社债权债务的承继主体，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龙井农商银行替代延河信用社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该行依法享有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延河信用社有无违反合同行为和侵权行为。孟某向延河信用社借款30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延河信用社已将借款支付给孟某，已完成作为出借人的出借义务。在孟某未还清贷款之前，延河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有权不予解除抵押的房屋，延河信用社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孟某虽然为了追索其被王延娟诈骗款项的事宜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但王延娟以向孟某借款的名义骗取其从延河信用社的借款系王延娟个人的犯罪行为，并非与延河信用社的共同骗取行为，与延河信用社无关，不存在侵权行为。孟某以因为在此之前延河信用社与龙井农商银行的种种行为形成了不安的情形为由，主张没有将300万元返还给延河信用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本案中，延河信用社虽然工商登记未注销，但其权利义务由龙井农商银行承继的事实，已在诉讼过程中，由龙井农商银行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孟某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孟某要求延河信用社赔偿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井农商银行主张的孟某的起诉系重复起诉，即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即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时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因龙井农商银行主张的重复起诉的两个案件是不同的当事人，即本案中孟某起诉的被告是延河信用社，另案孟某提起的反诉案件反诉被告是龙井农商银行，系不同的当事人，故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孟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孟某提交了2019年度延河信用社工商年度报告及税务登记报告。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延河信用社承担侵权责任。孟某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就延河信用社对其权利造成损害及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义务是诉讼发起人孟某应承担的诉讼义务，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与延河信用社是否出庭并无必然联系。最高额抵押是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在孟某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并无解除抵押的义务。孟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追加龙井农商银行为第三人，也并未影响对孟某诉讼请求的实体审理与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