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179号长沙铁路科调大楼307房。法定代表人：冯国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镇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兴，男，汉族，1968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湖南华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川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359号佳天大厦105房。法定代表人：田立军。上诉人长沙市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兴、原审被告湖南川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大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钟健在2014年10月16日付给奉青龄的150万元是钟健提供给邓建军（川泰公司）的借款，不是本案中陈大兴通过钟健支付给川泰公司的车位款。三方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的付款方式约定，陈大兴应该将车位款付至协议中指定的邓建军的账户。但陈大兴主张的付款方式却是：陈大兴付款给钟健，钟健再付款给奉青龄。上诉人认为陈大兴主张的付款方式与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严重不符，违背常理，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根据（2017）湘01刑初8号邓建军集资诈骗刑事案件的档案，邓建军与钟健之间有高达2,000万元的借款往来，尤其是档案中有2014年10月16日钟健与湖南家家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川泰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同日钟健付给奉青龄的150万元的银行凭证。该证据直接证明2014年10月16日钟健付给奉青龄的150万元是钟健提供给邓建军的借款，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车位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7月起诉川泰公司时认可了川泰公司收到了陈大兴车位款2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自认将2014年10月16日钟健付给奉青龄的150万元认定为车位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误以为陈大兴向川泰公司支付了车位款，故在2015年7月起诉川泰公司一案中做出了对该事实的描述，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中的证据直接证明钟健支付给奉青龄的资金的性质是借款而不是车位款，即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诉人原有的表述，更何况上诉人已经撤回了另案的起诉，该事实并没有得到法院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调取新证据后未对该事实重新作出认定，显然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在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的另案诉讼档案中，陈大兴与钟健之间存在多次借款的关系，上诉人认为钟健出具给陈大兴的《借条》中包含了本案陈大兴在2014年10月16日支付给钟健的2,047,500元。在陈大兴未提供钟健向其出具的《借条》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作出不利于陈大兴的认定。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湖南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峰辉公司”）起诉陈大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资料，该案的证据资料也同样可以证明陈大兴支付给钟健的资金是借款而不是车位款，理由如下：1、峰辉公司起诉陈大兴（2016）湘0903民初3900号案件中，陈大兴的证据5为“钟健的借条、银行凭条、二手房买卖合同”，证明内容为“钟健将房屋转让给陈大兴，购房款307万元抵偿债务。”前述“银行凭条”中包括了陈大兴在2014年10月16日支付给钟健的2,047,500元。2、峰辉公司起诉陈大兴（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896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陈大兴陈述：“因案外人钟健拖欠被告欠款388万元，愿以其在原告处购买的七套房屋作价307万元抵偿债务”。3、钟健在该案庭审中作证的内容为：“问：你把房屋或者购房款转给陈大兴的时候，陈大兴是否支付了购房款？答：因为我欠他的钱，就以房子抵债了。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发生的经济往来？答：就是借款。具体你欠他多少钱？388万元。问：你以房抵债后，是否将借条收回了？答：没有，因为我还欠被告的钱，没有还清，借条在被告（即陈大兴）处。”上述陈大兴在峰辉公司案件中提供的证据、陈大兴的陈述和钟健的证言证明：（1）钟健欠陈大兴的钱；（2）钟健向陈大兴出具借条；（3）2014年10月16日的2,047,500元是陈大兴付给钟健的借款；（4）钟健以应收陈大兴的购房款抵偿了对陈大兴的307万元债务；（5）钟健付款给奉青龄的钱是与邓建军发生的其他往来，不是本案的车位款。赫山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陈大兴的证据中包含2014年10月16日的2,047,500元的转账凭条和《借条》。本案一审过程中，陈大兴辩称，其支付给钟健的资金中，2,047,500元是车位款，其余都是借款。对此，上诉人曾要求陈大兴提供钟健向其出具的《借条》以确认2,047,500元是否为借款，但陈大兴未予提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陈大兴有《借条》而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应推定2014年10月16日陈大兴支付给钟健的2,047,500元是借款。四、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的档案和赫山区人民法院案件的证据资料，足以证明陈大兴在本案中提供的支付车位款的三份证据系伪造。陈大兴伪造证据、虚构事实涉嫌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陈大兴提供了2014年10月16日邓建军的《委托书》、2014年10月16日钟健的《收据》、2015年9月28日钟健的《承诺书》作为其支付车位款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这三份证据不真实，并已经就该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否为落款的日期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调查赫山区人民法院的证据后，陈大兴开庭时被迫承认2014年10月16日邓建军的《委托书》不是当时写的，是后面补的。因此，更有理由高度怀疑钟健的《收据》和《承诺书》都是事后伪造而不是落款日期签署的。再加上2019年10月3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刑事案件的档案直接证明钟健付给奉青龄的是借款而不是车位款，更加证明钟健的《收据》和《承诺书》都是事后伪造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上诉人仍坚持请求法院对该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进一步确认陈大兴伪造证据的事实。陈大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的车位款并非邓建军案涉案款项，该事实已经通过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案件查明、确认。本案陈大兴自2016年起诉至今已经近五年，天心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车位款涉及刑事案件驳回起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作出二审裁定书。陈大兴将210万元款项支付给钟健系车位购买款，并非川泰公司刑事案的涉案款，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款项涉及刑事案件理由不成立。2.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陈大兴与钟健之间的购房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该案件材料已经本案一审质证、查明，陈大兴与钟健之间的经济往来，在赫山区人民法院案件中提供了600余万元，其中包含了本案的车位款，在该案中陈大兴向钟健主张的借款只有300余万元，并没有包含车位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0余万元车位款系钟健与陈大兴的借款。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陈大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伪造，陈大兴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邓建军的委托书不是当时写的，只是正常回答审判人员提问，且委托书的时间的滞后并不影响委托关系的形成，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形成时间鉴定并无意义。上诉人在2015年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川泰公司收取了陈大兴210万元车位款，并要求在包销款中予以抵消，对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陈大兴对已付210万元车位款的事实无需再举证，更何况陈大兴举证证明了该事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亦查明了该事实。陈大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陈大兴与川泰公司、铁路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铁路房地产公司立即按照《车位认购协议》的约定与陈大兴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川泰公司、铁路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铁路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川泰公司（乙方）签订《长沙湘府嘉园商业综合楼整体包销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按总建筑面积、约定的包销总价和包销期限整体包销甲方开发的长沙湘府嘉园商业综合楼。2014年10月16日，陈大兴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川泰公司签订《车位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长沙湘府嘉园商业综合楼（1#栋）项目负一层车位30个，车位价按售楼部单价120000元／个，按5.8折认购单价为70000元／个，认购总价为2100000元；协议签订后2日内支付认购金2100000元；建设单位在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六个月内与乙方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协议所列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邓建军在建设银行中南支行的账户）；如乙方需将车位转让给第三方，则转让款可以直接由乙方收取。铁路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当日，陈大兴通过银行向案外人钟健转账支付2047500元。钟健向陈大兴出具《收据》一张，注明：根据车位认购协议，钟健收取陈大兴认购款21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2047500元，现金52,500元。钟健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0日向川泰公司会计奉青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600000元。钟健出具《承诺书》，承诺声明上述两笔转账（1500000元和600000元）是陈大兴支付长沙湘府嘉园商业综合楼（1#栋）项目负一层30个车位认购款。邓建军后补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根据车位认购协议，陈大兴购买30个商业车位认购款2100000元支付到钟健的账户，视同本人已收妥该认购款，本人邓建军予以承认。铁路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取得案涉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7月，铁路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包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以及川泰公司欠铁路房地产公司的210万元车位款和10万元借款与川泰公司在铁路房地产公司的220万元包销保证金于2015年3月3日抵消，后铁路房地产公司撤回了起诉。另查明，2015年8月1日，川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立军、邓建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陈大兴与川泰公司、铁路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陈大兴应在协议签订2日内履行向川泰公司支付2100000元认购金的义务。而陈大兴于协议签订当日转账2047500元至案外人钟健的银行账户，而钟健系接受《车位认购协议》指定收款人邓建军的委托，确认收取陈大兴的2100000元（另现金52500元）长沙市湘府嘉园商业综合楼4#栋项目负一层车位认购款，后将21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川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川泰公司作为《车位认购协议》车位出售方，其确认了陈大兴的付款事实，而铁路房地产公司在包销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以及在2015年7月起诉川泰公司时亦认可了川泰公司收取陈大兴车位款2100000元的事实，故陈大兴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陈大兴现要求铁路房地产公司按照《车位认购协议》的约定与陈大兴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铁路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事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大兴与湖南川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合法有效；二、限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陈大兴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本案受理费80元，由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二审中，铁路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邓建军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川泰公司需要还客户投资款时就找钟健借钱，钟健就会转钱进公司，奉青龄是川泰公司的出纳，邓建军通过川泰公司不断还钱给钟健；证据2.钟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钟健与邓建军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3.借款担保合同，拟证明2014年10月16日钟健与湖南家家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川泰公司签订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证据4.奉青龄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该15０万元是钟健提供给邓建军的借款，不是陈大兴的车位款。陈大兴质证意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四份证据只能证明钟健与邓建军、川泰公司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陈大兴未支付210万元车位款，在原一审中川泰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陈大兴210万元车位款，至于川泰公司内部财务如何运转，与陈大兴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铁路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铁路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大兴、原审被告川泰公司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大兴是否按《车位认购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车位款。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陈大兴给付给钟健的210万元的性质问题。上诉人铁路房地产公司认为，陈大兴与钟健之间存在多次借款的关系，陈大兴给付给钟健的2047500元系陈大兴给钟健的借款。被上诉人陈大兴认为,其与钟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借款之外还有约210万元的车位款。本院认为，《车位认购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该协议约定签订后2日内陈大兴支付商品房认购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根据《转账凭条》，陈大兴转账给钟健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付款时间与协议约定相吻合。同时，协议虽约定陈大兴将车位认购款付至邓建军的账户，但此后邓建军出具《委托书》，委托钟健收取陈大兴的车位认购款，该行为系对《车位认购协议》履行方式的变更，而陈大兴将款项交付给钟健的行为系对该变更的认可。《车位认购协议》、《转账凭条》、《委托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陈大兴给付给钟健的210万元系车位款，陈大兴已经履行其在《车位认购协议》中的义务，而铁路房地产公司认为210万元系借款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认为，钟健付给奉青龄的150万元是钟健提供给邓建军（川泰公司）的借款，不是陈大兴通过钟健支付给川泰公司的车位款，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钟健并未将陈大兴的车位款支付给川泰公司，也并不影响陈大兴按照《车位认购协议》履行了其支付车位款义务的事实。再则，上诉人提出对《委托书》、《收据》、《承诺书》三份材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三份材料内容虚假，即使材料的形成时间在后，也不能否定邓建军与钟健的委托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没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陈大兴要求铁路房地产公司按照《车位认购协议》的约定与陈大兴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李佳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