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欢喜岭村新井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573301732Q。 法定代表人：熊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属坤，男，1985年11月0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熊艳，女，1967年7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上诉人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属坤、原审被告熊艳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属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在贵阳市云岩区贵州黔粹行茶叶有限公司商场购买1盒“晶黔虫草”，购买后立即要求十倍赔偿被拒绝，当日向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18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直供店购买2盒“晶黔虫草”，随后要求10倍赔偿；2018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在贵州省安顺市姓大药房购买1盒“晶黔虫草”，随后要求10倍赔偿；2018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在贵州省生大药房购买1盒“晶黔虫草”，随后要求10倍赔偿；2018年7月10日，被上诉人通过网购向申请人购买5盒“晶黔虫草”，随后要求10倍赔偿，申请人拒绝，2018年9月20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而四处寻找，一再购买，以追求获得高额惩罚性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10倍赔偿的要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李属坤、原审被告熊艳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属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288元并依法赔偿12880元;2、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3、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打印费100元、差旅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原告通过网购的方式在被告直供店内购买了两盒蛹虫草，原告实际付款1288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载明:产品名称:蛹虫草配料:新鲜蛹虫草生厂商: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食用提示:无需水洗，虫草含有虫草菌孢子粉，一经冲水就会流失，影响营养。感冒和高烧病人须遵医嘱食用，蛋白质过敏，食用真菌过敏者慎用。在礼盒装内的宣传手册中，写道:“1.能平喘止咳，对肺气肿，气管炎有较好疗效;2.具有补肾壮阳，增强体力、精力，提高大脑记忆力功效;3.可降低血压、颅压，缓解高血压、脑血栓、冠心病等病症;4.能明显降低血糖，尿糖;对糖尿病患者有明显疗效;5.抑制肿瘤细胞生长，增强机体免疫力;6.润肤、抗衰老、美容养颜。”“适用人群:男女老少四季皆宜的滋补食疗佳品，补而不燥，尤其适合身体虚弱、免疫力偏低，手术后人士服用。一般无食用禁忌，无副作用，可长期食用。”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4年5月30日颁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载明蛹虫草为新食品原料，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7日，原告通过网络购物向涉案产品生产商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购买晶黔蛹虫草5盒，共计支付6440元，并于2018年9月将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6440元及支付十倍赔偿64400元。一审再查明，2018年6月25日，原告向涉案产品生产商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购买晶黔蛹虫草1盒，并于同年9月25日向贵阳市云岩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适用退一赔十的惩罚性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经营者，应保证其所生产和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的要求。《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卫计委公告要求。按照卫计委发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所附清单中的说明，蛹虫草如用作食品原料，必须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涉案产品为蛹虫草，但其包装上所标注的不适宜人群并未包含婴幼儿、儿童，且在其宣传手册上还称男女老少皆宜。该标示有违上述规定,可能带来误导消费者为婴幼儿、儿童购买、食用的风险，已非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所称的标签瑕疵。此外，对于原告所称的在涉案商品的宣传手册上载明其生产售卖的涉案产品能治疗多种疾病的表述也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至于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所诉称的，原告在明知产品标签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购买涉案产品后，又多次购买，并诉至各地法院要求退货退款并索取十倍赔偿的行为涉嫌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原告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为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并非被告熊艳，故被告熊艳无需承担责任。对原告诉称的打印费100元、差旅费500元，根据举证归责，原告依法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李属坤货款1288元，并同时向原告李属坤支付赔偿金12880元:二、驳回原告李属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减半收取计85元，保全费162元，由被告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承担85元，原告李属坤承担1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虽然存在没有根据变更后的卫计委发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载明不宜食用人群的问题，但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反映时就已经知晓该情况，并在之后多次购买，且据此向不同部门、不同地区法院向销售者或生产者要求十倍赔偿的申请和起诉，这表明被上诉人购买商品已经不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的目的，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购买的行为有别于一般消费者；同时，鉴于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案涉产品确实存在产品标签会误导消费者的情况，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所明确“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是指人民法院在此范围内酌情确定赔偿责任的数额，考虑到被上诉人以牟利为目的的诉讼成本、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对人体的危害程度，酌情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倍损失赔偿金，对其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应当根据法律法律规定，及时规范和完善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被上诉人李属坤货款1288元并支付赔偿金128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属坤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减半收取计85元，保全费162元，共计247元，由上诉人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承担43元，被上诉人李属坤承担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贵州安顺金黔虫草有限公司承担30元，被上诉人李属坤承担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