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智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方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林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丽，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智宏因与被上诉人任林林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智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方云、被上诉人任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徐媛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智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4民初173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任林林在原审中提交的王玉彬书面证明,该《证明》的证明人王玉彬应当出庭作证，其本人不出庭，原审法院凭什么相信该《证明》的证明内容及王玉彬的签名是真实的。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款13笔计317万元。任林林从2016年12月22日投资上海五福开始,至2018年5月17日最后投资香港红杉资本,都是任林林自愿主动联系上诉人帮其投资的。按任林林自己提交的证据证明,期间回款收入140余万元(我相信不止这些),款从何来?每个产品购买完成后,任林林均加入该客户微信群,对该产品的运作流程十分清楚,上诉人亦对其详细说明。被上诉人打款用途需使用的账户,主要的都是其自己注册的。本案涉及任林林投资的产品共八个,每个产品注入账户后,均由被上诉人自主操作,自主修改密码。在因市场经济下行,网络理财平台项目面临经济下行压力,个别公司甚至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回报利润出现危机的时候,被上诉人为了转嫁其投资风险,恶意诉讼。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下达判决,导致原判决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又认定该“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显然自相矛盾。任林林辩称，一、上诉人称王玉彬没有当庭作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2017年4月1日的2万元，是任风书受任林林委托，向上诉人转款的，并非上诉人陈述的是任风书欠上诉人的钱。任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327万元并支付损失394145元（损失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以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林林与龚智宏因父辈相识并联系。2016年12月开始，龚智宏在以微信名为“波涛～”的微信号与任林林聊天过程中，就“哆备宝”、“贯军E购”、“皇朝万鑫”、“水源链”、“FCF”等多个投资平台向任林林发送包含“啥都不用管，躺赚。几个月后就变成很多倍了…”、“只涨不跌，排队拿钱，三出三进，倍增财富”、“你是不会赔的，你光是水源链都发了”、“估计会十倍到几十倍收（收益）”、“锁定三个月后价格翻10倍…50倍呢”、“创新型产业”、“有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回报”、“资本运作模式的神话”、“按说10倍是没有问题的”、“去年说的是10到50倍，今年承诺的是5到30倍”、“无论怎么样也要比买股票存银行要强上几百倍”、“尽快打款，明天就会涨价30％”、“何况它的后台又是中纪委、国资委”、“现在都快七点了，报单的人还在排队报单”等内容信息。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约定将原告的转款用于案涉平台投资理财，原告将其个人信息和手机信息均告知被告。后被告作为推荐人代为注册涉案虚拟网络系统账号，相关账号及密码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持有。案涉平台和公司的考察与联系均由被告实际完成。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原告任林林分别通过其本人及其母王玉彬、其父任风书账户向被告龚智宏转账共计317万元，并将个人信息和手机信息均告知龚智宏。任林林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任林林通过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4）向龚智宏账户（账号62×××08）转账八笔，分别为2016年12月22日转账6.3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转账19万元，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31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27万元，于2018年1月7日转账20万元，于2018年3月6日转账7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转账45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转账10万元，共计159万元；任林林通过其母亲王玉彬中原银行账户（账号62×××15）向龚智宏（账号62×××08）转账三笔，分别为2017年9月22日转账30万元，于2017年9月25日转账9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28万元，共计148万元；任林林通过其父亲任风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3）于2017年2月15日向龚智宏账户（账号62×××08）转账8万元，通过任风书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7）于2017年4月1日向龚智宏账户（账号62×××88）转账2万元，共计10万元。根据双方提供的网页信息截图及陈述，被告所述的投资平台系与投资积分返现相关的互联网虚拟系统。龚智宏提交证券经纪人证书及中国证券业协会证书基本信息各一份，显示龚智宏的执业岗位为证券经纪人、执业机构为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书取得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至本案，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所交付的款项及损失发生争议，依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二、涉案账号是否具有现金价值；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并支付损失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其出于朋友帮忙进行投资理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聊天记录、当庭陈述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双方约定用于投资理财，由被告作为推荐人并代为操作，原告获取收益，涉案平台均由被告考察并实际联系，被告自认其作为推荐人获得平台大概5％的奖金作为收益，双方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偿委托的特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识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被告辩称其系出于朋友帮忙进行投资理财，与其自认内容自相矛盾，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账号是否具有现金价值。涉案投资平台均为网络虚拟系统，被告无证据证明涉案虚拟账号与银行账户实时绑定，也不能证明具有现金价值。在现实的款项流转过程中，原告把款项转至被告账户，即对款项失去控制。被告称其把款项转给了上级（个人），其不清楚钱是否转给公司，这是点对点交易；被告同时自认，投资平台要求必须有推荐人，原告才可能完成投资。但被告作为受托人和推荐人收取款项后，仅向原告发送网址，并将代为注册的互联网虚拟账号和密码告知原告，被告从未向原告交付任何债权凭证。现原告提交证据证明通过案涉账号及密码已无法打开互联网虚拟系统。因原告将款项交付被告后，未取得任何债权凭证，其对于涉案账号的现金价值无从主张。被告辩称涉案账号具备现金价值，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并支付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基于网页截图中包含“诈骗”、“骗局”等字样打印件主张涉案平台涉嫌刑事犯罪，原告所举证据均为网络截图，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在本案中，第一，被告作为具有证券从业资质的人员，明知案涉平台不具备互联网金融经营许可资质，仍以稳赚不赔的保底条款为噱头向原告推荐投资理财；第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以案涉平台或公司名义代收投资款；第三，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自称将款项转至案外自然人账户，被告不能证明案涉平台或公司实际收到款项；第四，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未向原告交付任何债权凭证。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及委托关系中的责任承担原则，亦违背资本市场经济规律，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该行为显然与其身份和资质不符，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的相关权益应当恢复至该合同订立之时的状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向其交付的款项，但应扣除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关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原告向被告实际转款317万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称向被告交付现金10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原告依据银行流水将不明来源的款项共计1311918.25元自认为因该合同获得的财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指出向原告转款第三方个人的具体姓名，辩称原告漏统计其中15笔共计9402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自认的转账记录与被告辩称款项的关联性，对该94020元予以认定。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款项经计算为1764061.75元（3170000元-1311918.25元-940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应以返还款项1764061.75元为基数，自原告向被告交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起，即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范围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林林款项1764061.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6406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任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任林林负担20557元，被告龚智宏负担205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xx所出具的书面证明系证实其受任林林委托将款项打到龚智宏账号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委托付款事实向王xx本人进行了核实询问。龚智宏以王xx未出庭为由称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情况，认定龚智宏明知案涉平台不具备互联网金融经营许可资质，仍介绍、指导任林林通过其本人及父母将317万元款项交付龚智宏、并由龚智宏进行管理的事实并无不当。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根据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于2018年8月24日在官方网站发布的《关于防范以“虚拟货币”“区块链”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的相关内容及本案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亦无不当，龚智宏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智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4元，由龚智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玮琦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