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6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原公司办公楼(综合楼)3层307室。法定代表人：单子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加跃，四川省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启裕聚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马文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龙，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亚辉，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曼娜，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强，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龙，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上诉人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草莓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启裕聚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草莓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子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加跃、被上诉人启裕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龙、被上诉人马文龙、被上诉人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草莓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对案件事实确认有误，未按照基本事实，客观事实判决。首先，草莓时代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合作从事短视频内容制作，后双方经过结算，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应向草莓时代公司支付合作补贴费用共计299100元，结算方式为草莓时代公司先开具发票，腾讯公司将款项汇至草莓时代公司提供的发票账户上，而本案汇入的账户为启裕聚联公司基本账户，因此启裕聚联公司代收草莓时代公司款项以后，依法应当向草莓时代公司支付款项。其次，启裕聚联公司与腾讯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且互相不认识，只是涉案款项过启裕公司而已。最后，本案案涉款项收到后，已被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挥霍完毕，草莓时代公司要求其退还款项，因无法退还，因此，启裕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龙与马亚辉出具借条。原审法院认定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不欠付上诉人款项，仅凭其陈述与腾讯公司有其他经济来往，在没有草莓时代公司认可，更没有得到腾讯公司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判决是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依法律为准绳原则的。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草莓时代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启裕聚联公司具有返还代为收到款项后。在立案时以合同纠纷立案，但在审理过程中，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规进行了审理，未严格按照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未严格按照证据使用规则，属于违法裁判。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原审审理时，应当依职权追加腾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审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未依法查明或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共同答辩陈：一、马文龙经案外人与草莓时代公司单子鹏相识，承诺其作为中间人代为提交本公司资质。为满某某要求，专门进行了一次经营范围变更。并于2018年4月25日和案外人袁某某共同合作完成。并非草莓时代公司所诉只是委托启裕聚联公司开具发票。二、草莓时代公司持有的借条，系2018年7月26日晚，马文龙受到胁迫后出具。对此，有公安机关对单子鹏的处罚记录等为证。对马文龙精神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马文龙与单子鹏及草莓时代公司并未有借条中的借贷关系，故请求法庭依法予以撤销。综合以上事实，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草莓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草莓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连带共同返还款项290200元；2.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连带共同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暂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为34824元；3.本案诉讼费由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草莓时代公司、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涉争款项金额299100元。草莓时代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腾讯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启裕聚联公司转账299100元。就该笔款项，草莓时代公司称系腾讯公司向其支付的合作补贴费用，因草莓时代公司不具备开票能力，与启裕聚联公司协商后由启裕聚联公司向腾讯公司开具发票，由腾讯公司将前述款项转入启裕聚联公司账户，其向启裕聚联公司支付税费。对此，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均不予认可，称其与腾讯公司亦有业务往来，并非草莓时代公司所述的委托开票。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提交的《腾讯公司对账结算单》（无腾讯公司签章）显示合作伙伴名称为启裕聚联公司。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提交的陕西省专用发票（复印件）显示启裕聚联公司向腾讯公司开具了299100元的发票。草莓时代公司对前述结算单和发票复印件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前述款项实际是腾讯公司向其的付款，启裕聚联公司仅是代开发票。草莓时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一份《企鹅号小视频机构合作协议》，显示其与腾讯公司达成该协议，经查签约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草莓时代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腾讯公司向启裕聚联公司主张的299100元系腾讯公司向草莓时代公司支付的补贴奖励。该《情况说明》无任何签章，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亦不予认可。草莓时代公司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但无法显示草莓时代公司和启裕聚联公司就案涉299100元委托开票事宜达成一致。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草莓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子鹏等人至马文龙家中威胁马文龙还钱，后他人报警。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对单子鹏处以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未公（刑）处罚决字[2018]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草莓时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当天单子鹏等人对马文龙录制的视频、马文龙书写的《借条》。视频主要内容为马文龙承认草莓时代公司对案涉款项的主张，借条主要内容为马文龙向单子鹏借款290200元，借款利息年利率24%。草莓时代公司以此证明启裕公司确实收到了腾讯公司支付给草莓时代公司的299100元。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视频、借条的形成系胁迫情形下出具。经双方确认，视频录制是在警察到现场之前，《借条》出具是在警察到现场之后。草莓时代公司称《借条》是在警察见证下出具，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予以否认，草莓时代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庭审中，就诉请依据，草莓时代公司称其已向启裕聚联公司支付税费9000元，启裕聚联公司在收到腾讯公司款项后，按照合同约定应返还其299100元。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系启裕聚联公司股东，其私分钱款，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草莓时代公司主张其与启裕聚联公司就委托开票、收取款项等达成一致，启裕聚联公司收取的腾讯公司的299100元实际为腾讯公司对其的付款。草莓时代公司就前述主张应举证证明。草莓时代公司提交的《企鹅号小视频机构合作协议》系复印件，签约时间亦晚于案涉款项转账时间。《情况说明》无任何签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无法显示草莓时代公司和启裕聚联公司就案涉299100元委托开票事宜达成一致。故前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委托开票、收取款项等达成合意。草莓时代公司提交的视频系在警察到场之前录制，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为本案争议的款项，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草莓时代公司仍需证明案涉款项系腾讯公司对其的付款，但草莓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草莓时代公司以其至今未收到企鹅号小视频项目的合作补贴费用，启裕聚联公司公司也否认其代收了腾讯公司应向草莓时代公司支付的该笔费用，致使草莓时代公司遭受损失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腾讯公司，要求腾讯公司支付合作补贴费用299100元，并出具299100元合作补贴费用的付款说明，该案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二审中，草莓时代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开庭笔录，以证明腾讯公司当庭确认与草莓时代公司存在合作从事短视频内容创作，后经结算，腾讯公司应向草莓时代公司支付合作补贴费用299100元，并根据草莓时代公司之申请将299100元支付给启裕聚联公司，且腾讯公司对于草莓时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腾讯公司《情况说明》予以确认；2.证人陈某某证人证言，因陈某某一等残疾，无法到庭，通过微信视频陈述证言。陈某某称，其与马文龙此前为同事，2018年4月份，陈某某和单子鹏合作成立草莓时代公司，合作企鹅号小视频，因为草莓时代公司的账户未办理，因此陈某某找到马文龙，说好以启裕聚联公司账户收款后转给草莓时代公司，但启裕聚联公司收款后并没有转账，且因为腾讯公司有半年的考核期，平台上视频的数量、质量达标后才能签订正式的合同，故草莓时代公司2018年4月份开始做这个项目，直至9月份才与腾讯公司签订合同，启裕聚联公司在此过程中仅提供了账号，没有做过具体的工作，且单子鹏还给马文龙支付了9000元作为税款。3.开户许可证，以证明2018年8月8日草莓时代公司开立基本户。4.企鹅号平台媒体资质审核系统，草莓时代当庭登陆平台，以证明在企鹅号平台注册账户的是草莓时代公司，并非启裕聚联公司。5.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以证明腾讯公司将299100元支付给 了启裕聚联公司；6.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启裕聚联公司向腾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注明为代开。7.邮箱邮件，草莓时代公司当庭打开邮箱，显示2018年6月4日，腾讯公司企鹅观察员发送4月份结算明细至草莓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子鹏邮箱，金额为299100元；8.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单子鹏在4月份向马文龙支付9000元，且备注为4月份微视对账单税款。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共同质证称，对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经其核对，证人陈某某是本人，但陈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开户许可证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企鹅号平台媒体资质审核系统真实性认可，对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所谓“代开”是指财务公司代启裕聚联公司开发票；对邮箱邮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认为该9000元系单子鹏出借给马文龙用以支付税款的。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启裕聚联公司、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是否应当偿还草莓时代公司290200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草莓时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企鹅号小视频机构合作协议》、《情况说明》等，二审中又提交了陈某某证人证言、开户许可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开庭笔录、企鹅号平台媒体资质审核系统、招商银行付款回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邮箱邮件、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2018年6月，腾讯公司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与草莓时代公司就企鹅号小视频4月份收益进行了结算，2018年7月16日，腾讯公司向启裕聚联公司支付了299100元，此后腾讯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在2018年7月转于启裕聚联公司人民币299100元，系其公司与草莓时代公司关于微视项目达人养成计划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内容补贴奖励，现其司与草莓时代公司已结束运行考核期并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尽管《情况说明》中没有腾讯公司签章，但在草莓时代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腾讯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腾讯公司认可该《情况说明》由其出具，再结合启裕聚联公司代开发票以及单子鹏向马文龙支付税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启裕聚联公司系代草莓时代公司收取了299100元。扣除启裕聚联公司已经支付的8900元，草莓时代公司要求启裕聚联公司公司支付剩余290200元并承担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以290200元为基数，自启裕聚联公司收款日的次日2018年7月17日起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草莓时代公司要求马文龙、马亚辉、连曼娜、杨永强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因出现新证据、新情况，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启裕聚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902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0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元(北京草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均由陕西启裕聚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晴                                    审  判 员   姬  钊     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白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