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玉山镇深溪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GLA0P9R。 法定代表人：王正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刚，男，汉族，1963年8月21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数谷城大数据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珍珠河新园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3MA6DMY985W。 法定代表人：秦才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鑫，男，汉族，1997年5月4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金福，男，汉族，1977年7月3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 上诉人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志刚、贵州数谷城大数据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数据公司）、王金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青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青青公司与大数据是合作关系，也确认青青公司与万志刚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协议，在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青青公司是发包方，初步验收，大数据公司是建设方，进行最后的验收，本案合同主体也应当是三方。本案的停工原因是万志刚不能垫付工程款而不能顺利施工，并非是青青公司的原因，青青公司在《签证单》上签字只是表明对万志刚施工事实的确认，并不能直接认可停工之间有因果关系。2、关于双方工程款的计算有误。双方的协议约定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总承包是按照《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计算，万志刚仅只做了少部分工程，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计算，实际工程量也应当经过评估与审计。根据协议约定，万志刚无故停工，未能按期完工，应当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比较适宜。况且，青青公司虽然在《工程进度产值计算书》上签字盖章，但是不能以此确定形成工程总结算，双方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经过审计评估并经大数据公司验收确认，付款的条件也并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青青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并未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大数据公司、万志刚、王金福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万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50万元；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5546.2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数据公司与青青公司系合作关系。2018年10月19日，青青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万志刚以修能公司名义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瓮安县玉山镇深溪村的玉山智能农旅示范园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所示全部工程内容及其他签证工程量（不含驴舍），按贵州省2016年版定额计价，付款由大数据公司验收后，直接拨付至乙方账户，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3天以上，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青青公司在《施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盖章，万志刚在承包人处签字，未加盖修能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后，万志刚组织工人施工，王金福在现场管理，施工14天后停工。停工后，双方协商再次签订协议。2018年12月21日，青青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王金福以修能公司名义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瓮安玉山智能农旅示范园项目的驴舍、道路、围网发包给乙方施工，甲方向乙方收取62万元作为安全保证金及合作履约金，青青公司在《内部合作协议》尾部甲方处盖章，王金福在乙方处签字，未加盖修能公司印章。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后，王金福未实际施工，一直要求青青公司对万志刚前期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2019年3月17日，在王金福的要求下，青青公司与王金福一起对万志刚前期所做工程量进行现场收方，青青公司同时对做挡墙的姜春茂班组的工程也进行了收方，收方后，王正财在收方记录中注明工程量属实，并加盖了青青公司印章。2019年3月22日，王金福向青青公司提交《工程进度产值计算书》，该计算书中载明工程造价为41546.25元（实为415546.25元，笔误写为41546.25元），王正财在该计算书中的建设单位处签名并加盖青青公司印章，王金福在施工单位处签名。 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万志刚通过其儿媳左华丽的帐户向大数据公司转帐5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后该保证金被转为王金福与青青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一审庭审中，万志刚及王金福均称王金福系万志刚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称王金福与青青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是王金福以万志刚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万志刚签订的，青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万志刚当庭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大数据公司退还保证金，要求青青公司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由谁支付，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由谁退还。 关于《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中的承包人处虽然都载明为修能公司，但两份合同中既未加盖修能公司印章，亦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万志刚及王金福也未提供修能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修能公司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前述两份合同对修能公司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合同责任。《内部合作协议》虽然是王金福与青青公司签订的，但万志刚与王金福均称王金福是以万志刚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青青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万志刚与青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施工现场一直由王金福管理，《内部合作协议》中的保证金是从万志刚前期交纳的保证金转换而来的，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后，王金福未组织施工，反而一直代表万志刚催促青青公司对前期工程进行结算，并最终代表万志刚与青青公司进行现场收方和结算，故认定王金福系万志刚在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内部合作协议》系王金福代表万志刚签订的，合同主体系万志刚与青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本案的《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仅对万志刚与青青公司具有约束力。 关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问题。万志刚称是青青公司的审批手续不齐导致的，青青公司称是万志刚拖欠工人工资导致的。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万志刚提交的《工程进度产值计算书》中显示，从2018年11月2日至11月10日，王金福以施工单位负责人的名义每天向青青公司发送《签证单》，称由于青青公司施工手续未完善导致施工方全面停工，要求青青公司承担因停工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费用含管理人员费用、挖掘机租赁费、压路机租赁费等，损失的计算标准基本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一致，王正财均在前述《签证单》中签字并加盖青青公司印章予以认可，同时，从《工程进度产值计算书》中的工程款组成来看，双方最终结算的工程款中亦包含了赔偿款，故认定案涉工程停工是青青公司的原因导致的。 关于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由谁支付的问题。万志刚与青青公司签订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组织工人施工，但因青青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停工后，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青青公司作为发包人，理应向万志刚支付工程款415546.25元。 关于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由谁退还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均系万志刚与青青公司签订的，现案涉工程已因青青公司的原因停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工程保证金亦应予以退还。大数据公司与青青公司系合作关系，本案的保证金50万元是直接汇入大数据公司帐户内的，故保证金应由大数据公司直接向万志刚退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万志刚给付工程款人民币四十一万五千五百四十六元二角五分（415546.25元）；二、限被告贵州数谷城大数据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万志刚退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五十万元（5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748元，原告万志刚已预交，由被告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同前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万志刚。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停工原因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和责任主体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停工原因是否适当的问题。青青公司对《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主张在《签证单》上签字仅只是对万志刚施工事实的确认，并不认可是青青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从《签证单》上载明的“由于甲方施工手续未完善的原因，导致我施工方全面停工”内容来看，已经明确停工原因是由于青青公司的施工手续未完善。虽然，青青公司提交了多份催促开工的《通知》，但是均是单方制作，且万志刚对此不予认可，青青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青青公司的原因导致万志刚停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青青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和责任主体是否适当的问题。青青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计算，并且实际的工程量应当经过评审和审计。从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青青公司已经对万志刚所做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收方，并且在收方记录上注明工程量属实且加盖其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在进行收方之后，又在王金福提交的《工程进度产值计算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由此可认定青青公司认可万志刚的实际施工量及相应的工程款为41546.25元（实际上为415546.25元），因此，在双方对案涉工程量已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定认，无需进行评审和审计，故青青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青青公司主张大数据公司也是本案《施工合同》及《内部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是本案的建设方、付款方，但是大数据公司并没有参与本案合同的签订，即便其在一审中表示接受《内部合作协议》的约束，认可参与管理等工作，也不能认定大数据公司是本案的合同主体，况且在一审庭审中，万志刚明确表示要求青青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青青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发包人，应当向万志刚支付本案的工程款415546.25元，故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万志刚向大数据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工程保证金，对此一审判决由大数据公司返还万志刚，大数据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上诉人瓮安青青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