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317号。法定代表人：苏兆友，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兆友，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梅，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八路502号佳泰家居二期2号楼112铺。法定代表人：蔡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彬，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翠萍，女，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常彬之妻。上诉人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典当公司）、苏翠萍、常彬以及原审被告苏兆友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60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华龙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均由苏翠萍予以掌握。而苏翠萍个人冒用公司名义私盖公章的行为，无法代表公司，且苏翠萍与永泰典当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在典当合同上仅有公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向永泰典当公司偿还借款350万元，借款确系合法有效的，应依法扣除偿还部分。在我公司举证偿还350万元借款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主张系偿还的另一借款，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该笔借款非还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催收通知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断定上诉人偿还的350万元非本案借款，认定上诉人认可借款本金400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首先，催收通知书系格式条款，借款本息均为全部写好的内容，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次，该催收通知单并不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2月31日和2017年4月6日的两份催收通知单中加盖的是“3723023000380”号公章。而3723023000380公章系于2017年4月之后才形成。由时间推断可知该两份催收通知单系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即使该催收通知是真实的。本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对借款和还款的情况并不知情。只是在收到开庭传票时，才搜集相关证据，得知在2016年1月15日偿还350万元。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收通知单并不能证实双方真实的借贷合意和还款情况。最后，被上诉人仅向我公司催收，不向另外的两担保人发送催收通知单，由此可知典当行与苏翠萍等担保人之间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故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仅仅依据催收通知单上载明的数额来断定尚未还款的情况，应当将还款的350万元予以扣除。四、上诉人所有的滨州市房屋并未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被上诉人对此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根据物权规则，抵押权是登记生效，被上诉人仅取得了107号房屋的抵押登记证明，并没有就101、102号房屋取得抵押登记证明，故被上诉人对101、102号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需要单位加盖公章以及单位负责人签名，被上诉人典当行提交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予以签章确认，故从证据形式上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再次，即使该证明是真实的，那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滨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的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已经于庭审后四个月，原一审的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根据举证规则，已超举证期限。故对超出举证期间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101、102号房屋抵押登记并未生效，被上诉人典当行对涉案的101、102号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永泰典当公司辩称，1.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地产（土地）抵押典当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款项也实际发放，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我方与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诉人的无端揣测也根本无证据证实。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华龙公司2015年8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也有其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苏兆友的签字，后期的三次催收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对其借款事实和所欠数额均予以认可。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借款的真实有效性。2.华龙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答辩人偿还本案借款350万元，但是该笔款项明显与本案无关，系偿还的先前另一笔借款。答辩人在一审中诉求的数额与三次催收通知书所确认的欠款本息是一致是的，即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苏兆友已对欠款本息数额无异议。另外，答辩人在一审首次庭审后也及时提交了上诉人在答辩人处另一笔典当借款的证据副本。上诉人一边否认借款、一边主张已还款350万元，两种抗辩理由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三份催收通知书的签收均系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也多次向其他担保人进行催收，但苏翠萍、常彬不予配合，但这不能免除上诉人和苏兆友的偿还责任。3.上诉人已将位于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1、102、107号的三处房产同时抵押给了答辩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答辩人对上述三处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登记证明是原滨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因证书空间的限制，登记证书中仅显示多处房产中的一处，这在当时是普遍存在的现象。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抵押登记申请表和抵押物清单，均能显示所抵押的三处房产，这也与《房地产（土地）抵押典当合同》中记载的抵押物是一致的，况且答辩人补充提交了滨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三处房产均抵押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翠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兆友述称，同上诉意见。常彬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永泰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龙公司向原告支付典当本金400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1日的利息和综合服务费340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利息和综合服务费；2.判令华龙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3.判令原告对华龙公司典当抵押的位于滨州市和107号的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苏兆友、苏翠萍、常彬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乙方）与被告华龙公司（甲方）签订“房地产（土地）抵押典当合同”，约定乙方以有处分权的不动产向甲方申请办理典当业务，用于资金周转；当金数额为400000元；抵押期限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共计180天；当金月综合费率为25‰，月利率25‰；所当抵押物为房产（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1、102、107号房产）；当票为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合同记载的典当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当票不一致时，以当票为准。典当期限届满后，甲方应在5日内赎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即为绝当，甲方有权委托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或由乙方自行变价出售，拍卖或变价出售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综合费用、利息、逾期罚息、当金本金后，剩余部分退还甲方，不足部分由甲方继续偿还。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交当票。同日，被告苏兆友、常彬、苏翠萍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被告华龙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2015年8月27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与被告华龙公司申请对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1、102、107号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原告提交的房建滨字第2015080750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滨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滨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8月28日对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7、102、101号的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2015年9月2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向被告华龙公司转账4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向被告华龙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您尚欠我公司贷款本金4000000元，在2016.08.02-2016.12.31期间利息500000元，欠款合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债务人、担保人声明“已收到贷款催收通知书，所述事项属实，无异议”处有被告华龙公司盖章、被告苏兆友签字按手印。2017年4月6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向被告华龙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7年4月6日您尚欠我公司贷款本金4000000元，在2017.01.01-2017.04.06期间利息316666.67元”。债务人、担保人声明“已收到贷款催收通知书，所述事项属实，无异议”处被告华龙公司盖章、被告苏兆友签字按手印。2019年4月1日，原告永泰典当公司向被告苏兆友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9年4月1日，华龙公司尚欠永泰典当公司典当本金4000000元，利息3200000元，本息合计7200000元”，被告华龙公司加盖印章，被告苏兆友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按手印。被告华龙公司提交建设银行滨州经发支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原告永泰典当公司转款350万元，备注为归还借款。原告称该350万元系偿还另一借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常彬、苏翠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永泰典当公司与被告华龙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的《房地产（土地）抵押典当合同》，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华龙公司出具了当票，原被告交易的履行行为不符合典当法律行为的特征，典当法律关系未成立，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被告华龙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对该欠款，被告华龙公司应予偿还。被告华龙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原告转款350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原告永泰典当公司称双方之间存在另一借款，该350万元系偿还另一借款，在原告的三次催收中，被告华龙公司、苏兆友均认可借款本金400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对原告的该意见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偿还350万元不予采纳。被告华龙公司应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诉请，应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华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因涉案房地产（土地）抵押典当合同未作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华龙公司自愿将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7、102、101号在建建筑物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原告依法对该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苏兆友自愿对被告华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自愿放弃对抵押物清偿顺序的抗辩，原告亦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其应当按照该约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永泰典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于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常彬、苏翠萍主张过权利，被告常彬、苏翠萍保证责任免除。对原告要求被告常彬、苏翠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华龙公司、苏兆友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原告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对被告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滨州市产在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被告苏兆友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0000元，由原告滨州永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756元，被告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兆友负担70894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提交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以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各一份，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即2015年4月份上诉人与我方达成了典当借款的合议，从我方借款400万元，该份证据证实了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向我方转款的350万元系偿还的2015年4月份的借款，2015年4月份的该笔借款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与本案2015年8月份400万元的借款无关。而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收通知书催收的是本案的尚未偿还完毕的2015年8月份的400万元所产生的本息。上诉人华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一直由永泰典当公司自行持有，但是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没有在法庭要求的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永泰典当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通过该抵押典当合同的内容，第一条当物名称为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房产，具体详见抵押清单，该合同中并没有附带抵押物清单，但是通过位置可以确定该当物，即涉案借款的抵押物，因此其一审提交的权属登记证明并不能够证实，涉案抵押的101、102、107号房产就是涉案借款的抵押物。第二条当金数额为500万元，与其附带的银行交易回单并不一致，无法证实其提交的该典当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合同第八条也约定了“本合同自房地产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可以证实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再次如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合同系真实的，在借款人尚未清偿完毕第一笔借款的请款下，也不向华龙公司予以主张该笔借款而是继续第二笔借款，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原件，上诉人华龙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或充分理由予以反驳，应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华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华龙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证据充分。上诉人华龙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转款350万元，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华龙公司主张涉案101、102号房屋抵押登记并未生效，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对涉案的101、102号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华龙公司自愿将滨州市黄河二路以北、渤海二十路以西华星商住小区7号楼107、102、101号在建建筑物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被上诉人永泰典当公司依法对该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50元，由上诉人滨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刘亚茹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