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许万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兰，女，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健，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昆仑台湾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区艳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自勉，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明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爱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志，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昆仑商城”)因与被上诉人金兰、原审被告上海昆仑台湾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昆仑商城”)、原审第三人上海明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昆仑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汪伟敏，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律，台湾昆仑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明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昆仑商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明虹公司与金兰之间的基础债权涉嫌虚假编造，债权转让系双方之间的恶意串通，债权转让协议应当无效。金兰与明虹公司之间转让的债权是明虹公司对台湾昆仑商城和新加坡台联公司收取涉案房屋使用费的权益，并非是对上海昆仑商城收取租金权益，且未将债权转让通知上海昆仑商城。金兰提起本案诉讼后，上海昆仑商城收到法院寄送的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补充协议2时，才知道明虹公司将涉案标的债权转让给了金兰。(二)在本次诉讼中上海昆仑商城得知债权转让时，已经于2017年9月30日将上述期间的房屋租金全部支付给了明虹公司，明虹公司不享有转让期间的房屋租金债权，原审法院判决上海昆仑商城向金兰支付上述期间的房屋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于台湾昆仑商城汇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的款项的83%系上海昆仑商城支付给明虹公司的租金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普陀法院执行案件资料显示“截止到3月7日，由台湾昆仑商场汇入法院账户资金72,849,641.02元，小业主领取执行款40,521,352.73元。台湾昆仑商城协助执行款中，上海昆仑商城占17%，明虹公司占83%比例，上海昆仑商城对明虹公司赔偿责任中不足部分，全部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该资料证明，上海昆仑商城与明虹公司均是被执行人，台湾昆仑商城的协助执行款中的83%是明虹公司自己的资金，这部分资金当然是上海昆仑商城向明虹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据普陀法院执行案件材料显示，协助执行款实际用途包括为明虹公司支付税款、自行领取、汇至杨浦法院偿还其他债务、支付给上海昆仑商城和小业主等。根据现有判决，对小业主的责任应当由明虹公司承担，上海昆仑商城承担的是补充责任。所以只有分配给小业主执行款中的少部分款项，才是上海昆仑商城依照生效判决承担的补充责任，其余款项是明虹公司的自有资金，即上海昆仑商城支付给明虹公司的租金。2.按照约定，金兰诉请期间的租金应当是58,291,613元(约定年租金为30,438,396元)，上海昆仑商城支付了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期间的租金总计27,901,855.2元，明虹公司原审中予以确认。故尚余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止的租金为30,389,757.8元。然自2016年12月5日始，台湾昆仑商城汇入普陀法院的协助执行款37,009,593.02元中的83%即30,717,962.2元。应付租金与协助执行款两项差额279,574.7元为上海昆仑商城多支付给明虹公司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的租金。昆仑商城不欠付明虹公司租金。金兰辩称：(一)明虹公司将其对上海昆仑商城的收取租金权利转让给金兰的行为合法有效。2015年明虹公司与金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台湾昆仑商城和新加坡台联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在本案审理中还向上海昆仑商城明确了已经将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金兰。明虹公司转让债权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均充分。2015年12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当时生效的判决书认定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故租金债权转化为使用费债权，承租人也不复存在，只有房屋实际使用人台湾昆仑商城。而之后最高法院再审判决又恢复了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的房屋租赁关系以及上海昆仑商城的承租人地位，房屋使用费又恢复到租金性质。但实际上《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台湾昆仑商城的使用费”指向的标的与上海昆仑商城的租金是同一的，仅是最高法院再审判决改变了其表现形式。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金兰与明虹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二)上海昆仑商城异议的普陀法院执行款问题，赞同原审法院的观点，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另行依法解决。金兰对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仅从原审判决和民事上诉状内容分析，因最高法院的再审判决存在明虹公司返还上海昆仑商城1，000万元的执行回转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金兰有权向上海昆仑商城主张租金，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台湾昆仑商城因普陀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而汇至法院账户，由于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均为被执行人，法院账户钱款难分彼此，存在如何分担执行债务关系。上海昆仑商城主张的抵销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法院账户款项涵盖了为明虹公司支付税款、偿还明虹公司其他债务、明虹公司自行领取、小业主领取的执行款、上海昆仑商城收取的款项，关系多样、复杂、主体繁多，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应理清和解决的问题。最后上海昆仑商城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抵销的反诉请求，错失了在本案中解决分担执行款问题的机会。台湾昆仑商城发表意见称：同意上海昆仑商城的上诉意见。普陀法院的协助执行款是其支付，据了解被执行人债务一类是明虹公司，另一类是明虹公司是第一被执行人，上海昆仑商城承担补充责任。由于上海昆仑商城无支付能力，故普陀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实际上上海昆仑商城欠付明虹公司的租金已经在其中支付了，一审法院认定另行解决不公平。明虹公司发表意见称：金兰与其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关于租金，自2015年1月8日起没有收到租金，台湾昆仑商城依照普陀法院的规定协助执行，因此应当由普陀法院区分执行款偿还债务的情况。同意金兰辩称意见，普陀法院协助执行款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金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昆仑商城、台湾昆仑商城共同向金兰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的本市长寿路XXX号甲、401号、401号甲、新会路XXX号、XXX号、XXX号房屋、构筑物的使用费(按明虹公司交付上海昆仑商城、台湾昆仑商城实际使用面积，总计30,525.42平方米计费，每月使用费按法院委托评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9月10日，上海昆仑商城(甲方)、上海宜川购物中心(乙方)、新加坡台联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合同》及《合作经营上海昆仑台湾商城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三方共同创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作公司为中国法人，名称为昆仑台湾商城，法定地点为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XXX号，合作公司投资总额为2,5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1,000万美元；甲、乙方提供的合作条件为合作公司所需的土地及房屋的使用权等，丙方投入现汇450万美元及实物550万美元并负责筹措注册资本和投资总额的差额；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作各方的利润分配为：甲乙方自利润分配起算日起第一至第五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17,479,656元、第六至第八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23,306,208元、第九至第十一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26,102,952元、第十二至第十四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29,235,306元、第十五至第十七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32,743,541元、第十八至第二十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36,672,766元、第二十一至第二十三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41,073,497元、第二十四及第二十五年可分得固定利润每年46,002,317元，每年固定利润分为十二个月份，按月支付。1994年10月26日，台湾昆仑商城成立，经营期限为1994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2003年7月2日，新加坡台联公司向上海昆仑商城出具《关于放弃优先收购权的函》，明确就新加坡台联公司收购上海昆仑台湾商城现租赁经营的亚新生活广场3万多平方米事宜，经公司慎重研究，决定放弃优先收购权，由上海昆仑商城另寻合作伙伴洽谈转让。2003年8月29日，上海昆仑商城(甲方)与明虹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上海市长寿路XXX号甲建筑面积7，770.92平方米(四楼1,849.75平方米已售房地产除外)，长寿路XXX号、401号甲建筑面积5,367.75平方米，新会路XXX号建筑面积15,726.3平方米，新会路XXX号、XXX号建筑面积为3,555.47平方米的房地产，上述房地产共计六幢，总面积30,570.69平方米(最终以房产证所示的建筑面积为准进行结算)，总价为110,000,000元；双方同意自乙方交齐首期购房款55,000,000元之日起，开始按比例计算租金，待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起，租金开始按合同约定完整计算；鉴于涉及此次转让的房地产项目，已有租赁合同存在，乙方予以认可，在租赁合同期限内，乙方如要求转让该房地产，需征得原租赁方(新加坡台联公司)的认可；对于2006年1月1日以后该房地产项目与甲方的租赁合同条款，由甲、乙双方共同与新加坡台联公司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协商洽谈，以维护甲乙双方的利益。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3年9月29日，上海昆仑商城(甲方)与明虹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房地产已于1994年作为合作条件投入到中外合作经营的台湾昆仑商城，合作期限25年，截止到2021年12月31日；合作经营期间，甲方利润以固定回报的形式收取，具体见《合作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及上海昆仑商城与新加坡台联公司于2001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鉴于原合同项下的房地产已由甲方投入到台湾昆仑商城，乙方受让该房地产后，回租予甲方，租期自原协议生效至2021年12月31日；甲方按可分得固定利润的78.66%作为回租该房地产的租赁费支付给乙方；甲方将签署不可撤销委托书，委托台湾昆仑商城将每月应支付甲方固定分利中的78.66%直接支付给乙方指定的账户；上述每月租金应在当月5日前到达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需支付上述租金的金额和期限，不受台湾昆仑商城经营状况及是否按时支付分利资金的影响，如果台湾昆仑商城逾期付款，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台湾昆仑商城(或甲方)如延期付租，甲方应按逾期天数，以每天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生效后，《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需作必要修订的必须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修订，并按协商结果签订相关协议后方可修订。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5年6月22日，上海昆仑商城(甲方)与明虹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此前曾商定甲方将从台湾昆仑商城可分得固定利润的78.66%支付给乙方作为租金，因精确测绘面积暂未定论，当时该租赁合同按4万平方米计算，而实际租给台湾昆仑商城总面积为36，812.8平方米，其中乙方占83%，甲方占17%，分利(租金)按各自所占比例计算。原协议与本协议不符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2010年8月30日，上海昆仑商城与明虹公司签订《会议纪要》，内容包括：关于合作期限，双方认为上海昆仑商城与外方公司的合作期限为25年，自合作公司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算，如需延长至2021年或更长年限的，可通过协商后续约。关于合作公司利润起算日，明虹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合作公司的利润起算日为1996年5月1日；上海昆仑商城认为鉴于外方公司曾表示1997年审计时台湾昆仑商城董事会曾作出决议，利润起算日为1996年12月8日，故该起算日是否成立应由外方公司提供董事会决议作为证据。关于合作公司应向上海昆仑商城支付固定利润的计算标准，双方认为应以《合作合同》、章程及合作公司审计报告确定的数字为准，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0月25日期间，上海昆仑商城每年可分得利润为29,235,306元，2008年10月26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每年可分得利润为32,743,541元；双方一致同意，上海昆仑商城将其分得固定利润的83%作为租金支付给明虹公司。同时，明虹公司表示，上海昆仑商城应严格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即每月租金应在当月5日前到达明虹公司指定账户，如延期支付租金，上海昆仑商城应按逾期天数，以每天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因上海昆仑商城未按时支付租金与明虹公司产生纠纷，各方就相关问题多次进行协商均未果后，明虹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上海昆仑商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中的租赁协议法律关系，并要求上海昆仑商城支付欠租及违约金、使用费；台湾昆仑商城、新加坡台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2月7日(2012)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海昆仑商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明虹公司租金43,248,048.57元(自2005年9月计算至2014年2月7日)；二、上海昆仑商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明虹公司违约金20,000,000元；三、对明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虹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9日(2014)沪高民一(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海昆仑商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明虹公司租金和房屋使用费25,121,997.41元(自2005年9月至2014年2月7日)”；三、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海昆仑商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明虹公司违约金40,000,000元”；四、确认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于2003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于2012年7月9日解除。2015年6月19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作出(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692号民事调解书，上海建业电源开关设备有限公司、明虹公司应于2015年7月31日前共同归还金兰借款本金2,1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0日起算至实际偿还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015年7月7日，杨浦法院作出(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693号民事调解书，上海鼎玉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明虹公司应于2015年7月31日前共同归还金兰借款本金6,78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0日起算至实际偿还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015年12月，明虹公司、金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692号和693号《民事调解书》，截止2015年11月30日，金兰对明虹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享有未清偿的债权本息共计1.15亿元，其中本金8,880万元，现明虹公司同意将前述其向台湾昆仑商城、新加坡台联公司收取亚新生活广场使用费的追索权利转让给金兰，双方确认金兰实际所得作为明虹公司对其债务的清偿。本转让协议生效后，金兰有权直接向台湾昆仑商城、新加坡台联公司以依法可行的任何方式收取亚新生活广场自2014年2月8日起的使用费(实际所得以依据法院生效判决执行到位的金额为准)。双方确认，本协议转让的债权是明虹公司原有的全部依法可主张债权，并不以金兰原对明虹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法院执行到位的实际所得与金兰原享有债权的差异，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嗣后，明虹公司向台湾昆仑商城、新加坡台联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3月19日，明虹公司、金兰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约定，明虹公司、金兰决定向上海昆仑商城、台湾昆仑商城共同收取系争房屋的使用费；系争房屋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的使用费权益仍由明虹公司转让给金兰，抵偿明虹公司对金兰所负债务，2016年1月9日起的使用费权益则由明虹公司自行处置；本补充协议生效后，金兰有权直接向上海昆仑商城及台湾昆仑商城主张系争房屋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的使用费(实际可得权益以法院生效判决为准)；本补充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的补充，本补充协议未作约定的，仍执行《债权转让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金兰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一审审理中，经金兰申请，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自2014年2月8日起至评估截止日的租金(使用费)市场标准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系争房屋在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11月22日间总租金(使用费)市场标准为21,362万元。另外，关于系争房屋中的中庭部分租金(使用费)市场标准参考价值为：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6.56元/平方米；2015年全年，6.78元/平方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22日，7元/平方米。金兰、明虹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无异议。上海昆仑商城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台湾昆仑商城认为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无需评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19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一(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一(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一(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明虹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案外人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以明虹公司、金兰之间虚构债权，恶意转移明虹公司财产，损害明虹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要求确认明虹公司、金兰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改判：对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请求确认金兰与明虹公司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上海昆仑商城、明虹公司确认在2014年2月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按每月2,536,532.29元之标准，上海昆仑商城支付了11个月的租金总计27,901,855.20元。明虹公司、金兰均表示该笔钱款可在上海昆仑商城、台湾昆仑商城需支付的租金或使用费中直接予以抵扣。另外，金兰称，台湾昆仑商城实际使用的总面积为36，12.80平方米，其中83%为上海昆仑商城转让给明虹公司，后明虹公司又将其中的2，045.28平方米转让给案外人。现金兰因明虹公司的债权转让，基于明虹公司对房屋享有的物权要求上海昆仑商城、台湾昆仑商城支付所有房屋中明虹公司自持房屋产证面积28，177.68平方米、变电站347.74平方米、中庭2，000平方米，总面积为30525.42平方米房屋的使用费(按市场评估的使用费标准计算)。上海昆仑商城称，同意支付明虹公司自持房屋产权部分的租金，但租金标准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而非以市场评估价标准计算，不同意支付其他面积的租金或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双方就系争房屋建立了租赁关系。根据最高法院的生效判决，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中的租赁协议法律关系尚未解除，上海昆仑商城依约可以使用承租的系争房屋，故上海昆仑商城亦应当依约向明虹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根据前案判决，法院已判令上海昆仑商城向明虹公司支付至2014年2月7日的租金，且该判决业已经法院执行履行完毕。而根据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确认，上海昆仑商城业已向明虹公司支付了2014年2月7日后的11个月的租金，故上海昆仑商城应当向明虹公司支付2015年1月7日后的租金。根据金兰、明虹公司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虹公司将其对系争房屋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了金兰。且2015年12月，明虹公司向台湾昆仑商城、新加坡台联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在本案审理中明虹公司还向上海昆仑商城明确其已将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了金兰。现金兰诉至法院要求上海昆仑商城支付2014年2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的使用费。然根据最高法院的生效判决，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之间的租赁关系尚存续，故上海昆仑商城需支付协议约定的租金而非以市场评估价为标准的使用费。且依据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的确认，上海昆仑商城已向明虹公司支付了至2015年1月7日的租金。故上海昆仑商城仍需支付2015年1月8日之后的租金。至于上海昆仑商城支付金兰房屋租金的金额，由于台湾昆仑商城实际使用的总面积为36，812.80平方米，其中明虹公司占83%，上海昆仑商城占17%，明虹公司每年可收取租金的金额系台湾昆仑商城每年所需支付上海昆仑商城固定利润的83%。后明虹公司将其所有面积83%中的2045.28平方米转让给了其他业主，现金兰主张明虹公司自有产权面积房屋的使用费用可予支持，但该笔钱款性质应为租金而非使用费，且租金标准应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而非按金兰所主张的市场评估价格计算。另，金兰主张中庭面积的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关于上海昆仑商城支付金兰的租金如何计算。根据生效判决，台湾昆仑商城的利润分配应当自1996年12月8日起算。根据《合作合同》及《合作经营上海昆仑台湾商城有限公司章程》的约定，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属于可分配利润的第十八至第二十年段内，在该段期间内台湾昆仑商城按合同约定每年需支付给上海昆仑商城的固定利润为36,672,766元，其中的83%即30,438,395.78元为上海昆仑商城需支付明虹公司的年租金。鉴于台湾昆仑商城实际使用的总面积为36，812.80平方米，其中83%即30，554.624平方米为上海昆仑商城转让给明虹公司的面积，明虹公司又将其中的2，045.28平方米转让给了案外人，故上述时间段内明虹公司自有产权房屋可获得年租金按比例为明虹公司依据合同收取上海昆仑商城年租金的93.31%，即28,402,067.10元。台湾昆仑商城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是基于上海昆仑商城、上海宜川购物中心与新加坡台联签订的《合作合同》，即上海昆仑商城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投入合作企业台湾昆仑商城。系争房屋的使用权构成台湾昆仑商城的资产。而明虹公司在与上海昆仑商城就系争房屋订立《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时，对于上海昆仑商城已将系争房屋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投入台湾昆仑商城等相关事实明确知晓。明虹公司自受让系争房屋所有权之始即明知在合作经营期限届满前其无法实际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明虹公司仍然受让系争房屋表明其接受现状并愿意承担所有权行使受限的后果。此后，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就系争房屋建立租赁关系，不能影响台湾昆仑商城基于上述合作经营合同使用系争房屋。目前，台湾昆仑商城虽实际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但并非系争房屋的次承租人。金兰要求台湾昆仑商城支付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海昆仑商城提出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最高法院判决，明虹公司需返还上海昆仑商城多付的1,000万违约金，上海昆仑商城可通过执行回转程序解决。而台湾昆仑商城因普陀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而汇至普陀法院账户的钱款，鉴于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均为普陀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于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如何分担执行款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尚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故不予处理。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可另行依法解决。因此，上海昆仑商城要求在本案中抵销其应付的租金，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0一九年九月二十七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兰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的租金(按年租金28,402,067.10元计)；二、对金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7,204.75元，由金兰负担人民币55,763.80元，由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9,440.9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金兰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4,400元，由金兰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台湾昆仑商城向普陀法院支付协助执行款中的83%金额为30，717，962.2元。对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事实，本院作为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普陀法院因(2013)普执字第1711号等案向台湾昆仑商城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轮候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后，按月将支付给被执行人上海明虹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昆仑商城的款项汇入本院账户，……。再查，2019年3月7日普陀法院诉讼材料针对上海昆仑商城“谈话笔录”记载，“法：台湾昆仑商城的协助执行款中，上海昆仑商城占17%，明虹公司是83%。上海昆仑商城对明虹公司的赔偿责任中不足部分，全部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答：对的。”2019年6月5日《案件执行告知书》记载，关于我院执行的林子萱等小业主与明虹公司、上海昆仑商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系列案件，在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海明虹投资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后我院汇给小业主共计3，367，551.42元。该款系上海昆仑商城依据判决对明虹公司不能履行义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金兰与明虹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业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现上海昆仑商城无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上海昆仑商城关于金兰受让明虹公司债权系虚假事实，系双方恶意串通，债权转让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转让的标的系明虹公司享有的对涉案标的物使用权收益权益。该权益的名称或性质由于最高法院的生效判决而发生了前后变化，即之前为实际使用人支付房屋使用费，之后为上海昆仑商城支付房屋租金。虽然名称变化，但标的物均为涉案房屋使用权产生的权益。因此上海昆仑商城主张金兰受让债权并非针对其应付涉案房屋租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二，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上海昆仑商城负有向金兰支付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涉案房屋约定租金的义务。上海昆仑商城辩称其中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期间11个月的租金总计27,901,855.2元，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在判决中扣除了该部分应付租金金额。明虹公司、金兰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之后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的租金，上海昆仑商城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上海昆仑商城认为，根据普陀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以及相关材料，台湾昆仑商城向普陀法院支付的协助执行款中的83%应是明虹公司自己的资金，这部分资金当然是上海昆仑商城向明虹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的应付租金为30,389,757.8元。然自2016年12月5日始，台湾昆仑商城支付的协助执行款37,009,593.02元中的83%为30,717,962.2元。应付租金与视为支付租金的协助执行款两项相比，上海昆仑商城多支付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的租金279,574.7元，上海昆仑商城不欠付金兰租金。金兰认为，普陀法院的相关协助执行款与本案的房屋租赁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抵销。对此，本院认为，《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台湾昆仑商城支付给上海昆仑商城固定利润的83%，是上海昆仑商城应当向明虹公司支付的租金。又鉴于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均为普陀法院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因此台湾昆仑商城支付的协助执行款中的83%的协助执行对象应当是明虹公司。在明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台湾昆仑商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支付关系的情况下，台湾昆仑商城协助执行款的83%部分应当认定为系上海昆仑商城向明虹公司支付的租金。上海昆仑商城关于普陀法院协助执行款应当视为其向明虹公司支付租金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金兰、明虹公司关于明虹公司与上海昆仑商城均为被执行人，普陀法院协助执行款难分彼此，且存在如何分担争议，协助执行款与应付租金抵销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台湾昆仑商城向普陀法院支付的协助执行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判决理由予以纠正。但考虑普陀法院协助执行款作为上海昆仑商城应付租金金额尚待核实、确定，故本案认定的上海昆仑商城应付金兰租金金额系应付款金额，需将普陀法院协助执行款扣减后，针对尚欠剩余部分租金再履行支付义务。明虹公司应积极配合核实、核定相关期间的租金金额，以便各方当事人理清债权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810.33元由上海昆仑商城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905.16元，由金兰负担人民币91，90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茜审判员  竺琴审判员  马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穆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