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15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法定代表人：崔某，该博物馆馆长。委托代理人：马冬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金某，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执行人：赵某，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复议申请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56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某与被执行人赵某离婚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贵院在执行（2017）辽0103执3025号裁定书过程中，查封并拟拍卖的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幢（房）号148，单元间号21-24O/A-D轴房产（一下简称“涉案房屋”），异议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无期限占有使用权，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依法享有排除法定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继续执行涉案房屋将严重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异议人为72幅广告画的所有权人，申请执行人无权对其价值进行分割。本案执行依据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106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误将72幅广告画认定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共同财产，并对72幅广告画按保险价值841万元予以分割，判决被执行人对其享有60％的债权，债权金额为504.6万元，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无权对其价值进行分割。72幅广告中有48幅为被执行人婚前购买，2008年异议人成立之初，被执行人将72幅广告画全部捐赠并实际交付给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对此明知且从未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文物收藏单位可以通过接受捐赠等方式取得文物。据此，异议人依法取得72幅广告画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博物馆、图书馆和其他文物收藏单位对收藏的文物，必须区分文物等级设置藏品档案，建立严格的管理制度，并报主管的文物行政部门备案。”2014年9月15日，沈阳市文物局对异议人所有的76幅广告画藏品进行定级，异议人根据上述要求对72幅广告画报沈阳市文物局备案综上，异议人为72幅广告画的所有权人，申请执行人无权对其价值进行分割。二、异议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依法可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一)异议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永久使用权。2009年2月5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赵某签署《房屋永久无偿使用协议书》(以下筒称“《协议书》”)，《协议书》系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并生效，且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根据该协议，被执行人自愿将涉案房屋捐赠给异议人永久无偿使用，异议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永久使用权。自2009年成立至今，异议人已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长达十余年，期间申请执行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异议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异议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2019年1月7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赵某签署《房产赠与书》(以下简称“《赠与书》”)，双方约定:被执行人自愿向异议人赠与涉案房屋，用于博物馆展览展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结合上述规定，异议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具有社会公益性质，《赠与书》具有不可撤销性，异议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三)异议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可对抗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该法第十五条同时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我国物权法上的物权登记和物权公示原则是指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经过登记和公示，方能产生物权效力，否则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进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异议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物权所有人，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由于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仅为一般普通债权，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故涉案房屋物权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亦完全可以对抗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四)异议人有权继续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综上，为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异议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请求事项：请求法院撤销（2017）辽0103执3025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幢（房）号148，单元间号21-24O/A-D轴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执行法院查明，赵某与金某离婚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赵某与被告金某的婚姻关系；二、原告赵某持有的在中国传媒大学展览的广告画归原告赵某所有；三、位于北京市××外交部××（北××）xxC房屋（建筑面积223.29平方米）归被告金某所有；四、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号××室房屋（建筑面积182.80平方米）归被告金某所有；五、位于沈阳市××××xxx房屋（建筑面积170平方米）归被告金某所有；六、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xxx号（幢号xxx）x-x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归被告金某所有；七、位于沈阳市××××号xxx房屋（建筑面积58.08平方米）归被告金某所有；八、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xx-x号x-x-x房屋（建筑面积136.14平方米）归原告赵某所有；九、辽Ａ×××××本田车归原告赵某所有；十、辽Ａ×××××奔驰车归被告金某所有；十一、原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给付被告金某人民币4686453.65元；十二、驳回原告赵某与被告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某、金某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06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赵某与金某的婚烟关系”、第二项即“赵某持有的在中国传媒大学展览的广告画归赵某所有”、第三项即“位于北京市××外交部××（北××）13C房屋建筑面积223.29平方米)归金某所有”、第四项即“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号××室房屋(建筑面积182.80平方米)归金某所有”、第七项即“位于沈阳市××××号xxx房屋(建筑面积58.08平方米)归金某所有”、第八项即“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xx-x号x-x-x房屋(建筑面积136.14平方米)归赵某所有”、第九项即“辽Ａ×××××本田车归赵某所有”、第十项即“辽Ａ×××××奔驰车归金某所有”、第十二项即“驳回赵某与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位于沈阳市××××xxx房屋(建筑面积170平方米)归金某所有”为:位于沈阳市××××xxx房屋(建筑面积170平方米)归赵某所有。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幢号148)1-3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归金某所有”为:位于沈阳市××西略××（××号××）××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归赵某所有；四、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给付金某4686453.65元”为: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给付金某11286453.65元；五、驳回赵某、金某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3月30日查封了赵某名下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1-3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异议人提出上述异议。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本案中，生效判决已将涉案房产确认为被执行人赵某所有。异议人认为上述房产归异议人所有，事实上是对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异议人应当依法通过申请再审或者其他程序解决。故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其申请应予驳回。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辽0103执异5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的异议申请。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辽0103执异564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执行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复议申请人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5日，赵某（甲方）与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乙方）签订的《房屋永久无偿使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根据博物馆经营性质及实际情况，为了实现博物馆永久性传承文化发展的需求，为了更好的让博物馆发展，本着支持公益事业的原刚，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赵某自愿将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房屋捐赠给乙方沈阳赵某广博物馆永远无偿使用；二、使用期限为永久使用，甲方不能收取任何费用，不能将其收回、租赁他人、变卖、抵押、拍卖等。必须保证博物馆正常拥有永久使用权。以确保博物馆的正常运行；三、乙方负责房屋的相关采暖费、水费等支出，乙方负责房屋在税务机关缴纳相应的房产税、土地税等税务费用。”复议申请人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7日，赵某（赠与方）与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受赠方）签订的《房产赠与书》。主要内容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成立于2008年，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60号，是中国第一家广告博物馆，是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属于从事非赢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公益组织。为了更好的传承广告文化，填补国家广告史领域空白，发展民办博物馆事业，双方按平等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签署以下房产赠与书。一、赠与方自愿向受赠方赠与该房产；二、房产情况：产权人姓名赵某，房屋坐落沈河区大西路××号，产权面积688平方米（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三、赠与用余：用于博物馆展览展示；四、赠与方有权监督房屋使用用途，共同维护博物馆正常运营。”本院认为，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针对案涉房产提出的异议请求系针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该项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程序予以审查，该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执行法院以沈阳赵某广告博物馆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实际是针对执行依据产生的争议，认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执行法院应当按照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后作出裁决，同时按照该条法律规定赋予当事人救济的途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564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审判长 钟 洁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倩书记员李春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