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珍，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龙登，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慧，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飞泉教育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彬，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长珍、魏龙登因与被上诉人蒋永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陈长珍、魏龙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4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川1028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陈长珍、魏龙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长珍、魏龙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被上诉人蒋永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珍、魏龙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永慧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资金全部来源于其他人，非蒋永慧的自有资金。蒋永慧给陈长珍发的短信记录中，蒋永慧非常清楚自述了自己向他人吸收资金再放贷的事实，且时间长达三年之久，蒋永慧从事职业放贷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且金额巨大。故因蒋永慧系职业放贷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已经归还的借款5,088,850元应当全部冲抵本金。2.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1,950,000元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用资方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利息补充约定的依据，所谓陈长珍自愿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对借款实际约定的利息是3%。3.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786,650元有误，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也有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的实际借款本金是1,880,000元，统计出的13次585,00元的金额均是支付的1,880,000元借款的利息，那么每月支付58,500元的利息也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超过36%的利息部分应当冲抵1,880,000元的借款本金。一审提交的潘某、李某、熊某的合计转款归还的是本案借款，一审法院未将该金额从借款金额中扣除，导致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蒋永慧辩称，1.上诉人称蒋永慧系职业放贷人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蒋永慧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其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蒋永慧向他人借款后出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1,95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3%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1%，但《用资方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了2%的利率，上诉人也按照3%的利率支付了13个月的借款利息，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仍然是约定了3%的利率，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3.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计算有误。双方签订的是1,95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年，通过双方QQ、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当事人对归还借款的顺序作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对超出法定利率应予扣减的金额用于抵扣了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4.关于潘某、李某等人的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为其他经济往来是正确的。潘某、李某等人不是案涉借款的相对方，且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聊天对账，也可以证明上述人员转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长珍、魏龙登于199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登记于魏龙登名下的房屋共三处（分别位于武侯区**小区*苑*栋*单元*楼*号，武侯区**号*栋*单元*楼****号，温江****号**栋*单元***号）；登记于夫妻双方名下的房产共壹处房（房屋位于成都**号），以上所有房产全部归男方所有……。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蒋永慧于2014年6月4日向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账户转账汇入90,000元、490,000元、490,000元，于2014年6月5日向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账户转账汇入31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向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账户转账汇入10,000元、490,000元，分6笔转账汇入共计1,880,000元。陈长珍、魏龙登对收到1,880,000元无异议。2014年6月30日，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蒋永慧，乙方（借款人）：陈长珍（身份证号：51022319721102****）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以下内容借款：1.借款金额：￥19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玖拾伍万元整），2.借款利率1%按双方约定支付。3.借款与还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壹年……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本合同项下借款转入以下账户：开户行：建行岷江支行户名：魏龙登账号：436742381851124****……第五条争议的解决…。双方一致同意，因本合同发生的一切争议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六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在甲方将借款存入双方指定账户时起生效。”陈长珍在甲方处签名及捺印。该合同陈长珍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2014年6月30日，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用资方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项目评审费、管理费，上述费用按借款金额壹佰玖拾伍万元的2%按月支付。支付日期与支付给出资方的利息日期一致。陈长珍在承诺人处签名及捺印。该合同陈长珍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2014年6月30日，陈长珍向蒋永慧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950,000元，该笔款已由蒋永慧转入陈长珍指定账户，借款期限壹年，利息为双方约定。同日，陈长珍向蒋永慧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蒋永慧支付的出借款1,950,000元。陈长珍在借条、收条上签名捺印，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借款到期后，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出借人（以下称甲方）蒋永慧借款人（以下称乙方）陈长珍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4年07月01日签署了编号为字第20140701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币种）1,950,000.00，（大写）壹佰玖拾伍万元整。该借款于2015年06月30日到期。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上述借款的余额为（大写）壹佰玖拾伍万元整。2.乙方因资金困难，不能如期偿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需甲方申请延长借款期限。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以下事项达成下列补充协议：一、借款期限：双方约定给上述借款延期到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具体还款计划如下：1.2016年12月30日归还本金120万元。2.2017年03月31日归还本金50万元。3、2017年06月30日归还本金25万元。三、借款利息：乙方同意从借款延期之日起每月按月息百分之三向甲方执行。……五、本协议未约定的有关事项，仍按双方签署的2014年字第20140701号有关合同条款执行……”，陈长珍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2014年7月16日，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蒋永慧乙方（借款人）：陈长珍（身份证号：51022319721102****）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以下内容借款：1.借款金额：￥3,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借款利率：按双方约定支付。3.借款与还款期限：（1）本合同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月日止，共计天。乙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将借款归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本合同项下借款转入以下账户：一、人民币240万转下列账户：开户行：建行岷江支行户名：魏龙登账号：436742381851124****二、人民币60万转下列账户：开户行：哈尔滨银行成都分行账号128301217398****户名：宜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四条违约责任……2.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甲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三点五计收逾期利息。第六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在甲方将借款存入双方指定账户时起生效。”陈长珍在甲方处签名及捺印。该合同陈长珍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蒋永慧于2014年7月15日向陈长珍指定的宜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汇入12笔，每笔50,000元，共计600,000元。2014年7月16日，蒋永慧向陈长珍指定的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436742381851124****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400,000元，共计3,000,000元，陈长珍、魏龙登对收到3,000,000元无异议。2014年7月16日，陈长珍向蒋永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永慧为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支付的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该笔款已由蒋永慧转入我所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天（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借款利率为双方约定”。同日，陈长珍向蒋永慧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蒋永慧支付的出借款3,000,000元。陈长珍在借条、收条上签名捺印后交由蒋永慧保管、持有。2016年7月4日，陈长珍在《借款合同》的尾部手写添加“合同截止日期为双方账务完全结清为准。陈长珍2016.7.4”。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熊某（30笔,金额2,679,350元）、魏龙登（3笔，金额1,213,500元）、潘某（2笔，金额1,009,000元）、李某（3笔，金额187,000元）的银行卡向蒋永慧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8笔，共计金额5,088，850元。蒋永慧认可陈长珍共计归还借款本息3,973，850元，对熊某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给蒋永慧6,000元，潘某于2015年1月19日转账给蒋永慧1,009,000元；李某于2014年9月3日转账给蒋永慧100,000元，认为是归还案外人借款或其他临时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在上述往来款中，2014年7月11日、8月4日、9月3日、10月30日、12月1日（2次）、2015年1月4日、2月6日和9日、3月5日和3月19日及3月30日、3月31日、5月8日和12日、5月13日、6月12日、8月19日和9月25日、10月23日和11月20日、12月29日、2016年2月4日，陈长珍、魏龙登通过熊某、李某银行账户，按照月息3%用于支付1,950,000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利息共计880,500元，其中采取一笔或分笔转账汇入58,500元计13次。蒋永慧于2014年9月9日通过招商银行向熊某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案外人蒋某于2015年1月9日转账800,000元,卿某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000元到熊某银行账户。魏龙登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岷江支行436742381851124****账户与魏龙登本人名下的其他银行卡、陈长珍等人的银行卡资金往来频繁，且在魏龙登与陈长珍2016年7月4日离婚后仍与陈长珍、熊某等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该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还支出了个人短信服务费、社会保险费、学费、生活消费（物业管理费、超市购物费、天然气费、餐饮费、地铁出行费等）、医院医疗费、律师代理费、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支付消费、微信红包等。蒋永慧提交的与陈长珍的QQ（582113***）聊天记录显示，陈长珍2015年1月15日称“春节前给你排的计划：卿某50万；你的150万”；陈长珍2015年7月27日称“之前借你的钱，金某那个我慢慢还哈，（他们没有给我），先把去年借的有个款还剩余40万的还了，看能不能把卿的那个50万还了”“最后欠得久一点的可能就是金某的款和你最早借的195万元”。借款到期后，蒋永慧要求陈长珍、魏龙登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未果，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蒋永慧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是否为四川****有限公司的借名合同？蒋永慧与陈长珍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陈长珍与魏龙登应否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首先，陈长珍主张案涉借款并非蒋永慧本人合法自有资金，来源于向他人有息借款再向他人发放，蒋永慧以借贷、放贷为业务，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对象不特定性等事实，但陈长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辩称蒋永慧为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陈长珍提供四川****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案涉借款为四川****有限公司以公司员工陈长珍名义对外举债，本案借款合同为借名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李某调查核实该两份情况说明，李某陈述的借款经过等内容与陈长珍当庭陈述内容，和该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自相矛盾，对该两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且陈长珍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达到其借名合同的证明目的，故陈长珍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为四川****有限公司的借名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了《借款合同》，蒋永慧作为出借人按照约定，向陈长珍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履行了出借义务，陈长珍在收到借款后向蒋永慧出具了收条和借条，故蒋永慧与陈长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陈长珍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蒋永慧据此要求陈长珍还本付息理由成立。再则，魏龙登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陈长珍向蒋永慧借款发生时，陈长珍、魏龙登系夫妻关系，蒋永慧根据陈长珍的指示，将案涉借款中的4,280,000元先后分7笔转账至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436742381851124****银行账户，魏龙登对借款应该明知；魏龙登本人名下的银行卡之间及魏龙登与陈长珍的银行卡之间资金往来频繁，魏龙登与陈长珍离婚后，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436742381851124****账户仍与陈长珍、熊某等人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魏龙登名下的该银行账户的资金还用于了家庭支付学生学费、日常生活消费、绑定支付宝及微信消费支付、医院医疗费用、社会保险费、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支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陈长珍向蒋永慧的借款属于陈长珍、魏龙登的夫妻共同债务，魏龙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魏龙登辩称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蒋永慧请求陈长珍、魏龙登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蒋永慧出借给陈长珍的借款金额是多少？蒋永慧主张借款有3笔，借款金额分别为1,950，000元、3,000,000元、150,000元。关于1,950,000元《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金额。蒋永慧为证明其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950,000元，提供了2014年6月分六次向魏龙登建行成都岷江支行账户共计转账汇入1,880,000元的证据，对此陈长珍、魏龙登予以认可。对差额的7万元，蒋永慧主张与陈长珍口头约定从转账之日起，按每天0.15%利率计算利息，以每笔款的转账时间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通过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63,675元，为便于今后计息，蒋永慧支付陈长珍现金6,325元，合计70,000元。对蒋永慧当庭陈述的该主张事实，陈长珍、魏龙登予以否认，且蒋永慧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定1,950,000元《借款合同》实际的出借金额为1,880,000元。关于3,000,000元的借款，蒋永慧、陈长珍、魏龙登对3,000,000元《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金额为3,000,000元不持异议，认可蒋永慧于2014年7月15日分12笔向陈长珍、魏龙登指定的宜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600,000元，以及2014年7月16日向陈长珍指定的魏龙登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400,000元，并有相应的转账凭据印证，应予以确认。关于150,000元借款。蒋永慧主张陈长珍、魏龙登借款150,000元，提供了自己于2014年9月9日转入案外人熊某招商银行账户150,000元的转账凭据，但陈长珍、魏龙登否认收到此款，且蒋永慧也未提交陈长珍、魏龙登出具的借款借据及陈长珍、魏龙登指定蒋永慧将150,000元转入熊某账户的相关证据，故蒋永慧主张陈长珍向其借款150,000元不成立。三、关于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一）1,950,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利息为多少？是月利率1%还是3%？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的1,950,000元《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1%，但同日双方又签订《用资方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用资方支付居间费、项目评审费、管理费，按借款金额1,950,000元的2%按月支付，两项合计的月利率为3%；其二、以1,95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为58,500元，陈长珍借款后，在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通过熊某、李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单笔金额或合计金额）58,500元13次。由此可以看出，陈长珍认可每月以1,95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并实际上每月按照58,500元支付利息给蒋永慧；其三、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对壹佰玖拾伍万元整的借款延期到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借款利息从借款延期之日起每月按月息百分之三向甲方执行。由此可见，陈长珍在借款后一直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陈长珍认可借款到期后，即2015年7月1日以后的利率按月利率3%支付。综上，陈长珍、魏龙登辩称1,95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1%，应按照1%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1,950,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利息，陈长珍已履行部分，实际借款金额1,880,000元为本金，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之日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截至陈长珍2016年2月4日最后一次付款前，陈长珍支付的该1,950,000《借款合同》利息共计880,500元，经计算利息付至2015年10月19日；对未支付的利息，从2015年10月20日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蒋永慧、陈长珍在3,000,000元《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蒋永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每天1.5‰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蒋永慧主张陈长珍、魏龙登每日按1.5‰计算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陈长珍、魏龙登辩称3,000,000元的借款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没有约定，应为无息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四、（一）陈长珍已归还蒋永慧多少款项？（二）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顺序？（三）陈长珍现尚欠蒋永慧多少借款本息？（一）陈长珍已归还蒋永慧多少款项？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熊某、魏龙登、潘某、李某的银行卡转账38笔至蒋永慧银行账户，共计金额5,088,850元。蒋永慧认可陈长珍通过前述第三人归还的金额为3,973,850元。对其中差额的1,115,000元，陈长珍以银行卡交易明细主张熊某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给蒋永慧6,000元，潘某于2015年1月19日转账给蒋永慧1,009,000元；李某于2014年9月3日转账给蒋永慧10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蒋永慧主张系案外人借款和其他临时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熊某、潘某、李某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在蒋永慧否认争议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陈长珍仅凭案外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未提供熊某、潘某、李某是接受陈长珍的委托归还蒋永慧借款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蒋永慧提交了案外人向熊某的转账凭据，认为该银行转款系归还另外借贷关系的还款，陈长珍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否认蒋永慧的主张，故熊某、潘某、李某转账给蒋永慧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陈长珍、魏龙登主张该1,115,000元转款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证据不足，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陈长珍截至2016年2月4日归还蒋永慧款项的金额为3,973,850元。（二）归还借款利息、本金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陈长珍已归还的3,973,850元中，应先抵扣1,880,000元借款的利息。关于归还借款本金的顺序。蒋永慧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与陈长珍QQ（582113***）的聊天记录载明“春节前给你排的计划：卿某50万；你的150万”，2015年7月27日的聊天记录“之前借你的钱，金某那个我慢慢还哈，（他们没有给我），先把去年借的有个款还剩余40万的还了，看能不能把卿的那个50万还了。”“最后欠的久一点的，可能就是金某的款和你最早借的195万元”等，可以看出，双方对借款的归还协商一致，在归还的款项中先归还3,000,000元的借款，再归还1,950,000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陈长珍、魏龙登辩称按照借款的顺序，全部归还本金或先归还1,950,000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息，再归还3,0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陈长珍现尚欠蒋永慧多少借款本息？陈长珍在2016年2月4日前归还金额3,973,850元，先扣减1,88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再扣减3,0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款项再扣减1,880,000元借款的本金。经计算，陈长珍、魏龙登归还的3,973,850元，扣减后尚欠蒋永慧借款本金1,786,650元以及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归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长珍、魏龙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蒋永慧借款本金1,786，65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原告蒋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蒋永慧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880,000元的借款按年利率3%计算利息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及将超出法定利率偿还借款利息金额抵扣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蒋永慧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蒋永慧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资金非蒋永慧个人所有，而是来源于其他人，蒋永慧发给陈长珍的短信记录中自述了向他人吸收资金再放贷的事实，且时间长达三年之久，符合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金额巨大等特征。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为蒋永慧与陈长珍的聊天记录中有向他人借款的表述，而蒋永慧在庭审中辩称该短信的内容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只是为了催陈长珍尽快偿还借款编造的理由。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应当对证明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不能认定因蒋永慧为职业放贷人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认定蒋永慧是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88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为1%，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用资方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利息的依据，但从陈长珍于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的还款来看，陈长珍通过熊某、李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3次汇入（单笔金额或合计金额）58,500元，用于偿还借款。该金额与以1,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出的月息金额相吻合，可印证该笔借款的利率约定为月息3%。且蒋永慧与陈长珍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对壹佰玖拾伍万元整的借款延期到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借款利息从借款延期之日起每月按月息百分之三支付。相关证据已能够证明蒋永慧与陈长珍对案涉该笔借款的利率约定为月息3%，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1,88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及超出法定利率偿还借款利息金额抵扣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潘某、李某、熊某的转款均应作为还款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仅为潘某、李某、熊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蒋永慧主张在一审中争议的1,115,000元，系与案外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交了案外人向熊某的转账凭据，佐证其银行转款系归还另外借贷关系的还款，上诉人对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否认。仅凭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足以证明争议的1,115,000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还款金额，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未将该笔争议款项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超出法定利率支付的利息应抵扣1,880,000元的本金金额，而不应当抵扣3,000,000元的借款本金。案涉两笔借款分别为2014年6月4日至20日出借的1,880,000元和2014年7月16日出借的3,000,000元，虽然一般情形下，陈长珍已归还的利息超出法定利率抵扣借款本金应为支付利息的借款本金，即1,880,000元的本金，但本案中蒋永慧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与陈长珍QQ（582113***）的聊天记录载明“春节前给你排的计划：卿某50万；你的150万”，2015年7月27日的聊天记录“之前借你的钱，金某那个我慢慢还哈，（他们没有给我），先把去年借的有个款还剩余40万的还了，看能不能把卿的那个50万还了。”“最后欠的久一点的，可能就是金某的款和你最早借的195万元”等，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借款的归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先归还3,000,000元的借款，再归还1,880,000元的借款。虽然1,88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前，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于其后约定之前借款的还款顺序，该约定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超出法定利率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还款顺序先用于偿还3,000,000元的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故陈长珍向蒋永慧归还的款项，应先扣减1,880,000元借款的利息，再扣减3,0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款项最后扣减1,88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以上计算方式，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金额提出了异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和还款金额共同进行了重新计算，确认一审法院在将超出法定年利率部分还款金额抵扣借款本金时计算有误，同时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767,150元及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长珍、魏龙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二、陈长珍、魏龙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永慧归还借款本金1,767,15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00元，由蒋永慧负担6,288元，由陈长珍、魏龙登负担28,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蒋永慧负担288元，由陈长珍、魏龙登负担28,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晋川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