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庆，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华，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其荣，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成，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其庆因与被上诉人周其荣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其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周其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退伙协议书》第四条“退伙之前的债权需乙方共同承担”系笔误，应为债权债务共同承担，此与第五条“乙方退伙前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清单详见附件”相印证；债务清单里载明的246429.5元之所以没有在欠条中扣减，是因为退伙协议签订前，庆荣餐厅实际是由周其荣经营，周其庆对具体盈利和债务无法确认，周其庆认为在未确定实际债权债务前先行扣减部分债务会对其产生不利后果，故在做完债务清单后，仍然以总账出具欠条。2、双方当事人在《退伙协议书》第四条对退伙前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作出了清算清楚的约定，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周其庆无关，但是，在实际经营中，该餐厅是由周其荣独自负责经营，债务清单是对表面债务的粗略约定，不能就此认为是对所有债务的打包。周其庆接受后，之前与餐厅发生业务的一些人员陆续来对账、要款，经核实后发现在退伙协议签订前，还有36万元左右的债务未能结清，故周其庆拒绝向周其荣支付所谓的欠款，且基于双方系兄弟关系，才未以法律程序向周其荣追要多付的款项。3、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有误。本案系退伙纠纷，欠款也是基于退伙产生的，一审法院应当对欠款的构成作出实质性审理。一审法院未对周其庆提交的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仅仅依靠欠条的形式真实性作出判断，所做判决失当。本案在合伙期间是由周其荣经营的，故餐厅盈利都由周其荣获得，留给周其庆的只有债务，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达成退伙协议约定给周其荣93.1万元，周其荣是应当承担相应债务的，否则，在短短几个月内，周其荣不仅分到93.1万元，也得到经营中的盈利，还不用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周其荣辩称，1、退伙协议书是双方的最终结算，93.1万元是周其荣最终净得款项；除了签订退伙协议书外，周其庆又向周其荣出具欠条对退伙金额再次确认，直到本案诉讼前，一直没有提出异议。2、周其庆认为退伙协议书第四条“退伙之前的债权需乙方共同承担”系笔误，该观点不能成立。协议内容是双方反复推敲的，周其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债权债务的理解是充分的，不可能存在笔误；周其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亦未申请撤销，相反，其已按照协议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3、债务清单中所涉的债务是饭店新建时的工程款及采购食材款，周其荣退出经营后，所有资产已全部归于周其庆，该债务理应由周其庆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其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其庆立即向周其荣支付退伙款项204500元，并判令周其庆承担利息17567.95元，以上合计222067.95元；利息计算方法：204500元×15.6%+365天×201天=17567.95元，以本金20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的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请求法院计算至周其庆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周其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其荣与周其庆系兄弟关系，2016年6月起，双方合伙经营庆荣饭店。2018年12月29日，周其庆（甲方）与周其荣（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退伙，甲方同意乙方退伙；甲方支付93.1万给乙方，乙方退伙，庆荣饭店由甲方管理经营，双方协商甲方于2018年12月29日先付60万（拿房产证），余款33.1万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清（以欠条为证）；乙方收到93.1万元后，不得干预甲方庆荣饭店经营，如有干预，一切后果乙方承担；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正式退出合伙，并从此庆荣饭店的产权和餐厅的固定资产与乙方无关；乙方退伙后，庆荣饭店在乙方退伙前已经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需清算整理清楚并需经甲方确认同意，从甲方同意当天之日起，之后庆荣饭店经营的任何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退伙之前的债权需乙方共同承担；乙方退伙前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清单见附件；根据相关协议约定甲方有权继续使用庆荣餐馆承租的房屋开展经营活动等内容。同日，双方制作《庆荣餐厅债务清单》一份，该清单中载明了庆荣饭店的十项债务，周其荣与周其庆均在该清单中签字确认。同日周其庆向周其荣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周其荣人民币叁拾叁万壹仟元正，于2019年元月10日前还清，欠款人：周其庆，2018.12.29”。2019年1月18日，周其庆汇款86500元至周其荣银行账户，同日周其荣向周其庆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其庆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注：本款为还欠款），收到人：周其荣，2019.1.18”。2019年1月周其庆偿还了周其荣在银行贷款6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周其庆2018年12月29日出具欠条后共给付周其荣14万元。对于上述退伙协议书，现周其庆认为该协议中载明的“退伙之前的债权需乙方共同承担”系笔误，应理解为“退伙之前的债权债务需乙方共同承担”，且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债务由双方各承担50%。周其庆另提供了侯连喜与周其庆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周其庆自行制作的庆荣饭店债务清单、销售单、对账单以及周其荣经营时记录的账本，意欲证明在周其荣退伙前庆荣饭店还有其他债务，该部分债务应由周其荣共同承担，且周其荣应给付其经营利润。周其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现周其荣认为周其庆未能按约给付欠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周其荣与周其庆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周其庆认为该协议中载明的“退伙之前的债权需乙方共同承担”系笔误，应理解为退伙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对其辩解意见周其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2月29日双方确认的庆荣饭店债务清单中载明了庆荣饭店的债务情况，如果按照周其庆所述周其荣应承担50%的债务，则周其庆在当日出具欠条时应将周其荣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予以扣除，对余款出具欠条，但事实上周其庆在明知退伙协议以及债务清单的内容情况下出具了上述欠条，证明了该欠条反映了双方真实的结账事实，系周其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周其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一致确认周其庆在出具上述欠条后给付周其荣14万元，故周其庆现应给付周其荣欠款19.1万元。因双方约定欠款于2019年1月10日前给付，现周其庆未能按约给付，则应承担逾期利息，对周其荣主张的利息，依法调整为以19.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其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其荣19.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16元，由周其荣负担256元，周其庆负担20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其庆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周某1系当事人的父亲，拟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或默认超出债务清单债务范畴的债务用欠条上的金额抵扣；证人华某系2018年餐厅装修时的水电工程承包人，拟证明工程款是2019年元月以后支付的；证人周某2是装修时的油漆工，拟证明荣庆餐厅尚欠其装修款一万多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证人周某1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书面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华某与周某2的证言，因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其荣主张周其庆给付退伙尾款及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其荣主张周其庆给付退伙款项，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周其庆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为证。其中，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明确记载“甲方（周其庆）支付93.1万给乙方（周其荣）……于2018年12月29日先付60万，余款33.1万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清（以欠条为证）”；同日，周其庆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周其荣人民币叁拾叁万壹仟元正，于2019年元月10日前还清”。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表明双方当事人对退伙款项的具体数额、给付时间等事宜做出了具体约定，且双方认可“2018年12月29日先付60万”已经履行、周其庆出具欠条又给付了周其荣14万元，进一步表明前述《退伙协议书》及《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周其荣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周其庆给付退伙尾款及相应利息。周其庆上诉称《退伙协议书》及欠条并非双方对合伙的结算，其主张周其荣对退伙前产生的债务共同承担，又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对超出债务清单外的其他债务在欠条中直接抵扣”，周其庆的主张与《退伙协议书》及《欠条》记载的内容不符，且周其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另有口头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周其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上诉人周其庆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陈少君审判员 孙   建   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