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新华路6号金鹰大厦三楼。代表人：陈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男，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显香，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国，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龙兵，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磊，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显香、余龙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减少赔偿95190.2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原审判决查明余龙兵由A2机动车驾驶证增驾E照，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5日，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0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实习期为1年，即余龙兵在驾驶鄂Ｃ×××××摩托车时没有取得E照，只有A2驾驶证，属于准驾不符情形。宁显香的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在余龙兵具有赔偿能力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余龙兵不具有赔偿能力，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代位赔偿，应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宁显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余龙兵辩称，一、事故发生时，余龙兵持有驾驶证A及增驾E（实习期内），该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余龙兵属有证驾驶，不是无证驾驶。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称余龙兵无证驾驶，不符合事实。另，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余龙兵无证驾驶。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其对驾驶证使用的有关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性质的规范性文件，即便违反其规定，只是涉及行政责任的承担而已，不属于民事责任的范畴。余龙兵持有驾驶证A、增驾E，说明余龙兵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同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对“无证驾驶”的理解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对“无证驾驶”的理解，从通常文义不能得出，持有A证驾驶摩托车属无证驾驶的结论。都邦财险系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四、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对其免责的格式条款，未对余龙兵尽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对余龙兵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宁显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龙兵赔偿宁显香各项损失合计107531元；2.判决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余龙兵、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6时30分许，余龙兵驾驶鄂Ｃ×××××号普通摩托车，沿汉江路行驶至十堰市汉江路堰中批发市场路段时，将行人宁显香撞伤。经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余龙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宁显香无责任。自事故当天至2018年10月1日，宁显香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其本人支付门诊费用409元，余龙兵垫付住院费12466.61元并负责住院期间的陪护及伙食。出院医嘱：住院期间加强营养，留陪一人。2019年3月29日，经宁显香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宁显香双侧共计6根以上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宁显香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另查明，1.鄂Ｃ×××××号普通摩托车在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2.宁显香自2009年8月至今居住于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夏家店社区居委会清潭路2号2单元702号，其丈夫黄胜华系二级肢体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3.余龙兵于2000年6月27日取得A2机动车驾驶证，后增驾E，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余龙兵承担全部责任，宁显香无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鄂Ｃ×××××号普通摩托车在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办理有交强险，对被侵权人的损失，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分配赔偿，不足部分由余龙兵承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宁显香主张的护理、营养时间过长，仅支持有医嘱证明的11天。宁显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导致误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宁显香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交通费的发生，但根据其伤情及治疗的情况，对其住院期间的合理交通费予以支持。宁显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宁显香主张的其他费用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宁显香以其提交的户口本、残疾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丈夫黄胜华系二级肢体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余龙兵辩称宁显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报案时间系事故当天，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余龙兵于2019年9月24日才报案，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余龙兵确实尚在增驾E的实习期内，但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由此辩称余龙兵系无证驾驶，该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证据，结合宁显香主张的赔偿明细，宁显香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可认定为：医疗费12875.61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护理费1172.24元（38897元/年÷365天/年×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交通费110元（10元/天×1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8元（23996元/年×20年×10%÷4），合计98945.85元。另有鉴定费2000元。上述损失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5190.24元，合计95190.24元均在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当由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5755.61元（98945.85元+2000元-95190.24元）由余龙兵予以赔偿。余龙兵已向宁显香支付的12466.61元及已经负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7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330元，共计14518.85元，一审法院将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5190.24元，其中由余龙兵领取7537.74元（14518.85元-5755.61元-1225.5元），由宁显香领取87652.5元（95190.24元-7537.74元）。二、驳回宁显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都邦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元，减半收取1225.50元，均由余龙兵负担（已在上述保险理赔款中支付，不再另行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余龙兵尚未增驾E驾驶证，即其驾驶鄂Ｃ×××××号普通摩托车时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余龙兵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根据前述规定，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向宁显香赔偿，然后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余龙兵追偿。故，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余龙兵在增驾E证的实习期内”该节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虽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不影响裁判结果，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