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杰，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林，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悦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蔡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蔡勇，男，1968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原审第三人：蔡素琴，女，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上诉人蔡杰因与被上诉人如东悦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和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蔡勇、蔡素琴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悦和公司权力运转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悦和公司自2016年12月20日成立以来至2019年5月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本人与蔡勇、蔡素琴系亲姐弟关系，但与其二人之间存在着尖锐的矛盾，股东之间的沟通、协调存在严重障碍，公司的决策和经营管理机制陷入瘫痪。2.悦和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悦和公司成立至今并未实际经营，不但没有营业收入，反而还要每年支出土地税等，因此，公司是严重亏损的，公司财务账册上也没有租金收入的记载。3.悦和公司成立之初就不是以经营为目的，其本身属于“僵尸企业”，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本人需要用悦和公司的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未能如愿仅是本人要求解散公司的理由之一，最主要的还是本人与蔡勇、蔡素琴之间存在着尖锐的矛盾，股东之间的沟通、协调存在严重的障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召集本人与蔡勇、蔡素琴进行调解，本人提出要求将悦和公司分立，这并不损害蔡勇、蔡素琴的任何利益，但其二人不同意。本人虽然是悦和公司的大股东，但持股比例却未超过三分之二，导致本人欲作出重大事项时须征得蔡勇、蔡素琴的同意，但其二人总是反对本人的决定。本人与蔡勇、蔡素琴之间所存在的矛盾导致属于本人的资产被闲置，严重损害了本人的利益。4.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本人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蔡勇、蔡素琴之间的矛盾，但三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法院曾组织三方进行调解，三方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当判决悦和公司解散。 悦和公司未应诉答辩。 蔡勇述称：1.蔡杰上诉称公司经营严重困难、股东会议无法运行，与事实不符。2.蔡杰上诉称公司成立之初不是以经营为目的，没有证据证明，成立公司肯定要经营，公司章程也做了相关规定。3.蔡杰与本人、蔡素琴有矛盾不能作为解散公司的理由，三人之间的沟通没有问题，本人与蔡勇还有好几家公司在合作。蔡杰上诉称房屋没有租金，本身就有6000平方房屋是租给本人与蔡杰经营的企业在用，蔡杰一审中也称主要目的是用悦和公司给其融资，其没有达到目的才要求解散公司。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蔡素琴述称：蔡勇陈述的是事实，同意蔡勇的意见。 蔡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悦和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悦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蔡杰与蔡勇、蔡素琴发起成立了悦和公司。悦和公司有股东三人，分别为蔡杰、蔡勇、蔡素琴。悦和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蔡杰出资60.7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71%；蔡勇出资29.4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47%；蔡素琴出资9.8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2%。其中，蔡杰担任悦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勇担任悦和公司的总经理，蔡素琴的丈夫吉顺平担任悦和公司的监事。蔡杰、蔡勇及蔡素琴之间是亲姐弟关系。 悦和公司的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规定：第六章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十二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第（9）项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第十三条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第十四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临时会议的，应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十六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七章第二十五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 悦和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并未实际经营，有房屋对外出租。庭审中，蔡杰提交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显示，2019年6月，本年净利润－169695.18元；2019年6月30日，资产总计年初数6518295.61，期末数6280187.75。 2019年4月22日，蔡杰向蔡勇、蔡素琴发出书面通知，提议于2019年5月9日9时在如东县掘港镇江海西路126号（如东县汽摩城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讨论研究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以快递形式向蔡勇邮寄送达，蔡勇签收了该通知。2019年5月9日，悦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载明“会议由蔡杰宣布关于依法解散、清算悦和药业有限公司的事宜，所以开会征求各股东意见。蔡素琴：同意解散，等蔡勇。蔡杰：找评估公司评估，找到后通知对方。蔡勇：缺席会议。”在会议记录上“股东签字”处只有“蔡杰”一个人的签名。蔡勇未参加此次会议。 在庭审后法庭依法组织的调解过程中，蔡勇陈述其是收到2019年5月9日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的，但确实有事不在家，没有参加。对于悦和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事情，蔡杰及蔡勇、蔡素琴均表示他们间平时都是通过电话沟通协商，在沟通方面没有障碍。蔡杰陈述，其现在想用在悦和公司的股权所享有的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需要其他两个股东之一签字，他们不同意，银行不好贷款，故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蔡杰享有悦和公司百分之十以上的股权，享有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权利。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本案中，虽然悦和公司自2016年12月20日成立至2019年5月召开第一次股东会，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但蔡杰及第三人蔡勇、蔡素琴均表示在公司经营管理方面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协商，加之各股东间是亲姐弟关系，说明股东间的沟通、协调不存在障碍，公司的决策和经营管理机制并没有陷入瘫痪。虽然从形式上公司未正常召开股东会议，但公司的权力机构及管理机构运行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只是行使职能的方式进行了变通。对于悦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成立至今未实际经营，但公司有固定资产对外出租，有租金收入，扣减公司应缴税收，虽然从利润表上显示净利润为负数，但没有达到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状况。蔡杰仅以召开一次股东会，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为由，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举证显然不能证明悦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状况，股东利益也未受到重大损失。蔡杰申请解散公司的目的是需要用悦和公司的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未能如愿，也并不是公司自身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悦和公司并未达到要解散的程度，对蔡杰的诉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杰请求解散悦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悦和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 本院认为，公司解散必须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进一步细化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蔡杰以公司运转发生严重困难以及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要求解散悦和公司，故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审查蔡杰请求解散悦和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从悦和公司的运转状况看，悦和公司的三名股东蔡杰、蔡勇、蔡素琴系亲姐弟关系，在一审调解过程中，该三名股东均表示在公司经营管理方面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协商，沟通方面不存在障碍，这表明公司的决策和经营管理机制并没有陷入僵局。虽然蔡杰于2019年4月22日向蔡勇、蔡素琴发出书面通知，提议于2019年5月9日召开股东会会议，但蔡勇在调解过程中陈述其确实是因有事不在家而未参加。此后蔡杰未再召集蔡勇、蔡素琴召开股东会，其仅以召开一次股东会未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进而主张解散公司，依据不足。其次，从悦和公司的经营状况看，虽然公司成立至今未实际经营，但公司有房屋对外出租，公司未实现盈利并非因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导致的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而引起，且从蔡杰提交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来看，悦和公司尚未出现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状况。蔡杰据此主张解散公司亦不能成立。再次，从蔡杰本人的陈述看，其想用在悦和公司的股权向银行抵押贷款，但其他两名股东蔡勇、蔡素琴不同意，银行不能贷款，故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公司。由此可见，蔡杰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并非基于公司自身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是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下所采取的最后途径，而非首要解决途径。虽然蔡杰、蔡勇、蔡素琴就公司经营决策可能存在意见不一致的情形，但悦和公司尚未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悦和公司不存在解散事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蔡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蔡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刚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