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双版纳州。法定代表人：杨云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洪，系该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双，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合川区，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大双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洪与**、被上诉人杨大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8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杨大双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上诉费由杨大双承担。事实和理由：天瑞公司与杨大双没有采购材料款的债务或供货关系，天瑞公司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债权债务现在还没有确认，天瑞公司不应支付杨大双该款项。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天瑞公司与杨大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天瑞公司对第三人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债务受让产生，而受让的债务则是基于杨大双与第三人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在作为本案基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杨大双作为供货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是向采购方供应其承建工地所需的钢材，无任何资金支付义务，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至一审开庭期间并未实际向第三人或天瑞公司支付过任何资金，不存在“资金占用”的事实。资金占用费，顾名思义，是占用资金一方向资金被占用一方支付的费用。在没有资金占用的情况下，杨大双关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有悖于市场规则及合同法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在不存在任何“资金占用”的情况下，判决天瑞公司向杨大双支付巨额的资金占用费，显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突破法律规定上限，判令天瑞公司按4元/吨/天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以此标准计算，仅截至一审判决之日天瑞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就高达783223.38元[4元/吨/天×711天×275.395吨（占应付款项的59.26%）]】，将极重的违约责任加诸于天瑞公司，侵害了天瑞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在天瑞公司与杨大双已对违约金金额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形，错误适用法律，违反法律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天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杨大双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债权债务转移被确认，天瑞公司应当承担债务1321658.03元和约定的自2017年9月9日起未付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事实很清楚，杨大双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一审判决没有同时适用违约金条款和资金占用费条款计算损失。一审已明确向天瑞公司确认和释明“如果支持违约金，是否请求减少违约金或是否认为违约金过高？”，天瑞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天瑞公司故意违约，故意拖延付款时间，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大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瑞公司支付给杨大双钢材款1179392元及截至2017年9月8日的资金占用费38726元；2、判决天瑞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超期每天每吨支付4元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是484天，资金占用费是275.395吨×4元×484天﹦533164.72元）；3、判决天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以上合计1951282.72元。庭审后杨大双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1321658.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7月19日和8月5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共计向杨大双购买了275.395吨钢材用于天瑞公司承建的“天瑞万象城”项目。2017年9月6日，天瑞公司、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西双版纳载德堂项目管理中心三方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由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无实力投资5000万继续建设，融资不成，且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无任何能力支付民工工资、钢材款、商品砼款及其他材料款等，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完全没有资金投入工程继续施工，给天瑞公司、西双版纳载德堂项目管理中心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三方协商，同意解除原三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作协议”，并签订本“合同解除协议”；对于承包人所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自己承担；天瑞公司、西双版纳载德堂项目管理中心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经济损失，协议解除之日起3日内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无条件退场。五、债权债务处理：3、天瑞公司承担接管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在该工程所购进的钢材、商品砼、13栋车道所用砂石材料实物及费用付清。2017年9月8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向天瑞公司出具了书面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我司已于2017年9月7日与贵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约定，贵司支付施工现场所使用的钢筋款。在施工期间，杨大双向天瑞万象城项目供应钢筋货款为人民币1179392元（不含税），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8726元，合计金额1218118元，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1321658.03元。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此款应由贵公司承担付清。现我公司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将此款1218118元（不开发票）或者1321658.03元（开发票），在2017年9月9日前直接付给杨大双的约定，此款项由天瑞公司全部支付，按我司与杨大双签订的《供货合同》，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8日。该通知未盖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公章，但有戴千帆、证明人王韩宾签名。2017年9月11日，天瑞公司向杨大双出具了书面钢材付款承诺函，内容为：你供给“天瑞万象城”项目13栋、14栋钢材截止2017年9月8日止，共计￥275.395吨，计￥1179392元（不含税），资金占用费￥38726元，合计￥1218118元，如果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1321658.03元，经双方协商，现特作如下付款承诺：1、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2、2017年11月31日前支付61.8118万元；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721658.03元；3、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17年9月9日起计算未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按每吨4元/天。4、如2017年11月31日未付清上述款项，违约金20万元。5、附件：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出具的：①“债权转让通知”一份；②“补充协议”一份；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④送货单（2017年7月15日、7月19日、8月5日各一份）。该承诺盖有天瑞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陈彬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天瑞公司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西双版纳载德堂项目管理中心三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杨大双也同意债务转让，天瑞公司辩解不存在债务转让，但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其主张，该案证据形成锁链，能证实杨大双、天瑞公司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就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欠杨大双钢筋货款达成债务转让的事实。杨大双主张钢筋款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1321658.03元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判决天瑞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超期每天每吨支付4元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判决天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请，因天瑞公司已承担资金占用费，如再支持违约金，明显过高，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天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大双支付钢筋款1321658.03元（由杨大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天瑞公司从2017年9月9日起以275.395吨钢材按每吨每天4元向杨大双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三、驳回杨大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2362元，由天瑞公司负担。杨大双预交的诉讼费，不另清退，由天瑞公司迳付杨大双。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天瑞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8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向被告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书面债权转让通知”“④送货单（2017年7月15日、7月19日、8月5日各一份）”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债权转让通知中没有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印章或法人以及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天瑞公司的印章或签字；送货单上也没有天瑞公司任何人的签字，钢材送到天瑞公司项目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杨大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在评判中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应否驳回杨大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若支持资金占用费，应否按年利率6%判决。本院认为，一审中杨大双提交天瑞公司出具给其的《钢材付款承诺函》中加盖有天瑞公司的印章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彬的签字，且《钢材付款承诺函》还明确承诺附件为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出具的①“债权转让通知”；②“补充协议”；③“钢材购销合同”；④2017年7月15日、7月19日、8月5日的送货单。因此，在天瑞公司未举证证实《钢材付款承诺函》不是其公司出具的情况下，该《钢材付款承诺函》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钢材付款承诺函》的内容认定事实是正确和恰当的，天瑞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天瑞公司提出其公司与杨大双没有采购材料款的债务或供货关系、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昆明分公司债权债务还没有确认、不应该支付给杨大双钢材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判决天瑞公司应向杨大双支付钢筋款1321658.03元（由杨大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根据《钢材付款承诺函》中约定的每吨4元/天的资金占用费支持杨大双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请求不妥。《钢材付款承诺函》中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资金占用费进行换算得出该资金占用费的年利率大约为33.6%或31.2%【4元/天/吨×30天÷4260元/每吨钢材或4560元/每吨钢材×12个月】，明显过高。二审中上诉人天瑞公司明确提出该资金占用费的利率过高，要求法院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在约定的利率明显过高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予以调整，参照银行罚息上浮50%的计算规定较为恰当，即本案资金占用费利率按年利率9%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大双支付钢筋款1321658.03元（由杨大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7年9月9日起以275.395吨钢材按每吨每天4元向杨大双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三、驳回杨大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7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9%向杨大双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杨大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2元，由上诉人西双版纳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