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榆林街浑河南路中段14-4号。法定代表人：朱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清华，辽宁臻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四路1号楼。负责人：王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雪妍，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南阳街道永宁街南段13-3号楼1单元3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微，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永宁街南段13-3号楼1单元301号。上诉人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效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抚顺分行）、孟微、孙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辽041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效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辽04民终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效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效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朝阳银行抚顺分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租赁权应予以保护；2、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上诉人依法享有租赁权。2011年7月30日效通公司与孟微签订了《租赁协议》，效通公司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租赁权。2018年3月2日法院告知效通公司该房产已被法院依法拍卖，朝阳银行抚顺分行申请接收房产。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房屋发生所有权变动，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效通公司有权继续租赁该房屋至合同结束之日止。第二，上诉人的主张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没有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即符合“书面租赁合同”的条件。上诉人举证的前甸人民政府出具的（2011年12月至今占有使用执行标的经营）、2011、2012年在执行标的缴纳水电费的票据，没有被认定无效，即符合在“抵押登记之前，案外人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执行标的”的条件。上诉人支付租金229000元的票据，也符合“案外人己按照合理方式支付合理租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租金收据与租赁协议约定给付时间及金额均不相符”与“案外人己按照合理方式支付合理租金”的条件，并不冲突。上诉人举证的《租赁协议》、缴纳水电费的票据、政府出具的证明、支付房屋装修款619148.59元等足以对租赁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权系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举证《告知询问函》系“工作人员马英男询问记录”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提出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告知询问函》内容是否为马英男书写或对原告提供的《告知询问函》上马英男签字与《告知询问函》内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及观点，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庭审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告诉上诉人，法院将应由原告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被告无奈申请对自己提供的证据《租赁协议》的形成和落款时间是否真实鉴定。一审判决又以“无需进行司法鉴定”为由，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权。申请鉴定是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以上两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的理由，均无法律依据，因此，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缴纳水电费的票据证据未进行认证。朝阳银行抚顺分行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而且上诉人与孟微也承认并没有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时向孟微支付租金，而且三人亦承认是朋友关系。孟微、孙伟辩称，上诉人还是需要向我支付租金，不是我不要租金，只是因为和朝阳银行抚顺分行的诉讼，将来要一起算，按照租赁协议去履行。朝阳银行抚顺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案外人效通公司的异议不成立；2.判令执行中处分抵押物房屋（抚房他证字第××号）案外人效通公司的租赁权不予保护；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诉被告孟微、孙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14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一、被告孟微、孙伟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借款本金4,000,000.00元，截至2016年4月27日借款利息811,739.19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罚息（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如被告孟微、孙伟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偿还上述款项，原告享有对被告孟微抵押的房屋（座落于顺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400144458号）及坐落于顺城区新村联社，地号为S15—323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此后朝阳银行抚顺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效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辽04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效通公司的异议成立，执行程序中处分抵押物房屋（抚房他证字第××号）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租赁权予以保护。朝阳银行抚顺分行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原告朝阳银行于2013年11月1日制作《告知询问函》，被询问人为被告效通公司原公司负责人朱静。证明朱静在2013年1月1日开始使用案涉房屋，且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一年，房屋用途用于开设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被告效通公司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被告孟微与其在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租赁期为20年，租赁费为每年70000元，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8月1日。2005年9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朱静担任被告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5日变更为朱丽。被告效通公司提供收据5张，载明2012年7月13日给孙伟4.7万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孙伟32000元，2012年12月13日支付孙伟5000元、2012年11月16日支付孙伟5000元（票据中有记载9月8日孙伟拿了1万元没有签字，2012年11月29日孙伟借款5000元）、2012年10月8日支付孙伟1万元，共计114000元。庭后被告效通公司补充证据9份，将支付租金的总额增加至229000元，同时被告效通公司提供票据13张，证明2013、2014年期间支付房屋装修费用619148.59元。原告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2019年9月25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被告效通公司自2011年12月至今一直在前店镇詹家村青云林海对面经营的情况。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告同意与被告效通公司签订代管协议，由被告效通公司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但囿于原告银行内部管理规定，代管手续需每年签订一次，被告效通公司坚持至少签订6年以上租赁代管协议，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效通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效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称其承租被告孟微名下案涉房屋，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协议，不同意向原告腾迁。在不带租赁强制执行案件中，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承租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不带租赁强制执行，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或者抵押登记之前，案外人已经基于租赁之目的与被执行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或者在抵押登记之前，案外人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执行标的；（三）案外人已按照合理方式支付合理租金。本案中，被告效通公司自认2017年7月接到执行通知书后未再向被告孟微、孙伟支付过房租，而被告提交的此前2012年至2014年期间租金收据亦与租赁协议约定给付时间及金额均不相符，未提供2015年、2016年交付房租的证据，且被告效通公司给付随意性较大，三被告亦承认系朋友关系，其租金的支付均未按双方书面协议执行，被告效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理给付合理租金的事实，即便被告提供了签订的书面协议及被告占有使用的情况证明，但三被告之间的租赁事实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该书面协议的真实性（形成时间），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原告朝阳银行2013年11月1日对被告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静进行询问而制作的《告知询问函》系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时按照审查流程，预先制作的填充式的格式文本，被告效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静认可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对于告知函的内容予以否认，并申请对告知函的内容是否系告知询问人马英男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被告效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告知函上签字，即代表对告知函内容的认可与授权，对被告效通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故被告效通公司对执行标的并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抵押房屋的执行应当继续进行。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孟微名下的抵押物房屋（抚房他证字第××号）。案件受理费45294元，由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效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租赁权为由不同意腾迁，则需对其实际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对签订租赁协议、占有使用房屋及租金支付情况均需举证证明。效通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记载，租赁费为每年70000元，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8月1日。一审时效通公司自认2017年7月接到执行通知书后未再向孟微、孙伟支付过房租，二审时又陈述对2015年、2016年的租金也未缴纳，并对已交纳的租金总数陈述不清。而且效通公司提交的2014年之前的租金收据与租赁协议约定给付时间及金额没有一笔是相符的。综上，效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理方式支付合理租金，从而无法证明其与孟微、孙伟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在此情况下，效通公司申请鉴定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形成时间），对案件的审理结果没有影响，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朝阳银行抚顺分行于2013年11月1日对效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静进行询问而制作《告知询问函》，已告知欲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为避免日后发生争议，请如实回答问题。效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询问函中手写部分签字时是空白的或者与实际情况不符，按照常理，朱静应该不会签字。朱静已在询问函上签字，即代表对询问函内容的认可与授权，至少让朝阳银行抚顺分行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为借用，从而继续办理贷款抵押手续。再者，（2018）辽0411民初2112号卷宗对朱静的询问笔录记载，朱静记不清当时是否有手写的内容。基于以上原因，效通公司申请对《告知询问函》的内容是否系告知询问人马英男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鉴于效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抵押房屋的执行应当继续进行。综上所述，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4元，由抚顺效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帆审判员  郭爽审判员  张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