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强飞，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百福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5715894377，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雄风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2029043，住所地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568950272，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铜井镇天然村。法定代表人：许元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强飞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百福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宁马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强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被上诉人百福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马公司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强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何强飞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之间的停运损失444600元及差旅费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等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为共同侵权人错误。1.何强飞系豫Ｌ×××××车辆的所有权人，与宁马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宁马公司无权将该车抵债给北汽福田公司。2.善意占有是指不知或不应知其无权占有而占有，恶意占有是指明知无权或对是否有权存在怀疑仍进行占有。根据何强飞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北汽福田公司的辩称意见可知，北汽福田公司因宁马公司未支付正在使用的多辆车的分期款，指使其在南京的经销商百福能公司一起将未支付分期款的车辆收走。北汽福田公司和百福能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不包括在未支付分期款的车辆内、不属于宁马公司所有及何强飞索要未果并报警的情况下，仍强行转移该车，并将其扣押抵债，让宁马公司办理相应抵债手续，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北汽福田公司和百福能公司应共同赔偿案涉车辆损失129196元。二、一审法院未支持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之间的停运损失444600元错误。北汽福田公司和百福能公司的直接侵权行为导致案涉车辆不能进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三被上诉人对车辆返还相互推诿，何强飞报警未果，不得已才提起诉讼。经鉴定，案涉车辆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之间的停运损失为444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何强飞要求赔偿的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宁马公司无权将案涉车辆抵债，北汽福田公司、百福能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与未付分期款车辆无关的情况下仍予以转移、扣押抵债，故意不向何强飞返还车辆，并将该车予以藏匿，其主观目的不言自明。因此，北汽福田公司、百福能公司应与宁马公司共同赔偿何强飞停运损失444600元。三、一审法院未判令三被上诉人向何强飞支付20000元差旅费错误。何强飞虽未提供差旅费票据，但其2013年下半年得知案涉车辆被扣留至上诉之日，多次往返于河南、南京和北京，实际产生的费用早已超过200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侵权行为引发的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百福能公司辩称，何强飞一审已当庭承认其与宁马公司经过协商，宁马公司愿意每月就案涉车辆支付何强飞费用，何强飞主动将车辆送给北汽福田公司，故不存在北汽福田公司和百福能公司违法收走车辆的问题。北汽福田公司辩称，何强飞对其名下车辆被宁马公司因债务纠纷抵押放置在百福能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案涉车辆由宁马公司派人开到百福能公司用于抵债，并非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主动侵占，故何强飞主张北汽福田公司是侵权人，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强飞的全部诉请。宁马公司庭后辩称，一、案涉车辆租赁、抵押均与宁马公司无关。1.宁马公司从未向何强飞承租车辆，也未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2.宁马公司在本案所涉期间租赁给案外人倪增福、何建军、何荣军经营，后倪增福以杭州天恒锌业有限公司（简称天恒公司）名义与南京远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远明公司）合作经营宁马公司，所有投资均系该两公司的行为，张永远代表远明公司，何强飞应当起诉远明公司而不是宁马公司。两公司未以宁马公司名义对外，所刻宁马公司公章是假章，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本案即使存在租赁合同，所盖印章也是伪造的公章。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简称江宁法院）曾就赵宗田等诉宁马公司、倪增福、张永明、彭岩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115民初2585号（简称2585号）民事判决，认定宁马公司的公章是假章，张永明、倪增福分别代表远明公司、天恒公司。远明公司、天恒公司在马鞍山仲裁委员会有纠纷，经调解，远明公司退出，由天恒公司接管宁马公司。二、何强飞基于物上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该请求权具有物的追及效力，车辆流转到何处，就应由谁承担责任。未经所有权人何强飞同意，北汽福田公司不能拖走车辆，即使基于抵押权，该公司也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只能通过评估变卖，并经所有权人同意才能行使抵押权，故本案责任应由北汽福田公司承担。三、何强飞一审中已经撤回对宁马公司的起诉，说明其不要求宁马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北汽福田公司后来申请追加，也应当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何强飞在后来的开庭审理中再次要求宁马公司承担责任，针对宁马公司产生新的诉讼，应于此时再次送达，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何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上诉人返还何强飞所有的华骏牌豫Ｌ×××××号重型罐式货车一辆（或支付车辆价款129169元）；2.三被上诉人向何强飞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停运损失444600元；3.三被上诉人向何强飞支付鉴定费30000元及交通差旅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骏牌豫Ｌ×××××重型罐式货车原登记在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名下，2013年2月19日该车辆过户至何强飞名下。2013年10月13日，何强飞报警称：其豫Ｌ×××××车辆租给宁马公司，2013年7月至9月期间，该车被宁马公司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何强飞要把车开走；北汽福田公司员工张建桥向何强飞解释：宁马公司欠北汽福田公司汽车款，是宁马公司将车送来的，北汽福田公司法务部暂放在该处，如果要开走车，宁马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联系后，换台车就可以；宁马公司在江宁铜井，何强飞认可回铜井。2017年11月9日，何强飞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何强飞申请，南京宁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2013年8月份豫Ｌ×××××车辆价值为129196元，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停运损失为444600元。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对鉴定结论中车辆价值、停运损失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何强飞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何强飞所主张的车辆侵权主体是谁；3.何强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中车辆运营损失是否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5.鉴定结论能否采纳。1.何强飞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2月19日该车辆过户至何强飞名下，故何强飞作为豫Ｌ×××××号车辆的车主，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何强飞主张三被上诉人系其车辆的侵权人，但其本人的当庭表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显示何强飞对其名下的豫Ｌ×××××号牌车辆被宁马公司因债务纠纷抵押放置百福能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案涉车辆系被宁马公司派人开到百福能公司处用于债务抵押，并非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主动侵占，故何强飞主张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何强飞主张宁马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其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报警记录，能反映出何强飞的车辆是在被宁马公司合法占有期间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因宁马公司未到庭，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行为的合法性，故何强飞作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宁马公司于2013年8月返还其所有的豫Ｌ×××××车辆。3.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何强飞所有的豫Ｌ×××××车辆被非法占有的状态是持续的，故其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主张返还车辆并未超出诉讼时效。4.关于何强飞主张的车辆运营损失444600元。根据法律规定，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何强飞主张的赔偿车辆运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鉴定结论，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主要是针对运营损失提出异议，关于2013年8月份车辆本身的价值仅认为价值过高，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程序和实体上的问题，故对鉴定结论中关于车辆价值的评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宁马公司作为车辆的占有人，应当及时将车辆返还，宁马公司未能及时返还车辆，故其应当按照鉴定结论中认定的车辆重置价值129196元折价赔偿何强飞损失。关于何强飞主张的差旅费，因其就此未能提交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赔偿何强飞豫Ｌ×××××车辆损失129196元；二、驳回何强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8元、鉴定费30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40938元，由何强飞负担22154元，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784元。二审中，何强飞申请证人李某,4、邵某,4、王某,4、董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是侵权主体，应承担侵权责任。证人李某,4陈述：其与何强飞是合作关系，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由何强飞出面将车辆出租给宁马公司，每月租金2万余元；2013年7月，何强飞回家处理其父亲后事，回南京后发现车辆不见了，听说被百福能公司扣留，遂与李某,4共同至该公司要车，该公司拒绝，二人报警，警察拍照、录像后要求事情处理好前不能动车，第二天何强飞、李某,4发现车辆不见了，遂再次报警，后车辆停放地的搅拌站工作人员告知车辆被拖到北京怀柔；李某,4托人在怀柔寻车未果，何强飞未去过北京、河北找车，找车都是在南京和搅拌站周边地方进行；不清楚为何2013年7月发现车辆被抵给北汽福田公司，却直至当年10月才报警。证人邵某,4陈述：其2013年在宁马公司调度室工作，负责调度全厂的搅拌车，案涉车辆是何强飞租给宁马公司的；北汽福田公司因债务问题几次要车，后经协商，宁马公司老总张永明要求车队长王某,4安排驾驶员将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三辆车送到板桥作为抵押，北汽福田公司当时应该不知晓案涉车辆不是宁马公司的；后来车队长王某,4和驾驶员王博至百福能公司索要案涉车辆；宁马公司分为老宁马和新宁马，新宁马挂靠老宁马，新宁马是张永明负责的，老宁马是许元平负责的，邵某,4是张永明招聘至宁马公司的。证人王某,4陈述：其2013年任宁马公司运输车队队长，案涉车辆是何强飞租给宁马公司的，租金每月2万余元；2013年6、7月份，北汽福田公司因催收车辆贷款至宁马公司要求拖车，宁马公司当时只有两辆车能开，张永明决定将何强飞的车辆一并开到北汽福田公司在南京的办事处百福能公司，等宁马公司有空闲车再换回何强飞的车，当时北汽福田公司不知道有一辆车不是宁马公司的，王某,4按张永明指示安排驾驶员将车辆开到百福能公司；两三天后，张永明派人去换车，但因找不到对方负责的领导未能换成；几天后，何强飞回南京，几次换车未果，遂报警，两三个月后车辆不见了；记不清2013年10月13日报警后有无去换车；宁马公司是张永明控制，许元平控制马鞍山的宁马公司。证人董某,4陈述：其与何强飞是老乡关系，张永明2011年招聘其至宁马公司工作，2013年时其任泵车员，也做过仓管、修理工、铲车工，许元平是老宁马的，新宁马由张永明控制；2013年7月中旬，北汽福田公司派人至宁马公司要车，宁马公司将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三辆车送至百福能公司，后车队长王某,4安排董某,4和机修工去要过两次车，百福能公司不给，7月底，董某,4按王某,4指示持仓库中案涉车辆的备用钥匙，坐驾驶员王博驾驶的一辆混凝土运输车至百福能公司换车，但未果，董某,4不清楚百福能公司不同意换车的原因，当时董某,4和王博未带委托手续和百福能公司收车时出具的收车证明。百福能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李某,4、王某,4、董某,4的证言之间存在较大差异，前后不符，故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北汽福田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从证人的身份看，李某,4、邵某,4、王某,4、董某,4均系河南省舞钢市人，且书面证言均由何强飞书写后再由证人签字，证人甚至没看清楚书面证言的内容，足以证明证人与何强飞的关系非比寻常，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案涉车辆系由宁马公司的张永明送到百福能公司，并由百福能公司出具接收证明，此与已查明事实相符；证人证言的细节相互矛盾，如提到此前有报警，但何强飞自始至终只提供一份报警记录，至于证言中所述宁马公司曾送车到北汽福田公司要求换车，系第一次提出，此前从未提出，也不存在何强飞及宁马公司要求换车而北汽福田公司或百福能公司予以拒绝的情况，故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北汽福田公司二审中提交优价车全款买卖合同及所附车辆交接单各一份、收据四份、银行承兑汇票两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3年10月25日由百福能公司开至河北省宣化小慢岭村雷萨外租库房，北汽福田公司要求宁马公司的张永远、张永明办理抵债手续，但二人一直失联，鉴于当时车辆已在仓库存放近两年，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北汽福田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泉州特瑞辉进出口贸易公司拍卖处置案涉车辆，拍卖价格为56000元；经核算，案涉车辆在库房存放近21个月，停车费每天50元，共计31500元。何强飞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即应提交，且只能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在未经何强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案涉车辆，应当承担何强飞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百福能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北汽福田公司的举证意见。宁马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卖车时应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防止北汽福田公司低价处理。宁马公司提交25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宁马公司于2010年将公司出租给倪增福、何建军、何荣军经营，后倪增福以天恒公司名义与远明公司合作经营宁马公司，天恒公司、远明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远明公司退出，由天恒公司接管宁马公司，后经鉴定，宁马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该案后来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重审后江宁法院以该案涉嫌伪造公章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何强飞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北汽福田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宁马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能够证明宁马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目的是将公司交由第三方控制，其当时的控制人是倪增福和远明公司，即使张永远或张永明私刻了公章，但其已具有代理宁马公司的权利表象，他人无法分辨内部关系，故百福能公司当时向宁马公司出具了车辆接收凭证。百福能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应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宁马公司提交的258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汽福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对其证明效力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宁马公司认为其未租赁案涉车辆亦未抵押该车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持异议，对各方未持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评估报告载明，车辆停运时间为57个月，此次委托评估的营运损失=纯利润=总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根据委托方提供资料及市场调查：该车罐体容量为5.36立方米，每立方米运费约为24元，月运输量约为1000立方米，车辆月行驶里程约为4000KM，车辆保险约为15000元，驾驶员月平均工资约为7500元。总收入=月运输量×每立方米单价×停运时间=1000×24×57=1368000元，变动费用=﹝燃油费+过路过桥费+车辆日常维护费用+车辆实体磨损贬值费（折旧的一部分）等﹞×停运时间=5200×57=296400元，固定费用=（保险费+运管费+驾驶员工资+国家规定车辆使用年限造成的时间贬值等）×停运时间=11000×57=627000元，营运损失=纯利润=总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1368000－296400－627000=444600元。按10年120个月经济使用年限计算，该车2010年6月初上牌至评估基准日使用38个月。一审法院2018年9月21日庭审中，何强飞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谁告诉你车在百福能公司的”时陈述：“当时的宁马公司的车队长说宁马公司暂时（将车）抵押给了百福能公司，抵押的这段期间我的车子等于还算营运”，在回答“你什么时候发现宁马公司既不给钱，人又找不到了”时称“8月份的时候发现车子不见了，后来去百福能公司找的，报警说事情不处理完这个车不能走，但是后来再去的时候这个车不见了”。何强飞在一审法院2019年1月2日庭审笔录中陈述：“7月底（知道车辆不在了），先去找宁马公司，宁马公司说车辆在百福能公司，说车被北汽福田公司和百福能公司一起收走了，说是拿另外一辆车把车置换出来。后来宁马公司就停产了，我们就去找百福能公司，当时想把车开走，百福能公司说是宁马公司停放在这的。”又查明，何强飞2017年11月19日民事起诉状载明被告为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宁马公司，要求三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在省级以上媒体向何强飞赔礼道歉、返还车辆或支付车辆价款129169元。2018年5月3日，何强飞申请撤回对宁马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17日庭审笔录未将宁马公司列为当事人，北汽福田公司当庭申请追加宁马公司为被告，并提交书面申请一份，一审法院表示“合议庭将在庭后对此进行合议”。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宁马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2019年1月2日庭审笔录将宁马公司列为被告，何强飞在该次开庭中明确其系要求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宁马公司承担责任。何强飞二审陈述，其一审中之所以撤回对宁马公司的起诉，系因需公告送达。2015年7月，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甲方）与泉州特瑞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优价车全款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全款方式购买甲方的4台二手搅拌车，总价343000元，其中9C086333车辆价款为56000元。双方将车辆接收确认单作为合同附件二。2015年7月21日，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两份，载明分别收到二手搅拌车保证金5万元、车款30万元（承兑，扣5000元贴息），同日，乙方向甲方退还2000元（多付的二手搅拌车车款）。案涉车辆车架号为LZZABLND59C086333。2018年5月31日，江宁法院2585号案件即赵宗田等诉宁马公司、倪增福、张永明、彭岩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8月31日，宁马公司（甲方）与倪增福、何建军、何荣军（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原天然采石办公楼、变压器、地磅、厂房、宁马公司办公地点9间办公室及经营所需一切相关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资质证书、环保部门批复文件、土地使用权证件等）出租给乙方，双方共同刻制宁马公司财务专用章（2号）给乙方使用，租期15年。2010年12月8日，倪增福以天恒公司名义与远明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宁马公司，合作期限5年，张永明任总经理。2014年1月17日，天恒公司与远明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合作经营合同，远明公司退出宁马公司经营，由天恒公司全面接管。2017年6月16日，马鞍山市公安部门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该案中借款协议、收条中的宁马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公司留存在公安部门的原始公章印文并非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该案中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元平到庭应诉。宁马公司本案二审中陈述，该公司地址仍在南京市江宁区铜井，公司门外铭牌亦为该公司名称。一审法院就本案向宁马公司邮寄送达应诉材料的地址为南京市江宁区铜井镇天然村，且曾至该地点现场张贴管辖异议裁定书。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2.宁马公司、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应否就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何强飞主张的营运损失应否支持；4.何强飞主张的差旅费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本案中，北汽福田公司在何强飞撤回对宁马公司的起诉后，申请追加宁马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宁马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何强飞在2019年1月2日庭审中亦明确其要求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宁马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情形。宁马公司主张因何强飞在2019年1月2日庭审中再次明确要求宁马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应于此后再次向宁马公司送达应诉材料，但一审法院在此之前已以公告送达应诉材料的形式同意北汽福田公司的追加申请，故宁马公司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宁马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宁马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在向其注册登记地送达应诉材料未果后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宁马公司二审中也未就送达问题提出异议，故其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理涉。关于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何强飞基于物上请求权主张百福能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宁马公司返还车辆，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车辆已于2015年7月被出售给他人，故该物上请求权无法实现，转化为赔偿车辆价款、停运损失等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侵权之诉。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强飞的车辆系宁马公司向北汽福田公司交付用于抵押，百福能公司仅提供场地停放车辆，对于车辆没有处置权亦未进行处置，故百福能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损失不存在过错，何强飞主张百福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北汽福田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何强飞于2013年10月13日报警，此时北汽福田公司已知晓案涉车辆并非宁马公司所有，其在权利人何强飞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经何强飞同意，转移并处置案涉车辆，侵犯了何强飞的合法权益。北汽福田公司主张何强飞曾同意宁马公司在支付费用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用于抵押，且何强飞明确表示同意回宁马公司协商解决，但从何强飞一审陈述“当时的宁马公司的车队长说宁马公司暂时（将车）抵押给了百福能公司，抵押的这段期间我的车子等于还算营运”看，何强飞所述车辆抵押期间算作营运系在报警索车之前，其在报警时明确要求北汽福田公司返还车辆，且其虽然表示回铜井解决，但北汽福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何强飞其后同意该公司转移、处置案涉车辆，故北汽福田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宁马公司将何强飞的车辆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证人邵某,4、王某,4陈述北汽福田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时并不知晓该车不是宁马公司所有，而北汽福田公司其后转移、处置案涉车辆亦无证据证明宁马公司知情且同意，故宁马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就侵害案涉车辆的行为并无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而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何强飞相关损失，何强飞主张两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宁马公司、北汽福田公司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本案系宁马公司擅自将何强飞所有的车辆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引起，王某,4等证人陈述宁马公司曾向北汽福田公司提出换车但遭拒，但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均未提及该问题，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亦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所载北汽福田公司提出换车即可还车的内容相悖，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宁马公司曾要求换车且被拒；北汽福田公司2013年7月底、8月初取得案涉车辆，虽然其当时并不知晓车辆不是宁马公司所有，但其在何强飞2013年10月份报警索车后，未经何强飞、宁马公司同意，擅自转移、处置案涉车辆，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两公司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宁马公司承担60%责任，北汽福田公司承担40%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讼争车辆于2013年7月被宁马公司抵押给北汽福田公司，何强飞失去对车辆的控制，无法利用该车辆进行营运获利，故其主张宁马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鉴定，案涉车辆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44600元，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评估程序违法、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本院对上述停运损失予以确认。因何强飞主张停运损失至2018年4月30日，故其车辆价款损失应按该日价值计算，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经济使用年限、折旧率、2013年8月价值、北汽福田公司2015年7月处置价格等因素，本院酌定案涉车辆2018年4月的价值为30000元。综上，何强飞主张案涉车辆价款损失及停运损失共计474600元，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责任大小，宁马公司应赔偿284760元（474600元×60%），北汽福田公司应赔偿189840元（474600元×40%）。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何强飞主张宁马公司赔偿其交通差旅费2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为寻找案涉车辆额外支出费用及其金额，故何强飞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何强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赔偿何强飞豫Ｌ×××××车辆价款损失、停运损失合计284760元；三、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赔偿何强飞豫Ｌ×××××车辆价款损失、停运损失合计189840元；四、驳回何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8元、鉴定费30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40938元，由何强飞负担1645元、宁马公司负担23576元、北汽福田公司负担15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338元，由何强飞负担1645元、宁马公司负担5216元、北汽福田公司负担3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