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颜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苗，女，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雷，女，1990年6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艺，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耐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耐拓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颜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苗，被上诉人刘晓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耐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捷耐拓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第十一条主张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晓雷离职交接未经捷耐拓公司人事部、财务部、总经理审批，捷耐拓公司主张的赔偿理由符合《劳动合同书》约定的赔偿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捷耐拓公司未证明制度提前告知刘晓雷，未证明涉案文案审核及报告验收须按流程逐级审批，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刘晓雷积极向部门领导汇报，难以认定刘晓雷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捷耐拓公司未行使企业监督管理及监督检查权利，承担管理失职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刘晓雷离职交接审批办理完毕，捷耐拓公司各级审批人未提异议，赔偿理由不成立，认定事实错误。刘晓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捷耐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捷耐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造成的损失是因为捷耐拓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与刘晓雷无关。捷耐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晓雷赔偿捷耐拓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刘晓雷入职捷耐拓公司，捷耐拓公司作为甲方，刘晓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刘晓雷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书第十条10.01款第（2）条规定：因乙方的行为给甲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应予赔偿。第十一条11.03款第（1）条规定，本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有下列情形的，乙方应协助甲方妥善处理相关事宜，因乙方给甲方或相关第三方造成经济损失未处理完毕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四条14.01款规定《员工手册》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劳动合同书后附《员工手册签收单》，承诺人为刘晓雷，承诺确认已领取并认真阅读了捷耐拓公司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公司也就该手册的各项规定对本人进行培训和学习，本人理解并认可《员工手册》中各项条款的内容及后果，知悉并同意该《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书的附件，承诺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若有违反《员工手册》以及修订内容规定之情形，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理。捷耐拓公司提交《员工手册》，第11.2条规定员工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的，不得依前两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第11.3条规定员工自动离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本规定第10条的规定赔偿企业的损失。2018年9月19日，捷耐拓公司作为甲方与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显示甲方的联系人是刘晓雷，乙方的联系人是宋词。第1.1条约定在2018年双十一期间，乙方针对甲方淘宝货品“TS防蓝光眼镜米家”进行淘宝内容推广，使用达人资源，产出并发布营销内容至不同平台（具体数量及费用见下文1.2），发布内容由乙方撰写，并交甲方审核，审核通过后方可由乙方提交淘宝审核并发布，在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要求总阅读量不少于40万。第1.2条约定推广服务总费用10万元，甲方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预付款5万元，甲方应在技术服务完成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5万元尾款。第5.1条规定项目投放完成后，乙方应当书面通知甲方正式发布确认，并在一周内为甲方提供总结报告。第5.2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及总结报告后，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并在总结报告及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第5.3条约定甲方如对投放相关作品有异议，需在验收时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验收后3个工作日未进行验收，则双方同意视为验收完毕。捷耐拓公司称刘晓雷负责《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的签订、付款以及相关的一切工作，合同签订后刘晓雷申请向国信公司支付预付款5万元。关于捷耐拓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第一项赔偿理由，捷耐拓公司提交宋词发给刘晓雷的电子邮件及与刘晓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宋词向刘晓雷发送了推广内容稿件，但刘晓雷私自进行了审核，没有向公司汇报审核。为证明其主张，捷耐拓公司提交《岗位职责说明书》、刘晓雷的《第四季度总结》、《捷耐拓销售渠道部季度绩效考核评分表》、公司设计部员工杨济泽及市场部员工石伟的《劳动合同书》、《日常事项备案申请单》、《盖章和证件使用申请申请单》、《关于小米集团规范品牌使用及安全合规的通知》、《公司设计及文案审批流程规范》、《对外推广文件签字确认稿》，证明刘晓雷在捷耐拓公司担任的销售岗的岗位职责，以及刘晓雷的绩效考核指标均为销售业绩指标；证明捷耐拓公司设计部、市场部部门及岗位职责及内部审批流程，设计部负责对公司对外输出的所有设计文件进行审核确认，市场部负责对文案、对外宣发文章及图片、广告宣传内容的整体审核工作。经询，捷耐拓公司称刘晓雷的工作职责不包括对外宣传，只负责销售，不负责市场推广，本案的工作是市场推广的工作，刘晓雷是接口人，只负责接洽和传递，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目的检查第三方的工作，相应的票据和文件的传递，不应当负责宣传稿件的审核工作，捷耐拓公司的对外宣传稿件无论是从合作方小米集团的规范要求，还是公司的内部要求方面，都需要经过文案部和设计部进行审核。刘晓雷对上述证据中的《第四季度总结》、《捷耐拓销售渠道部季度绩效考核评分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捷耐拓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刘晓雷根据部门领导的工作安排从事工作，不直接对接捷耐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述规章制度，刘晓雷称没有经过法定制定程序，刘晓雷对此不知情、不认可，对刘晓雷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捷耐拓公司与国信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合同，至2018年11月合同到期，因为该合同的履行问题，捷耐拓公司没有向刘晓雷主张任何权利，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指导和批评，即使刘晓雷在工作中有不当和失职的地方，捷耐拓公司也没有及时提出，即使刘晓雷违背单位的规章制度，单位对此也是知道甚至追认的。此外，刘晓雷称其工作不直接对捷耐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涉案文案的审核权，其审核后将文案提交给部门审核，部门审核通过后由其发送给国信公司，而且并非每一个对外宣传文案都需要审核。刘晓雷提交与直属领导和市场部石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述主张。捷耐拓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石伟向其报送其他文案审核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关于捷耐拓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第二项赔偿理由，捷耐拓公司提交与宋词2019年4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称该日向国信公司重新要了该公司出具的结案报告和结案数据汇总，宋词发送了与刘晓雷2018年1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日宋词即向刘晓雷发送了上述结案报告和结案数据汇总，但刘晓雷未向捷耐拓公司提交，导致公司无法对推广效果进行验收。捷耐拓公司提交《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推广结案数据验证信息截图》、《印章使用登记记录》，证明国信公司提交的《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经捷耐拓公司验证，抽检结果证明实际阅读数低于结案报告的阅读数，且部分推广渠道无阅读量，捷耐拓公司支付了合同首付款5万元但合同目的未实现；证明刘晓雷在2019年1月13日的庭审中，陈述的其已对上述结案数据汇总进行验证且验收合格的陈述，涉嫌推广数据造假；证明刘晓雷未按照《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第五条5.2项规定，向捷耐拓公司提供总结报告和结算单，且未向捷耐拓公司提交盖章申请并经捷耐拓公司盖章确认，证明因刘晓雷原因导致捷耐拓公司无法进行项目验收；证明按照《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第五条5.3项规定捷耐拓公司在收到刘晓雷通知验收后3个工作日未进行验收，则双方同意视为验收完毕，因刘晓雷原因导致国信公司视为捷耐拓公司已验收完毕，导致国信公司要求捷耐拓公司支付合同尾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捷耐拓公司称上述结案数据汇总是国信公司2019年4月发给刘晓雷的结案报告，捷耐拓公司抽查了八个链接，阅读数均不达标，刘晓雷收到国信公司发的结案报告后，应当向公司申请对结案报告进行验收审核，并申请盖章，但刘晓雷未履行该职责。捷耐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捷耐拓公司称其2018年11月份验证的结果与国信公司发的报告相符，并且其把验证的结果向领导报告了，至于现在的数据较当时为何有大幅度减少，捷耐拓公司不清楚原因，可能是淘宝网站的统计逻辑发生变化。刘晓雷称其2018年11月收到国信公司的结案报告和数据汇总后，进行了验收，将文件发给了直属领导并向其当面汇报了审核验收的情况；刘晓雷汇报之后公司不认可，不想支付尾款，不同意盖章确认，让刘晓雷再次核实；刘晓雷联系了小米集团的运营负责人让其核实数据的真实性，该公司于2019年1月份给刘晓雷、捷耐拓公司的财务、国信公司负责人发了确认邮件，认可数据的真实性，当时刘晓雷用的是公司的邮箱，现在已经登录不了；2020年1月19日刘晓雷又与直属领导通过微信进行了确认，其直属领导认可当时刘晓雷已经向其汇报了审核验收的情况，认可国信公司提供的结案数据是对的，认可涉案项目由他们所在的销售运营部负责。捷耐拓公司提交了2018年11月26日和2020年1月19日与直属领导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刘晓雷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捷耐拓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第三项赔偿理由，捷耐拓公司称需要交接的内容是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捷耐拓公司提交刘晓雷的《员工离职单》（显示刘晓雷所属部门经理付东伟认可刘晓雷工作业务方面已交接清楚，涉及部分发票问题非主观原因造成，已有交接清单，节后办理即可，交接完毕，财务部交接情况记录了交接内容，但部门负责人未签字）、《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显示电子资料进行了交接，接受人为部门经理）、《离职人员考勤明细》、《离职表》（显示部门经理同意刘晓雷辞职）、《离职费用清算表》（显示国信公司内容推广项目发票已交到财务，有总结报告，接收人处划了√），称《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事宜刘晓雷未处理完结，且未确定项目接收人。刘晓雷称其离职时所有事宜已交接完毕，并提交了刘晓雷出具的解除/终止聘用（劳动）关系的证明打印件及办公系统中提交的离职流程审批表打印件作为证据。捷耐拓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询，刘晓雷称其已经无法登陆办公系统，捷耐拓公司称公司之前的办公系统已经无法登陆，因为切换了办公系统。刘晓雷称其离职时进行了工作交接，交接内容包括涉案项目，交接的人员包括公司的人事主管、直属领导和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发送了离职费用表，告知刘晓雷所有的离职费用已经交接清楚。刘晓雷提交了与上述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作为证据。捷耐拓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捷耐拓公司2019年8月30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22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捷耐拓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情形，除上述法定情形外，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规定其他赔偿情形。本案中，首先，捷耐拓公司关于刘晓雷未将国信公司发布的内容提交捷耐拓公司进行审核确认以及刘晓雷未将国信公司提交的总结报告及结算单交至捷耐拓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导致捷耐拓公司无法对推广结果进行验收的赔偿理由，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主张赔偿的法定情形。其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具有支配的权利，可以事先或者及时对劳动者提出工作要求、安排工作任务。捷耐拓公司虽提供了公司关于岗位职责、文案发布流程等规章制度，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规章制度已经提前告知刘晓雷，更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文案审核及报告验收必须按照其陈述的流程进行逐级报批。相反，刘晓雷并非涉案部门的负责人，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离职流程表等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其积极向直属领导汇报了相关工作，故难以认定刘晓雷在工作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难以认定刘晓雷应当对捷耐拓公司陈述的上述理由承担责任。最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还有监督管理的权利，可以及时监督检查工作成果。捷耐拓公司明知与国信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中关于推广服务周期、文案发布及结算验收程序的约定，但在较长的、合理的时间内，怠于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亦应当自行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因此，法院对捷耐拓公司主张的上述赔偿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捷耐拓公司主张刘晓雷解除劳动合同未办理完毕涉案项目离职交接手续的赔偿理由，法院认为，捷耐拓公司虽对刘晓雷提交的离职流程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不能通过提供原始办公系统查验的方式予以否定，而上述证据又与刘晓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捷耐拓公司自己提供的离职交接材料中反映的离职审批情况部分相符，相互印证，故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刘晓雷已经与所属部门、人事部门、财务部门进行了相应工作交接，刘晓雷的直属领导认可刘晓雷工作业务方面已交接清楚，刘晓雷的离职申请已经在办公系统中经过逐级审批，各级审批人员并未提出异议。故法院认为捷耐拓公司主张的该项赔偿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捷耐拓公司称其与国信公司的另案诉讼尚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另案中捷耐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包含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5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晓雷是否需要赔偿捷耐拓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一方面，刘晓雷是否存在工作失职行为。捷耐拓公司主张刘晓雷未将国信公司发布的内容提交捷耐拓公司审核、未将总结报告及结算单交至捷耐拓公司签字盖章、未按捷耐拓公司规定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的失职行为，刘晓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晓雷在捷耐拓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系普通员工而非部门负责人或其他领导职务，刘晓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就涉案合同的相关工作问题向直属领导积极汇报，离职时亦与所属部门、人事部门、财务部门进行了工作交接，直属领导认可刘晓雷工作业务方面已交接清楚，刘晓雷的离职申请已经在办公系统中经过逐级审批。刘晓雷在工作、离职中的表现并不存在严重偏离岗位和职务要求的失职行为，捷耐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就上述问题对刘晓雷进行过批评或警告。故依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刘晓雷存在捷耐拓公司主张的失职行为；另一方面，捷耐拓公司的损失认定。捷耐拓公司主张其在与国信公司的合作中产生经济损失5万元，但捷耐拓公司与国信公司的诉讼正在法院审理中，捷耐拓公司主张的损失尚不能确定，故对于捷耐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5万元，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捷耐拓公司要求刘晓雷赔偿给捷耐拓公司造成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捷耐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