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荷花池菜市场38号。经营者：尤举红，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娜，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以下简称莫里百货商行）与被上诉人泰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都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09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2日，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莫里百货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娜、泰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元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里百货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泰都公司的起诉。2．请求判令泰都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泰都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泰都公司一审未提供其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全套著作权申请材料；泰都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涉案作品完成时间前后不一致；涉案商品的市场公开销售时间早于泰都公司产品的销售时间；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金枕头”文字部分享有著作权。二、我方没有侵犯泰都公司的著作权。我方销售的产品包装与泰都公司的著作权作品有明显差异。我方产品销售时间2017年10月28日早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的2017年11月24日，虽然泰都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完成时间是2010年6月13日，但是其并无相关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泰都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三次开庭均是让泰都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权利人，泰都公司提供的证据早已超过举证期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泰都公司辩称：一、我方作为著作权人授权的主体享有权利，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二、一审三次开庭是为了查明事实，准确勘验，并非对主体的确认。三、涉案作品最早在泰国进行注册，后续为了开展业务才在国内注册，两版稍有区别但差别不大。四、我方对莫里百货商行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莫里百货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莫里百货商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7．84万元、合理开支2万元（包括公证费1．5万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授权，依法享有美术作品《金枕头包装》正反两面（以下简称涉案图案）的著作权。莫里百货商行销售的产品，系未经许可在包装正面及反面上使用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案的侵权产品；莫里百货商行为推广宣传其产品，在拼多多“美心美味”店铺中使用了涉案图案，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图案享有的署名权、发表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4日，泰都公司取得了作品名称为《金枕头包装》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字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93135，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泰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正反面涉案图案。2017年11月28日，刘鹏与泰都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双方约定刘鹏授权泰都公司在中国（含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使用涉案图案署名权、发表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十七项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37年11月27日止。涉案图案正面上部为红色字体白色边框的“金枕头”文字，右上方为图案“”；“金枕头”文字和图案“”下方为泰文及黑色边框白色底色的中文字体“榴莲干”，文字“榴莲干”下方为英文“CrispyDurian”；涉案图案中部为一幅打开的大榴莲图案“”，该图案右侧为红色字体白色边框的“水果之王”文字，该图案下方为文字“真空冷冻干燥榴莲”。整体底色为黄色。刘鹏称“”由泰国朵朵食品有限公司拍摄，其余部分为其自行创作。具体涉案图案正面见附件。涉案图案反面上部为黄色字体黑色边框的泰文“”，下方左侧为与涉案图案正面一致的“金枕头”文字及图案“”，中下部红色底色条状中含有图案“”，其余部分为商品名称、条形码、成份等信息。整体底色为黄色。具体涉案图案反面见附件。当庭勘验泰都公司提交的创作电子底稿，除图案“”外,涉案图案其他部分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9月2日。“金枕头”文字和图案“”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2015年11月22日，泰都公司在淘宝网上公开销售附有除图案“”外涉案图案其他部分的商品。2016年1月1日，泰国朵朵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证书载明泰都公司为中国线上网络销售总代理，并且拥有维护金枕头榴莲酥210g产品在中国区知识产权的权利。刘鹏表示其在2014年创作完成涉案图案后，授权泰都朵朵食品有限公司在泰国生产、销售榴莲干产品并在泰国进行了“金枕头”文字和图案“”组合图案的商标注册，因著作权和商标权保护的地域性故由泰国朵朵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经销商证书授权其在中国知识产权维权权利。2018年9月5日，泰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使用手机登录“拼多多”应用，在搜索栏中输入“榴莲干金枕头”，点击第一项搜索结果“超划算泰国金枕头榴莲干10”（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页面显示价格36．8元，已拼1．3万件和商品展示图片。商品展示图片除上方无图案“”外，其余部分与涉案图案正面基本一致。购买被控侵权产品后，页面显示店铺名称为“美心美味”，查看该店铺经营执照，显示经营者为尤举红，名称为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庭审中，莫里百货商行认可其为店铺“美心美味”的经营者。莫里百货商行称在买家下单后购买的商品均由名为“中秋月饼店”的网店发货。泰都公司未举证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由莫里百货商行生产。2018年9月18日，泰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收到被控侵权产品，该产品包装正面与反面与涉案图案基本一致。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对上述浏览、购买、收货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为证明其他销售商早于泰都公司使用涉案图案，莫里百货商行提交了淘宝网、京东网、微博、小红书等网站截图，其中显示使用除图案“”外涉案图案其他部分的最早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中国商标网查询打印件显示，深圳市新国伟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拥有第3760506号的“金枕头”文字商标在第29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申请日期为2003年10月21日，专用权期限2015年7月28日至2025年7月27日。另查，泰都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万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公证费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电子底稿、经销商证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图案正反面由“”“”、文字“金枕头”“水果之王”“榴莲干”“CrispyDurian”“”等元素在黄色底色上排列组合构成，在底色的着色以及文字、图案的排列设计与选择上体现了审美意义，应当认定为汇编的美术作品。依据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图案创作底稿、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经销商证书，可以认定泰都公司系涉案图案的著作权人。莫里百货商行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其他销售商使用涉案图案的时间晚于涉案图案创作完成时间，故对莫里百货商行关于泰都公司并非涉案图案著作权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莫里百货商行未举证证明取得涉案图案授权的情况下，销售包含涉案图案的商品，在网页上展示与涉案图案基本一致的图片，侵犯了泰都公司对涉案图案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泰都公司并非涉案图案作者，故莫里百货商行未侵犯泰都公司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发表权所控制的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作品由未发表的状态改变为已发表状态的行为。因此，只有未发表的作品才存在侵犯发表权的可能性。本案中，在涉案图案已经发表的情况下，莫里百货商行再次公开使用涉案图案的行为并不构成发表权侵权。因此，对泰都公司主张莫里百货商行侵犯了涉案图案发表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泰都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莫里百货商行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案的独创性程度、莫里百货商行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销售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合理开支部分，泰都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属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合理开支费用按照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泰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二、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泰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500元；三、驳回泰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泰都公司是否享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二、莫里百货商行是否侵害了泰都公司的权利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泰都公司是否享有起诉的主体资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图案创作底稿、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经销商证书，可以认定泰都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图案的著作权。虽然莫里百货商行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其他销售商使用涉案图案的时间晚于涉案图案创作完成时间。因此，泰都公司享有涉案图案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莫里百货商行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莫里百货商行是否侵害了泰都公司的权利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印权，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公证书的显示，莫里百货商行在拼多多网站上经营的“美心美味”店铺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同时，莫里百货商行在其销售的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应当认定莫里百货商行侵害了泰都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莫里百货商行主张其销售的产品包装与泰都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差异明显，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经比对莫里百货商行所销售产品的包装与泰都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二者区别仅在于莫里百货商行所销售商品包装所展示的图片上方无，其余部分与涉案图案正面基本一致。故该商品包装已构成与涉案图案的实质相似，莫里百货商行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泰都公司著作权的侵犯。莫里百货商行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莫里百货商行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泰都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从而导致一审三次开庭。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图案系汇编作品，一审法院为查明涉案图案各部分的发表时间，三次开庭以查清案件事实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因此，对于莫里百货商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莫里百货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牛区莫里百货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