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蓓初，女，1956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晓明（系赵蓓初丈夫），男，195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威，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男，1954年9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如，女，195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传明，男，195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斌，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晴晴，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平，女，1954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斌，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晴晴，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蓓初因与被上诉人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蓓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将被上诉人孙卫、周宁如与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认定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的房屋中介合同。1、本案中介合同并未有中介方参与履行的有关证据。如果是履行的中介合同，必然是三方履行，应有中介收费的凭证予以证明，但本案没有中介收费发票。被上诉人孙卫在庭审中陈述没有中介费，倪传明、何立平代理人郁斌称房屋是中介介绍进行交易的，后来才发现房屋的房主是同事。2、本案中只有一份2013年12月份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房屋权利变动的规则，应认定为是标的物房屋的实际买卖合同。3、本案涉案房屋的交易、过户、交税、发证等行为均是依据2013年12月份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的。备案合同上约定的5万元的定金加上2012年12月2日何立平支付的60万及2013年12月18日何立平付款的120万正好是185万，足以证明四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备案合同，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房屋买卖无关。四被上诉人声称其之间仅有房屋买卖的经济活动，但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中，2013年12月26日，11:05倪传明转账给孙卫20万元，同日11:25何立平向孙卫本票兑付103万元，明显与四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四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03万元确系购房款。该20万元已经推翻了四被上诉人的陈述，但一审没有将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分配给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提出在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的中介合同签订当日，江苏富航投资有限公司付款给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但60万元作为个人购房定金，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被上诉人孙卫提交的60万元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打印”证据，印章根本无法看请，一审竟能据以认定事实。二、一审在司法鉴定程序已经提起并且能够鉴定的情况下，却以复印件作为鉴定比对材料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最终导致鉴定终止，进而直接认定中介合同真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在第一次庭审要结束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涉及鉴定的材料原件退还被上诉人，如鉴定时被上诉人不提交鉴定材料，则视为上诉人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但在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四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备案合同原件作为用以鉴定的比对样本，一审应当将不提交证据原件的不利后果分配给被上诉人。一审将备案合同的复印件作为鉴定比对材料，不符合鉴定的材料要求，导致鉴定无法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得以进行。一审称鉴定机构以比对样本在第三方机构保存，无法取得原件为由终止鉴定，与事实情况不符。上诉人向房产登记部门有关人员核实，其称可以提供合同原件用以鉴定，并且其也实际配合过其他法院相同情形的鉴定，上诉人向一审书面告知了该情况，一审置之不理。即便房产登记部门确实无法提供备案合同作为比对样本，也不影响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的正常开展。上诉人申请的是对2013年12月26曰的收条、2013年12月2日及18日的同一张收条、2013年10月23日的收条、2013年10月23日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以及2013年11月31日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书面证据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就是说仅仅是需要鉴定文件的形成时间，备案合同原件仅仅是作为参照比对的参照物，而时间点的参照比对鉴定材料并不一定是备案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多份证据原件可以作为比对样本，但一审却以房地产登记部门持有且无法提供为由终止鉴定程序。一审在鉴定程序已经启动并且能够鉴定的情况下，对鉴定程序没有正当理由直接予以终止，基本事实显然认定不清。三、一审以被上诉人孙卫网上出售涉案房屋挂牌价格370万作为认定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明显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了周宁如在2012年11月21日、孙卫在2013年3月20日在我爱我家公司以370万的挂牌价寻求出售的证据，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间低价转让房屋，并不是说涉案房屋在实际交易过户时的房屋市场交易价格就是370万元，更不是上诉人认可370万即是房屋市场交易价格，一审也不应当据此认定。该证据是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初步证据，近一年的时间里房价在持续的上涨，上诉人了解到该房屋在交易时间前后市场价格实际至少在720-750万元之间，即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343万确实都是房款，也仍然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交易，为此上诉人也向一审申请要求房屋市场交易价格评估，但评估申请也没有被批准，一审对于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请求置之不理，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如所请。孙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方认为我们好像在转移资产，搞一些不正常的交易，实际上这是猜测。房价的问题，当时我爱我家上面登的是370万，最后成交价是343万。到了房产局交易的时候，主要我们从合理避税角度考虑，所以就按照当时当地的一个最低价185万来申报纳税的。倪传明、何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方提到的房屋的价格与市场价不相符，我们提交了银行流水，有相应的收条和居间合同补充协议能够得到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是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周宁如未到庭答辩。赵蓓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孙卫、周宁如与倪传明、何立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合同自始无效；2.判令倪传明、何立平返还孙卫、周宁如房屋或折价补偿185万元；3.判令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共同承担赵蓓初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卫、周宁如系夫妻关系，倪传明、何立平系夫妻关系。孙卫系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31日，孙卫、周宁如（甲方）与倪传明、何立平（乙方）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双方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元西路58号凤凰港商贸城蓝宝湾花园1-2幢1702室（以下简称1702室）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265.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85万元，乙方于2013年12月26日前付定金5万元、12月31日前办理过户时支付170万元、出件时支付尾款；乙方完全付清房款时双方正式交付房屋，双方于2014年2月1日前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的更名手续，并将落户于该房屋的户籍关系迁出等内容。同日，倪传明缴纳1702室的契税68372元（按房屋价款2279096元的3%征收契税）。2014年1月，倪传明、何立平取得1702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3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赵蓓初与孙卫、周宁如、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吕明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事实为：吕明瑶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及告知孙卫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吕明瑶将其对孙卫享有的到期债权95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赵蓓初等。赵蓓初以受让人身份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通知书，要求孙卫在2014年1月21日前偿还95万元及相应利益，并于同日委托律师将上述确认书、通知书以邮寄方式送达给孙卫，但孙卫拒收邮件。一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4）玄商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卫向赵蓓初支付欠款本金78375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周宁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赵蓓初在该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仍未执行完毕。赵蓓初在申请执行期间，得知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在房产登记部门备案的案涉房屋交易契约相关信息，为此，赵蓓初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因委托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而支付律师费30000元。本案争议事实为：一、孙卫、周宁如是否为逃避债务将案涉房屋低价转让给倪传明、何立平。赵蓓初主张孙卫、周宁如在明知吕明瑶将债权转让给赵蓓初，且赵蓓初已经多次向其催要钱款等情况下，为逃避债务，与倪传明、何立平故意串通，低价转让案涉房屋。赵蓓初提供证据有：1.从我爱我家中介网站查询的房屋价格照片，证明2013年孙卫曾以370万元挂牌出售1702室。2.赵蓓初代理人高小威律师与孙卫在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2月10日间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及电话录音，证明赵蓓初一直在与孙卫沟通还款事宜。3.吕明瑶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其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故授权赵蓓初代其接受孙卫的还款等内容，证明赵蓓初获得吕明瑶的授权后，于同年7月即向孙卫主张还款。4.2013年蓝宝湾花园房价走势图，证明2013年12月蓝宝湾花园房屋单价为28497元/平方米，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经质证，孙卫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2013年10月、11月赵蓓初才与其沟通还款事宜；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倪传明、何立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照片的形成地点、时间无法确定；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赵蓓初向孙卫就借款进行催要，也正是因为当时并未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才引发后面的诉讼；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认可，吕明瑶作为被羁押人员，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源不合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4不予认定。孙卫、倪传明及何立平对赵蓓初主张的事实均予否认，并抗辩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的房屋买卖交易是真实的，且实际交易价格为343万元。孙卫就其抗辩提供反驳证据有：1.2012年12月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及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证明其向银行贷款150万元，借期一年，并以案涉1702室作为抵押，该贷款于2013年12月31日全部清偿。2.2013年1月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公证书、2013年7月的《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借款续签协议》及公证书，证明孙卫、周宁如向他人借款65万元，借期半年，后又续借半年，并经公证处公证，签订上述借款协议均以案涉1702室作为抵押。3.2012年11月的借条，证明孙卫向他人借款230万元，借期一年，在2013年12月分五次共还款100万元。4.招商银行尾号6017账户自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6月29日的交易流水，证明孙卫收到倪传明及何立平的房款后，用该款偿还了前述借款及信用卡上的部分款项。经质证，赵蓓初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反而证明了孙卫、周宁如在赵蓓初代理人向其催要借款后，为了将房屋转让给倪传明、何立平而迅速完成了房屋解押以便进行低价转让；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认为孙卫在（2014）玄商初字第259号案件中就曾提供有利于其的银行账户明细，向法院隐瞒事实，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所涉交易中详细的银行账户明细单，故该证据不予认可。倪传明、何立平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倪传明、何立平就其抗辩提供反驳证据有：1.2013年10月23日孙卫、周宁如（甲方）与倪传明（乙方）及中介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甲方将1702室出售给乙方，价款345万元，乙方应于2013年10月23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定金60万元，2014年1月3日前支付购房首付款50-60万元，2014年3月30日前付清剩余全部房款；2014年1月底去房产局办理交易签字手续，过户前甲方自行解押；房产证出件前，甲方将房内的户口全部迁出并结清房内的所有水、电、气等账目，房内的全部家用电器及部分家具无偿赠与乙方，并保持现有的装潢现状等内容。2.2013年11月30日《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售价由345万元改为343万元，于2013年10月23日付款60万元、12月2日付款60万元、12月16日至17日付款120万元，于2014年1月3日至4日付款60万元、1月14日房产交易市场签字过户，于2014年3月31日前付款43万元等内容。3.2013年10月23日收条、通知书及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进账单，证明倪传明通过江苏富航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购买1702室定金60万元，该款入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孙卫出具了收条。4.2013年12月2日收条及交通银行个人本票申请回单一份，证明孙卫收到何立平支付1702室购房款的60万元本票一张。5.2013年12月18日收条及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孙卫收到何立平支付1702室购房款120万元。6.2013年12月26日收条及交通银行个人本票申请回单一份，证明孙卫收到何立平支付1702室购房款103万元，该份收条注明该房全部房款343万元全部付清。7.江苏富航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主要内容为：倪传明原持有该公司12万股，于2013年10月22日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经双方协商退股款项合计604800元，其中60万元按倪传明本人通知由该公司委托江苏富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付至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江苏富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及南京豪美商贸有限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证明倪传明按约支付60万元的来源。8.南京方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蓝宝湾花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倪传明、何立平自购买案涉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经质证，赵蓓初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证据的形成时间提出质疑；对证据3-6中的通知书、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进账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收条的形成时间不予认可，认为倪传明、何立平通过退股及转账方式来支付购房款，不符合常理，反而证明是存在其他商业往来；对证据7-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倪传明、何立平在购买案涉房屋后并未实际居住，而是出租给他人，但赵蓓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卫对证据1-8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赵蓓初认为，在孙卫提供的银行明细账单中，倪传明于2013年12月26日转给孙卫20万元，主张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孙卫、倪传明及何立平对赵蓓初主张的事实均予否认。孙卫陈述其因办理案涉房屋解押及过户手续过程中资金不足，向倪传明借款20万元，但该借款已归还。孙卫提供被告周宁如的银行明细账单及倪传明的银行明细账单，证明被告周宁如于2014年1月29日向倪传明还款20万元，并支付了2000元利息。经质证，赵蓓初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倪传明、何立平对孙卫的前述陈述及证据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外，孙卫与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另存在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赵蓓初的申请，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倪传明、何立平提交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条进行形成时间鉴定，该鉴定机构以比对样本在第三方机构保存，无法取得原件为由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综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在本案中，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就案涉房屋交易先后签订两份买卖合同，一份是在房产登记部门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的合同，另一份是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的合同及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的补充协议。赵蓓初坚持认为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履行的是2013年12月的合同，并认为2013年10月的合同、2013年11月的补充协议及孙卫出具购房款收条均为2013年12月以后形成的，主张孙卫、周宁如为逃避债务而将案涉房屋低价出售给倪传明、何立平。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判断，认为赵蓓初的主张不成立，具体理由为：首先应确认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第一，赵蓓初根据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于2013年12月的合同，主张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约定的购房款为185万元，从现有证据来看，除倪传明在2013年10月支付60万元定金是通过公司之间转账之外，何立平在2013年12月期间通过银行本票方式支付孙卫283万元，该金额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而赵蓓初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是按185万元价款履行。且前述60万元定金来源，倪传明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蓓初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第二，孙卫、倪传明、何立平抗辩涉案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343万元，除了提供了前述的往来款相关证据外，还提供了合同、补充协议及孙卫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而赵蓓初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组证据系在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签订185万元的买卖合同之后形成的。第三，孙卫抗辩将案涉购房款343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并提供相关合同、银行还款记录等证据，从而可以印证孙卫、周宁如出售案涉房屋系归还其他债务，并非为逃避债务。赵蓓初对该组证据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因此，孙卫、倪传明、何立平提供的证据已初步形成证据链，应确认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实际履行的是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的合同及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的补充协议。其次，赵蓓初认为孙卫并未完整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已有证据证明孙卫与倪传明之间存在20万元债权债务，但该款发生于倪传明、何立平支付343万元购房款之后，孙卫与倪传明对该款发生所作的陈述内容亦符合常理，而赵蓓初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明案涉343万元系由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产生。因此，在排除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就案涉343万元并非系案涉房屋购房款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所形成后，可以进一步确认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实际履行的是343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不是赵蓓初主张的185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最后，通过与孙卫在网上出售案涉房屋交易价格370万元进行比照，倪传明、何立平实际支付的房款343万元在市场交易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赵蓓初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因此，赵蓓初主张孙卫、周宁如、倪传明、何立平之间存在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不成立。综上所述，赵蓓初以孙卫、周宁如为逃避债务而将案涉房屋低价出售给倪传明、何立平为由，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蓓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720元，由赵蓓初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蓓初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债权转让确认书、南京市江宁房产权属登记申请书及延期还款协议的原件，证明一审鉴定过程中，是可以提供这些材料的原件作为比对的样本，但鉴定机构认为只有提供在房管局的那份合同原件，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实际上鉴定中介合同、收条的时间，只需要同时期的文件、文书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2013年12月在房管局的那份合同。因此鉴定机构没有采纳该四份材料作为样本。而且我方也提供了江宁区不动产中心蒲主任的联系方式的记录，也就是说房管局的185万元的合同也可以作为鉴定比对材料提供用于鉴定的。第二组证据，四份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从银行打印的流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不符，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涉嫌造假。对方的流水不规范，规格不一样、格式不一样，然后当中少了一个项目，就是交易摘要里面有账户序号、记账时间、币种、设备、金额等等。第三组证据江苏富航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以及富远公司的工商资料查询表，证明倪传明也不是富远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对方的股权变动的说明，如果倪传明是代持，请对方提供代持的文件，否则我方不予认可对方60.48万元的退股款项。倪传明、何立平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中四份材料里面有两份应该是原件，后面两份，一个是登记申请书、借款合同，这些都是复印件。备案合同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房屋的过户问题，所以我们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备份，并不是说我们故意不提供。至于说这四份检材能不能作为样本，这个我们也没有权利来决定。关于第二组证据四份流水，银行流水有各种各样的形式，我们的流水上面都有银行的公章，如果说他认为我们流水造假，在一审当中对方可以申请调取相应的银行流水，而不是说凭银行流水形式不一样来认定我方内容不真实。关于第三组证据工商登记资料，倪传明实际上是隐名股东。孙卫质证表示，我方同意倪传明和何立平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赵蓓初主张，在被上诉人孙卫、周宁如未向其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以185万元的低价出卖给被上诉人倪传明、何立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有权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撤销权必须满足于三个条件：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虽然双方所签订的备案合同房屋交易价格为185万元，但被上诉人辩称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343万元，并提供合同、补充协议、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的合同及11月的补充协议，而房屋实际转让价为343万元。通过与孙卫在网上出售该房屋交易价格370万元进行比照，倪传明、何立平实际支付的房款343万元在市场交易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并且现亦无证据证明倪传明、何立平作为买受方存在主观恶意，故上诉人主张撤销合同，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合同进行时间鉴定，因鉴定机构一审已经退案，且该鉴定亦不能否定买卖双方按交易价格343万元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蓓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上诉人赵蓓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