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化纤东路。法定代表人：陈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全国，该村委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华，襄阳市樊城区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生金公司）与被上诉人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合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生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2008年10月5日,双方签订了《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四至边界，承包期为30年，费用为10000元，并有村民代表的签字。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1年办理了林权证。因目前土地增值，所承包的地块儿可能会被征收，产生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得知后于2019年1月7日，向襄阳东津新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019年4月11日，仲裁委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决双方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在仲裁中作为仲裁申请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其诉称合同签字村民未达到法定人数，但是没有举证证明和法律依据。签订该合同时，签字村民达到了法定人数，是基于公开协商招投标取得，并经过公示取得了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签字人数达到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的同意，该举证责任的划分不合理。首先，涉案土地承包的承包程序是由当时的村委会组织进行，村民代表的签字以及村民代表是否达到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是由村委会实施并进行核实确认，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只负责签订承包合同，缴纳承包费用。其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仲裁的申请人，应当先举证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涉案土地归三合村全体村民所有，并且当时村民代表的人数，以及签字的人数未达到三分之二。3.上诉人承包该土地已经十年以上，并且通过公示取得了林权证，仲裁委及一审法官在没有经过行政诉讼确认该林权证无效的前提下，认定承包合同无效，超越其法定职权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有适当调整。”三合村委会答辩称，服从原判。土生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5日，三合村委会与土生金公司签订《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三合村委会将小地名为“架子山”的848亩荒山发包给土生金公司，发包期限为三十年，自2008年10月5日至2038年10月5日止，承包费用为1万元。四至边界为东至架子山顶与茶场一组接界、南至狼油山底坡、西至架子山底与十三组农地接界、北至头半山。合同签订后，土生金公司以村所欠土生金公司员工刘海成7000元“清沟费”和3000元现金冲抵承包费1万元。2010年10月18日，为了申请办理林权证，土生金公司持合同和该村十二组、十三组、十四组部分村民签字表决表向原襄州区林业局申报办理林权证，经过公示，襄州区林业局为土生金公司办理了襄州政林证字（2011）第000003号林权证。2018年三合村进行清产核资时，部分村民提出该荒山承包合同签订程序违法，要求收回山林，三合村退还已收取的承包费。因被告土生金公司不同意，2019年1月7日，三合村委会向襄阳东津新区（经开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三合村委会与土生金公司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并收回合同项下标的经营使用权。襄阳东津新区（经开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经农仲裁（2019）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与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本裁决生效后10日内，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移交该合同项下的林地。土生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三合村有十七个自然小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三合村委会将涉案荒山发包给原告土生金公司是否经过三合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的问题。土生金公司主张三合村委会发包荒山的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但并没有提供三合村委会发包荒山是经过三合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在其申报提请审批林权证时提交的十二、十三组、十四组部分村民签字达到了该村十七个小组村民的三分之二的法定标准。双方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土生金公司还辩称承包荒山后进行了大量投入，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综上，土生金公司诉请确认《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有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三合村委会与土生金公司通过订立合同的方式，在双方之间设立的荒山承包合同关系，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至于三合村委会在作出发包荒山的意思表示前，是否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是否违背多数村民意志，应当由多数村民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故对三合村委会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否认自己签订的合同效力而提起仲裁，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本案系土生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对原纠纷进行审理，故应当驳回三合村委会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其与襄阳市土生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合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三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