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倩，198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二楼。负责人：陆玉和，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金倩、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七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账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金倩、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未作辩称。金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偿还金倩借款33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18%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金倩用工行借记卡通过网上银行向陆玉和账户转账15万元。2017年1月11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向金倩出具编号为7661932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金倩，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收款事由借资期限壹年，年息百分之壹拾捌（18%），到期还本付息”。2017年2月13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向金倩出具编号为7661931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金倩，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收款事由借资期限壹年，年息百分之壹拾捌（18%），到期还本付息”。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负责人陆玉和于同年2月28日在上述两份收据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3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会计周红艳制作金倩借资利息报销凭证两份。记载了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情况。陆玉和在右上角签署了“报：陆玉和”的意见。一审庭审中，金倩陈述其收据金额产生过程：“2017年2月13日的收据初始借款时间是2014年2月13日，由金倩的父亲金明喜工行卡转到陆玉和的卡上，借款6万元，约定年利率18%；至2015年2月13日，利息是10800元加现金9200元，合并出具8万元的收据；至2017年2月13日，利息是3万元加本金8万元收据，合并出具11万的收据。2017年1月11日的收据初始借款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由金倩转给陆玉和的银行卡15万元，约定年利率18%；至2015年1月11日，利息11500元加本金15万元，其中1500元的利息取出，合并出具16万元的收据。至2017年1月11日，16万元本金加上6万元利息，合并出具22万元的收据”。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于上述情况无异议。另查明，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还提交了一份其与陆玉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违约责任部分第3条约定，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除承担该借款融资的偿还责任外，按借款融资额的100%承担违约责任等。庭审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均表示，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总账会计是由建兴建工公司委派，并接受建兴建工集团财务部门的双重领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案卷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向金倩借款，有其出具的收据、报销凭证及部分转账为证，且庭审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于原告陈述的借款过程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合法有效。至于本金数额，双方于2017年1月11日、2月13日经结算后确定的本金数额分别为22万元和11万元。虽然该数额中包含了一定的前期利息，但并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本金数额仍应为33万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逾期，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仍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将本院移送的相关卷宗退还，并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被告建兴建工集团提出继续移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问题。在收据中明确约定为“年息18%”，这一标准并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照准。三、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金倩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至于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之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印章规定，这仅是公司的内部约定和规定，并不能对抗金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倩借款33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出具的收据、部分转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金倩在一审审理中详细陈述了出借款项来源及款项交付过程，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金倩陈述的借款过程、借款金额等无异议，并陈述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该笔往来已计入公司账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因借贷双方结算后确定的本金数额22万元和11万元中包含了部分前期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金倩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金倩主张的11万元借款及从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已超出原始借款本金69200元，加上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69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一审判决部分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纠正。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金倩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倩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倩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但是，11万元的借款本息不得超过69200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之和（利息计算标准：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69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2万元的借款本息不得超过15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之和（利息计算标准：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对于上列第二项，如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金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