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城崎将汤温泉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81号1912室。法定代表人：刘文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亮，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城崎将汤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崎将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亮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崎将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诚、被上诉人甘亮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崎将汤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城崎将汤公司2019年8月23日向甘亮发送录用通知，并于8月30日由法定代表人刘文诚通过微信再次通知，要求甘亮2019年9月2日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入职手续，但甘亮没有如约来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主动放弃该要约的意思表示，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要约并不成立，没有建立劳动关系。2.甘亮面试时发送的简历显示其工作状态为离职，最后一份工作经历为芜湖苏宁环球酒店（以下简称苏宁环球酒店），工作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而其实际最后一份工作为南京千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泉酒店）。甘亮在面试中故意隐瞒最后的工作经历和尚未离职的工作状态，造成城崎将汤公司在招聘过程中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和决定，该行为的后果应由甘亮承担。3.城崎将汤公司通知甘亮2019年9月2日办理入职手续，甘亮9月6日才从千泉酒店离职，其在千泉酒店的工资为8000元/月，9月24日甘亮已起诉城崎将汤公司，一审判决城崎将汤公司支付甘亮经济损失20000元，依据不足。甘亮辩称：1.2019年6月，甘亮从苏宁环球酒店离职，7月至9月初在千泉酒店工作，简历只是没有更新，不存在造假。2.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文诚要求9月2日到公司报到，后因为他9月2日出差，甘亮才没有去，最终因为项目取消，刘文诚回复说不能入职。3.一审中主张的10000元是为城崎将汤公司工作的报酬。城崎将汤公司的入职通知中承诺工资为15000元/月，由于没有正常入职，所以按2个月的工资数额主张损失，对一审酌定的20000元予以认可。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崎将汤公司支付甘亮劳动报酬10000元；2.城崎将汤公司支付甘亮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诚系城崎将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31日，甘亮通过微信向刘文诚询问面试地点，刘文诚回复“我们公司在河西升龙汇金中心，我们在虹桥中心也有办公室，面试分两步，先来我们公司面试，然后我们带你去大吉集团董事长面试”。甘亮回复“我考虑好答复你”。2019年8月9日，甘亮回复刘文诚“昨天晚上夫人提前回来，和家里仔细商量了，决定来您这里工作”。刘文诚回复“太好了，非常欢迎，我想先带你去我们宁波店看一下”。同日，甘亮向刘文诚发送微信“拜见马总和大吉董事长的时间您安排好了就告诉我，我听您的安排”。2019年8月13日，甘亮同刘文诚共同前往宁波，刘文诚称和甘亮前往宁波门店是面试考察的一部分。2019年8月15日，刘文诚表示其正在整理员工管理行为准则、门店工作流程、门店基本管理制度、客户管理制度、卫生制度等资料，询问甘亮能否向其发送可供参考的文件。甘亮回复“我回去整理一下，然后明天发给你，那些资料都在我的移动硬盘里面”。2019年8月16日，甘亮将文件打包发送到刘文诚邮箱。2019年8月19日，甘亮向刘文诚发送微信“这两天我做了些门店制度、流程、岗位职责、表格的模板，因为时间原因，每样只做了一个内容，你审阅一下，如果可以，我就抽时间带着推进，有想法和意见也欢迎和我沟通”。当日，在刘文诚与甘亮及周文静的群聊中，刘文诚介绍“群里是我们大吉温泉的总经理甘亮以及我们公司的运营主管周文静”，并指出周文静不太熟悉的三块内容，希望甘亮有空协助她一起整理。2019年8月23日，刘文诚向甘亮发送微信“我今天给你发个正式offer”，并向甘亮发送了录用通知，载明“甘亮先生，您已经通过公司的面试考核，成为大将汤的一员，您将入职担任大将汤大吉温泉店总经理的职位，请您于2019年9月2日10时到位于河西升龙汇金中心4栋4楼办理入职手续，您在公司的薪资福利待遇为税前工资15000元/月，按照国家规定的五险，交通补贴1000元/月，该职位试用期为3月，试用期满通过考核合格后转正”。2019年8月30日，甘亮向刘文诚询问“周一到公司报道还是到大吉报道”，刘文诚回复“刚才忘了通知你，还是按照计划周二来公司，周一我去开会”。甘亮回复“收到，周二先来河西的公司”。刘文诚回复“是的，原定是下周一的，但是马总他们这周正好到外地去考察，还没回来，所以就下周二先来公司，我们把那个合同给签了”。2019年9月24日，刘文诚向甘亮发送微信“大吉项目因故暂时搁置了，这个岗位暂时没有办法办理入职，请你理解，入职日前也通知您相关情况了，如果给你带来麻烦，请多理解”。一审另查明，千泉酒店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离职证明，载明甘亮原系千泉酒店民宿店长职务，在职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9月6日，现已办理所有离职手续。2019年9月29日，甘亮以城崎将汤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鼓楼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城崎将汤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0000元、经济补偿金30000元，合计40000元。由于鼓楼仲裁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做出受理决定，甘亮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城崎将汤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甘亮发送了录用通知，该录用通知的性质是城崎将汤公司希望与甘亮订立正式劳动合同的要约，该要约经甘亮承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预约合同的性质，对作出约定的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甘亮在收到城崎将汤公司发送的录用通知后向上一家用人单位提出离职，并希望按照录用通知的约定与城崎将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城崎将汤公司却以项目搁置，该岗位暂时无法办理入职为由未与甘亮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城崎将汤公司取消录用的行为在双方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甘亮认为其已为城崎将汤公司提供了电子文档等劳动成果，城崎将汤公司取消录用给其造成工资损失，故城崎将汤公司应支付甘亮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由于甘亮与城崎将汤公司尚未建立劳动关系，甘亮与上一家用人单位办理离职手续及提供相关电子文档的行为均是基于对城崎将汤公司的信赖为签订劳动合同所做的准备，但城崎将汤公司最终未与甘亮订立劳动合同的行为使甘亮处于失业状态，给甘亮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城崎将汤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违反先合同义务，导致甘亮信赖利益的损失，应当在过错范围内赔偿甘亮信赖利益的损失，结合录用通知载明的工资标准及城崎将汤公司的过错程度、甘亮为签订劳动合同的准备情况及待业情况，酌定城崎将汤公司赔偿甘亮未签订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城崎将汤温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甘亮20000元；二、驳回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一审中，甘亮提供与刘文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2日至9月24日期间，甘亮多次询问刘文诚签约的具体安排，刘文诚表示要询问大吉温泉店的意见，让甘亮等待其回复。本院审理期间，城崎将汤公司认为甘亮提供的两份简历均没有提到其在千泉酒店的工作经历，并提交甘亮2019年8月13日提供的简历，该简历中载明甘亮最后的工作经历是苏宁环球酒店，工作期间是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城崎将汤公司因此作出错误判断，向其发送入职通知书，而甘亮在约定的签约日期主动表示不能来办理入职手续。甘亮对简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简历是格式版本，其只是没有及时更新工作经历，且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甘亮一直表示其当时有工作单位，并不会造成城崎将汤公司的误判。约定日期没有签约的原因是城崎将汤公司通知其情况发生变化，而非甘亮主动表示不能办理入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缔约人故意或过失地违反互相协助、互相照顾、诚实信用等先合同义务，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8月23日，城崎将汤公司向甘亮发出的录用通知包括了办理入职手续的时间、地点、入职时需要提供的材料、具体的薪资福利待遇及试用期等内容，系城崎将汤公司向甘亮发出的签订劳动合同的要约。从甘亮与城崎将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在刘文诚通知甘亮更改签约时间后，甘亮多次询问刘文诚签约的具体安排，始终表达了希望与城崎将汤公司签约的意思表示。城崎将汤公司主张甘亮主动表示不能办理入职，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9月24日，城崎将汤公司通知甘亮，项目搁置、岗位无法办理入职。该通知未说明项目搁置的具体原因，在诉讼中也未对此进行举证。城崎将汤公司未尽诚实信用义务，导致劳动关系不成立，城崎将汤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甘亮从千泉酒店离职，并向城崎将汤公司提供门店管理的相关材料，系相信双方能够签订劳动合同，为入职城崎将汤公司做准备。现因城崎将汤公司的过错，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甘亮的信赖利益损失，城崎将汤公司应当赔偿。一审法院酌定城崎将汤公司赔偿甘亮20000元，有事实依据，酌定数额公平，本院予以支持。城崎将汤公司主张因甘亮提供的简历内容不真实，造成其做出错误判断发出录用通知，但甘亮与刘文诚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城崎将汤公司不与甘亮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是项目搁置，始终未涉及甘亮提供不实资料的内容。对城崎将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城崎将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干审 判 员  王晓燕审 判 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光骞书 记 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