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里，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张玲因与被上诉人孙华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华里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华里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玲作出的还款承诺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可以看出，张玲因受孙华里的骚扰，不厌其烦，而敷衍了事，不希望把聊天继续下去，才通过微信发送的“十一还行不行”这句话，聊天记录中的“可以睡着了吗”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不应当认定张玲通过微信订立合同并承诺还款。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陈述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张玲与孙华里之前为男女朋友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也都是以小额转账至张玲，以及直接支付医院的方式形成，由此可以看出孙华里支付给张玲的款项为赠与，而非借款，并且赠与的财物已转移，赠与完成。在赠与完成后，张玲作出愿意在十一期间给孙华里一万元的承诺，也应当视为赠与，但现赠与的财物未实际转移，赠与人可以撤销。在孙华里开庭前讨要时，张玲表示不愿意给付，以及张玲在庭审中表示不愿意给付的意思表示传达后，赠与即撤销，孙华里无权要求张玲继续履行赠与合同，张玲无需支付相应款项。孙华里辩称：通过微信向张玲要钱的当日，张玲并未在睡觉，而且在催要款项后其还一直在给孙华里发微信的。本案双方认识三个月，仅在试着交往，张玲从来没有把孙华里介绍给其朋友或者家人，在此期间，孙华里为张玲买各种东西，共花费了4万左右。而且张玲也说过很多次向孙华里借的钱或者孙华里给的钱，其都会归还的，孙华里也从未说过这个钱系赠与。十一的时候孙华里询问张玲是通过微信还是支付宝还款，张玲就不承认了。孙华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玲偿还借款9939.6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孙华里通过微信、支付宝共支付张玲7500元。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9日，孙华里为张玲在平湖市仁爱医院垫付款项共计2439.66元。后孙华里向张玲讨要款项，双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确认张玲于2019年“十一”期间支付孙华里10000元。现孙华里要求张玲返还9939.66元，张玲则认为孙华里系因双方存在男女朋友关系而自愿向其支付款项或代为垫付消费款，不同意返还，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华里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玲归还借款9939.66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张玲抗辩称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孙华里支（垫）付的款项系其自愿所为，并非借款。在庭审过程中，孙华里虽然否认与张玲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但其也承认双方系经朋友介绍相识，还曾去过张玲老家。另孙华里在与张玲微信聊天过程中有“给我一万算清了”、“谁也别折磨谁”等措辞，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华里也自认双方存在“相处”的过程。以上情节可以初步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如孙华里一开始所谓的老乡、普通朋友关系。因此，孙华里仅凭款项交付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释明，孙华里主张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协议，由张玲给付其10000元，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玲应否给付孙华里9939.66元。孙华里通过互联网即时通讯软件“微信”向张玲讨要之前支付的款项10000元，张玲回复表示同意于2019年“十一”期间归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张玲在微信的回复即是其同意归还孙华里10000元的意思表示，该回复内容一经到达孙华里即为生效，故双方已经合意形成民事法律关系，由张玲返还孙华里10000元。孙华里在与张玲相处过程中多次向张玲交付款项，后因双方断绝来往孙华里要求张玲返还部分款项也是出于经济上的考量，且孙华里主张返还的款项数额并未严重背离其曾给付张玲的金额。张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前述法律关系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故其仍应按照该生效表意向孙华里返还前述款项。现孙华里主张张玲给付其9939.66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经孙华里催讨，张玲未及时支付款项，造成孙华里利息损失。现孙华里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张玲抗辩称其在微信中表示愿意给付孙华里10000元，是因孙华里的催讨妨碍其休息睡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微信互动的双方都能单方面采取静音甚至“拉黑”等手段中止与对方的联系。张玲抗辩称其同意支付款项是由于孙华里的骚扰，该抗辩主张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张玲在微信中表示愿意给付孙华里10000元的陈述系虚假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孙华里，张玲并没有证据证明孙华里应当知道该表示不是出于其内心真意，故张玲的该项抗辩主张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华里9939.6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993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孙华里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华里负担5元，由张玲负担45元。二审中，孙华里提供了支付宝以及微信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向张玲催讨过。经质证，张玲认为：两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借款也不能证明对还款达成合意，相反可以看出张玲对还款持有异议，并且明确向孙华里表达了异议。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本院认证认为：张玲对两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张玲虽对还款提出异议，但可以证明孙华里在向其催讨，故本院予以采信。张玲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华里于2019年10月1日通过支付宝聊天的方式要求张玲还款。本院认为，张玲对其收到孙华里9939.66元并无异议，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即张玲是否应归还孙华里相应款项。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孙华里表示“给我一万”、“算清了”后，张玲明确承诺“十一还行不行”，随即孙华里回复“行”，由此足以认定双方已就张玲于2019年10月1日返还孙华里10000元的事项达成合意，无论孙华里之前向张玲转账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张玲都理应按其承诺及时归还相应款项。张玲辩称该承诺系受孙华里骚扰后作出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张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作出承诺的法律后果，即使受到微信骚扰也有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仅以此来抗辩该承诺非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依据不足。至于张玲还提出其所作的还款承诺应视为赠与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张玲系基于孙华里的催要而作出还款的承诺，明显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故对该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