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翼，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平华，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云股之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1幢33层10号。法定代表人：张翼，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孟祖送，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徐鹏，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雷海，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区。上诉人张翼因与被上诉人段平华及原审被告湖北云股之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股之家公司）、孟祖送、徐鹏、雷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翼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段平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段平华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段平华投资的具体数额和结算数额。段平华主张的是合伙清算款，就应查明段平华和谁合伙及段平华的具体投资金额。1.云股之家公司给段平华出具的收据所载金额与其实际投资金额不符，该收据只是为了方便确定段平华与云股之家公司4位股东各人的投资比例，并不是各人实际投资金额。段平华实际向张翼账户转款数额为44万元，该款项即为其对云股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2.段平华向房东魏娜的十几万元转款系支付段平华自己开办的武汉智通青创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的房租，与云股之家公司无关，不能计入段平华对云股之家公司的投资款；段平华对案外人李春明的数十万元转款更与云股之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将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段平华主张的是合伙清算款，并非借款，而一审判决书按照借贷关系来认定和说理，并且主观推断段平华打人“显然是受情绪驱动所使，不是为了胁迫四人在借条上签字”，并认定借条有效。该认定与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715号生效判决关于段平华与本案其他个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无效的认定明显相反。三、一审法院将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等人受胁迫出具的欠条认定为债权债务协议，认为“向段平华出具借条，显然是充分协商、和解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段平华是与云股之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段平华应向云股之家公司主张清算款，张翼不应承担责任。五、段平华无论是与云股之家公司还是和云股之家公司的股东之间，均未进行过合作项目清算或签订结算协议，一审判决返还段平华143万的清算款没有事实依据。合作的云股之家项目只运营了几个月，一直处于前期投入阶段，根本没有盈利。段平华主张148万元清算款的依据是借条，段平华总共投资时间只有2个多月，其投资的44万元翻了将近4倍不合理；即便按段平华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向张翼转款59万（实际转款数额为44万），向房东魏娜及案外人李春明转款的56万来计算（实际该款与云股公司无关），段平华最多也就向云股公司投入了115万元，短短两个月就增值了33万元，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段平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翼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云股之家公司、孟祖送、徐鹏、雷海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段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支付合伙清算款148万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云股之家公司是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翼是公司总经理、公司租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1幢33层10号房屋办公，每月租金2000元。2016年5月13日段平华与云股之家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载明：鉴于云股之家公司与广东云联惠网络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云股代理合作关系，段平华有意参与云股之家公司代理的项目，双方约定段平华于2016年5月15日前将120万元资金转入张翼银行账户，与云股之家公司合作云股项目，云股之家公司负责维持与广东云联惠网络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云股代理关系、负责技术支持、市场推广、资料文本制作等，段平华负责提供市场开拓推广人员、执行项目推广工作及业务量、配合完成市场推广工作，双方共同承担项目的运作成本等，段平华享有36.58%的收益分配比例，合作期限5年，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解除协议。2016年5月13日段平华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2016年5月28日云股之家公司向段平华出具收据，载明：缴款人段平华、银行转账1193300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同日，云股之家公司另出具四份收据，载明缴款人张翼、徐鹏、孟祖送、雷海，现金交付555900元、688800元、537900元、537900元，收款事由均为投资款。2016年5月18日、5月21日段平华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万元，2016年6月2日段平华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段超琪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6月3日张翼向段平华银行账户转款12万元。2016年6月10日段平华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7月1日段平华、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共同签署证明，载明：前期开办公司产生的公关、差旅、咨询等费用共计16万元。2016年7月12日段平华向张翼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段平华是智通公司投资人，该公司同时承租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1幢33层10号房屋办公，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段平华支付房屋租金56万元。由于合作过程中出现矛盾，双方决定终止合作。2016年7月31日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向段平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段平华148万元，8月9日还款80万元，余款于月底还清，未按此时间还款，按1天1万元处罚，备注：148万元按银行转账为准。同日，张翼向段平华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其余款项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逾期没有依照借条支付。2018年10月12日段平华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股之家公司、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偿还借款148万元、支付利息710400元。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为合同纠纷，段平华持有的借条所载金额与双方资金往来记录明显不符，借条上未作说明且备注银行转账为准，表明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关系终止后各方利益分配必须以清算结果为依据，因此，段平华与云股之家公司、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双方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对段平华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2018年12月1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8）鄂0116民初5715号〕，判决驳回段平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为是以意思表示为核心，能够产生当事人逾期法律效果的行为，生效的法律行为一旦成立即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应当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2016年7月31日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一项民事法律行为，张翼、徐鹏主张受胁迫出具，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张翼提供一份证人证言证明段平华打了徐鹏一巴掌。首先，仅有一份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受到胁迫；其次，段平华发现投资受损情况下打一巴掌显然是受情绪驱动所使，不是为了胁迫四人在借条上签字；再者，受胁迫行为是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张翼、徐鹏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借条具有法律效力。合作终止后，云股之家公司对投资去向、合作事务执行情况、亏损负担向投资人作出明确说明是其法律义务，也是人之常情。张翼是云股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翼、徐鹏、孟祖送、雷海又是云股之家公司股东，向段平华出具借条，显然是充分协商、和解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是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张翼作为云股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字，张翼、徐鹏、孟祖送、雷海自愿为云股之家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符合合同自由原则，四人应当与云股之家公司一起承担法律责任。借条出具当日张翼支付段平华5万元，尚欠14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段平华合伙清算款143万元；二、驳回段平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9060元，由段平华负担306元、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负担87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段平华主张其为云股之家公司向案外人李春明、魏娜支付两个月的房屋租金56万元，云股之家公司的登记住所地及实际办公地址均为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1幢33层10号房屋。但从段平华提交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来看，租赁房屋还包括前述同一楼层的7号、9号房屋，且约定的2016年月租金分别为21358.48元、12806.64元及11477.84元，并未达到每月28万元的高额数额，故段平华主张其向李春明、魏娜支付的56万元系云股之家公司办公场所两个月的房屋租金依据不足，一审认定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段平华支付房屋租金5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平华与云股之家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因双方合作出现矛盾，双方决定终止合作，且由云股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翼以及云股之家公司其余三位股东孟祖送、徐鹏、雷海共同向段平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段平华148万元，8月9日还款80万元，余款于月底还清，未按此时间还款，按1天1万元处罚。张翼作为云股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云股之家公司，其在该借条上签字，应视为段平华与云股之家公司就终止合作协议事宜作出一致意思表示，且同意向段平华返还自段平华处“借到”的款项，而未约定段平华应承担合作期间产生的项目费用。张翼主张应据实清算、共同负担费用，与其在借条上签字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翼、徐鹏、孟祖送、雷海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并无不当。现段平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伙清算款”148万元，依据即上述因终止其与云股之家公司合作而产生的借条，而案涉借条表明“借到段平华148万元”，在张翼对段平华的实际出资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段平华应举证证明其为项目合作协议而支出的款项情况。从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情况来看，段平华以自己和其子名义共向张翼转款59万元。张翼虽不认可段平华之子向其转账的15万元为段平华因项目合作协议所支出的款项，但张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段平华之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其认为段平华实际仅出资4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合作期间，张翼向段平华转账12万元，二审中张翼陈述系运营费用，根据案涉借条的意思表示，该运营费用不应由段平华负担；借条出具之日，张翼向段平华转账5万元，段平华认可系对借条的履行，该5万元应从应返还段平华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段平华还主张其为云股之家公司支付了两个月的房租5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对此前已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段平华为项目合作协议实际出资59万元，现段平华主张依照148万元返还，与其实际出资金额差距过大。案涉借条确认的金额存在不实成分，若依照借条确定的金额进行返还将有违公平原则，故应返还的金额应以段平华实际出资金额为限。现段平华已收到返还款项5万元，尚有54万元未返还，故本院对段平华的诉讼请求在54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另，案涉借条还约定了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段平华对此并未提出主张，若段平华认为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张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二、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湖北云股之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段平华54万元；三、驳回段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段平华负担5754元，由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负担3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段平华负担11508元，由张翼、孟祖送、徐鹏、雷海、云股之家公司负担6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