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吉安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张恩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88号中旺锦安城。 法定代表人周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平，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恩理，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尚平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项目前期工作费用930万元，并按5000元/天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约定条款和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却主观臆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土地出让金比约定稍高，水土保持费也可能比约定的略高，从而适用公平原则和常理酌情认定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按应付款总额930万元的60%即558万元支付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属典型的枉法裁判。1、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470万元尾款930万元的依据是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2、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有上海仲裁委员会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等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3、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自认欠付湖南天利恩泽公司项目前期工作费用；4、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极不公平；三、本案程序严重违法。 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答辩称，一、项目至今处于非法占地状态，随时可能被执法部门拆除。三方协议没有将930万元纳入EPC总承包合同中,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新疆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EPC总承包合同。涉案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没有投入商业运营；二、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用930万元，但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且没有成就的原因是湖南天利恩泽公司造成的；三、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新疆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仲裁案件没有在工程款中扣减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没有自认欠付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前期工作费用；五、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六、一审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558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无需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付款；二、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没有落实建设用地，项目至今没有正常商业运营，上诉人无需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付款；三、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没有提供项目核准文件，项目不能正常商业运营，上诉人无需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付款；四、一审判决认定“现在新疆鄯善县红山口类似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比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2.6元/平米稍高，是错误的，不是稍高，而是高出一倍多；五、上诉人与本案项目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没有包含1470万元的前期工作经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再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款项，对上诉人不公平；六、一审判决只考虑“原告对此有一定的投入”，没有考虑上诉人就此项目已经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了470万元及上诉人遭受损失的事实。涉案项目支付条件是发电、运营等，但本案涉案项目支付条件没有成就。 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答辩称，一、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需要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剩余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二、涉案项目已在正常运营；三、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已按约定交付相关文件，项目在正常运营；四、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出让金高出一倍，且所谓的土地出让金超出部分没有实际发生；五、合同约定项目前期工作费用计入总承包价，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项目公司所签合同价款调整与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无关，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按约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付款；六、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遭受损失”与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无关。 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价款9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800万元（按5000元／天，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共计1600天）。3、判令被告按5000元／天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合同价款全部偿清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以原告为甲方与以被告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TLEZ-HNAZ-20140506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就约定：1、乙方提供出资（或引进投资人）收购项目公司“新疆天利”的100％的股权，第一次过户项目公司的95％股权，项目公司股权完成转让后，由乙方承担项目的EPC总承包建设。2、甲方以项目前期工作按固定总价1470万元（含设计总包干费70万元）计入乙方的EPC总承包价范围内，由乙方从总承包货款里支付给甲方。甲方配合乙方完成项目公司95％股权转让收购过户事宜并待乙方施工进场后1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49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发电投入商业运营15日内付980万元给甲方（此款最迟在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将项目公司剩余5％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引进的投资人）。3、项目建设其他费用，包含：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12.6元/平方米×61.7万平方米）约777.42万元，水土保持费（2.6元/平方米×61.7万平方米）约160.42万元，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300万元，合计1237.84万元整，由95％股权转让过户后的项目公司承担；以上费用若超出1237.84万元的，超出部分从乙方支付甲方的1470万元固定总价中扣除，若低于1237.84元，乙方不对甲方予以补偿；其中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和水土保持费按当地政府要求的时间由项目公司支付；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300万元现甲方已付款，甲方出具收费凭证后由乙方在95％股权过户前转账支付给甲方。4、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由乙方承担项目的EPC总承包建设，95％的股权过户完成之日起10日内启动建设，2014年8月30日内完成EPC总承包建设并完成项目验收材料。5、项目建成投产前，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以下工作：并网原则协议、购售电合同、调度协议签订及消防验收、安评、电力质监站验收、电网验收等相关工作。在甲方工作中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性和完整性，并且合法合规，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运营等要求。项目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债权债务不影响项目建设。6、乙方义务：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实施，包括该项目的设计、施工、采购及安装调试运行直至并网的EPC总承包工作；乙方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甲方项目前期工作费用。7、违约责任约定：若因甲方原因不按协议约定过户及本协议约定工作导致项目建设延期或停滞的，按5000元/天收取违约金；若因乙方原因不按协议约定付款，按5000元/天收取违约金。协议附件载明了项目核准所需文件目录即前期工作范围，主要有：项目“路条”、项目核准文件、水土保持方案批复、银行贷款承诺函等。 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原告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被告，上海仲裁委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2015年7月23日，上海仲裁委受理了被告的仲裁反请求。2015年10月26日，原告撤回仲裁申请，上海仲裁委做出决定予以准许并继续审理被告的仲裁反请求。上海仲裁委经审理查明后，认为：1、股权转让时间的延误与EPC合同的签订没有因果关系；2.湖南天利并无完成并网原则协议、购售电合同、调度协议签订等义务；3、安装公司要求湖南天利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等依据，因此对安装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6月30日，被告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提交了仲裁申请，新疆天利为被申请人，上海仲裁委于2017年7月4日受理。2017年7月17日，新疆天利提交了仲裁反请求。上海仲裁委经审理查明，裁决：1、新疆天利应当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计人民币38843600元；2、新疆天利向安装公司支付以人民币3540142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日起至35401420元本金全部支付完毕止，以及人民币344218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3442180元本金全部支付完毕止的逾期利息；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偿律师费计人民币400000元；4、申请人应按合同约定根据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工程款38843600元的等额数向被申请人开具对应发票；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和被申请人的其他仲裁反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就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2015年10月26日向仲裁庭提交书面《撤回仲裁申请书》，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同意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书。原告撤回仲裁申请后，被告于2018年就本案相关权利向上海仲裁委提出仲裁，原告提出反请求，虽然此次仲裁所依据的合同为三方合同，但涉及到本案的诉讼标的，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这一辩解原审不予以支持。 二、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作协议》第1.2.4条：“甲方以项目前期工作（见附表一）按固定总价RMB147O万元（含设计总包干费RMB70万元）计入乙方EPC总承包总价范围内，由乙方从总承包货款里支付给甲方。”第2.1条：“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建设用地落买、并网接入批复及与当地政府或公共部门协调等事宜，”第2.2条：“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性和整体性，并且合法合规，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运营等要求。”由上述合同条款可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EPC总承包项目的前期工作价款RMB1470万元的条件如下三个条件：1、被告在95%股权转让过户后且项目竣工验收发电投入商业运营15日内付980万元给原告，此款最迟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将项目公司剩余5％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引进的投资人）。同时，《三方协议）》中第二部分的第4条约定：“若项目建设其他费用超出1237.84万元，超出部分从项目公司与丙方签订的EPC合同里扣除。若项目建设其他费用低于1237.84万元，甲方不对乙、丙方予以补偿。”由此可知原、被告双方就前期工作的付款还附加了另一条件：在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水土保持费、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交纳后即确定是否超出1237.84万元后再付款；2、原告负责提供并保证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建设用地落实、并网接入批复与当地政府或公共部门协调等事宜；3、原告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的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完整性且合法合规，能最终并网验收运营。 关于第一个条件是否成就。原告已经于2014年6月11日原告与顺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年6月25日，顺风公司将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的电子盖章版发邮件给新疆天利恩泽。因此可认定原告已经履行完成配合被告或被告引进的投资人收购转让项目公司95%股权的义务。虽然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在转让95%股权且项目竣工验收发电投入运营后支付980万元给原告，但是同时还附加了该笔款项需确定“缴纳的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等费用”是否超出1237.84万元，超出了则从前期工作价款1470万元中予以抵扣。由于该项目至今为止还有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水土保持费未缴纳，因此还不能确定应当从前期工作价款中抵扣多少金额。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前期工作价款的条件还未成就。 关于第二、第三两个条件是否成就。对此两点的分析如下：1、关于建设用地是否落实到位。根据《合作协议》第1.2.6条约定：“项目建设其他费用（包含：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12.6元/平米*61.7万平方米）约RMB777.42万元，水土保持费（2.6元/平米*61.7万平方米）约RMB160.42万元，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RMB300万，合计RMB1237.84万元整由95%股权转让过户后的项目公司承担。”2014年6月25日原告已经将95%股权转让过户给顺风公司，因此承担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的主体为顺风公司，原告对此仅负有协助义务。且在2015年4月20日，被告致顺风公司催促办理项目公司土地评估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手续，由此可见被告明知缴纳建设用地出让金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是顺风公司而非原告。虽然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出让金还未缴纳，但是该项目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成，并已经过验收投入商业使用。2、关于项目前期文件是否完备。合同约定RMB1470万元的合同对价是基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真实有效的《合作协议》附表一所列各项文件。在《合作协议》的附件中明确了一系列的文件，其中询类文件由相关设计院起草，政府批类文件由相关行政单位审批，其他类文件中的银行贷款承诺函由相关银行审批（原告配合），其他类中的对各级政府部门的申请报告由原告负责。2014年8月18日，被告委托青海上上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设计，签订设计合同并支付了70万元的设计费。因此询类文件的起草主体为青海上上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被告支付了对价表明询类文件已经落实到位。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鄯善石材工业园区管委会鄯善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关于加快鄯善县新能源项目建设的通知”》、《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城乡规划服务中心“关于变更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鄯善光伏发电一期20MWP项目选址的审查意见”》、《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对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鄯善光伏发电一期20MWP项目选址的批复”》、《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水利厅“关于湖南天利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MWP光伏发电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以及《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关于公布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第六批）的通知》，由此本院认为这些文件虽然与《合作协议》的附件所列明的文件并未一一对应，但是也能表明该项目得到了相关行政机关的核准，应当视为原告已提供了政府批类文件和其他类中的对各级政府部门的申请报告。且根据《合作协议》第2.2条的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性和完整性，并且合法合规，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运营等要求”，现在该项目已于2014年12月31日并网验收且投入商业运营，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应视为基本完成。因此，原审认为原告需准备的项目核准相关文件已经完备。 因项目水土保持费实际应缴金额和项目用地需通过招拍挂程序拿地后才能确认，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既然被告付款条件不成就，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30万元转让款和违约金800万元的诉请，原审不予以支持。但鉴于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原告对此有一定的投入，且现在新疆鄯善县红山口类似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比《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2.6元/平米稍高，水土保持费也可能比约定的略高，在被告欠付原告前期工作的款项中，被告辩称的应抵扣的款项仅占小部分，若完全拒付原告款项，有违公平原则和常理，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部分所欠款项。因此，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履行相关合作协议的情况以及现在建设用地出让金、水土保持费抵扣等因素，原审酌定被告应支付所欠原告款项的60%即558万元（930万元×0.6）。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558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600元，由原告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080元，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5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已经生效的（2015）沪仲案字第0972号裁决书另查明：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后，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同意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引进案外人顺风光电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作为收购方（即投资人）。 2014年5月23日，顺风公司(甲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乙方）、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 该协议涉案约定主要有：1、协议生效后，甲方在5月30日下午5点之前支付300万元项目收购订金给项目公司（新疆天利)，乙方需出具政府部门对该项目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收费凭证。在收到此笔300万元款项后，乙方在15日内将已注册项目公司95%股权对价过户转让给甲方，95%股权过户完成后此部分订金自动转换为项目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2、项目开发咨询费用（即“合作协议”中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统一计入项目公司与丙方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范围，由丙方支付给乙方。3、甲方保证按EPC总承包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款项、项目建设、验收合格完成并网10个工作日内，乙方在丙方同意下，将项目公司剩余5%股权过户给甲方。4、乙方应在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后三日内，向甲方完成项目公司交付，包括但不限于交付项目公司全部资料、印章、财产等。5、项目建设其他费用，若超出1237.81万元，超出部分从项目公司与丙方签订的EPC合同里扣除：若低于1237.84万元.甲方不对乙方、丙方予以补偿。6、甲方同意由丙方承担项目的总承包建设。甲方、乙按约定完成股权转让交接后，丙方与项目公同签订EPC总承包，总承包范围包括：光伏并网电站的工程设计，并网工程的施工、调试、试运行等工程项目，以及合同中没有约定但为了完成项目建设、验收、投产和顺利移交而必须完成的工作。丙方需在EPC总承包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项目建设。7、协议约定了EPC总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总承包价格为固定总价16762万元。8、乙方保证本项目前期手续齐全，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小路条、项目规划选址意见、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可研报告的评审意见、电网接入审查意见等。9、乙方需负责项目前期手续有效性和完整性，确保项目公同完成：并网原则协议、购售电合同、调度协议签订及消防验收、安评、电力质监站验收、电网验收等相关工作，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的要求。10、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各方同意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等。 “三方协议”签订后，顺风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00万元。 2014年6月4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致函顺风公司、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申明：将股权转让给顺风公司须有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或安装公司的书面通知：项目公司的20MW光伏项目批文6月25日将到期，望速签订EPC合同、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迅速履行开工建设义务。6月5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致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将新疆天利95%股权过户给顺风公司，尽快配合顺风公司完成股权过户工作。6月11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顺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致紧急工作联系函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6月12日中午12点之前落实与顺风公司的项目施工合同并制定完成于6月24日之前经得起当地政府检查和考核的施工进度计划，抄送上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改委。6月15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入住施工现场：6月25日，顺风公司将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的电子盖章版发邮件给新疆天利。7月29日，顺风公司致函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需重新商定EPC合同中的价格条款。8月18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委托青海上上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新分公司对“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进行设计，双方签订设计合同，设计费为70万元：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支付了设计费。 8月28日，顺风公司（甲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乙方）和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三方协议”约定的总承包价格由16762万元调整为15762万元，并约定总承包付款方式、项目开发咨询费用将依据乙、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同日，新疆天利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总承包价格为15762万元（含税价，其中其他费用开具服务类增值税发票)。10月17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致函顺风公司、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希望各方抓紧各自工作进度和工程进度，努力在今年底完成项目的并网发电，否则不能享受国家电价补贴。11月7日，新疆天利致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催办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办理项目并网包括电力公司、政府、质检站、消防等所需的手续。11月10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回函新疆天利称，“我们只负责项目的前期工作……目前项目并网需要的购电协议、调度协议、各种专项合格验收报告、测试报告等都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内。”11月13日，顺风公司复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按照“三方协议”关于“确保项目公司完成：并网原则协议、购售电合同、调度协议签订及消防验收，安评，电力质监站验收、电网验收等相关工作，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的要求”的约定，办理所有并网相关手续。11月14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复函顺风公司称：“迄今为止，我们还未完全收到按协议开工10天就应收到第一笔由你们经过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付给我们的前期开发费用。因此，如果项目不能如期并网，我公司不能承担任何责任。”11月24日，新疆天利致函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称：因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执行，以致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无资金支付前期交更手续报告费用，开工四证（土地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办理不了。希望各位领导抓紧落实资金。11月26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致函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尽快支付资金。12月2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回复湖南天利恩泽公司11月26日函称：湖南天利恩泽公司陈述的事实与“合作协议”不相一致，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10月30日前支付980万元没有事实基础，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消极怠慢或不履行约定的协调义务及其他义务已构成违约。 12月20日，涉案项目申报新建发电厂升压站并网返送电工作，国家电网新疆电力交易中心委托国网吐鲁番供电公司对其机组涉网部分进行验收。12月31日，安全监测、运维检修、地调、营销等职能部门签署验收审核意见，同意并网返送电。 2015年1月27日（下称年度为2015年），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致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称，顺风公司来函要求督促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尽快办理项目公司财务票据移交手续，并承诺在财务票据移交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可支付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相应费用，以便支付湖南天利恩泽公司项目前期开发费用。4月20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致顺风公司催促办理项目公司土地评估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手续。5月16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等对新疆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兆瓦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进行验收，同意该项目进入整套启动试运阶段，申请于2015年5月18日9：00开始启动全站240h试运行。 6月17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00万元及违约金165万元。6月18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复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称：项目前期工作费总计1470元，应扣除已付470万元、设计费、代扣税金，只欠877.73万元；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先行违约，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 8月3日，顺风公司向涉案项目总部提交240l试运行的申请中完成情况概述载明：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试运完成并网验收，于2015年5月17日达到整体试运条件，2015年6月9日经业主检查组检查后，所提出整改事项均匀整改完毕，………各项试运条件均已具备。经批准，自2015年8月12日进行240H试运行。 又确认：1、新疆天利系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设立的子公司，于2012年5月9日成立，为项目公司。项目基础设施配套费300万元，新疆天利已向地方政府缴纳，该资金已由顺风公司支付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股权过户完成后已自动转换为项目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建设用地土地出让金和水土保持费至仲裁该案开庭审理时，双方尚未提交已缴纳的证据。2、2014年7月11日，顺风公司与新疆天利完成了股权交割登记及工商、税务登记的变更；变更后项目公司的股份为：顺风公司持95%股份，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持5%股份。 再查明，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8年2月7日《裁决书》中记载“案涉项目已经在2016年8月24日被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列入附加资金补充名录，还享受国家的财政电价补助。.....仲裁庭推定涉案工程项目至迟于2016年8月24日即已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 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就支付项目前期费用是否约定了支付条件？该条件是否成就？2、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剩余的项目前期费用930万元是否成立？3、《三方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将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包含EPC总承包中并约定由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4、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析如下： 首先，2014年5月6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新疆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合作协议》，2014年5月23日、8月26日顺风公司(甲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乙方）、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丙方）三方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1.2.4条：“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甲方）以项目前期工作（见附表一）按固定总价RMB147O万元（含设计总包干费RMB70万元）计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乙方）EPC总承包总价范围内，由乙方从总承包货款里支付给甲方。甲方配合乙方完成项目公司95％股权转让收购过户事宜并待乙方施工进场后1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49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发电投入商业运营15日内付980万元给甲方（此款最迟在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将项目公司剩余5％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引进的投资人）。”第2.1条：“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建设用地落买、并网接入批复及与当地政府或公共部门协调等事宜，”第2.2条：“甲方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性和整体性，并且合法合规，以满足项目最终并网验收运营等要求。”和《三方合作协议》的项目公司股权变更的第二条“2、项目开发咨询费用（即“合作协议”中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统一计入项目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范围，由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规定，我们可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经将涉案项目前期工作费用作价1470万元计入项目公司的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并确定由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责支付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涉案工程已经由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实际建设施工，上海仲裁庭以生效裁决书推定涉案工程项目至迟于2016年8月24日即已通过竣工验收，判令新疆天利公司全额向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现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上诉称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款项没有列入总承包合同中的理由均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相悖，且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2015年6月18日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工作联系函》认可欠付877.73万元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认定“2014年12月20日，涉案项目申报新建发电厂升压站并网返送电工作，国家电网新疆电力交易中心委托国网吐鲁番供电公司对其机组涉网部分进行验收。2014年12月31日，安全监测、运维检修、地调、营销等职能部门签署验收审核意见，同意并网返送电。”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认定“案涉项目已经在2016年8月24日被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列入附加资金补充名录，还享受国家的财政电价补助。.....仲裁庭推定涉案工程项目至迟于2016年8月24日即已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再结合2014年6月25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已经将95%股权转让过户给顺风公司，因此承担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的主体为顺风公司，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对此仅负有协助义务。且在2015年4月20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致函顺风公司催促办理项目公司土地评估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手续，由此可见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明知缴纳建设用地出让金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是顺风公司而非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虽然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出让金还未缴纳，但是该项目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成，并已经过验收投入商业使用。原审认定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负责提供并保证该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前期工作手续有效性和完整性等该项目的前期工作符合《合作协议》第2.2条的约定，需准备的项目核准相关文件已经基本完备是正确的。上诉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至今没有正常商业运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没有履行协助办理并网接入手续、没有提供前期核准批复文件等义务，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不需要支付款项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也予以确认。 再次，根据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再结合湖南天利恩泽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新疆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下差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930万元（1470万元-已付的470万元-设计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酌情判令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向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支付60%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新疆鄯善县红山口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合作协议》1.2.6条约定“项目建设其他费用，包含：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12.6元/平方米×61.7万平方米）约777.42万元，水土保持费（2.6元/平方米×61.7万平方米）约160.42万元，园区基础设施配套费300万元，合计1237.84万元整，由95％股权转让过户后的项目公司承担；以上费用若超出1237.84万元的，超出部分从乙方支付甲方的1470万元固定总价中扣除，若低于1237.84元，乙方不对甲方予以补偿；”为由，认为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等费用至今未交纳，项目建设其他费用是否超出1237.84万元不确定，所以支付给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前期工作费用的条件没有成就。本院认为，第一，该条款明确了项目建设其他费用的支付主体是由过户后的项目公司（顺风公司控制的新疆天利公司）承担，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和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均不承担支付义务。而且2015年4月20日，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致函顺风公司催促办理项目公司土地评估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手续，由此可见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明知缴纳建设用地出让金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是顺风公司而非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第二，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第二条项目建设其他费用的（2）（4）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完成项目公司股权过户转让后，项目建设其他费用、工程建设费等与项目相关的费用由项目公司承担，由顺风公司完全保证项目公司资金的需要；若超出1237.81万元，超出部分从顺风公司控制的项目公司与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EPC合同里扣除：若低于1237.84万元.顺风公司不对湖南天利恩泽公司、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予以补偿。”的规定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8年2月7日《裁决书》全额支持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并没有扣减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该笔费用的裁决看，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在其已经书面催促顺风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但顺风公司至今仍未缴纳，该土地出让金未实际发生且在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和顺风公司控制的新疆天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没有扣减该费用的前提下，仍以该条件未成就而拒绝支付应给予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的前期工作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涉案项目目前确实存在建设用地国土出让金、水土保持费等国家规费没有完全缴纳的事实，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核准、批复等规范性文件也存在与合作协议未一一对应的情况。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与各方在协议签订、履行中均未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相关联，所以湖南天利恩泽公司和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自身在协议签订、履行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湖南天利恩泽公司现要求湖南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本院也予以确认。另湖南天利恩泽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9300000元； 三、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2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0860元，上诉人湖南天利恩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