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7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青堆子村。 负责人：宫华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孟菊，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建海，男，汉族，农民，1988年5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海一审时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麦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约20万元。事实和理由：朱建海承包盘锦市大洼区蟹稻地430亩。2019年7月28日，朱建海、麦飞公司双方签订《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麦飞公司承揽朱建海位于盘锦市大洼区地块的农业病虫害统防统治工作，费用总金额25，2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1、麦飞公司按照约定为朱建海提供合同范围内的水稻病虫害防治技术服务。2、水稻病虫害防治范围：稻飞虱、预防稻瘟病。……4、麦飞公司提供高效、低毒、低残留农药、符合国家农药使用规范，保证不使用国家禁用农药；保证每次用药能够达到预期的防治效果。…7、保证承包范围内病虫的危害损失率在国标或当地当季植保防护指标之内；若因技术指导失误或农药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率超标，经有关权威部门鉴定后负责赔偿超标损失部分。……”。麦飞公司承揽朱建海蟹稻地的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工作后，朱建海完成了合同义务，麦飞公司未尽到上述合同义务，致使朱建海蟹稻地大面积绝收，损失惨重。相邻未经麦飞公司打药的地块水稻长势良好。由此可以证明朱建海地块的稻瘟病并非天气原因所致。麦飞公司的业务经理亦认可被告过错的事实。经朱建海、麦飞公司双方实地勘察，朱建海数次与麦飞公司、植保站协商，均未达成赔偿协议。蟹稻地是朱建海一家三代人的唯一收入来源，朱建海无奈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朱建海的诉讼请求。 麦飞公司辩称：对朱建海稻田涉案水稻确定为“稻瘟病”被告认同；对涉案水稻因发生“稻瘟病”造成减产的事实被告认同，但对减产数量有异议，麦飞公司不同意朱建海将发生稻瘟病的成因完全归罪于麦飞公司并要求麦飞公司承担减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水稻发生稻瘟病属于天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8日，朱建海与麦飞公司签订《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该合同文本由麦飞公司提供。合同约定麦飞公司为朱建海承包的盘锦市大洼区的430亩水田进行水稻病虫害防治服务，麦飞公司保证防治后原告水田的稻瘟病等病虫害的损失率在国标和防治指标内，合同还约定了服务费给付方式、服务的具体项目等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麦飞公司利用无人机为朱建海的水稻喷洒农药2次，补喷一次，朱建海按约定向麦飞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虽经麦飞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抽穗前后使用无人机喷洒防稻瘟病农药三次，朱建海的水稻田仍然发生了穗颈瘟，打药没能有效防治和控制穗颈瘟的大面积发生，导致朱建海的水稻籽粒灌浆严重不足，造成减产。诉讼中，经朱建海申请，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建海位于大洼区唐家镇句家村430亩水稻是否因感染稻瘟病造成减产以及因稻瘟病造成减产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日，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受害农户朱建海种植的430亩水稻大面积发生穗颈瘟，致使籽粒灌浆不足是导致减产的原因；二、受害农户朱建海种植的430亩水稻大面积发生稻瘟病减产造成的产量损失为140，919.60公斤，朱建海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22，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至9月，朱建海水稻田所在的盘锦市大洼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长时间、大面积强降雨；2019年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1.3元/斤。 一审法院认为，朱建海、麦飞公司之间签订的《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属于农业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农业技术服务合同是专业性极强的合同，且系麦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麦飞公司虽然在合同中载明了免责事由，但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亦未向对方说明该条款，故该免责条款无效。麦飞公司为朱建海提供的水稻病虫害防治技术服务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预防稻瘟病的目的，构成违约，应当对朱建海的水稻因稻瘟病减产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多日的强降雨，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也是导致稻瘟病形成的因素之一。因遭受同样天气灾害的农户不止朱建海一户，同样自然环境下只有由麦飞公司喷洒农药的农户大面积减产，可见自然灾害并不是造成朱建海承包田减产的主要因素，故酌定麦飞公司对朱建海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朱建海经济损失数额，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近三年的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及鉴定机构对朱建海减产数量的鉴定结论，确认朱建海因稻瘟病造成减产的实际损失额为366，390.96元(1.3元/斤×2×140，919.60公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建海经济损失271，873.67元(减产损失366，390.96元+鉴定费22，000.00元)×70%；二、驳回朱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78元(原告朱建海已预交4300元)，减半收取计2689元，由麦飞公司负担。 麦飞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104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第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减产损失部分的认定不能适用本案。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第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减产评估参照的是头三年平均产值，针对这一点，麦飞公司是不认可的；2、一审判决将损失承担比例确认为麦飞公司承担70%，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是“2019年7月-9月，朱建海所在大洼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长时间、大面积强降雨：2019年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1.3元/斤”：又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既然9号台风“利奇马”和多日的强降雨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就不可能是导致稻瘟病形成的因素之一，而应该是主要原因，按照现实公平原则应该是三七幵，即麦飞公司承担30%为公平；3、由于一审判决依据的评估结论存在瑕疵，加之承担比例的不公平，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综上，麦飞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纠正一审的错判。 朱建海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朱建海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与麦飞公司的服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麦飞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是否合适。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麦飞公司认为，麦飞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从未认可存有过错，因为本案到目前为止，没有因果关系鉴定，即稻瘟病的形成与麦飞公司的服务存在因果关系，二审期间之所以认可30%的责任，是基于盘山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中表述与二审法院做过沟通，为维护麦飞公司的最大利益，所以麦飞公司才认可承担30%的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朱建海认为，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合法有效，能够反映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所以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麦飞公司与朱建海签订的《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朱建海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的事实存在，但造成水稻发生稻瘟病的原因应当存在种植水稻的品种和水稻的管理（如：施用的有机肥未充分腐熟、施用氮肥过多或过迟、植株生长过长过嫩、未及时烤田或烤田不好、长期灌深水、排水不良、栽培过密、田间通风透光差、虫害、田间及周边田埂杂草丛生等）及气候（如：长期连阴雨、大水串灌、日照不足、时晴时雨、多雾、重露、土壤温度低等）等因素，故可以认定朱建海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并非是麦飞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而未起到预防作用而形成的原因，且朱建海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麦飞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就能达到预防的效果，而不发生水稻稻瘟病。朱建海的经济损失归责于麦飞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未起到预防效果，而导致水稻减产，应无科学依据。且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的影响导致该地区连续多日强降雨，此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虽然麦飞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以预防稻瘟病的发生，但因台风“利奇马”及其他因素的影响，未必能够起到预防的作用。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只是鉴定了朱建海种植的水稻发生穗颈瘟后的经济损失情况，其并不足以证明麦飞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而未能达到预防的效果而发生了水稻稻瘟病，且朱建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水稻稻瘟病的发生为麦飞公司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而未达到预防的效果。据此，可以认定朱建海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应为多因一果而致，其与麦飞公司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未起到预防作用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麦飞公司喷洒防稻瘟病农药而未达到预防的效果而承担朱建海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充分证据相佐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麦飞公司承担朱建海经济损失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建海经济损失155356.38元（减产损失366，390.96元+鉴定费22，000.00元）×40%]； 三、驳回一审原告朱建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5378.00元，减半收取2689.00元，麦飞公司负担1075.60元，朱建海负担16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00元，麦飞公司负担2151.20元，朱建海负担322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张彦东 审判员  杨俊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