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壮华，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少林，男，1955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生，男，1986年2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韦少林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赞扬，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原审被告：谭艳兰，女，1989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上诉人罗壮华因与被上诉人韦少林及原审被告罗赞扬、谭艳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壮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廖柳萍，被上诉人韦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生、陈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壮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韦少建的死亡是上诉人的驾驶行为造成的；2.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受害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则负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曾实施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3.从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与上诉人驾驶摩托车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韦少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被告罗赞扬、谭艳兰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韦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91955.08元；2.判决被告罗壮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罗壮华、罗赞扬、谭艳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韦少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37861.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凌晨，罗壮华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已到报废标准的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换乘罗赞扬、谭艳兰，载人超过了核定载人数）沿G322线由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迁江街方向往合山市方向行驶，当日3时20分许，车辆行至669km＋950m处时，碰撞对韦少建的二轮自行车后翻车，造成罗壮华、罗赞扬、谭艳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韦少建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在此事故发生后送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取证后，未能确认韦少建的伤亡是否是此事故造成的，韦少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动态不明，是驾驶还是推行自行车，或是停车后在路上行走、坐卧等情况均无法查清。交警部门无法对此事故作出认定，仅对此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被告罗壮华驾驶的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是其本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7月，该车无保险。韦少建死亡时58周岁，其生前离异，原有二孩因火灾死亡。韦少建父母于1980年代先后去世，韦少建为家中次子，有兄妹各一：兄韦少林即本案原告；妹韦少练嫁到别市。后者放弃了本案的追偿权。经来宾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鉴定，韦少建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罗壮华因本次交通事故，犯危险驾驶罪，依法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壮华驾驶的车辆碰撞了韦少建的二轮自行车，造成了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韦少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无效死亡，其死亡后果的发生，与罗壮华驾驶车辆碰撞的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罗壮华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损害后果究竟是罗壮华一因造成，还是多因造成，现有证据之下对此无法确定，还是一个待证的未知的事实。在罗壮华未能证明另有其他侵权行为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之前，罗壮华的行为应被视为惟一的侵权行为，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承担。罗壮华承担责任以后，其如果能证明存在另外的侵权行为，且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亦具有因果关系，那么，罗壮华可以通过对该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方式，来实现对其权益的保护、损失的弥补。但在此之前，罗壮华没有理由推卸本案的民事侵权责任。另外二被告罗赞扬、谭艳兰搭乘车辆，不是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87.65元、丧葬费36774元，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当地经济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为30000元。其余项目，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诉请1000元，自行车损失费诉请200元，原告均未提供支出的收据等相关证据证明，但客观上确已产生，一审法院分别酌情确定为500元、200元。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317361.65元。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罗壮华应向韦少林支付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87.65元、丧葬费36774元、自行车损失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17361.65元；二、驳回韦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原告韦少林负担386元，被告罗壮华负担59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调取罗壮华危险驾驶案刑事侦查卷宗了解事故情况。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是分配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唯一依据。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伤亡原因、无法作出责任认定，也不能排除韦少建的伤亡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同样不能成为行为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或理由。当事人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应当结合案情、分析证据，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综合认定。其次，我国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照片，并结合韦少建受伤部位及其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结论，可认定韦少建的死亡与罗壮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罗壮华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由于公安机关无法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本院依法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进行分配。韦少建于凌晨时分在无灯光照明的二级公路上行进，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负一定责任；罗壮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危险回避能力和事故风险控制能力均属于优者，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认罗壮华承担60%赔偿责任，韦少建自行承担40%责任，即上诉人罗壮华应向韦少建亲属即本案被上诉人韦少林赔偿经济损失190416.99元（317361.65元×60%）。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壮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韦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壮华应向韦少林支付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丧葬费、自行车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0416.9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韦少林负担3589元，罗壮华负担2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罗壮华已预交），由韦少林负担3415元，罗壮华负担264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 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