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武城街小河套12号。法定代表人：袁桂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生，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上仓镇东塔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张福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然，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王润生，被上诉人正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荣公司上诉请求：1.正焱公司将锅炉调试正常后，福荣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如正焱公司不能将锅炉调试正常，则应当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正焱公司将首付款返还给福荣公司，福荣公司将锅炉等产品返还给正焱公司。事实和理由：依据福荣公司与正焱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中约定，正焱公司提供的锅炉应当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而根据该规程第4.6.1项规定，锅炉出厂时正焱公司应当提供与安全相关的技术资料。包括锅炉质量证明书、产品合格证、金属材料证明、焊接质量证明和水压试验证明等,而产品合格证上应当有检验责任工程师和质量保证工程师签章和单位公章。而正焱公司在交付锅炉时并未按规程的要求提供上述材料,无法证明其生产的锅炉是合格产品。正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调试合格、验收合格的证据。证人韩某系正焱公司职工,与正焱公司有明显的利害关系,韩某只是正焱公司的一名管道安装工,只负责锅炉的安装,对于锅炉如何调试以及是否调试合格并不清楚,只能证明安装锅炉的过程,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于锅炉进行调试、验收合格，因此,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验收的证据进行使用,一审法院仅以此证据来认定调试、验收合格,明显缺乏依据。而对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用燃煤锅炉替代涉案的两台甲醇锅炉,福荣公司认为,首先,福荣公司购买两台甲醇锅炉之前一直是用燃煤进行供暖，后政府规定,为了响应国家的环保政策,福荣公司所在地区于2017年采暖期过后就不让继续使用燃煤锅炉进行供暖,为此,福荣公司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正焱公司生产甲醇锅炉,正焱公司在出售该锅炉时也明知福荣公司处已禁止使用燃煤锅炉。据此,福荣公司主观上是不可能同意正焱公司用燃煤锅炉去更换甲醇锅炉的。正焱公司层面,如果确实是用燃煤锅炉对于甲醇锅炉的替代,那为什么不在安装完燃煤锅炉后将甲醇锅炉收回呢？据此,可以看出,福荣公司与正焱公司主观上并没有用燃煤替换甲醇锅炉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客观上讲,正焱公司为什么要向福荣公司免费提供一台燃煤锅炉？通过法庭的审理可以认定,是由于正焱公司所提供的两台甲醇锅炉无法满足福荣公司的供暖要求,福荣公司一天也没有使用,经张福秀的女婿多次调试后,仍无法正常使用。经张福秀的女婿与张福秀沟通后,又免费运来了四台120万大卡的燃烧机,但经过调试仍然没有办法正常使用。由于此时已近寒冬,在此种情况下,为了保证福荣公司的供暖,经双方协商,正焱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暂时先提供一台燃煤锅炉让正焱公司先临时使用,在福荣公司使用燃煤锅炉供暖的过程中,正焱公司继续对两台甲醇锅炉进行调试,待调试合格后,正焱公司将燃煤锅炉拉表。因此,正焱公司提供该燃煤锅炉只是为了在甲醇锅炉调试正常前，临时替代使用,不应当认定是由燃煤锅炉替代了甲醇锅炉。综上,福荣公司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自愿签订,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作为正焱公司一方,在向福荣公司出售产品时,不仅要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产品,还应当全面的介绍自己的产品,将自己的产品如何使用,在什么环境及条件下使用等。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正焱公司不仅要向福荣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还应当保障产品的正常使用。在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应当查明出现的问题,积极进行处理,如果确实无法处理,也应当进行协商如何解决。而正焱公司在2017年采暖期前经多次调试锅炉仍无法正常使用,经过双方协商,正焱公司提供一台燃煤锅炉让福荣公司先行使用,正焱公司继续为福荣公司调试甲醇锅炉,直至调试合格为止,但正焱公司一直未按双方约定给福荣公司调试甲醇锅炉。直至2017年8月1日之后,正焱公司向福荣公司索要锅炉款。福荣公司称将锅炉调试正常的情况下给付锅炉款,正焱公司不仅拒绝,还将福荣公司起诉至法院。对此,福荣公司认为正焱公司的行为属于强买强卖,不符合全面履行合同的规定。福荣公司与正焱公司签订锅炉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锅炉进行供暖,正焱公司生产的锅炉也是可以进行供暖使用的，但提供的产品不能到达合同的目的,虽经正焱公司几次调试,至今涉案锅炉仍不能正常使用。据此,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正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个锅炉安装好了以后，第一次韩某试火，没20分钟后说挺好，挺满意，然后韩师傅就让对方打收条，一个安装合格的条，对方说这都不叫事就没打，对方说现在钱不方便，缓缓再给，这都是老板说的，所以条也没打，升温又挺快。十天半个月之后20号左右说烧不热，调试很满意，后来说燃烧机小，就换了120万燃烧机，我当时就说换120万燃烧机也没用，也一样供80万的暖。对方兄弟俩人都是那么办的，都是换大燃烧机就行了，我一算账，对方卡质量问题，锅炉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对方说烧不热，是对方面积大，定锅炉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对方面积大不够用，对方说分开供暖，白天供小市场，晚上供宿舍。正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荣公司给付正焱公司锅炉款77000元;2.判令福荣公司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给付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福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正焱公司提交中国企业品牌质量评价中心及中国企业名牌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书1份、企业产品执行标准证书1份、产品质量监督检验合格证1份、合格证1份、天津市节能检测7站出具的监测报告1份、奥莱国信（北京）监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1份，用以证明涉案锅炉是经相关单位予以确定的质量合格产品。经质证，福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锅炉送达到被告指定的地点安装调试合格。因福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福荣公司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2.正焱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出庭所作证言，用以证实涉案锅炉的安装过程。经质证，正焱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福荣公司认为该证人与正焱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密切，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因证人韩某出庭接受质询且所作证言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福荣公司提交照片8张，用以证明由原来提供的小功率燃烧机后来正焱公司给更换了两台更大功率的燃烧机，但仍不能达到供暖要求，后续更换的燃烧机都是免费更换的。经质证，正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由原来的两台80万卡的燃烧机后来又增加了三台120万卡的燃烧机，通过卡数的变化及数量的变化，说明对方在订立合同时本身订立的标的物与其需要达到的燃烧标准不符，所以才要求增加，对方所述不能使用不是两台80万卡燃烧机损坏或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温度是否达到对方想要的结果其影响因素很多。因正焱公司认可更换燃烧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0日，以正焱公司为供方,与以福荣公司为需方,签订《锅炉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需方向供方定做CWNS-80万大卡甲醇锅炉两台，锅炉包括：锅炉本体2台、燃烧机2台（佰特威）品牌，配电箱2台、烟管2根、燃烧器喷嘴2套。每台单价55000元，两台合计110000元；需方预付30%“货款”33000元，此合同生效；产品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再付65%“货款”71500元，剩余“货款”5%，即5500元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产品质量问题付清。供方逾期交货，应按照每日5‰的比例向需方偿付违约金，并赔偿需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每日5‰的比例向供方偿付违约金。供方负责产品运输和定位安装。合同订立后，福荣公司给付正焱公司“货款”33000元，正焱公司按约将两台锅炉交付福荣公司并安装完毕。后福荣公司以该锅炉不能达到取暖温度为由要求正焱公司对燃烧机、锅炉进行更换，正焱公司依据福荣公司要求对于燃烧机进行了更换，用一台燃煤锅炉对涉案两台甲醇锅炉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锅炉及燃烧机均在福荣公司处。另查明，庭审过程中，福荣公司申请对涉案锅炉进行是否为合格产品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定，后因鉴定费用过高而放弃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主动要求将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点五计算，按830天计算，共计159775元，自2019年11月11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然按日利率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焱公司要求福荣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锅炉价款及相应违约金是否能予支持。正焱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福荣公司交付锅炉设备并安装调试合格，福荣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锅炉剩余价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福荣公司不同意给付锅炉款及违约金，主张锅炉无法达成其供暖的目的，应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正焱公司与福荣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正焱公司依据合同制作锅炉并交付福荣公司，福荣公司在接收锅炉并使用后，一直未将余款给付给正焱公司，正焱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福荣公司继续承担给付余款770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不予支持。正焱公司主张福荣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点五计算，按830天计算，共计159775元，自2019年11月11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然按日利率千分之五计算。正焱公司主动降低其诉讼请求金额，福荣公司对于正焱公司降低后的违约金标准仍然认为过高，请求法院依法给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正焱公司要求日利率千分之二点五及日利率千分之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福荣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属于当事人自认，且不影响他人利益，一审法院照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判决：“一、由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7000元，违约金12679.34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自2019年11月12日至余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77元，由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供暖面积、燃料、涉案产品质量为供暖不热的客观原因。对此，正焱公司没有异议。福荣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供暖不热。正焱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质量无问题，供暖面积过大是导致供暖不热的原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焱公司与福荣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正焱公司已根据合同的约定将锅炉交付福荣公司，福荣公司已接收锅炉并使用。福荣公司虽主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供暖不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应予解除，但其已放弃对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1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1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7000元，违约金12679.34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自2019年11月12日至余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福荣劝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1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焱节能采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丁 伋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冯靖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