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福，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工业区南汇路49号第一幢第2楼2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44070694E。法定代表人：潘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周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章福为与被上诉人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重整一案，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城公司管理人。2015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14）温瓯商破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中城公司重整计划。根据《重整计划》规定：“自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通过《重整计划》之日起，除《中城公司100%股份转让合同》及其附件、清单等列明移交给新中城公司以外的其他资产，包括中城公司原有股东权益（含可能应收的款项及资产）、资产（含已确定及未发现之各项应收款）、债务（含已确认及应确认之全部债务）全部转移至由中城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并将该子公司作为中城公司清理资产与负债的替代主体，由管理人将清理所得向债权人分配。”2015年6月25日，中城公司成立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原中城公司债权债务剥离转移的替代主体。2017年12月15日、22日，温州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联合在《温州商报》、《浙江法制报》上刊登《温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剥离转移公告（一）》，将涉案债权转移至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城公司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现陈章福系中城公司建筑工程的项目经理，中城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反映，陈章福在2002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在中城公司出具的领款凭证上的领款人处签字确认，上述领款凭证共涉及工程款、借款共计1428.620633万元，其中上海浦东三林项目448.0266万元，嘉兴万豪家居广场项目306.614789万元，黄岩商业街项目10万元，瑞安市中埠村项目663.979244万元。另上海浦东三林项目款项已收回408.0266万元，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认瑞安市中埠村项目已收回331.130516万元。2017年11月22日，中城公司与案外人陈中枢的调解协议书上载明：案外人陈中枢在担任原中城公司项目经理期间，与丁言远、陈章福承包瑞安市中埠村工程项目，因该项目向温州市振华房开公司支付保证金需要，三人共同向中城公司借款1250万元，其中陈中枢借款400万元。2018年4月13日，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瑞安市中埠村项目起诉丁言远对外追收债权纠纷案件，后该案经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瑞安市中埠村工程项目是由丁言远内部承包，其通过在中城公司出具的领款凭证上签字的方式向中城公司借款用以支付瑞安市中埠村项目的投标押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等款项。2019年6月20日，中城公司管理人向案外人倪某、潘雪平就陈章福是否内部承包瑞安市中埠村工程项目进行了谈话，案外人倪某、潘雪平谈话时称陈章福内部承包瑞安市中埠村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自负盈亏。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章福返还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6894635.17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章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陈章福分别系上海浦东三林项目、嘉兴万豪家居广场项目、黄岩商业街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中城公司出具的上述相关项目的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的事实。经计算，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领款凭证中涉及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借款金额共计7646413.89元，已收回上海浦东三林项目款项4080266元，尚余款项3566147.89元。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领款凭证上的领款原因均因工程项目而支付款项，且款项实际支付情况与领款凭证上载明的领款原因一致，部分领款凭证上载明借款等内容，但陈章福辩称其系上述三个项目的项目经理，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现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仅凭领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工程项目系陈章福个人承包，其在相关领款凭证上签字系代表个人向中城公司借款的行为，故该院对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陈章福应向其返还尚余款项3566147.89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根据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领款凭证反映，陈章福在中城公司出具的涉及瑞安市中埠村项目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的事实清楚，涉及金额共计6639792.44元。陈章福在瑞安市中埠村项目中并非担任负责人，且陈章福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中城公司或者中城公司的分公司，因此陈章福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同时，瑞安市中埠村项目中陈章福签字的部分领款凭证上明确载明相关款项为借款，可以推定陈章福在签字时是明知领款凭证上的款项性质为借款。陈章福辩称“借款”二字是事后填写，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陈章福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结合案外人丁言远的相关民事判决书、案外人陈中枢的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倪某和潘雪平的谈话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瑞安市中埠村项目实际系由丁言远、陈中枢以及陈章福三人各自内部承包，三人各自在中城公司出具的领款凭证上签字，向中城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投标押金等款项的事实。综上，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章福因内部承包瑞安市中埠村部分标段项目向中城公司借款支付投标押金等款项的事实，现陈章福签字确认的领款凭证金额合计6639792.44元，扣除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认陈章福已清偿部分款项3311305.16元，陈章福仍应向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328487.28元。陈章福辩称其在瑞安市中埠村项目进行过程中退出，但陈章福在项目进行过程中是否退出不影响中城公司与其结算由其签字确认的领款凭证，故该院对陈章福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领款凭证的金额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可随时向陈章福主张权利，陈章福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四、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陈章福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章福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款项3328487.28元，并赔偿损失（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62元，由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634.1元，陈章福负担33427.9元。宣判后，上诉人陈章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陈章福仅是受中城公司委托参与项目管理。陈章福作为瑞安中埠村项目管理人员，签署相应的领款凭证属于职务行为，况且领款凭证均已注明款项用途，并有倪某等公司领导的签字审批，并非陈章福个人借款。陈章福在“领款凭证”上签字是因为当时中城公司董事长倪某向陈章福承诺瑞安中埠村项目拟分几个标段由陈章福负责管理。但该项目只是信息跟踪阶段而已，项目尚未进入工程投标，可能开发商要求先预付押金。因此让陈章福去财务办理手续并拿支票送达给开发公司，故有陈章福在领款凭证上签字这一情况。本案所涉款项亦未转入陈章福个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章福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认为陈章福系中埠村部分标段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提供承包合同依据以及合约定等依据，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上述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在陈章福经手瑞安项目时，根本没有项目工程，中埠村项目只是一个项目信息而已。项目工程没有投标开工，不存在承包项目工程。因为项目还未开工，项目经理也尚未到位，因此，该工程不存在由陈章福内部承包情况。一审法院在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尽到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仅根据案外人的口述认定陈章福系中埠村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显然与实不符，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认为陈章福在中埠农村项目进行过程中退出不影响中城公司与其结算，显然与法不符、于理无据。1.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均汇入总公司或相关分公司，要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陈章福无法个人支取款项。且陈章福被派往东北，并非继续留在瑞安中埠村项目，该涉案款项亦非转入陈章福个人账户，既然该款项并非个人借款亦未转入陈章福个人账户，陈章福在退出该项目之后，用于项目的款项就应与项目部结算，而非陈章福个人。2.中城公司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严格，同时中城公司董事长倪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已承认借款的利息已经归还，在财务手续审批严格，个人无法支取款项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只扣除借款利息而不扣除本金的情况。倪某还证明所有的款项均已结清，即使真的存在借款也已经扣除，项目已交付验收结算完毕，管理费均已收回，如果有欠款肯定会扣下来，且分公司已注销。在十几年期间，中城公司均未向陈章福追讨债务或追究责任，若陈章福与中埠村项目尚有关联，存在欠款事项，中城公司应通知陈章福参与此事。但公司在破产清算时才由破产管理人提出陈章福存在欠款，显然于理不符。综上所述，涉案款项并非陈章福个人借款，且未进入陈章福个人账户，不应由陈章福承担还款责任。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未支持部分，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提交了上诉状，但因疫情原因影响工作没有成功上诉。二、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可以看出系由陈章福等三人内部承包项目工程，陈章福辩称其签署领款凭证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期间，陈章福申请证人倪某出庭作证，证人倪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原中城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章福与中城公司之间并无明确准备执行并且可操作的内部承包口头约定，陈章福未向中城公司借款，系中城公司派陈章福出具领款凭证。并表示2019年6月20日倪某在与中城公司管理人谈话时陈述陈章福内部承包瑞安市中埠村部分标段项目，系倪某当时不清楚情况错误陈述，陈章福并未承包涉案项目。本院认为，证人倪某的证言与其2019年6月20日谈话笔录内容显著矛盾，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章福对其于2002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向中城公司出具领款凭证，其中涉及瑞安市中埠村项目款项663.97924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主张其出具领款凭证系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温州中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陈章福签署的领款凭证主张债权，并提供案外人丁言远的相关民事判决书、案外人陈中枢的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倪某和潘雪平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证明陈章福与案外人丁言远、陈中枢因内部承包瑞安市中埠村部分标段项目而向中城公司借款支付投标押金等款项的事实，陈章福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陈章福以个人名义签署领款凭证，未载明系代表中城公司或中城公司的分公司，陈章福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属职务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根据领款凭证的书面内容，涉案借款用途为支付投标押金等款项，陈章福以款项未汇入其个人账户为由主张相关款项不属于其个人借款，于法无据。陈章福另以瑞安市中埠村项目未实际开展为由，认为不存在内部承包事实，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章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7.9元，由陈章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