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良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钱风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安龙，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军已经举证证明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获得利益。王军提交的收款收据原件16份，共计178931.9元，证明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收到了该款项，获得了利益。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获得的178931.9元利益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178931.9元是将本应支付给王军的提成工资直接抵扣垫付业务单位的欠款，而王军仅是销售人员，不是销售合同的当事人，没有为业务单位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垫付货款的职责，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因抵扣王军的提成工资而直接获益，该利益与王军的工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军已离开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多年，没有取证能力，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也向业务单位发出了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函，王军已无法向业务单位取证。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停业为由辩称无法核实相关事实，属于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认定相关业务单位已经支付了货款，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收取了双重货款。三、王军已就不当得利的数额进行了举证。四、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获得该178931.9元没有法律依据，导致王军的工资收益受损，其获益与王军的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无论业务单位是否支付了货款，均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和认定。 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得当，王军没有证据证明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是基于与业务单位的合同关系而收取货款，并非没有收款的法律依据。王军系重复诉讼，王军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在（2017）鲁0902民初240号案件中已经提出过，该案一、二审判决及（2018）鲁民申66号民事裁定均已认定王军应向业务单位主张权利，对王军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军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从实体权利上看，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收取王军垫付的货款是基于与业务单位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合法依据，王军代业务单位垫付货款，其损失与业务单位有因果关系，与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没有因果关系。王军不是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王军替业务单位垫付货款构成无因管理，其应当向业务单位主张权利。王军单方为业务单位垫付货款，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收取王军垫付的货款，双方之间形成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已经实际履行，王军无权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返还。 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返还王军垫付的业务提成款178931.9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原系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双方于2014年3月份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4月8日，原告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以申请材料不全，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军于2014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请求依法判令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王军12年经济补偿金59606元[（4646×11+8500）/12×12]；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王军2009年至2013年1月的提成工资1428850元、2014年2、3月工资12750元（8500元/月×1.5月）；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王军垫付款178931.9元；诉讼费、保全费和担保费由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案经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9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对于王军主张的178931.9元垫付货款，以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审理范围为由在该案中未予审理。宣判后，双方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鲁09民终606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上诉人宏达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王军垫付款的问题，上诉人王军提供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栏显示的是客户名称，不是上诉人王军，王军应当向有关单位主张，上诉人王军认为宏达公司应当返还垫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军提交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6份，交款单位为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业务单位大连中集重化装备有限公司等，交款事由有“货款”、“垫付货款”、“提成顶货款”等，王军据此主张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取了王军垫付的货款之后又收取了相关单位交付的货款，系重复收款，构成不当得利。王军未举证证实被垫资的单位在其垫资之后又向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述称被告现处于停业状态，无法核实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王军在（2017）鲁0902民初241号一案中系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主张，而在本案中系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主张，王军提起本诉不会构成对（2017）鲁0902民初241号案件认定事实及结果的否定，故王军提起本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王军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且获益无法律根据，因一方获得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军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对不当得利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王军未举证证实业务单位已向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付款，不能认定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获益，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9.32元，由王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2017）鲁09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虽然认为王军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但同时做出了王军就垫付款应向有关单位主张权利，对其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实体认定。在本院（2018）鲁09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中，也认为“关于上诉人宏达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王军垫付款的问题，上诉人王军提供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栏显示的是客户名称，不是上诉人王军，王军应当向有关单位主张，上诉人王军认为宏达公司应当返还垫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也是对王军该项诉讼请求的实体裁判结果。该（2018）鲁09民终606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7）鲁0902民初240号劳动争议一案相比较可见，两案的当事人相同，本案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包含在（2017）鲁0902民初240号劳动争议一案中，（2017）鲁09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09民终606号民事判决对王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均已作出了实体裁决结果，王军在本案中继续要求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业务提成款178931.90元及利息，实际上否定了（2017）鲁09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09民终606号民事判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因此，王军对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32元，退还王军；王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6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