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超，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辰，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松柏，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广超因与被上诉人崔松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广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无需支付崔松柏拆除腾退补偿款13万元，并由崔松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崔松柏并未实际履行我与崔松柏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崔松柏找人在后安定村村东做装修，并不能证明系在案涉房屋内进行装修。装修结算等问题，均系我与案外人丛艳晶联系，相应钱款也已向丛艳晶支付。2.申请追加丛艳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3.我与丛艳晶系由崔松柏介绍认识，基于信任关系才与崔松柏签订合同，由丛艳晶收取费用。我已向丛艳晶支付了13万元。4.我与丛艳晶之间只存在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法另行主张权利。5.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崔松柏所称的装修期间我已将相关费用支付给了丛艳晶。因丛艳晶与崔松柏系亲属关系，我无法申请丛艳晶出庭作证。崔松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广超的上诉请求。一审过程中蔡广超认可装修事实，与其上诉理由存在前后矛盾；蔡广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合同签订的主体和履行的主体均是我；蔡广超所称其系通过丛艳晶认识我，与事实不符；我与蔡广超通过丛艳晶认识，蔡广超向丛艳晶转账亦不符合常理；丛艳晶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崔松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广超给付拆除腾退补偿款40万元；2.诉讼费由蔡广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蔡广超（甲方）与崔松柏（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以现有厂房设备出资，乙方以改扩建、装修、绿化等方式出资，双方合作经营建筑砂浆保温材料，合作期限为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关于如遇拆迁占地双方的财产分割一节，合同第六条约定：合作前甲方原有建筑及设施获得的相应经济补偿归甲方单独所有；由乙方出资建设的所有项目所获得的经济补偿，配电设施改造和绿化甲方占40%、乙方占60%，其余所有涉及项目甲乙双方各占50%。注：1、拆迁补偿款为双方共同财产，如划拨到甲乙双方的其中任一方账户，该方必须、无条件的按双方的约束的比例份额支付给对方。2、乙方出资建设项目为：厂房改扩建隔层、建筑内装饰装修、供暖设施、增加供电设施、绿化。3、厂房的土地承租人所获经济补偿包含在甲方收益内，乙方不承担经济补偿责任。2017年3月1日，就后安定村东养殖地拆迁商业补偿项目，蔡广超（甲方）与崔松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利用合作人自身积累的经营管理经验和人脉关系，共同经营，分享经济利益。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乙方在甲方处提供营业执照等相关经营手续，并力争以此获得商业补偿；如运作成功，乙方支付给甲方5万元，支付方式为在获得的商业补偿金里直接支付。2017年，安定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工作启动,蔡广超经营的涉案养殖地在该项目范围内。2017年9月，蔡广超在北京安兴众联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安兴公司）提供的安定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及拆除腾退补充协议上签名，确认应支付其拆除腾退补偿款共计2394767元、一次性提前交房奖270872元。蔡广超将总建筑面积1354.36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交付拆迁公司及拆除公司。后拆除公司将蔡广超交付的上述房屋拆除。因安兴公司未向蔡广超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蔡广超于2018年6月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安兴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2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兴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蔡广超拆除腾退补偿款。现该判决已生效。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崔松柏主张在两份合同签订后，其实际出资加建了项目，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为证明其主张，崔松柏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其向证人程某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3月份，崔松柏通过朋友介绍找我在后安定村村东做装修的活。主要的装修内容是在厂房中建造钢结构、铺地板以及墙面和顶面软包，还包括一些小的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涉及装修的院子大概有4、5个。我只知道是给崔松柏干活，院子是谁的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有图纸的话我可以指认。施工时间大概是5、6天，装修款已经结清了，是崔松柏给我的，我和蔡广超没有联系过。崔松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共向程某转账23万元（系蔡广超、陈提文两个院子的装修款）。对于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蔡广超质证称：证人程某陈述的事实基本认可，确实是做过4、5天的装修，但是蔡广超只认可是丛艳晶找的装修的人，丛艳晶是崔松柏的妹夫，后来蔡广超将钱给了丛艳晶。本案中，双方签订两份合同的目的是获得国家的拆除腾退补偿款，但该两份合同崔松柏均没有履行过。在签完合同后，是丛艳晶在具体操作（在厂房布置了一些废旧的暖气和木地板，通过丛艳晶的上述操作，蔡广超多拿到了28万元左右的拆迁补偿款，但是蔡广超已经给了丛艳晶13万元。本案的合同是崔松柏提供的合同模板，当时崔松柏说有关系可以多分拆迁款。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蔡广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欲证明蔡广超支付丛艳晶8万元，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26日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7日转账3万元。崔松柏主张该转账记录与崔松柏无关，对于蔡广超与丛艳晶之间的合作关系不知情。证据二、录音光盘（蔡广超、陈提文与丛艳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蔡广超和陈提文各出资5万元给丛艳晶用于送礼办事，从而证明是丛艳晶在负责合同的履行事宜，崔松柏与丛艳晶系合伙关系。崔松柏主张因为丛艳晶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是丛艳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不认可。证据三、拆迁文件底稿，证明包括软包、木地板、暖气、隔层在内的赔偿款是309090元，其中蔡广超原有的277.48平方米暖气对应的补偿款是18036.2元（64507元÷992.41元/平方米×277.48平方米），这些和崔松柏、丛艳晶均无关。崔松柏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277.48平方米的暖气的补偿款都是属于蔡广超的。经询问，崔松柏主张合作经营的内容是蔡广超缺乏资金，丛艳晶知道后将崔松柏介绍给蔡广超，双方签订合同后一起出资装修；商业补偿金是指蔡广超的养殖地没有营业执照就无法获得相应的经营损失补偿，所以蔡广超找到崔松柏让其帮忙运作以获得商业补偿利益，运作就是指拖延拆迁，然后多与拆迁办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证人程某的陈述可以看出，崔松柏并非与蔡广超一人而是与多人建立了所谓的合作经营关系，崔松柏通过与多人建立所谓合作经营关系谋取拆除腾退补偿利益的恶意显而易见，另，蔡广超亦自认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获得国家的拆除腾退补偿款。崔松柏与蔡广超恶意串通，通过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的形式以谋取更多的拆除腾退补偿利益，二人的行为破坏了国家关于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了拆除腾退补偿主体的合法利益，故该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蔡广超虽辩称系丛艳晶派人实施的加建行为，但因丛艳晶并未到庭作证，故对于其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时结合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法院确认《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崔松柏。《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后，蔡广超因崔松柏加建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崔松柏，且双方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案涉养殖场已经拆除腾退，上述财产已经转化为拆除腾退补偿利益，故法院综合崔松柏的投入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崔松柏加建行为所获得拆除腾退补偿款金额等因素，对蔡广超应当给付崔松柏的补偿款金额予以酌定。关于蔡广超与丛艳晶之间的合同关系，蔡广超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一、崔松柏与蔡广超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蔡广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松柏给付拆除腾退补偿款13万元；三、驳回崔松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崔松柏与蔡广超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谋取更多的拆除腾退补偿利益，该行为破坏了国家关于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了拆除腾退补偿主体的合法利益，上述两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蔡广超因加建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关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一节，蔡广超上诉主张丛艳晶系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亦未能就其所述与崔松柏签订合同、又与丛艳晶履行合同一事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蔡广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作出崔松柏为案涉协议实际履行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妥。故此，对于蔡广超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以丛艳晶系案涉协议实际履行方为由提出的追加丛艳晶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蔡广超以崔松柏与丛艳晶系合伙关系为由上诉主张无需再向崔松柏支付相应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产生以其已向丛艳晶支付一定款项的行为对抗其应向崔松柏履行支付义务的法律效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蔡广超应向崔松柏支付的补偿款金额，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崔松柏加建行为所获得拆除腾退补偿款金额等因素予以酌定，并无不当。蔡广超与案外人丛艳晶之间的合同纠纷，蔡广超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蔡广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蔡广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