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5647号。负责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健，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婷，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波，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楚平，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波、易楚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唐海波、易楚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中改判内容为：医疗费扣减2803.24元，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扣减44423.89元，鉴定费3500元由唐海波承担，扣减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6870元。事实和理由：一、唐海波的无关联性医疗发票及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唐海波一审中提交的部分医疗费发票系外部购药票据，发票金额分别为523.24元（编号32086538）、482元（编号32086499）、500元（编号47700337）、447元（编号05920991）、721元（编号32086581）、130元（编号01924114），上述发票无相应医嘱及处方单佐证，无法证明用于本次交通事故治疗，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阳光财险武汉公司与易楚平的保险合同约定，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即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对于非医保用药不负责赔偿。该约定系保险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唐海波一审中仅提交了事发前四个月的工资流水，且无相应完税证明佐证，不足以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一万元每月支持其误工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三、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垫付的重新鉴定费用应由唐海波、易楚平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未予扣减属遗漏事实。本案阳光财险武汉公司申请了重新鉴定并垫付重新鉴定费用3500元，因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结论为九级，改变了第一次鉴定的结论，因此该重鉴费用应当由唐海波、易楚平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未予扣减遗漏了相关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1470元护理费损失证据不足。唐海波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无相应医嘱，不应得到支持。后续医疗费应当据实结算。唐海波提供1470元护理费发票拟证明8天的护理费支出，但未提供相应护理协议及家政公司营业执照，在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该费用。事故发生后，唐海波购买了若干残疾辅助器具，但无相应医嘱证明此为必要费用，因此不应得到支持。后续医疗费26000元过高，应当以后续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实结算。唐海波辩称，阳光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1、唐海波提交的发票是正规发票。2、唐海波提供了税务证明。工资流水有证据证实。3、唐海波不是普通技术人员，是全国技术能手和业务骨干，工资有这么多有流水账可以查。关于第二次申报鉴定，是对方申请的，与唐海波无关。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必需的。唐海波的腿还可能残疾，腰也严重受伤。易楚平辩称，相信法院，请依法判决。唐海波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楚平赔偿唐海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952.32元，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易楚平、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海波，系武汉市东西湖区居民、武汉汇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技术总监。2019年1月8日21时27分，易楚平驾驶鄂Ｊ×××××小型汽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南街环湖西路路口至华生转盘处上行400米，遇唐海波步行至此，双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唐海波受伤。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易楚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唐海波无责任。唐海波受伤后在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等。唐海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11214.89元（其中唐海波支出4330.32元，易楚平垫付106884.57元）。唐海波自费购买踝足矫形器支出800元。另，唐海波聘请护工8天支出1470元，购买轮椅支出2600元，购买外固定支具支出2000元，该三项费用均由易楚平垫付。即易楚平在本案中共垫付金额为112954.57元。唐海波所受损伤，经法医重新鉴定，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26000元，误工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05日。唐海波的定残日为2019年11月28日。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户口本，事故认定书，保单，鄂Ｊ×××××号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告易楚平驾驶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14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1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相关证明。据此，唐海波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因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未到庭应诉，本案不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唐海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属实，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易楚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应按照易楚平所负事故责任比例对唐海波的合理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易楚平应按照其所负事故责任比例对唐海波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唐海波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确认为368881.90元（医疗费项下计139614.89元，残疾赔偿金项下计229267.01元，计算明细见附表一），首先由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海波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计248881.90元，由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扣减易楚平垫付款112954.57元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还应赔偿唐海波计255927.33元。易楚平垫付的112954.57元，由阳光财险武汉公司予以返还。阳光财险武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海波保险金计人民币255927.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返还易楚平垫付款计人民币112954.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唐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唐海波已交纳），鉴定费2300元，合计5080元，由易楚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提交了一审中重新鉴定的发票一张。拟证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因重新鉴定，垫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海波质证认为，认可鉴定结果，但不认可鉴定费由唐海波承担。易楚平质证认为，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认为，对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论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符合该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关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认为唐海波的无关联性医疗发票及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首先，2006年7月1日起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规定医药费的赔偿范围只能限定在医保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只要是治疗交通事故受伤害所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没有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制在医保范围内。其次，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如果对非医保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即应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第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以避免或减轻因患病、治疗等所带来的经济风险。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适用范围。而本案中的保险条款属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况且在治疗过程中，无论侵权人还是被侵权人，对于医疗机构针对病情及发展情况依照医学知识和科学方法采取的治疗方式、标准和用药范围均无法预见和控制。因此，如果按照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不予赔偿的规定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则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减轻了其赔偿责任。因此，在阳光财险武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唐海波治疗过程中，非医保用药为不合理用药，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即应对唐海波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害所花费的医药费予以赔偿。关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唐海波系武汉汇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东风本田汽车汇丰特约店出具的《证明》和工资流水证明，可以充分证实唐海波的工作收入情况。关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认为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垫付的重新鉴定费用应由唐海波、易楚平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未予扣减属遗漏事实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所支付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情和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阳光财险武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470元护理费损失证据不足，唐海波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无相应医嘱，不应得到支持，后续医疗费应当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唐海波和易楚平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费发票，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庭前会议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且残疾辅助器具是唐海波恢复身体机能所必需的器材，该费用应由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根据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1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唐海波的后续治疗费为26000元或据实结算。该重新鉴定申请是阳光财险武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阳光财险武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未对该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自身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唐海波的后续治疗费为2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