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恺之电子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外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汤桂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乐盛模具厂，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小河九龙（环镇北路）。投资人：周作洪，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作洪，男，1969年9月7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恺之电子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之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恺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赔偿恺之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诉讼费用由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乐盛模具厂未能按照采购订单及时交付全部产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乐盛模具厂的违约行为导致恺之公司多次丧失客户订单，造成经济损失数十万元；乐盛模具厂未及时交付模具，必然影响恺之公司的后续生产经营，导致恺之公司后续订单的流失，必然会给恺之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以无证据为由驳回恺之公司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常理。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未交付全部产品是因为恺之公司前期未付款导致；案涉模具无需移交恺之公司，本来就是周作洪花钱定作的，直接生产产品就表明模具和产品合格；恺之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万元与事实不符，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全部送货，后续不再需要案涉产品，自己解除合同，与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无关。乐盛模具厂、周作洪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恺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模具是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自己花钱定作，成本费用分摊到后期每套产品上，本来就一直在乐盛模具厂生产，产品正式出来后就等于完成了模具的交付；恺之公司从2018年8月起开始接收乐盛模具厂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370多套，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模具、产品均验收合格；乐盛模具厂在提供合格样件完成后，恺之公司已经下了三次正式采购订单，也可以说明模具、产品早就合格；恺之公司将产品签字入库后，却故意不提供开票资料，导致乐盛模具厂无法开票；乐盛模具厂在未收到恺之公司货款的情况下，才在2019年6月交货时留置300套产品中的安装支架，乐盛模具厂的留置是正当的；2018年10月8日送货清单只是补封样，恺之公司后期自己出现问题假借乐盛模具厂未按时交货要求解除合同；本案是恺之公司违约导致的合同解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乐盛模具厂该项目所有经济损失，支付乐盛模具厂模具款28万元、产品货款98023元。恺之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双方就模具从未进行过验收；恺之公司2019年3月第一次下达订单时，乐盛模具厂故意不交付安装支架，恺之公司多次催要，乐盛模具厂仍然拒绝交付，致使该份订单下的零件无法交付主机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恺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恺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2、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共同赔偿恺之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乐盛模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恺之公司支付模具款280000元、产品货款98023元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恺之公司与乐盛模具厂签订产品购销协议，约定由乐盛模具厂为恺之公司生产CITL电动踏板铝安装支架，每套产品包括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各一个，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各四个。恺之公司采购产品配件时应向乐盛模具厂发出采购订单，乐盛模具厂收到订单后如无异议应当在1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签章确认并及时有效送达恺之公司，确认后的订单一经传达至恺之公司即不得随意变更、撤回或撤销，在规定时间内不予回复视同默认。恺之公司提供图纸、3D数据及技术要求，乐盛模具厂按照要求进行铝安装支架模具的设计和制造，模具共7副，分别为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2018年8月20日前，乐盛模具厂提交至少5套首轮试模样件，2018年8月30日前提交合格的样件进行确认，双方确认合格后恺之公司将模具委托放置在乐盛模具厂，由乐盛模具厂负责保管、维护、使用。模具总价款为280000元（含税价），待摊至前20000套产品中，每套摊14元。待摊周期至2019年年底，并且延后连续三个月无订单，恺之公司需支付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乐盛模具厂应负责将恺之公司采购的产品送货至订单指定地点（20公里之内短途运输）。乐盛模具厂须免费提供TO样品5套、OTS样件15套，试样样件按照恺之公司提供的数量加工，价格按照批量时产品的价格计算。付款方式为产品送达恺之公司经检验合格后办理入库，乐盛模具厂提供16%的增值税发票，货及发票入账后二个月内付款。2018年7月27日，恺之公司向乐盛模具厂发出采购订单，采购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各40个，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各160个，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日。2019年3月14日，恺之公司向乐盛模具厂发出采购订单，采购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各300个，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各1200个，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15日，周作洪在采购订单中签名并备注因模具设变需要延后。2018年8月31日，乐盛模具厂交付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各20个。2018年9月6日，乐盛模具厂交付转动块1、转动块2各170个，安装支架150个。2018年9月7日，乐盛模具厂交付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各45个，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各50个。2019年6月4日，乐盛模具厂交付左后安装座318个、右后安装座323个。2019年6月6日,乐盛模具厂交付转动块1、转动块2各1280个。2019年6月17日，乐盛模具厂交付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各323个。此外，乐盛模具厂还交付了用于封样的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右后安装座、转动块1、转动块2、安装支架各2个。2019年10月12日，恺之公司向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发函，称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迟迟未能交付模具，也未能如数交付采购的产品，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恺之公司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同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恺之公司与乐盛模具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乐盛模具厂未能按照采购订单及时交付全部产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恺之公司要求解除产品购销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产品购销协议中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开发的模具及生产的产品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予以处理。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及发票入账后二个月内付款，乐盛模具厂以恺之公司未付款为由拒绝交付全部产品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本案所涉CITL电动踏板铝安装支架模具归乐盛模具厂所有，相应价款由其自行承担，不再由恺之公司支付。已经生产的产品归乐盛模具厂所有，尚未交付的不再交付，已经交付的由恺之公司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由乐盛模具厂另行主张权利。恺之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0000元，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恺之公司与乐盛模具厂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恺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乐盛模具厂返还本案所涉左前安装座、右前安装座、左后安装座各390个，右后安装座395个，转动块1、转动块2各1472个，安装支架172个（由乐盛模具厂自行取回，费用自行承担）；三、驳回恺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乐盛模具厂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恺之公司向本院提交产品开发及购销协议两份，系恺之公司就电动踏板相配套的其他零件与他人签订并履行的合同，证明因乐盛模具厂未按约交货，恺之公司的损失仅模具款就有19.8万元。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30日，而该两份合同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14日，不可能案涉产品尚未完全确认就和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另外，该两份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模具款是否实际支付也没有证据证明；恺之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与乐盛模具厂、周作洪无关，不能证明其损失有30万元。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报警登记表3份，证明自2018年11月16日，周作洪就开始向恺之公司讨要货款，其中报警的有几次，没有报警的大概有十几次；2.周作洪与恺之公司采购部部长戎文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3月份的订单乐盛模具厂已做好；3.证人王某、郭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3月之前，周作洪曾多次去恺之公司索要货款，2019年3月份订单中的安装支架已经做好，乐盛模具厂通知恺之公司结清前期费用，由于恺之公司拒绝付款导致周作洪扣件。恺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认为，第一份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双方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第二、第三份报警记录显示，相关纠纷发生于恺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恺之公司也与乐盛模具厂、周作洪多次沟通，要求交付安装支架，但乐盛模具厂、周作洪置之不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乐盛模具厂未交付安装支架，恺之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对证据3认为，该两位证人与周作洪存在利害关系，结合合同看，应当先交付货物进行验收再付款，故恺之公司没有违约；2019年3月是恺之公司第一次下正式订单，之前的都是试样件，2018年7月27日的订单中明确注明是“送样数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乐盛模具厂是否有权拒绝交付安装支架产品；2.恺之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3.恺之公司要求乐盛模具厂赔偿损失30万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乐盛模具厂称因恺之公司前期未付款，故其“留置”了2019年3月14日采购订单中的安装支架300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乐盛模具厂行使的并非留置权，而是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恺之公司称2019年3月14日采购订单系案涉合同项下的第一次产品采购订单，尽管在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中恺之公司欠乐盛模具厂款项，但乐盛模具厂不应以此拒绝交付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乐盛模具厂称案涉合同项下存在三个产品采购订单，由于恺之公司未支付前两个产品采购订单的货款，故其拒绝交付第三个采购订单中的安装支架。本院认为，乐盛模具厂仅提供了两个采购订单，且其中2018年7月27日的订购订单（对应2018年9月6号、9月7号送货单）载明“送样数量40”，结合10月8日送货单中“封样”的记载，本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0月8号确定封样，故2018年7月27日采购订单下的货物并非正式产品，而是样件，2019年3月14日采购订单系双方有关正式产品的第一次采购订单。案涉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乐盛模具厂须免费提供TO样品5套，OTS样件15套，试验样件乐盛模具厂按照恺之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加工，价格按照批量时产品的价格计算。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样件款项应与批量产品一并结算，乐盛模具厂要求恺之公司提前支付样件款项缺乏依据，更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交付相关采购订单下的产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恺之公司2019年3月14日下达正式产品采购订单后，乐盛模具厂、周作洪一方面予以签字确认，一方面又在生产完毕后以恺之公司未支付前期款项为由拒绝交付其中的安装支架。如前所述，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要求恺之公司提前支付样件款项缺乏依据，其拒绝交付产品的行为导致恺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乐盛模具厂构成根本违约，恺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恺之公司主张因乐盛模具厂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要求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赔偿30万元，故恺之公司应对其损失的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恺之公司仅提交了两份与其他主体签订的采购合同，未能提供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损失30万元的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恺之公司、乐盛模具厂、周作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江苏恺之电子模塑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常州乐盛模具厂、周作洪负担3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