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兴路1号院1号楼4层401。法定代表人：许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红，女，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独石口镇南门外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德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陈秀红负担。事实和理由：正德勤公司主张陈秀红无法胜任采购库管岗位，其公司提出转岗并非解除劳动合同，陈秀红进行的交接亦为转岗交接，正德勤公司有理由怀疑陈秀红为谋取不应该享有的赔偿金有预谋的设计离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亦未列明。陈秀红同意一审判决。正德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18年9月6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罚金15539.65元；3.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陈秀红入职正德勤公司，岗位采购库管，在正德勤公司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陈秀红于2019年7月19日与正德勤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正德勤公司未支付陈秀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工资，双方认可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为2758.62元。2019年7月22日，陈秀红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陈秀红与正德勤公司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正德勤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400元：3.正德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元；4.正德勤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3136元。2019年8月19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014号裁决书（以下简称裁决书），裁决：一、陈秀红与正德勤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正德勤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539.65元；三、正德勤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2758.62元；四、正德勤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8.54元；五、驳回陈秀红的其他仲裁请求。正德勤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正德勤公司主张自陈秀红2018年8月6日入职以来，正德勤公司即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至12月3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关于第一份劳动合同，因陈秀红不能胜任采购工作岗位，正德勤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调整陈秀红岗位，采购兼任行政，离职前陈秀红掌握公司保存劳动合同的财务柜的钥匙，具有获取自己劳动合同原件的便利。正德勤公司陈述“2018年的合同我们找不到了，丢失了，不知道被谁偷走，没有报过警”。正德勤公司提交陈秀红与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员工转正申请表、员工职位/薪资调整表、劳动合同书、交接单、公司其他员工劳动合同以佐证上述主张。其中员工转正申请表载明，陈秀红职位为采购，系提前转正，试用期工资3000元；员工职位/薪资调整申请表载明陈秀红的职位为采购，调薪的起始月份为2019.1，目前薪资3500元，机动调薪500元/月。劳动合同书载明陈秀红的工作内容为采购库管。交接单显示，陈秀红与马景坤的交接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交接用品之一“办公室钥匙：727办公室库房钥匙2把，727财务钥匙1把……”。陈秀红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员工转正申请表、员工职位/薪资调整表、劳动合同书、交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公司其他员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陈秀红辩称，其并不管理公司的公章，2019年6月开始其才与财务一个办公室办公，只有办公室钥匙，并没有财务柜子的钥匙。陈秀红提交其与丰台职工服务中心调解员、张文、张洁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双方并未签订2018年的劳动合同，提交员工职位/薪资调整表证明公司对其加薪，不存在正德勤公司所说的工作能力问题。录音中调解员说“因为签劳动合同双倍差额公司认了，劳动合同确定签了，由于人事来回变更原始合同找不到了，那就默认为没有劳动合同”。正德勤公司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员工职位/薪资调整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正德勤公司主张，其与陈秀红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21日，陈秀红在2019年7月22日以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单方终止与正德勤公司的劳动关系，正德勤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德勤公司提交陈秀红与正德勤公司行政人员的录音、裁决书以佐证上述主张。该段录音内容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录音中，行政人员说“公司没有辞退你，星期一如果不来上班还是按旷工处理……”陈秀红说“徐总（许亮）承诺我的是5：01分我可以离开这个公司。第二，我已经提前两天告知他了，是他一直不找人接收，你听我说完，是他。第三，我是被辞职的，我的被辞职日期就是今天最后一天。第四，你所谓的转岗根本就没有影儿的事，所有人都不知道。而且转岗是要提前通知。”行政人员说“现在已经提前通知你了，而且日期写得很清楚，我是什么日期通知你，我从今天开始通知你，那我现在跟你说转岗的事，你知道吗”。陈秀红认可该录音和裁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2019年7月17日正德勤公司的许亮口头辞退的自己。陈秀红提交与许亮的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与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德勤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与许亮的录音中，陈秀红说“不行你就辞了我”，许亮说“什么就我辞了你，行，我辞你，你走吧”；陈秀红与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秀红“许总，昨天您把我辞了，我这边给您干到19号也就是明天周五您也同意了，明天最后一天上班，我需要跟谁交接……”，许亮说“你在一天就完成好一天的工作，你和一些人有本质的区别，相信你会有始有终”，陈秀红说“其实我被辞也不是我想的……”，许亮说“想想你工作之中屡犯错误，居然违反公司会议决定制度，破坏公司秩序，产品压滞发货，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凡事都有前因后果，好好想想吧”。正德勤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正德勤公司认为其并无辞退陈秀红的意思表示。陈秀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正德勤公司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陈秀红的工资明细表，证明陈秀红在正德勤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正德勤公司与陈秀红是否签订了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正德勤公司提交的员工转正申请表、员工职位/薪资调整表、劳动合同书、公司其他员工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正德勤公司与陈秀红签订了2018年8月6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陈秀红的职务为采购库管，正德勤公司主张陈秀红任采购经常出错，曾在2019年兼任过行政人力，有获取自己劳动合同的可能性，但是交接表中陈秀红离职前交接办公室钥匙及陈秀红与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陈秀红掌握保管劳动合同等人事资料的钥匙，亦不能证明陈秀红曾兼任行政人力职务，且正德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正德勤公司对陈秀红进行调岗。若确存在正德勤公司所述劳动合同因保管不善而丢失，而陈秀红作为采购库管有权接触单位财务、人事资料，系正德勤公司未妥善保管单位财务、人事等档案，属于内部管理制度问题。陈秀红提交的其与丰台职工服务中心调解员、张文、张洁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第一，录音所涉人物的身份无法确定，第二，即使录音中的张文、张洁与正德勤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亦不能证明正德勤公司与陈秀红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对陈秀红提交的该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由上，对正德勤公司“被告2018年8月6日入职以来，原告就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9月6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罚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法院结合陈秀红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正德勤公司提交的陈秀红的工资表，对正德勤公司应支付陈秀红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法予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系正德勤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正德勤公司提供的录音显示的是2019年7月19日正德勤的行政人员告知陈秀红公司未辞退她，裁决书显示陈秀红于2019年7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但上述两项证据并不能证明在7月19日之前，正德勤公司是否向陈秀红表达过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正德勤公司虽不认可许亮与陈秀红录音的真实性，但是认可许亮与陈秀红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2019年7月17日陈秀红与许亮的录音中，许亮表示“行，我辞你，你走吧”，许亮对陈秀红提出的工作交接时间和交接对象表示考虑，且许亮与陈秀红在2019年7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亮认可陈秀红离职交接工作，故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印证录音的内容，故对陈秀红与许亮的录音法院予以采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正德勤公司主张因陈秀红工作能力问题，经常犯错，正德勤公司向陈秀红提出变更其工作职责和岗位，但正德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秀红不能胜任采购库管工作，进而正德勤公司对其岗位进行了调整。正德勤公司未就与陈秀红解除劳动合同作出合理解释。故正德勤公司“被告在2019年7月22日以申请劳动仲裁方式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单方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法院结合陈秀红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正德勤公司提交的陈秀红的工资表，对解除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依法予以确定。关于正德勤公司与陈秀红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交接单的真实性，交接单显示陈秀红于2019年7月19日与正德勤公司工作人员办理完毕交接手续，故正德勤公司关于其与陈秀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与该交接单矛盾，且陈秀红与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亮对陈秀红7月19日办理交接手续并于当天离职的情况知悉且认可。故对正德勤公司主张“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21日”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陈秀红与正德勤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裁决书第三项，正德勤公司应当支付陈秀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2758.62元，正德勤公司对此无异议，而陈秀红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未向法院起诉，视为双方均认可裁决书第三项内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陈秀红与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36.21元；三、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2758.62元；四、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8.54元；五、驳回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及2019年7月19日正德勤公司与陈秀红进行交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正德勤公司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并无不当。正德勤公司的陈述及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行为的正当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属合理。正德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依法与陈秀红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可归咎于劳动者本人，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合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正德勤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进行认定，正确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正德勤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