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谭英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虎，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佳生，男，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系辽宁大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荣盛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迎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艳，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新，男，满族，住辽宁省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庆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虎，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佳生、沈阳荣盛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荣盛公司”）、齐新、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匠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旭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中旭公司与齐新签订的分包协议，名为分包实为雇佣，与事实不符；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按照《侵权法》的相关规定解决纠纷。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辛佳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荣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齐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匠铸公司辩称，同意中旭公司意见。辛佳生一审诉称：1.荣盛公司、匠铸公司、中旭公司、齐新共同承担医疗费5656.15元、救护车费9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46457.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9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345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佳生系荣盛锦绣天地四期项目建筑工人，每天的工资为150元。2017年6月26日，辛佳生在工地内乘坐电梯时，因电梯门打开后电梯未上来导致辛佳生进入电梯踩空，在电梯井内摔伤。辛佳生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院治疗，经诊断为胸腰椎骨折、多发外伤等，辛佳生此次住院共计17天，均为一级护理，其中流食9日，2017年7月14日出院诊断书载明定期门诊复查，继续相关内科病治疗，继续康复6个月，支具保护3-6个月。2017年8月7日补开的诊断书载明加强营养。此次住院发生急诊费用7097.11元，住院医疗费171672.18元。2017年7月14日，辛佳生转院至铁岭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脊柱骨折内固定术后、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等。辛佳生此次住院33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发生医疗费5092.65元，出院医嘱增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严格佩戴支具。辛佳生此次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院转院至铁岭县中心医院发生救护运输费900元。另查明，辛佳生住院期间，中旭公司通过梁宇共向盛京医院支付了17万元，并陈述另外支付了3万元现金。2017年6月30日辛佳生的女儿在两张共计20万元的收据上签字，齐新作为经手人也签字确认。庭审中辛佳生仅认可中旭公司支付急诊费用7097.11元，医疗费170000元和其他费用5000元，齐新陈述并未亲眼看到中旭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的给付是梁宇和辛佳生女儿办理的，梁宇让其作为见证人签字，签字时其问辛佳生女儿钱是否收到了，辛佳生女儿表示收到了。辛佳生陈述其在盛京医院住院期间为护工护理，花费护理费4500元，在铁岭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辛佳生提供的沈阳市沈河区顺欣悦家政服务部出具的发票载明项目名称为护理费，单价300元，数量15，金额4500元，备注为2017年6月26日至7月11日。又查明，辛佳生1966年3月3日出生，系居民户口。2019年7月16日，铁岭正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载明辛佳生已在华夏新城二期23号楼1单元301室居住超过两年，该房屋系辛佳生女婿购买的房产。经辛佳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辛佳生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4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辛佳生胸腰椎多发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辛佳生因此发生鉴定费1000元，检查费563.40元。再查明，锦绣天地项目四期工程的发包人系荣盛公司，承包人系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庭审中，匠铸公司陈述中旭公司挂靠在其公司施工涉案项目，中旭公司认可其挂靠在匠铸公司施工了部分工程，其施工部分包括辛佳生事故时所在的保温项目。2017年6月22日，徐州匠铸建筑有限公司锦绣天地项目部与齐新签订了《荣盛锦绣天地四期主楼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约定将荣盛锦绣天地四期外墙保温项目发包给齐新，按日工资计算，带班费用500元/日、技工费用300/日、力工费用150/日、打胶泥工人费用240/日、伙食费15元/人/日，做饭工2500/月，结算时按项目部出具的人工费用为准。齐新陈述因农民工工资一直未发放，梁宇让我作为农民工代表签订该协议书，这样才能发放工资。中旭公司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表》载明齐新的工资为每日300元或50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辛佳生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中旭公司虽主张已与齐新签订分包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已约定了具体的工人工资，根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表》，齐新工资按照每日300-500元发放，并未取得额外承包收入，该协议名为分包实为雇佣，齐新仅为中旭公司雇佣的带班工长，故辛佳生的实际雇主应为中旭公司，其未能尽到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及监督管理职能，系辛佳生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对辛佳生承担90%赔偿责任，辛佳生作为成年人，应知高空作业需注意安全，其未能做到审慎操作，进入电梯前未认真查看，系其受伤的次要原因，亦应承担10%的事故责任。匠铸公司作为中旭公司的挂靠公司，亦应对辛佳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匠铸公司，对于辛佳生的受伤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辛佳生主张医疗费的诉讼请求，辛佳生在盛京医院的治疗费用共计178763.29元（7097.11元+171672.18元），在铁岭医院治疗及后续检查的费用共计5656.05元（5092.65元+563.40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184419.34元。按照中旭公司应承担的90%比例计算，应支付辛佳生的医疗费用为165977.41元。中旭公司主张已向辛佳生了支付20万元的医疗费用，虽辛佳生不认可实际收到20万元，但辛佳生的女儿已在20万元的收条上签字，故认定中旭公司向辛佳生支付的金额为20万元。该款项在支付上述165977.41元后，还剩余34022.59元。故辛佳生要求中旭公司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中旭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不予支持。关于辛佳生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辛佳生在盛京医院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支出护理费4500元，在铁岭医院住院期间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应为4765元（144.40元*33天），故护理费共计为9265元。关于辛佳生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辛佳生胸腰椎多发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辛佳生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在城市务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故辛佳生伤残赔偿金数额为246457.20元（37342元×20年×33%）。按照中旭公司应承担的90%比例计算，应支付辛佳生的伤残赔偿金为221811.48元。扣除中旭公司已支付的34022.59元，中旭公司还应支付给辛佳生伤残赔偿金187788.89元。关于辛佳生主张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按照辛佳生的伤残等级，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辛佳生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辛佳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辛佳生先后在医院治疗共计50天（17天+33天），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关于辛佳生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辛佳生受伤较重，被评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医嘱载明流食9天，出院后医嘱需加强营养，酌定其营养费4000元。关于辛佳生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2017年7月14日出院医嘱诊断原告需康复六个月，故其误工期从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202天，辛佳生每日工资150元，误工费应为30300元（150元×202天）。关于辛佳生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结合其就诊情况及转院救护车费用，酌定交通费1800元。一审判决：一、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伤残赔偿金187788.89元；二、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000元×90%）；三、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精神赔偿金13500元（15000元×90%）；四、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鉴定费900元（1000元×90%）；五、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营养费3600元（4000元×90%）；六、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护理费为8338元（9265元×90%）；七、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误工费27270元（30300元×90%）；八、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辛佳生交通费1620元（含救护车费用1800元×90%）；九、对上述第一至第八项金钱给付义务，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辛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08元，辛佳生负担41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旭公司提出的，中旭公司与齐新签订的是分包协议并非雇佣关系的问题。中旭公司主张与齐新签订的系分包协议，但其提供的系匠铸公司与齐新签订的“荣盛锦绣天地四期主楼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该协议既约定了具体的工人工资又约定了工人入场后由匠铸公司统一指挥及调动，且根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表》的记载，齐新并未取得额外收入，其仅作为雇佣工人的牵头人在协议中签字，故能够认定该协议实为雇佣协议。中旭公司自认挂靠匠铸公司进行集体施工活动，故上诉人中旭公司应当作为雇主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中旭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辛佳生从事工作中受到身体伤害所产生的纠纷，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解决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按照《侵权法》的相关规定解决纠纷，与原审适用法律并不冲突。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沈阳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明宇审判员  宋丽娜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雪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