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德华，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宝德，男，194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吕宝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对是否真实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并没有查清。如果真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应是苗宝俊与被上诉人之间，而非苗宝恒与被上诉人之间。即便认定是苗宝恒牵头卖房屋，但涉案房屋归苗宝俊所有，其兄长苗宝恒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将苗宝俊的房屋卖掉属于无权处分。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苗宝恒有授权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苗宝俊有卖房意向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有汇款记录，证明苗宝俊未到卖房治病的地步。虽然苗宝俊在家书中提过卖房意向，但其兄明确分析过厉害关系并予以劝止。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苗宝俊、苗宝恒未主张返还房屋认定存在买卖关系错误。不动产的所有并非以占有来认定，而是依据登记来认定，即使被上诉人占有多少年都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4、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关系成立与事实矛盾。买卖关系一定存在付款行为，但是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并没有付款行为的存在。1996年，村委会将苗宝骏的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1000元，但只开具了10600的发票，明显与被上诉人所称的3万元买房不符，另外，即使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了3万元，无论是苗宝俊还是苗宝恒均未收到该款项，更未出具过任何收据。5、房屋买卖合同中苗宝俊、苗宝恒名字均为打印，与常理相悖。被上诉人吕宝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苗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腾出坐落在烟台市牟平区,房产证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的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苗宝俊与王志春婚后于1990年1月3日生有一子即原告苗德华，1993年10月，苗宝俊在苗家庄分得房屋一栋，1994年苗宝俊与王志春离婚。离婚后，苗德华随其父苗宝俊生活，1994年、1995年期间苗宝俊因患病，无力抚养苗德华便将苗德华送给他人抚养。苗宝俊于1999年7月24日因病去世。苗宝俊在龙泉汤村有登记在自己名下房产证为08××16号房屋一栋。被告吕宝德自1996年10月之后便居住在08××16号房屋内至今，吕宝德原有登记在自己名下的082347号房屋一栋，于1997年2月24日分别将厢房和正房等卖给同村吕宝湖和谷庆永。苗宝俊的哥哥苗宝恒早年离村前往台湾、新加坡居住和工作。原告在庭审中称：“1994年至1995年期间，因父亲苗宝俊生病，不能抚养我，他认识我的养母，就商量由养父母抚养我，我大伯苗宝恒负责给钱，抚养期间，一直是由我大伯给他钱抚养我。”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多封其大伯苗宝恒给苗宝俊的私信，信函中反映出他们之间密切的亲情关系，其中1993年11月9日的一封信件中，反映出苗宝俊在分得苗家庄房屋之后准备卖掉涉案房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大伯苗宝恒1996年以后，每一、两年都回来一次给父亲和爷爷扫墓，墓地在龙泉汤村北边，一直持续到2015年。2015年带女儿回来过一次，以后因身体原因再没有回来，吕冠玺于2011年、2012年期间去世。吕冠玺去世前，大伯每次回来都是由吕冠玺接待的，我父亲1999年去世，之前我偶尔去龙泉镇医院后面的敬老院去看他一、二次，父亲去世后在苗家庄的房屋已经归我。2015年之前我听养父说父亲给我留了房子，大约2012至2013年期间我去找吕宝德要涉案房子，吕宝德说房子是借住的，他说我成年之后，再和他要就行了。”对此，被告吕宝德不予认可称，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苗德华对自己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与村委会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侵占原告所有的房屋，并要求被告腾出房屋交付给原告，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其是通过村委会吕冠玺合法购买的涉案房屋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本案的焦点是吕宝德购买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看房产所有人与买受人是否具有买卖房屋的意愿。从苗宝俊与苗宝恒的信件中，可以看出，自1993年苗宝俊分到了苗家庄房屋之后，就产生了卖掉涉案房屋的意愿，其后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包括苗宝俊与其妻子离婚、苗宝俊离婚后患病、将原告送他人抚养、凡村里在苗家庄分得房屋后都对原来的房屋进行了处理、村里房屋买卖必须通过村委。这些事情的发生，促使苗宝俊增加卖房意愿使卖房成为高概率发生事件。同时，买房亦是被告吕宝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证人吕某1证实苗宝恒委托吕冠玺将房屋出售，该房屋最终卖给了吕宝德，证人吕某2证实苗宝俊在分得苗家庄房屋之后因生病将他原来村南的六间房屋及附属卖给了吕宝德，苗宝俊搬到他分得的房屋居住，证人孙某证实吕宝德买苗宝俊的房屋是苗宝俊的哥哥苗宝恒委托村书记卖的，上述证人中吕某1时任村委会主任，吕某2系现任村会计，对涉及到村里的事情尤其是台商的事情知悉度比较高且二人与原告及被告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人孙某其丈夫虽与吕宝德是兄弟关系，但其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吻合。第三，尽管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字据上没有苗宝恒、苗宝俊的签名，但是字据上内容记载：苗宝俊的兄长苗宝恒申请卖掉涉案房屋。该字据上盖有龙泉实业总公司党委书记吕冠玺的印章，原告称该字据是伪造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证据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一审法院对该字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尽管吕冠玺现已去世，但至少可以证明，吕冠玺在世时是认可苗宝俊的兄长苗宝恒申请卖掉涉案房屋。第四，根据原告苗德华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对证人的调查，苗宝恒在1996年之后曾多次因扫墓探亲返回村里，根据其与弟弟苗宝俊的感情紧密程度以及其与吕冠玺关系很好的情况，苗宝恒应当知悉涉案房屋买卖一事。第五，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其与苗宝恒妻子萧素蓉微信聊天记录，萧素蓉表示没有委托卖房，不代表苗宝恒的意思表示，按照原告陈述的其与苗宝恒关系紧密程度，苗宝恒不同意与原告视频，应视为苗宝恒未能给原告作证。第六，涉案房屋的买卖字据形成于1996年10月，而苗宝俊于1999年7月去世，在三年的时间内，按照常理判断，苗宝俊应当知悉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苗宝俊在生前不同意房屋出卖。第七，原告称其曾找吕宝德要房屋时，吕宝德承认是借房屋居住，对此吕宝德予以否认，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第八，从本案的事实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出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损害了苗宝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上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各自提交证据，从双方证据的证明力看，被告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主张未经苗宝恒、苗宝俊授权同意私自出卖房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房屋买卖双方均为同村村民，被告购买涉案房屋并在房内居住二十余年，其购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原告父亲苗宝俊去世之前，应视为苗宝俊在生前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了处分，故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其父留下的遗产应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苗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苗德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其父名下，系其父遗产，上诉人作为合法继承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则主张涉案房屋在上诉人之父生前已经由烟台市牟平区出卖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给烟台市牟平区，烟台市牟平区将所收购房款用于了上诉人之父治病，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上并没有苗宝俊签名，苗宝俊也没有授权苗宝恒处分涉案房屋，但从苗宝俊与苗宝恒的信件中，可以看出自1993年苗宝俊分到了苗家庄房屋之后，就产生了卖掉涉案房屋的意愿，其后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包括苗宝俊与其妻子离婚、苗宝俊离婚后患病、将上诉人送他人抚养、凡村里在苗家庄分得房屋后都对原来的房屋进行了处理、村里房屋买卖必须通过村委；证人吕某1证实苗宝恒委托吕冠玺将房屋出售，该房屋最终卖给了吕宝德；证人吕某2证实苗宝俊在分得苗家庄房屋之后因生病将他原来村南的六间房屋及附属卖给了吕宝德，苗宝俊搬到他分得的房屋居住，证人吕某1时任村委会主任，证人吕某2系现任村会计，对涉及到村里的事情尤其是台商的事情知悉度比较高，且二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尽管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字据上没有苗宝恒、苗宝俊的签名，但是字据上内容记载：苗宝俊的兄长苗宝恒申请卖掉涉案房屋，该字据上盖有龙泉实业总公司党委书记吕冠玺的印章，该证据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上诉人主张该字据是伪造的，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再结合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二十余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父苗宝俊在生前对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房屋是其父留下的遗产应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苗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