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岓，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龙，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琴，女，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冠廷，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审被告：江西威尔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古樟工业园金丰大道10号附属厂房第二楼。法定代表人：曾丽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思岓因与被上诉人石龙、黄琴以及原审被告陈冠廷、江西威尔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思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刘思岓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石龙、黄琴对刘思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龙、黄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作协议、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均没有刘思岓的签名，刘思岓对陈冠廷的借款均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刘思岓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刘思岓与陈冠廷于2019年已解除婚姻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龙、黄琴共同辩称，诉争借款均发生在刘思岓与陈冠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威尔得公司由刘思岓与陈冠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设立并共同经营，刘思岓担任威尔得公司的会计，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黄琴沟通借款、核算公司盈利状况等事宜，刘思岓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思岓与陈冠廷不仅设立威尔得公司，还设立峇瑞迦（苏州）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峇瑞迦公司）。刘思岓与陈冠廷离婚就是为了逃废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龙、黄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冠廷、刘思岓返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威尔得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陈冠廷、刘思岓、威尔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龙与黄琴系夫妻关系，陈冠廷与刘思岓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9日，石龙（甲方）与陈冠廷（乙方授权委托人）、威尔得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投入乙方公司人民币25万元，做为乙方公司初始运行资金。乙方承诺给予甲方的投资回报为：甲方享受乙方年度销售总额的2.6%做为分红。2.分红方式：每年分红一次。计算的时间节点为：每年12月30日。分红方法：按年度销售总额的2.6%进行核算，12月30日之前回款的部分在次年的1月15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3.该项投资为保本投资，三年之内不能撤资。三年之后不论将来何种原因，乙方经营的好坏，甲方有权撤回资金，但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如果三年后甲方提出资金撤回要求，甲乙双方约定分五个月无息偿还，即每月偿还人民币5万元。同日，陈冠廷、威尔得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石龙现金25万元，用于威尔得公司运作。2014年4月26日，陈冠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琴现金人民币现金30万元，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同日，在该收条的下方，陈冠廷还书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琴现金人民币20万元，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备注：以上两张欠条对应欠借合同金额50万元，其中20万元收条丢失，本收条为补充收条。同年6月27日，黄琴（甲方、出借人）与陈冠廷（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50万元。二、借款用途：用于乙方公司经营活动（威尔得公司）。三、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四、借款利息为：每月10000元人民币，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从2014年6月26日开始支付第一次利息计人民币30000元，以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到期后还清本金50万元。六、乙方承诺按照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到期还付本金。七、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务而产生的费用，甲方保留追溯乙方的权利。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每逾期一日，按利息总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务而产生的费用，甲方保留追溯乙方的权利。十一、备注：原2014年6月27日到期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万元）丢失，现把原借款20万元的欠条与本次2014年2月22日借款30万元，合并为一张借款合同，截止到2014年4月27日止，陈冠廷总共欠黄琴50万元整。2016年10月30日，陈冠廷（欠款人）与威尔得公司（担保人）向黄琴、石龙（出借人）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陈冠廷向黄琴、石龙夫妻共计借款70万元整，原约定利息为2%，其中50万元系陈冠廷于2012年6月26日陈冠廷向黄琴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6日陈冠廷再次向黄琴借款30万元，于2014年6月27日双方达成借款合同。2015年10月24日，陈冠廷向黄琴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另2013年6月9日黄琴的老公石龙入威尔得公司25万元，约占公司15%的原始股份，该入股款于2016年1月1日转为陈冠廷向黄琴的个人家庭借款，时至今日陈冠廷家庭共计尚欠黄琴、石龙夫妻70万元整。现欠款人和出借人商定如下：1、以上70万元借款利息为1.5%，即每月底前支付利息1万元，随着将来本金减少逐步减少利息。2、本金商定按季度返还，每季度还本金5万元。如到期未能还款，黄琴可就剩余欠款及利息将陈冠廷及其配偶以及担保人一并起诉至南京市秦淮区法院。届时陈冠廷及担保人需承担黄琴索要欠款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威尔得公司对于陈冠廷欠黄琴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上述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另查明，2019年1月8日，石龙、黄琴（甲方）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担任甲方与陈冠廷、刘思岓在民间借贷案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5900元。合同签订后，石龙向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5900元。同年4月2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向石龙开具了359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石龙、黄琴与陈冠廷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合作协议、收条、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冠廷向黄琴、石龙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黄琴、石龙70万元，并承诺每季度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但陈冠廷未能按约向石龙、黄琴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尽快归还借款7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陈冠廷承诺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石龙、黄琴另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石龙、黄琴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5900元，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应当由陈冠廷负担，故石龙、黄琴主张陈冠廷支付律师费35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冠廷、刘思岓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冠廷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该笔欠款属于陈冠廷家庭欠款，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思岓应当对陈冠廷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威尔得公司承诺其对于陈冠廷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上述所有款项还清为止，故威尔得公司应当对陈冠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冠廷、刘思岓、威尔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石龙、黄琴主张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冠廷、刘思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龙、黄琴返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陈冠廷、刘思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龙、黄琴支付律师代理费35900元；三、江西威尔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陈冠廷、刘思岓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5720元，由陈冠廷、刘思岓、江西威尔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刘思岓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在刘思岓与陈冠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思岓做微商有经营收入，能够满足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石龙、黄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两份交易流水来看，陈冠廷多次向刘思岓转账，恰恰证明刘思岓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石龙、黄琴提交：（1）威尔得公司和峇瑞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其中，威尔得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6月3日成立后，刘思岓、陈冠廷是威尔得公司的股东，分别占公司10%和90%的股份，自公司成立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刘思岓一直担任公司监事；峇瑞迦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成立，刘思岓、陈冠廷分别占公司60%和40%的股份，刘思岓担任公司执行董事。（2）助焊剂、清洗剂空桶回收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该协议盖有威尔得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书写“刘思岓2016/7/28”的字样。（3）QQ收件箱截屏打印件一张，该打印件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苏州威尔得刘思岓”多次向黄琴发送邮件，要求黄琴查看相应月份银行流水。以上证据均拟证明刘思岓、陈冠廷共同设立并经营上述两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刘思岓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知道自己是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否认回收协议是其本人。本院随机查看了2015年5月13日的邮件，刘思岓主张自己是该邮件的接收人，而非发送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首先，从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自2010年8月至2019年1月，陈冠廷向刘思岓名下账户转账数百次，款项金额从数百元到数万元不等。其次，从威尔得公司登记信息来看，刘思岓为公司监事，结合刘思岓与黄琴通过邮件对威尔得公司账户流水进行核对的事实，可以证明刘思岓实际参与威尔得公司经营。故本院对刘思岓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石龙、黄琴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冠廷与刘思岓于2019年1月14日协议离婚。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借款合同》《收条》《还款计划书》《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刘思岓应否就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在陈冠廷与刘思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冠廷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与石龙、黄琴签订《合作协议》与《借款合同》，均言明诉争款项用于威尔得公司经营。经查，刘思岓参与威尔得公司经营，且陈冠廷长期向刘思岓账户转款，故可以认定诉争债务是刘思岓、陈冠廷夫妻共同债务，刘思岓应当就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刘思岓上诉主张其就诉争款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思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1400元，由上诉人刘思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王瑞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