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刑终59号抗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家住蕲春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晓营，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审理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1、童某2、童某3、童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鄂1126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及原审被告人方爱民均未对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方爱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上午，被告人方爱民持B2驾驶证驾驶鄂Ｊ×××××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下蕲线从蕲州往漕河方向行驶，至赤东镇走马岭红绿灯处时正遇红灯，在三车道的中间车道第四辆处等候。10时8分18秒，该车刚一启动，被害人余某即从贴近该车辆前方右侧横过，致发生碰撞后碾压，余某当场死亡。方爱民感觉车辆当时有颠簸，驾车通过红绿灯后，便将车停在道路右侧，步行返回红绿灯十字路口处，查看后驾车离开现场。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辆右前、后轮内表面及前桥右侧均可见新鲜血迹附着，呈喷溅状，该车辆与被害人接触部位为货车前中部偏右。蕲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系因严重颅脑、胸腹盆及肢体损伤死亡。2018年12月28日，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蕲公交认字[2018]第021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爱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某家属对此认定有异议，申请复核。2019年3月19日，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上述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3月26日，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蕲公交重认字[2019]第02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一)项：“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之规定，方爱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认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他人报警赶赴案发现场，查看现场监控录像视频，鄂Ｊ×××××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有作案嫌疑，遂到该车辆挂靠的蕲春县港英德公司查询，并电话口头传唤方爱民接受调查。经方爱民指认，交警在被告人经常停车处的漕河金色家园后方工地查获该肇事车辆。方爱民到案后交代了本案发生经过，但均称其下车查看后未发现死者，其开车离开现场是认为没有发生事故。方爱民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并达成分两次再支付5万元的补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对其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公安机关到案经过等文书，证明公安交警接110转证人袁某报警赶赴案发现场，查看现场监控视频后到被告人车辆挂靠公司调查，电话通知被告人到案询问，并按其指认查获肇事车辆，在观看监控视频后，如实交代了案发前后的经过。(2)肇事车辆行驶证、被告人B2驾驶证，证明被告人方爱民持证驾驶和车辆挂靠蕲春县港英德公司。(3)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蕲公交认字[2018]第021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方爱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余某横过道路未按规定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当事人责任过错：方爱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4)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黄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8]第021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三）项之规定，予以重新调查、认定。(5)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蕲公交重认字[2019]第02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当事人责任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一）项：“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之规定，当事人方爱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6)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出生日期及无前科情况。(7)谅解书及其他书证。2.证人证言(1)袁某的证言，证明其驾车路过案发现场后向110报警，但未发现肇事车辆。(2)洪某的证言，证明其驾车路过案发现场时，只看到死者未发现肇事车辆。(3)李某的证言，证明方爱民肇事车辆挂靠在蕲春县港英德公司，但车辆属被告人所有，以及其打电话通知方爱民来公司。3.鉴定意见书(1)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湖北军安司鉴所[2018]QC痕(交)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2018年12月21日，分析说明：货车的明显灰尘减层痕迹分布于其前中部偏右，痕迹分布处未检见与硬性物体接触所形成的新鲜痕迹及相关附着物，在跟地高度上和痕迹上形态符合柔性物体（人体）相接触所形成，行人符合此物体特征，右前、后轮内表面及前桥右侧均可见新鲜血迹附着，呈喷溅状，结合事故形态分析，事故发生时，货车前中部偏右符合与行人发生接触。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鄂Ｊ×××××重型自卸货车前中部偏右符合与行人发生接触。(2)蕲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蕲)公(司)鉴(法)字[2018]269号鉴定书，证明据尸检见，死者头颅呈渣样、粉碎性、开某，脑组织外溢，按压胸部广泛骨折，盆骨骨折，双上肢骨折，余某系因严重颅脑、胸腹盆及肢体损伤死亡。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图等，证明案发现场死者位置、肇事车辆情况、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展示车辆距离及行驶情况等。5.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明本案查明事实的真实性，但不能确认被告人现场视野是否可见被害人尸体。6.被告人方爱民的供述与辩解：我昨天晚上在蕲春县住建局工地装石头然后放在工地，今天6点30分左右，我从火车站的家里坐的士到工地，然后驾驶车辆从住建局工地把石头运到八里码头。大概上午10点左右，我驾驶空车准备回住建局工地，再准备拉一趟。在车行驶到走马岭红绿灯处时，我是正常等红绿灯然后跟着前方的车辆行驶，行驶的时候我感觉车后轮处有点颠簸，好像压了什么东西，然后我驾驶车辆通过红绿灯在右侧靠路边停车，然后下车步行到红绿灯处的花坛，看了一下，因为当时车流量较大，没有看到什么情况，然后我就驾车离开了。我车到住建局工地后，工地封路了，我就把车子驾驶回到火车站，把车子停在金色家园后方的一处工地附近，就回家了。我的车挂靠在港英德公司，公司的人打电话叫我到公司去。我到公司后公安民警就在公司等着我。我驾驶车辆回家后，车辆没有清洗。原判认为，被告人方爱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人方爱民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在交通绿灯指示通行时仍穿行于已启动行驶的车辆中致碾压当场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有关认定逃逸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采信。被告人方爱民接电话后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应认定为主动到案，到案后所供述的事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方爱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抗诉机关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判没有认定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系交通肇事逃逸，致量刑过轻。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方爱民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且不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方爱民及其辩护人意见：原判正确，请求维持。经审理查明，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经双方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经查，原审被告人方爱民驾驶自卸货车由蕲州往漕河方向行驶至走马岭路口处排队等待绿灯通行时，其车位于三车道的中间车道，前面有两辆小车、一辆江淮小型货车。在变为绿灯后，方爱民驾车起步时将走到其车前中部偏右的被害人余某带倒并碾压。方爱民感觉车身颠簸，在车辆通过红绿灯路口后靠边停车，然后下车沿路边往回走到红绿灯路口处查看后驾车离开。从现场视频看，方爱民在车辆启动时，被害人余某已经贴着车辆走到车辆前面中部偏右部分，因为视线盲区方爱民此时无法看到余某。方爱民驾车通过红绿灯路口，靠边停车，下车往回走的过程中，视野较开阔可能看见倒地的被害人，但相对较远，而其返回停留处虽然距离被害人更近，但此时刚好边道有停车，视线可能被遮挡；事后方爱民驾车回家，将车辆停在工地附近，且未对车辆进行任何处理，如果方爱民逃避法律追究，正常情况会对车辆上的血迹进行清洗或采取其他方法掩盖交通肇事的行为；另外，肇事现场系交通路口有多个摄像头，容易查到肇事人；其次，方爱民购买了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也没有逃跑的必要。故认定方爱民有逃避法律追究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2.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原审被告人方爱民经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综上，蕲春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方爱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其经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新阶审判员  傅文峰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裴正强书记员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