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丽梅，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振魁，男，200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兆忠，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其有，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文，宁安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因与被上诉人徐其有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8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霞、胡怀霞，被上诉人徐其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徐其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其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延雷向徐其有借款40000元，没有对借贷事实严格审查，无法排除合理怀疑；2.一审判决认定“新城林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遗产”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新城林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家庭联产承包，是其他方式承包，可能会涉及继承，但不是遗产；3.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在诉讼中明确放弃继承，并且案涉土地已由死者张延雷因其生前欠张广田债务而抵给张广田耕种，现在案涉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为秦长海，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不是该土地的实际管理人，也无法履行一审判决判定的协助义务；4.新兴村村委会为本案当事人出具了多份相互矛盾的证据，在法庭调查笔录中表述也不一，一审法院应当责令村委会负责人到庭接受质询，并作出合理解释。徐其有答辩称，1.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对张延雷向徐其有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一审时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不同意做笔迹鉴定。2.法律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上诉状中明确表示该土地是死者张延雷生前抵押给张广田，张广田又将土地让与秦长海经营，该抵押违法。3.一审判决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在张延雷位于宁安市东京城林业局新城经营所大泉眼南山东沟的1.5公顷林地使用权的1/2份额的遗产范围内协助向徐其有清偿债务，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明确放弃继承，不再承担替死者张延雷偿还债务的责任，但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依然上诉，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其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在继承张延雷遗产范围内偿还徐其有欠款本金40000元，利息8640元，合计48640元。2019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张延雷向徐其有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张延雷于2018年5月去世。张丽梅是张延雷的妻子，张振魁是张延雷的儿子，张兆忠是张延雷的父亲。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是张延雷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张延雷生前在东京城林业局新城经营所承包1.5公顷林地，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23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费21600元，由张延雷一次性交齐。该地块位于大泉眼南山东沟，林班号是新城林场37林班XXX号地，北邻张忠才耕地，西邻马宏伟耕地，南邻苏云峰耕地，东邻刘广忠耕地。张延雷生前在宁安市江南朝鲜族满族乡新兴村有3亩口粮田，现登记于张延雷的弟弟张延峰名下。张延雷生前在新兴村有开荒地7.8亩，张延雷生前不用交纳开荒地承包费。在2017年以前开荒地不收费，2018年改革才开始收费，按年交费。2018年12月末，张延雷的妻子张丽梅交纳的开荒地费用，每亩50元。开荒地坐落在新兴村西北山刘庆和林地西边，林地就是坟地，四周地邻分别是邱秀芬、赵德玉、张广忠、续开福。如开荒地没有人缴费，村委会将收回开荒地。徐其有与徐其友是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张延雷向徐其有借款，徐其有向张延雷提供了资金，张延雷给徐其有出具了借据，该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张延雷与徐其有在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1.2%，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在庭审中声明放弃继承是否损害徐其有的合法权益以及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是否仍应当承担协助徐其有在债务人张延雷的遗产范围内实现债权的责任问题。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既是张延雷的法定继承人，也是张延雷的遗产代管人，其对张延雷遗产的种类、范围以及数目等情况较为熟知，作为张延雷遗产最适格的财产代管人，应尽到妥善保管张延雷遗产代管的义务，负有对张延雷遗产进行清理和清算，并以遗产偿还张延雷生前所欠徐其有债务的责任。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在张延雷遗产价值范围内清偿徐其有债权，既可督促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积极妥善”代管”遗产，也可使徐其有在就张延雷遗产清偿债务时免受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阻却，进而充分保障徐其有实现其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交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作为张延雷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本就有妥善保管张延雷遗产的法定义务。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可以依法放弃其继承张延雷遗产的权利，继承人承担义务以承受遗产的范围为限，即不再负有清偿被继承人所欠的债务和缴纳税款的义务。但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作为张延雷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依法具有在张延雷去世后前往相关金融机构或政府部门查询和妥善处理张延雷名下存款、房屋、车辆及其他第三方产品等遗产的排他性权利。通过庭审调查，位于大泉眼南山东沟的林班号为新城林场37林班XXX号地，北邻张忠才耕地，西邻马宏伟耕地，南邻苏云峰耕地，东邻刘广忠耕地的1.5公顷林地使用权是张延雷与其妻即张丽梅共同经营的林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林地使用权中张丽梅与张延雷各有1/2份额。因张延雷已去世，张延雷在该林地使用权中的1/2份额属于其个人遗产，依法可以发生继承。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在实体权利方面予以准许，但是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仍应负有保管张延雷遗产的义务，并应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协助清偿本案借款的责任。关于债务人张延雷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而不属于一个家庭成员，当农户家庭成员中部分成员死亡的，由于作为承包方的户仍然存在，因此不发生继承问题。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遗产，故张延雷的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作为遗产用于偿还其生前的债务。关于登记在债务人张延雷名下的7.8亩开荒地问题。经查，该土地所属集体为宁安市江南朝鲜族满族乡新兴村民委员会。该村在2017年以前对开荒地不收费，2018年后开始按年收费，如未缴开荒地承包费，村委会将收回土地。张延雷生前并未缴纳7.8亩开荒地的承包费，故张延雷名下的7.8亩开荒地不属于张延雷遗产，不能作为遗产用于偿还其生前的债务。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事实及争议焦点，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综上所述，因债务人张延雷去世，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作为张延雷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在张延雷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协助向徐其有清偿本金4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利息8640元（40000元×1.2%×18个月），2019年7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40000元、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在债务人张延雷位于宁安市东京城林业局新城经营所大泉眼南山东沟的1.5公顷林地使用权（林班号为新城林场37林班XXX号地，该地块北邻张忠才耕地，西邻马宏伟耕地，南邻苏云峰耕地，东邻刘广忠耕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的1/2份额的遗产范围内协助向徐其有清偿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8640元，2019年7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40000元、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元、公告费260元，由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在债务人张延雷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二审期间，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张广田和秦瑞利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本案诉争土地在张延雷生前用于偿还欠张广田的债务而转让给张广田耕种，张广田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于2019年将该土地转包给秦瑞利，秦瑞利是该土地的实际耕种和管理人，故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无法承担一审判决的协助义务。徐其有质证认为，张广田证言与事实不符，张延雷既然将案涉土地抵押给张广田，就应收回借条，但张广田仍持有借条，另外，张广田将土地转给秦瑞利，却没有合同和收条，仅是口头约定，不符合常理。本院认证认为，张广田陈述张延雷于2017年将案涉土地给张广田，2018年张延雷又承包了案涉土地，因都是口头约定，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其有与张延雷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徐其有在一审时提供的借款人处有张延雷签字的欠条，可以证明张延雷向徐其有借款40000元的事实，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对借贷事实严格审查，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但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欠条中“张延雷”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却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徐其有与张延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关于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对案涉1.5公顷林地1/2份额的林地使用权是否应承担协助债权人清偿债务的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张延雷在宁安市东京城林业局新城经营所承包案涉1.5公顷的林地，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23日至2028年12月31日。二审期间，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提出案涉1.5公顷林地已由张延雷在生前抵给张广田耕种，现该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为秦长海，并向法院提交了张广田和秦长海的证人证言，因张广田陈述张延雷2017年还不上本息才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广田，2018年张广田将土地转包给张延雷耕种，以上经过均为口头约定，张广田和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证实张延雷已将案涉1.5公顷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广田。另外，关于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提出案涉1.5公顷林地1/2份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认定为遗产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虽在一审时明确放弃继承，但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作为张延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对张延雷的遗产状况比较熟知，是最适格的遗产代管人，不论其是否放弃继承，其均有保管张延雷遗产并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故一审判决由张兆忠、张丽梅、张振魁在案涉1.5公顷林地林地使用权的1/2份额的遗产范围内协助向徐其有清偿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振魁、张兆忠、张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张丽梅、张振魁、张兆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大龙审 判 员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