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再华，女，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毛家滩乡再华家庭农场，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毛家滩乡窑台村鸡爪组。农场主：彭进平，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钢，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寿县毛家滩回族维吾尔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毛家滩回族维吾尔族乡集镇。负责人：黄明新，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其述，汉寿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再华、汉寿县毛家滩乡再华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再华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汉寿县毛家滩回族维吾尔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毛家滩乡政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再华、再华农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毛家滩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所依据的《扶贫小额贷款代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1.该协议是刘再华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的名。2019年7月17日，刘再华在经侦大队警察的逼迫下代彭进平签名。2020年1月，汉寿县公安局毛家滩乡派出所又通知刘再华、彭进平去补签字，可见其协议内容并非三方协商，也并非刘再华、彭进平自愿订立。2.毛家滩乡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置党的政策和国家法律规定于不顾，强行插手受损农民与农村商业银行的经济纠纷，身份不符。3.毛家滩乡政府取得代偿权的途径不合法。代偿权只能基于担保和有代偿义务且已代偿完毕而取得，而毛家滩乡政府既不是刘再华、再华农场的涉案贷款的担保人，也不属于涉案贷款的中间人或第三人。4.该协议损害了刘再华、再华农场的利益。根据再华农场与汉寿县金融产业扶贫服务中心、汉寿县农村商业银行毛家滩支行订立的《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约定及国家扶贫贷款的相关政策规定：再华农场贷款期间，因遭受灾害或其他客观原因导致贷款还不出时，可享受减、免、缓等优惠政策，而该协议将再华农场应享有的减、免、缓的权利全部予以剥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没有查明毛家滩乡政府清偿贷款时间及资金来源；其次是没有查明汉寿县移民开发局是否有权将再华农场所欠毛家滩支行的债务分配给毛家滩乡政府；三、没有查明与再华农场订立贷款合同并发放贷款的是毛家滩支行，而代偿协议没有毛家滩支行签名、盖章的事实。毛家滩乡政府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家滩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再华、再华农场支付毛家滩乡政府代偿款4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进平与刘再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以家庭经营形式成立再华农场，农场主为彭进平。2016年6月，根据有关扶贫政策，再华农场与部分贫困户及汉寿农商行达成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约定由贫困户肖七老、黄维英、肖立枝、肖桂元、彭正好、韩桂保、姜小云、彭书广、郭文魁等9人作为借款主体向湖南省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毛家滩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毛家滩支行）申请贷款，贷款资金交由再华农场统一管理、使用，再华农场每年按一定比例向9人分红，贷款到期由再华农场负责偿还。后再华农场将贷款450000元用于农场日常生产经营活动。2019年7月17日，毛家滩乡政府、再华农场、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寿农商行）达成《扶贫小额贷款代偿协议》，约定毛家滩乡政府代再华农场偿还贷款450000元，再华农场向毛家滩乡政府出具借据，且须在毛家滩乡政府代偿后1个月内支付代偿款，代偿协议加盖再华农场印章，刘再华代彭进平签名。2019年7月31日，汉寿县移民开发局（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金融扶贫风险补偿金专户向汉寿农商行支付2494515.10元（含再华农场450000元），同日，刘再华代彭进平签字，以再华农场名义向毛家滩乡政府出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约定该款于立据之日起1个月内偿还，后彭进平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再华农场、彭进平或刘再华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另认定，再华农场为汉寿县农业局发证认定，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又认定，汉寿县移民开发局（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系县级涉扶贫领域专职部门，彭进平、刘再华二人作为毛家滩乡政府辖区内居民，县级政府部门将该笔债务分配至二人所在区域的地方政府即毛家滩乡政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该案中，贫困户将领取贷款的权利及偿还贷款的义务概括转移给再华农场，农商行毛家滩支行予以认可，三方关系合法有效，受让人应当履行偿还贷款义务。贷款期限届满，在再华农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毛家滩乡政府与再华农场、汉寿农商行达成代偿协议，由毛家滩乡政府代再华农场偿还贷款后取得对再华农场的债权，该代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系合法有效。直接付款人虽然并非毛家滩乡政府，但系政府职能部门，县级政府根据贷款人所在地来分配确定权利主张主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毛家滩乡政府有权行使追偿权，是该案适格原告。再华农场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既不具有法人资格，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其他组织，再华农场不具备主体资格，因再华农场属于家庭经营，故以“汉寿县毛家滩乡再华家庭农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经营者彭进平及刘再华夫妻共同承担。故对毛家滩乡政府要求彭进平、刘再华偿还代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进平与刘再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对贷款及欠款金额无异议，代偿协议中的名字虽为刘再华代签，但彭进平并非不知情，且事后在借条中补签姓名，应视为对刘再华代其签名行为予以追认，彭进平与刘再华认为二人姓名是在遭受公安机关胁迫情况下签署，因未提交证据，不予采纳，二人应当承担支付代偿款义务。判决：一、彭进平与刘再华共同支付毛家滩乡政府代偿款450000元，限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毛家滩乡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彭进平与刘再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再华农场、刘再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证人丁玉春的《证明》两份及证人彭进平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再华农场种田和植树因受灾和市场变化而亏损的事实；2.《窑台村企业发包协议书》、《张家山苗木基地合股经营协议书》，拟证明再华农场的小额贷款用于承包农田和植树事实；3.《照片》3张，拟证明再华农场的贷款购置农业机械的事实；4.《照片》7张，拟证明再华农场承包的农田因地势低致连年受灾的事实。毛家滩乡政府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照片》不能证明系再华农场的损失，对再华农场和刘再华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丁玉春出具《证明》后应当出庭作证，但丁玉春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两份《证明》不予采信。证人彭进平虽出庭作证，但其与再华农场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4与涉案贷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再华、彭进平是否应向毛家滩乡政府支付代偿款450000元。1.涉案《扶贫小额贷款代偿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该协议主体明确、权利义务清楚，公平合理，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未损害义务方履行清偿借款的义务，且刘再华在代彭进平在该协议上签字后，彭进平又亲笔签字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应属于真实合法的协议。彭进平与刘再华上诉称系在遭受公安机关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采取相应措施行使撤销或确认该协议无效的权利，故对其上诉称涉案《扶贫小额贷款代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2.毛家滩乡政府取得涉案贷款的追偿权。本案中，贫困户将领取贷款的权利及偿还贷款的义务概括转移给再华农场，农商行毛家滩支行予以认可，三方关系合法有效，受让人应当履行偿还贷款义务。贷款期限届满，在再华农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毛家滩乡政府与再华农场、汉寿农商行达成代偿协议，约定由毛家滩乡政府代再华农场偿还贷款后取得对再华农场的债权，故本案系通过约定取得的追偿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再华农场向农商行毛家滩支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已经免除，且涉案贷款向农商行毛家滩支行的清偿与毛家滩乡政府有关，其实际清偿主体虽不是毛家滩乡政府，但也系政府职能部门，最后由县级政府根据贷款人所在地来分配确定权利主张主体确认给毛家滩乡政府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再华农场的利益，故毛家滩乡政府有权行使追偿权，刘再华、彭进平应当向毛家滩乡政府履行清偿涉案借款的义务。3.再华农场未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将再华农场列为被告，未将彭进平列为被告并载明其为在华农场的经营者，并经审理判决彭进平承担了责任，属所列主体存在瑕疵。再华农场主体资格不当，向本院提起上诉，实际为彭进平以原判列明主体再华农场的名义提起的上诉。虽一审判决所列再华农场主体存在瑕疵，但经营者彭进平实际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讼诉累及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对该瑕疵问题予以纠正，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华农场、刘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詹险峰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