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遗棠路村西150米。法定代表人：刘怀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革、董飞，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学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涧头集供销社）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金640万元70%的利息310,040.5元”的内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4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全部利息442,915元，利息相差额132,874.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8年5月28日”认定，改判该项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自2018年3月2日起算，利息差额24,289元（计算方式97/360*0.06*1523281.6）；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对实际支出拆迁费用97.9万元及利息的诉请；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完成拆迁工程，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把640万元借款按照过错原则判令上诉人自身承担30%的借款利息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6月，涧头集供销社因无能力和资金完成供销社坐落地的房屋拆迁和开发事项，委托上诉人垫资拆迁并参与竞标开发被拆迁范围的土地开发。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8日向涧头集供销社拨付640万元，对委托拆迁事项进行施工拆迁。拆迁工程完成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已拆迁土地交国土局进行挂牌出让，而是将拆迁完工的土地委托山东诚信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外以竞价的方式拍租，导致恒立公司无法以招拍挂的方式投标开发该项土地，无法达到垫资拆迁后土地开发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201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我单位原借款资金已到位，请告知账户，我单位将归还借款，至于利息及损失部分，请您单位走诉讼程序，法院判决的合法部分，我单位将支付”。故该640万元借款本身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无关。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拆迁土地存在一户未拆迁，也是涧头集供销社与被拆迁人租赁合同尚有6年未到期而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所导致。这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640万元本无关联性，而一审却错误地把不相关联的关系认定为过错责任分担（利息部分的三七开），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30%的借款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应付拆迁费用1,523,281.6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5月28日该宗土地不能达到土管部门收储条件的函发日”，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3月2日，供销社对拆迁费用作出审计确定拆迁费用金额为1,523,281.6元，并出具两份拆迁清单和一份拆迁明细表。自该日起，被上诉人就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与该宗土地是否由土管部门收储没有关联性，与其应支付拆迁费用没有关系。3.上诉人为完成拆迁而支出的拆迁补偿款97.9万元系拆迁工作实际支出的费用，拆迁利益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或赔偿。首先，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3日向恒立公司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发生的拆迁支出损失是明知的。在上诉人完成的拆迁工程中，所实际支付的拆迁补偿款97.9万元，被补偿领款人员都属于《房地产评估报告》中被拆迁房屋名单和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供销社管理人员签字名单的人员，上诉人确实为了拆迁工作支出97.7万元。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无法获取该土地开发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该部分费用及相应利息。补充事实和理由：我方在上诉中已经明确上诉请求总金额为1136163.5元，但一审法院预收上诉费时按照全部案值收取，违反诉讼费收费办法，请求法庭认定。涧头集供销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可知，上诉人拆除案涉的地上附属物时要确保净地，使台儿庄区国土局可以收储，之后可以挂牌出让。但由于上诉人的拆迁未按照协议约定达到净地标准，致使国土局不能收储走招拍挂程序，而是报请台儿庄区政府批准采取招租竞拍方式，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我方支付利息的起始点应从2018年5月28日出具关于涧头集供销社综合开发函确定案涉土地不能达到土管部门收储条件之日计算，且上诉人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对据此产生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97.9万元拆迁补偿款，我方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拆迁款确认单不包含此项支出，此项业务我方未经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640万元借款的利息442915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拆迁费用1523281.6元及延期给付利息187301元（以15232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之后利息按上述计算方式至其本息清偿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的部分拆迁户支付实际支出拆迁费97.9万元及利息109272元（以97.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之后利息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总数本金和利息共计32577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涧头集供销社）原供销商场12673平方米，原废品收购站3535.1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采取净地出让的方式进行综合开发……乙方（恒立公司）愿意垫付资金为甲方垫资。总费用1500万元。乙方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额外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二、甲方应配合乙方与拆迁户签订补偿协议，并在签订协议且兑付资金后积极配合乙方进行拆除地上附着物，确保净地。区国土局予以收储，以待挂牌出让……八、违约处理，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赔偿金额双方协商）。”2017年7月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最终结算拆迁补偿金额及其他实际发生金额为1243.8万元（详见涧头集供销社拆迁补偿费用明细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为被告垫资640万元，用于拆迁补偿款和养老金等补助。2019年1月23日被告通知原告归还借款，至于利息及损失部分走诉讼程序，合法的部分被告将支付，被告于同日将64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对涧头集供销社房屋拆迁费用进行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委托拆迁费用1523281.6元，原告另外对部分拆迁户办理协商搬离支出97.9万元，此项支出被告不予认可，且未列入涧头集供销社拆迁房屋费用一览表确认单中。另查明，涧头集供销社原收购站该土地的西北角362平方米土地的房屋因与该租户签订的租期合同还有6年未到期等原因未拆除。未达到2017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的约定。2018年5月28日，台儿庄区供销联社向台儿庄区国土局报送《关于涧头供销社综合开发函》说明涉案土地未达到土管部门要求净地的收储条件进行招拍挂出让程序。后被告报经区政府批准，被告委托山东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外以竞价的方式拍租，2018年10月30日山东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发出拍卖公告，该片土地被其他公司拍租开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因履行协议中未达到拆迁净地的合同约定，致使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且被告已归还原告垫资640万元，该宗土地也已拍租，双方协议已实际解除。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涧头集供销社尚欠原告垫资拆迁款1523281.6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负有给付原告该支付的费用及利息的义务，关于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延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按年利息6%计算延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计算起点应以2018年5月28日的函确定的该宗土地不能达到土管部门收储条件为准（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关于原告请求的被告承担640万元垫资拆迁占用利息442915元的损失问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告在拆迁过程中负有配合义务，该义务应包括与未拆该租户解除租赁合同及事先告知原告的义务，在实际履行中，原告因该租户租赁合同未到期等达不到拆净目的，被告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70%）。即被告承担310040.5元。原告接受委托拆迁，其应预见到相关风险，如该租户合同不到期等造成不能实现净拆的目的，原告应及时处理，并通知被告。故原告对此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30%，即132874.5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另给付部分拆迁户实际支付的97.9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因该支出被告不认可，且双方拆迁款确认单中不包括此项支出。故该部分支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给付原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64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10040.5元；二、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给付原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1523281.6元及利息（以15232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上一、二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用74658元。案件受理费3286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22965元，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4897元，原告预交诉讼费用扣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后，退还原告367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9）鲁0405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如下：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对该判决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对64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负30%的责任。根据枣庄市台儿庄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8年5月28日向区国资委提交的《关于涧头供销社综合开发的函》的内容，能够认定拆迁工作未达到净地的原因是原收购站土地的西北角362平方米土地的房屋因与租户租期未到期而未拆除，上述情形系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6日《协议》订立时应当知情，即该该协议客观上履行不能，无法实现净地并由土管部门收储挂牌出让的合同目的，该协议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因上诉人并非上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并无证据证明其事先对此知情，无法预见该风险和后果，故合同解除的原因和过错并不能归结于上诉人。因此，其应向上诉人赔偿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640万元垫资和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该部分利息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该部分利息损失为442915元。对于应付拆迁费用1523281.6元的利息起算点，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拆迁明细表出具之日即2018年3月2日为准。本院认为，《协议》约定上诉人愿意为被上诉人垫付拆迁补偿费用，该费用在上诉人中标交纳土地出让金时扣除。因此，在拆迁明细表出具时，尚不具备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的条件。后该宗土地不具备土管部门收储的条件，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台儿庄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8年5月28日向区国资委提交的《关于涧头供销社综合开发的函》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当自该函出具之日向上诉人返还上述拆迁费用，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拆迁费用的利息起算点具有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要求以2018年3月2日开始计算拆迁费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97.9万元拆迁补偿款，并提交了收款收据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具体负责拆迁工作，因拆迁工作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提交的15份收据中，能够与2017年12月22日《房屋及附属物评估结果表》中的房屋所有人互相对应的共计8人（张均伟、何夫兰、白庆玉、王兴明、李宗习、孙中文、丁业玉、赵荣华），对于该部分金额共计45.9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应当与应付拆迁费用1523281.6元的利息起算点和标准一致。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向剩余8人（王青、侯修远、刘有福、孙晋涛/孙井志、王伟、陈琳、冷友季）支付费用的合法依据，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以上诉人上诉请求范围即1136163.5元为基数计算，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5026元。综上所述，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十日内给付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1523281.6元及利息（以15232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三、变更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决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十日内给付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64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42915元”；四、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十日内给付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45.9万及利息（以45.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62元，由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承担案件受理费24912元，由上诉人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7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6元，由上诉人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198元，由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供销合作社负担7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异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