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4民初881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德建，男，汉族，生于1962年7月2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反诉被告）：邓伟，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21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反诉被告）：李路，男，汉族，生于1975年10月16日，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原告（反诉被告）：李静，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2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兵，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25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反诉原告）：席孝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2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军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兵、席孝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被告（反诉原告）王兵、席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四原告退还超付的工程款718,946.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18,946.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超付工程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二被告向四原告移交已完工程相关的施工资料;三、判令二被告向四原告提供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及实发人工工资表;四、判令二被告自行支付其所欠的全部人工工资、租赁费、材料等费用;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5日四川城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谭军签订《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城世建工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安居旧城改造(棚户区)项目五号地块一期的土建、安装工程内部承包给谭军，同时在协议中约定，城世建工公司收取总额1％的企业管理费并负责建安税，其余所有费用如检测费、检验费等均由谭军负责。后谭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四合伙人。2015年1月26日王德建代表四原告与被告王兵、席孝军就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城世建工公司，但是该公司未加盖公章，王德建作为甲方负责人签字捺印，乙方为王兵、席孝军。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工程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二、承包对象为该工程项目的土建劳务，承包内容包括:本工程施工图纸中(垫层开始)的全部土建、普通装饰及室外散水内的全部土建工作内容，周转材料木方、模板、脚手架材料、架板、安全防护等所有一次性耗材、辅材，塔吊、施工电梯在内的一切施工机械设备。负责协助甲方对本工程全部资料的搜集、整理、移交工作;三、工程综合包干价为330元/平方米，此单价扣除内保温抹灰10元/平方米，并对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履约保证金(已经退还)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二被告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配合原告方的土建提供劳务，由于业主方面的原因，2015年12月该工程施工至正负零后被迫停工。在此期间二被告完成了正负零以下的下列劳务工程内容:1、砖胎模;2、基础承台的钢筋、混凝土;3、墙、梁、板、柱的钢筋、混凝土;4、约1/4的剪力墙侧壁保护砖。根据施工设计图纸的要求，还有以下工序未做:1、地下室墙体砌砖、墙体和天棚抹灰;2、约3/4的剪力墙侧壁保护砖;3、后浇带;4、楼地面找平、水池底板找平、豆石地面;5、打磨;6、已完工程的脚手架、模板拆除清理等。在二被告提供前述劳务期间，四原告陆续以借支的形式支付给二被告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272,700元，但是二被告仅完成了整个正负零以下工程约65％的劳务，尚有约35％的劳务未做。2018年3月15日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090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确认:一、王德建与王兵、席孝军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王兵、席孝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安居旧城改造(棚户区)项目五号地块一期工程1#、2#楼工地上的施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腾退出场(现正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3月四原告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五号地块一期1号、2号楼基础垫层至正负零已完工程劳务费进行鉴定，经鉴定由二被告提供部分劳务的地下室总面积为12337.4496平方米，劳务费总额为2,553,753.02元。此外该工程从停工后至今未再复工。综上所述，王德建作为合伙人代表四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计价条款有效，二被告仅就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施工提供了部分劳务，应当对已完工程量进行据实结算。依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请依法判准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王兵、席孝军共同辩称，一、本案系重复起诉；二、本案原告不是适格主体，原告是自然人也是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对案涉项目无任何权利，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所以无权要求本案的二被告即实际施工人退还任何款项，同时二被告无义务对原告负责；三、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是与城世建工签订的，原告王德建仅作为代表人签字，其没有权利向二原告主张诉求；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数据与在（2017）民初1133号判决书中主张的数据相互矛盾，差距过大，说明原告的主张随意而为，没有任何根据；五、二被告实际施工的项目是劳务相关内容，没有义务向任何方移交资料，也不具备移交资料的能力；六、请求追加城世建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造成工地停工及合同无效有多方面的责任人，城世建工作为总承包方，接受认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二被告，因此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各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七、应当在本案中查清原告与总承包方（城世建工）是什么关系，有无授权，城世建工整体转包的单价是否如原告所说以及四原告在其中收取了多少差价。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王兵、席孝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四被反诉人向二反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及利息；2、判令四被反诉人向二反诉人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6.3283万元（其中包括：管理人员工资103.68万元，模板及木方材料费137.62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87.823万元，违约金47.202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将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土建劳务承包给二反诉人，综合包干价330元／㎡，工程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合同签订后，二反诉人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由于被反诉人原因导致该工程被迫停工至今，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所述，由于被反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工程停工，至今未向反诉人结算工程款，停工也给反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钢管、扣件、顶托租赁费以及塔机租赁费已由出租人与被反诉人自行协商处理，本案中暂不主张），现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共同辩称，对反诉人的反诉请求第一项，应以此次鉴定为依据，多退少补；对反诉人主张的损失，管理人员工资包含在综合包干价中，因反诉人承包的是劳务，停工后便不会再有人工工资；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反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对反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及违约金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反诉人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也无权主张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5日，四川城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世建工公司）与谭军签订《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城世建工公司将其承包的安居旧城改造（棚户区）项目五号地块一期的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谭军，同时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城世建工公司收取1%的企业管理费，建安税由城世建工公司负责，其余所有费用如检测费、检验费等均由乙方（谭军）负责。后谭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四合伙人。2015年1月26日，王德建与王兵、席孝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城世建工公司，乙方为王兵、席孝军，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建筑面积：建筑面积约63215㎡。第二条，工程期限。工程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第三条，承包工作对象和工作内容。1、承包对象：该工程项目的土建劳务承包。2、承包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纸中（垫层开始）的全部土建、普通装饰及室外散水内的全部土建工作内容；周转材料：木方、模板、脚手架材料、架板、安全防护等所有一次性耗材、辅材；塔吊、施工电梯在内的一切施工机械设备。3、工程资料：负责协助甲方对本工程全部资料的收集、整理、移交工作。4、负责本工程项目所有材料的送检及检测（费用甲方负责）；负责所有验收及费用。5、不包括本工程的金属卷闸门、防盗门、防火门、油漆（涂料）、防水施工、内、外墙保温、门窗安装、楼梯（阳台）栏杆安装、水电安装、消防安装、设备安装、天棚不抹灰、地坪不做找平层、外墙不抹灰。6、本项目的所有现场临时设施的搭设、除主电缆外的临水、临电材料、现场材料的二次转运及费用。第六条，工程单价。综合包干价330元／㎡，此单价扣除内保温抹灰10元／㎡（含施工安全、配合文明施工、进度、质量奖励）。本合同单价已包含了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要的人工、材料、机械、质检（自检）费和安全文明施工等技术措施费，缺陷修复费，施工检测费，施工管理费，税费，计划利润和施工设备险，属乙方责任的第三者责任险等一切费用，以及合同明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费。合同同时还对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作了约定。王德建作为甲方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王兵、席孝军作为乙方签字，城世建工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兵及席孝军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7日，王兵、席孝军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德建、邓伟、李静及四川炬钢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该案经本院判决后，王德建、邓伟、李静及四川炬钢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后达成了一致意见，由王德建、邓伟、李静及四川炬钢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返还王兵、席孝军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7年7月7日，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王德建与王兵、席孝军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请求判令王兵、席孝军将工地的施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立即腾退出场；请求判令王兵、席孝军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已收取工程款的税务发票；请求判令王兵、席孝军将相关施工资料及民工工资表等移交原告。2018年3月1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川090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德建与王兵、席孝军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王兵、席孝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安居旧城改造（棚户区）项目五号地块一期工程1#、2#楼工地上的施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腾退出场；驳回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2月13日，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兵、席孝军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移交相关施工资料并要求王兵、席孝军提供相关税务发票。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认定四原告系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6月12日，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再次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德建、邓伟、李静、李路向本院提出申请，对王兵、席孝军所分包的位于安居区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工程项目中的目前已经施工完毕的土建劳务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报告书，其鉴定意见为：1、鉴定金额（1）：依据委托人提供有限的鉴定材料，相关政策文件、施工图纸以及施工现场，鉴定人依据四川城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兵、席孝军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63215㎡计算，四川遂宁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已完工程费用鉴定金额为4101610.75／24923244.52*100％*（330-10）（此单价扣除内保温抹灰10元／㎡）*63215=3,329,047.45元。供法院参考。2、鉴定金额（2）：依据委托人提供有限的鉴定材料，相关政策文件、施工图纸以及施工现场，鉴定人依据遂宁安居区中华福城项目5号地块一期住宅及商业图纸（2014年07月）第1版设计图纸建筑面积59647.58㎡计算，四川遂宁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已完工程费用鉴定金额为4101610.75／24923244.52*100％*（330-10）（此单价扣除内保温抹灰10元／㎡）*59647.58=3,141,178.90元。供法院参考。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17,000元，系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向鉴定机构支付。 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为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情况，向本院提交了6份借支单，分别是2015年9月25日借支500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工地工人工资款，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2015年10月14日借支1500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城世建工5号地块1号楼劳务人工费，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2016年2月6日借支22000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中华福城劳务借支（由指挥部直接转入劳务账号上），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2016年5月6日借支1500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中华福城劳务借支，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2016年6月2日借支137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中华福城借支劳务费（由指挥部直接转入劳务指定账上），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2016年7月1日借支80000元，该笔款项转账电子回单载明实际转账70000元，借支事由为安居中华福城借支劳务费，借支人为王兵、席孝军；同时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还提交了一份领条，载明：“今领到安居中华福城一标段人工工资，陆拾万元整，此款由安居住建部动用民工工资保证金现场现金发放。2017.1.26，王兵，席孝军。”上述借支单均有王兵、席孝军本人签字，领条亦由王兵、席孝军签字确认。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王兵、席孝军为证明其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木材购销合同，三份送货单，三份收据，木材购销合同的供方为王代鹏，买卖的产品名称为木模板，数量为15000张，单价为49元每张，金额为735,000元；三份送货单分别是，2015年7月11日送货单载明，模板8400张，49元／张，金额411,600元。2米木方15000根，6.5元／根，金额97,500元，3米木方10000根，12元／根，金额120,000元，该张送货单合计金额629,100元；2015年7月22日送货单载明，模板4200张，49元／张，金额205,800元，2米木方7500根，6.5元／根，金额48,750元，3米木方4900根，12元／根，金额58,800元，该张送货单合计金额313,350元；2015年8月1日送货单载明，模板4500张，49元／张，金额220,500元，2米木方5120根，6.5元／根，金额33,280元，3米木方15000根，12元／根，金额180,000元，该张送货单合计金额433,780元；三张送货单的编号分别为0001485、0001486、0001487，合计载明金额为1,376,230元。王兵、席孝军提交的三份加盖遂宁市船山区益发木材经营部印章的收据分别是，2015年8月30日收据载明，收到木方、模板货款500,000元，该收据编号为2553459；2015年9月29日收据载明，收到木方、模板货款600,000元，该收据编号为2553460；2016年1月27日收据载明，收到木方、模板货款276,225元，该收据编号为2553457，该张收据上注明内容为，此工地账已结清，且日期有改动痕迹；三份收据载明合计金额为1,376,225元，王兵、席孝军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其购进模板及木方材料花费1,376,225元。对王兵、席孝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其确有购进模板及木方，但对其主张的金额，因三张收据载明的金额分别是500,000元、600,000元、276,225元，数额均较大，王兵、席孝军却未提交任何支付款项的证据，也未向本院提交购货发票，且送货单及收据显示时间不同但票据编号却连号，故王兵、席孝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模板及木方的材料款为1,376,2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兵、席孝军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金额；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已向王兵、席孝军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王兵、席孝军是否有义务向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提交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王兵、席孝军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应如何分担。 一、王兵、席孝军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金额。 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申请对王兵、席孝军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该鉴定意见本院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王兵、席孝军认为该鉴定意见工程费用计取方式缺乏科学依据，应根据王兵、席孝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包干价330元／㎡计算工程造价。本院认为，对王兵、席孝军对工程计价方式的意见，鉴定机构已在鉴定报告中明确案涉建筑工程为未完工程，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单价为案涉工程全部工作范围实施后的综合包干价，应对案涉工程合同范围内进行全部计算，不应只针对已完部分工程进行计算，故对王兵、席孝军主张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工程造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与王兵、席孝军之间的纠纷已三次向本院起诉，并三次向上级人民法院上诉，在本院审理的（2017）川0904民初1133号案件中，本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王兵、席孝军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案涉工程资料不全，无法进行造价鉴定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申请对王兵、席孝军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依据双方提交的有限资料，结合现场查勘情况，综合双方对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最终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面积及施工图纸计算出的面积得出了两个造价鉴定结论供法院选择，本院认为，双方《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建筑面积约为63215㎡，该面积是预估面积，相对而言，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出的面积准确性更高，也更符合客观实际，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总建筑面积应按照59647.58㎡计，即王兵、席孝军完成的劳务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141,178.90元。 二、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已向王兵、席孝军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为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向本院提交了6份借支单，分别是2015年9月25日借支5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借支150,000元；2016年2月6日借支2,200,000元；2016年5月6日借支150,000元；2016年6月2日借支13,700元；2016年7月1日借支80,000元；同时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提交的一份领条载明，2017年1月26日由安居住建部动用民工工资保证金现场发放了人工工资6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243,700元。因2016年7月1日借支单载明借支金额为80,000元，王德建实际向王兵、席孝军支付70,000元，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虽在庭审中称另外10,000元系现金支付，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对案涉款项均是转账支付而该10,000元为何要现金支付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已支工程款的数额为3,233,700元。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的对安居中华福城五号地块一标段正负零层脚印修补费用29,000元是否存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王兵、席孝军认为该笔费用是否实际产生其不知晓，且他们所完成的工程并不存在脚印，即使修补脚印费用也超过正常范围，该笔费用不应由王兵、席孝军承担。本院认为，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提交的修补协议、照片及转账电子回单能够证明该笔修补费用真实存在，双方《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单价已包含了缺陷修复费。双方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仍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结算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了缺陷修复费，修补脚印费用应由王兵、席孝军承担，故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262,700元（3,233,700元＋29,000元），王兵、席孝军应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3,141,178.90元，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超付了工程款121,521.10元（3,141,178.90元-3,262,700元），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由王兵、席孝军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21,521.1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一直未结算，王兵、席孝军占用资金系善意，且王兵、席孝军的劳务承包费均系发包人城世建工公司直接或转支付，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并不存在资金利息损失，故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三、王兵、席孝军是否有义务向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提交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 首先，对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从上述规定可知，交付工程款发票属于施工方的合同附随义务。本案中，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诉请交付案涉工程发票，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同纠纷，故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由王兵、席孝军开具发票的诉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发票是施工方税法上的义务，且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已包含了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要的人工、材料、机械、质检（自检）费和安全文明施工等技术措施费，缺陷修复费，施工检测费，施工管理费，税费，计划利润和施工设备险，属乙方责任的第三者责任险等一切费用。故王兵、席孝军作为施工方，应当依据双方约定及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开具发票。 第三，关于王兵、席孝军能否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故王兵、席孝军个人能够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相关发票。 第四，关于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开具发票种类及金额问题。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在对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第三条载明：“全部税金不应当计入王兵、席孝军的应收费用中。因王兵、席孝军分包的是劳务，支付的是人工费用，而该部分费用不需要税务发票，仅需制作人工工资表即可。如果将税金计入其应收项目，王兵、席孝军就应当将全部劳务费开具成税务发票交付给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鉴定机构最终未采纳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的反馈意见，并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将税金计入了工程造价中，且王兵、席孝军系劳务工程承包人，其领取款项亦是工程款，故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由王兵、席孝军开具已收工程款3,141,178.90元的税务发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王兵、席孝军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应如何分担。 对王兵、席孝军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1,036,800元，双方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已包含了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要的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即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支付的工程款中已包含了人工工资，现王兵、席孝军又将人工工资作为损失进行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兵、席孝军主张的模板及木方材料费1,376,225元，王兵、席孝军认为该费用应作为损失由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承担。就王兵、席孝军是否因合同无效而造成了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王兵、席孝军承包的是安居旧城改造项目五号地块一期1#、2#楼项目的整个土建劳务工程，同时约定综合包干价330元／㎡，后王兵、席孝军因合同无效等多方面原因仅施工至正负零便未再施工，其购进的模板及木方材料若完成整个工程，每个平方的平均成本会降低，现仅部分施工，平均到每平方米的成本会增加，而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系按照双方约定的综合包干价计算，故本院认为王兵、席孝军存在一定的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对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本院电话向鉴定机构询问，王兵、席孝军的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只能通过酌定的方式确定。对王兵、席孝军的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能否酌定的问题，因王兵、席孝军提交的送货单、收据不能达到其拟证明的购进模板及木方材料花费1,376,225元的证明目的，本院无法确定酌定损失的基础金额，故根据王兵、席孝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酌定其损失金额，王兵、席孝军若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可另案主张，对王兵、席孝军诉请的模板及木方材料损失，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兵、席孝军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878,230元，首先，王兵、席孝军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计算出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其次，可得利益损失只能由有效合同中的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本案王兵、席孝军与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间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王兵、席孝军无权向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对王兵、席孝军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878,23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兵、席孝军主张的违约金472,028元，因王兵、席孝军与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间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违约金约定条款亦无效，对其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由王兵、席孝军交付已完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因王兵、席孝军称其无任何施工资料，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也未举证证明王兵、席孝军处有其主张的施工资料，故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主张由王兵、席孝军自行支付其所欠的人工费、租赁费、材料费等费用的主张，因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应由各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或相关债权人向法院起诉后由法院依法裁判，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笼统主张相关费用属诉讼请求不明确，该诉请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兵、席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超付的工程款121,521.10元； 二、王兵、席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交付金额为3,141,178.90元的税务发票； 三、驳回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兵、席孝军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98元，反诉费21,240元，鉴定费117,000元，合计149,138元，由王兵、席孝军承担81,240元，由王德建、邓伟、李路、李静承担67,8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洪彬 审 判 员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杨运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蔡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