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周虎，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张克宇，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跃辉，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红、徐德胜，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吉武，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松滋市人，住松滋市。上诉人廖周虎、上诉人蔡跃辉及原审第三人赵吉武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周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张克宇，上诉人蔡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红、徐德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吉武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周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石桥村山林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本方上诉人在林地的总投入未经确认，对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未予以确定。案涉合同标的评估价值80.3万元，加上投入修建资金共达200多万元，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仅75万元，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二、一审判决对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法律适用错误。本方上诉人因银行贷款到期无力偿还，迫于还款压力无奈之下才与对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在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同时，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蔡跃辉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对方上诉人依法依约完成不动产转移登记。主要理由是：一审以“关于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的手续，属于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本院不宜做出处理。”为由，对该请求不作处理的判决理由及方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廖周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廖周虎与蔡跃辉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蔡跃辉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廖周虎及赵吉武继续履行其与蔡跃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依约完成不动产（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转移手续。2、判决廖周虎向蔡跃辉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决相应减少合同转让价款10万元。一审认定：1、2015年8月，廖周虎经石桥村委会同意，将1000平方米林地转租给袁家猛经营猪场和羊场，并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审批手续。2、廖周虎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证明了其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3、2013年7月26日，松滋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记载的面积为441.5亩（即《石桥村山林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中所称的“小班1”），登记记载廖周虎、赵吉武林权共有双方各持50%的股份。2018年11月15日，赵吉武与廖周虎签订《关于林权股权的转让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转让金额、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赵吉武将其所持的全部林权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廖周虎，退出林权经营。4、廖周虎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于2013年7月委托有关资产评估公司做出的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至本案诉讼时已达6年，且并非诉讼中的评估，其不能在本案诉讼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蔡跃辉提交的“施工合同”、“林地灌溉设施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了蔡跃辉接受转让的林地后，其对林地种植树木的实际投入，与本案林权转让无关。6、廖周虎与蔡跃辉签订《转让协议书》后，除将1000平方米林地转租给袁家猛经营猪场、羊场外，其他林地已经交付给了蔡跃辉，蔡跃辉已在部分林地上种植了树木。一审认为：根据廖周虎的诉讼请求和蔡跃辉的抗辩及反诉请求，本案审理的案由应确认为林权转让合同纠纷。廖周虎与蔡跃辉签订《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经松滋市陈店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并在协议上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转让协议签订后，蔡跃辉按约定支付了首期转让款55万元，廖周虎向蔡跃辉交付了除猪圈、羊圈用地外的林地，且双方当事人已向行政机关递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该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维护。廖周虎主张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及双方存在抵押借贷关系的情形，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廖周虎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但转让协议第三条关于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转让总价格为75万元整，在签订合同时支付55万元整；待羊圈拆除后支付10万元；猪圈拆除后支付1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关于撤除猪圈、羊圈的约定无法履行。因为廖周虎于2015年8月，将1000平方米林地转租给案外人袁家猛经营猪场和羊场，该转租行为经过了当地村委会的同意，并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审批手续。袁家猛通过合同约定已合法取得了林地的用益物权，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廖周虎将林权转让给蔡跃辉后，对于林地上已存在的租赁关系，蔡跃辉应一并承受。该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待羊圈拆除后支付10万元，猪圈拆除后支付10万元”，该约定处分了案外人的合法财产，该约定对案外人不产生相应效力。鉴于此，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作出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廖周虎未予变更诉请，廖周虎相关合同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廖周虎在诉讼中主张本案的林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案外人袁家猛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一审认为，首先，袁家猛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其已知晓廖周虎与蔡跃辉林权转让事宜，但其未申请参与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其次，蔡跃辉在本案审理也表示，如袁家猛系合法取得林地租赁权，蔡跃辉将确保其用益物权的行使；且本案审理中也充分考虑了袁家猛的租赁权的行使，对涉及1000平方米林地使用权给予维护，廖周虎的以上主张不足以否定林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对于蔡跃辉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其请求廖周虎继续履行该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案外人袁家猛依法取得1000平方米的用益物权应予保护。关于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的手续，属于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宜做出处理。关于主张违约责任问题，林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廖周虎已向蔡跃辉交付了除猪圈、羊圈外的林地（其中猪圈、羊圈占地1000平方米），由于协议中约定的对猪圈、羊圈拆除的约定无法履行，廖周虎对此存在过错，鉴于廖周虎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一审酌定由廖周虎承担违约金2000元。关于蔡跃辉请求减少合同价款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方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林地的实际价值，宜由当事人举证后另案处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廖周虎的诉讼请求。二、廖周虎与蔡跃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协议第三条关于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除外）。三、由廖周虎支付蔡跃辉违约金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反诉蔡跃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合计2250元，由廖周虎负担300元，由蔡跃辉负担1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周虎与上诉人蔡跃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经松滋市陈店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执行。上诉人廖周虎主张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及双方存在抵押借贷关系的情形，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经济交往中是否存在明显低价，没有标准来判断，只能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之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廖周虎认为存在转让价格过低、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不成立，其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书》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认定上诉人廖周虎上述请求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来判决本案正确。关于案涉协议内容擅自设定处分他人财产的问题。一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向双方当事人作出了释明，如果一方当事人或案外人认为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影响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上诉人蔡跃辉要求判决上诉人廖周虎依约完成不动产转移登记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已对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该协议，实际上已确定了双方负有办理不动产转让登记的义务，且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就此事已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申报，对该项请求本院不必另行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2150元，分别由上诉人廖周虎、蔡跃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