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0406号 原告:上海思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2626室。 法定代表人：胡津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艳、李浩，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横店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都督南街233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剑飞，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系公司员工）,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第三人:上海梦想指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路100号2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胡立勇。 原告上海思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熊网络公司）为与被告浙江横店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文化旅游公司）、第三人上海梦想指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9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梦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3日、2020年4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熊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艳、被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剑飞及陈斌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思熊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思熊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津维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梦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熊网络公司诉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沪73民初330号判决书。原告于该判决生效后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梦指公司进行强制执行，要求梦指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1.向原告支付人民币687500元；2.向原告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执行立案后调查发现梦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 梦指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被告控股子公司浙江横店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浙江横店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曾于2016年1月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梦指公司20%的股权,成为其股东。同月，梦指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其中，横店文化科技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占股20%），但工商资料中并无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已完成实缴的记录。2017年1月，横店文化科技公司以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梦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梦指公司现有股东东阳巨如星光不夜城休闲娱乐有限公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子公司横店文化科技公司作为梦指公司的原股东，理应在增资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且，由于被告子公司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对外转让梦指公司股权的行为，故原告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被告子公司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梦指公司对原告不能清偿的法定债务。 2019年3月，被告子公司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已完成企业的注销登记。被告作为横店文化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在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向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时，出具《浙江横店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书》，承诺对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注销前所有经营行为及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其子公司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对梦指公司未出资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梦指公司对原告不能清偿的法定债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在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未出资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梦指公司不能向原告清偿的6875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在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未出资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梦指公司不能向原告清偿债务之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8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日利率0.01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31762.5元）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答辩称：被告作为横店文化科技公司的股东，对于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未出资的200万元，已经在第三人向其主张权利时偿付,已承担了出资未到位的责任，故要求驳回对被告的全部诉请。 第三人梦指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23日，梦指公司完成设立登记，股东广西方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实缴60万元、占注册资本60%，股东常大洲实缴4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虞织。之后，公司股权经过多次变更。2014年6月19日，梦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胡立勇，认缴出资额950万元，出资比例95%；李文月，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立勇并担任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李文月担任公司监事。 2016年1月20日，梦指公司完成变更（备案）登记，李文月将其持有5%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浙江横店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胡立勇将其持有15%的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浙江横店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9%的股权作价190万元转让给上海柯基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杭州亿脑创新工场有限公司，撤销公司执行董事，免去胡立勇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设立董事会，选举胡立勇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免去胡立勇公司经理职务。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000万元。 2017年5月16日，梦指公司完成变更（备案）登记，浙江横店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持有20%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东阳巨如星光不夜城休闲娱乐有限公司。 2017年7月5日，梦指公司完成变更（备案）登记，上海柯基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10%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胡立勇、9%的股权作价180万元转让给何亚妮。 横店文化科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将公司名称从原“浙江横店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横店文化科技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核准注销。横店文化科技公司的股东为东阳市横店三农促进会（原名横店三农促进会，以下简称三农促进会，系社会团体组织，占比40%）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占比60%），上述两家法人股东在对“横店文化科技公司”进行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其注销前所有经营行为及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8年9月30日，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沪7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梦指公司给付思熊网络公司人民币687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梦指公司负担。2019年6月20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执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梦指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3月7日，梦指公司与浙江横店圆明新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明新园公司）就横店夏园大型魔幻艺术实景秀《魔幻瑶池》项目的建设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梦指公司承诺，当圆明新园公司满足在2016年2月29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并支付10%的定金前提下，项目交付圆明新园公司试运营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项目正式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圆明新园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2016年5月16日支付给梦指公司92万元、92万元，合计184万元。 2016年8月6日，梦指公司与圆明新园公司签订《横店圆明新园XR游乐项目以及AR寻宝游乐项目合作协议》，合同中约定，所有项目须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完成，横店圆明新园春苑和秋苑内的XR游乐项目以及AR寻宝游乐项目，梦指公司作为主要投资和承建及运营方，项目运营过程中设备及设备维修、装修、安装调试、水电费用、放映及项目所需人员薪资等所有费用均由梦指公司自行承担。 2017年7月26日，圆明新园公司发函通知梦指公司，内容为，因梦指公司未进场施工导致2016年3月7日签订的《横店夏园大型魔幻艺术实景秀项目建设合同》违约，圆明新园公司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工程款184万元及承担合同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梦指公司在履行2016年8月6日签订的《横店圆明新园XR游乐项目以及AR寻宝游乐项目合作协议》时，未对春苑XR项目进行调整、修理、维护以达到运行要求，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履行；梦指公司对秋苑内澄心堂、畅和堂等建筑物、墙体及花坛进行了拆除，并在施工中损坏了部分道路，秋苑XR项目后续工作未履行，圆明新园公司将解除合同并自行或委托他人进行施工修复。 2018年1月30日，圆明新园公司与东阳市横店清余石材经营部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对秋苑园林道路地面进行修补，工期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10月9日，合同暂定造价为20万元。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4、2019年1月18日，圆明新园公司分别支付给东阳市横店清余石材经营部10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17万元。 2019年6月26日，圆明新园公司与横店文化旅游公司及三农促进会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因梦指公司未进场施工致2016年3月7日签订的《横店夏园大型魔幻艺术实景秀项目建设合同》未实际履行，圆明新园公司已通知梦指公司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返还圆明新园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84万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梦指公司对2016年8月6日签订的《横店圆明新园XR游乐项目以及AR寻宝游乐项目合作协议》内的项目造成了损失，根据修补实际产生费用，圆明新园公司要求梦指公司赔偿20万元损失。因梦指公司的原股东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曾持有其20%的股权，但注册资本200万元未缴足且已被注销，横店文化旅游公司与三农促进会作为横店文化科技公司的股东，将在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未出资的200万元范围对梦指公司应支付给圆明新园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8月29日，三农促进会支付给圆明新园公司100万元，用途为划款。2019年10月29日，横店文化旅游公司支付给圆明新园公司100万元，用途为梦指公司注册资本补足赔偿款。 2020年2月14日，圆明新园公司与横店文化旅游公司及三农促进会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梦指公司应向圆明新园公司承担因预收工程款184万元造成的圆明新园公司利息损失301741元。圆明新园公司提出其对梦指公司享有的341741元债权要求横店文化旅游公司及三农促进会在逾期缴纳200万元注册资本应承担的利息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20年2月17日，横店文化旅游公司支付给圆明新园公司341741元。 被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对外投资了圆明新园公司。 以上事实由原告思熊网络公司提供的（2018）沪7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3执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梦指公司的全套工商档案资料、横店文化科技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横店文化科技公司承诺书、横店文化旅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横店文化旅游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及付款凭证、《魔幻瑶池》合同及付款凭证、《横店圆明新园XR游乐项目以及AR寻宝游乐项目合作协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发票、通知函及快递单、《补充协议书》及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是否代“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在未出资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梦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对此，被告的辩称意见成立，理由如下：1.对“横店文化科技公司”负有连带责任的被告和另一股东三农促进会与圆明新园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各方达成的由被告和三农促进会代“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在该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200万元的出资义务内共同向梦指公司的债权人圆明新园公司偿付200万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且三农促进会和被告先后按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合计支付给圆明新园公司2341741元。2.虽然签订协议的三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圆明新园公司与梦指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在2016年便已成立，圆明新园公司在2017年就发函要求解除与梦指公司的合同并要求其返还工程款184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不可能在2016年、2017年就与圆明新园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3.被告和三农促进会通过代梦指公司向债权人圆明新园公司偿还债务的方式来履行出资义务，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至于梦指公司与圆明新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系独立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和三农促进会共同代“横店文化科技公司”在未出资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梦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被告已承担上述责任，原告再提出相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思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554元，由原告上海思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霞林 审 判 员  杜江红 人民陪审员  张晓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卉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