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先进街30号。法定代表人：庞宝良，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宝良，男，1965年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霞，女，1979年3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春，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萍，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晔，女，198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童瑜，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春、被上诉人王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童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宝良、吕艳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吕艳霞、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晔达成房屋抵押担保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庞宝良在案涉借条中约定将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矿洞社区的裕达法蓝溪谷小区未出售的共计500平房屋用于归还100万元，但是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案涉借条中盖章确认，案涉借款与上诉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二、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吕艳霞并未在案涉借条中进行签字确认，事后也未对案涉债务予以追认，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上诉人庞宝良、吕艳霞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三、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根据五次偿还的借款数额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利息系一审法官个人主观推定。四、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4日。上诉人庞宝良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而后被上诉人未在2017年6月1日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王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担保有效，从案涉企业工商登记的结构看，上诉人庞宝良是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企业的股东是大连裕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吕艳霞，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实际上就是庞宝良和吕艳霞的家庭财产，案涉公司实质上是一人有限公司，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独立的话，应认定公司的法律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也就是说，股东庞宝良的意思表示就是案涉公司的意思表示。庞宝良在向被上诉人借款时，也明确向被上诉人告知抵押担保的房产是其开发的，其就是房地产的老板，书写借条时还向被上诉人出示了企业法人的营业执照、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及身份证原件，并且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复印件。对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是无异议。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庞宝良的意思表示即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有案涉房产作担保，被上诉人才将案涉款项借给庞宝良，该抵押担保应认定有效。2.吕艳霞是庞宝良的妻子，也是案涉公司的股东，还是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说庞宝良的借款无论借款用途是用于家庭生活还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上诉人吕艳霞都是受益人。吕艳霞无论是作为公司的股东还是作为庞宝良的妻子，对借款应当是明知的，所以吕艳霞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关于利息。从民间借贷习惯看，存在月5分利的砍头息；从双方没有争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对利息都是有明确约定，庞宝良也按照每月5分利支付了5笔款利息。4.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对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事实都是认可的，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尤其是被上诉人还委托了其父亲及朋友到上诉人庞宝良家住址、办公场所等都是去找其要过钱。所以对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际上丧失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的原则，缺乏契约精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庞宝良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以95万元人民币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5日止，利息为21533.33元；以921533.33元人民币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息24%计算）；2、判令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吕艳霞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庞宝良协商达成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庞宝良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借款，如不能按时归还，将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中未出售的共计500平方米房屋用于归还100万元。并向原告提供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0月24日分四次向被告庞宝良转款合计95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庞宝良于2014年11月26日向原告转款5万元，2015年1月5日转款3万元，2015年1月27日转款7万元，2015年3月24日转款5万元，2015年6月1日转款3万元，截止到2015年6月1日，被告庞宝良共向原告转款23万元。自2016年10月初开始，原告委托其父亲、叔叔及叔叔的朋友等人，先后到了被告庞宝良的住址（身份证上显示的户籍地址）、办公所在地（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西岗区先进街30号）、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所在地（普兰店法蓝溪谷售楼处）等地找被告庞宝良，要求其偿还借款。另查，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吕艳霞和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系庞宝良和吕艳霞，庞宝良为法定代表人。再查，被告庞宝良与吕艳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庞宝良在原告处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了款项，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原被告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当按约定还款。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做如下评判。一、被告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没有约定利息。从原告打款95万元，而被告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看，原告预先扣除了利息5万元，即民间所谓的“砍头息”，从被告每月偿还借款数额看，符合每月5分利息的约定，故可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5分利息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原告请求按年息24%计算合理合法。95万元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被告偿还超出部分应当抵顶本金，至2019年7月29日起诉日，利息为953203.77元，剩余本金为841633.4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841633.42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认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在借条中盖章确认，所以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和还款责任。根据两个企业的登记信息记载，被告庞宝良是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该公司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其承诺如不能按时归还，将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中未出售的共计500平方米房屋用于归还100万元，并向原告提供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该约定应视为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了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合意，抵押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尽管双方之间对提供的房产未作抵押登记，但抵押合同有效，抵押人应在抵押物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认为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吕艳霞作为被告庞宝良的妻子，又系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无论这笔款项是实际用于家庭生活，还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作为被告庞宝良的妻子均是受益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吕艳霞应当对庞宝良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被告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从原告提交的双方没有异议的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庞宝良主张权利，原告本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一、被告庞宝良、吕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晔借款841633.42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29日起诉日，利息为953203.77元，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841633.42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前述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庞宝良、吕艳霞、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晔向上诉人庞宝良出借资金9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借款是否系庞宝良、吕艳霞夫妻共同债务；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否得当；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庞宝良、吕艳霞系夫妻关系，吕艳霞同时系庞宝良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吕艳霞和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系庞宝良和吕艳霞，因此，庞宝良的借款无论是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还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均可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即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同时规定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而无须向债权人出示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例外情形。本案中，庞宝良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将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中未出售的共计500平方米房屋用于归还债务，因庞宝良系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吕艳霞和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裕达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系庞宝良和吕艳霞，庞宝良以公司财产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担保谈不上侵犯其他股东利益问题。且从另一角度，行使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表决权的实质仅为庞宝良、吕艳霞夫妻二人，可以推定庞宝良以公司财产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担保取得了股东的一致同意。故庞宝良以公司财产提供担保符合上述会议纪要的精神，上诉人主张担保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担保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从王晔打款95万元而庞宝良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看，王晔预先扣除了利息5万元，即民间所谓的“砍头息”，从庞宝良每月偿还借款数额看，符合每月5分利息的约定，故可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5分月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根据王晔请求按年息24%计算合理合法。四、从王晔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双方没有异议的短信记录，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晔一直在向庞宝良主张权利，王晔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庞宝良、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吕艳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0元，由庞宝良、大连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吕艳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