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26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黔01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陈**，男，199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陈**、陈**因与被上诉人陈**、王**及原审被告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偿聘请陈**平整土地，双方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酒席帮忙过程中，随意穿越安全警戒线，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一审中，上诉人依法提起反诉，因本案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等共计32999.99元，王**应当返还。针对陈**的上诉王**答辩称，我并没有看到警戒线，我受伤后，做了大手术，已经没有劳动能力。针对陈**的上诉陈**述称，我和陈**是兄弟，我帮他平整土地，到今天没有收到一分钱，当时我们拉了警戒线，王**有很大过错。针对陈**的上诉陈**述称，事发当时我不在家，回家才听说挖掘机打到王**，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上诉人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王**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3.判令陈**和陈**承担本次事故的60%的责任；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开挖场地时，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将需要平整的场地四周用木棍及板凳围上，防止有人穿越发生危险。王**未尽成年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擅自穿越警戒线致事故发生，其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对承担部分责任。二、原判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过重。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无偿帮工，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陈**的上诉王**答辩称，我并没有看到警戒线，我吃完饭刚把碗放下，陈**的挖掘机就打到我了，是陈**送我去医院的。针对陈**的上诉陈**答辩称，本案我与陈**是承揽关系，双方约定交付后根据计价标准支付报酬，我没有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陈**承担责任。王**有过错，应当承担30%责任。针对陈**的上诉陈**答辩称，我就是请王**吃顿饭，当时我也不在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原审被告陈**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3651元（其中1、误工费12574元，2、护理费6287元，3、交通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营养费4500元，6、残疾赔偿金17448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52610元，8、鉴定费1300元，9、精神损害抚恤金8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与被告陈**系兄弟关系。2018年11月5日下午18时许，因被告陈**儿子举办婚礼邀请王**去帮忙。同日，因为举办宴席的场地需要平整，陈**联系被告陈**，由陈**操作挖掘机平整场地。在挖掘机平整场地过程中，场地上的一根树桩倒下砸伤原告。原告受伤后，当天，王**到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产生医疗费32000元，其病情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2、弥漫性腹膜炎；3、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肠粘连；5、低蛋白血症；6、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2019年3月20日，王**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外伤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属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2019年9月19日，王**伤情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劳动能力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产生鉴定费700元。现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陈**提起反诉，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一份，主张原告家庭成员情况，存在被抚养人陈*（2012年1月26日出生）、陈**（2013年9月17日出生）及被赡养人陈**（1936年12月9日出生）、万**（1937年5月12日出生）的情况。同时提交工资条复印件一份，主张原告在受伤前有固定工作。另，陈**提交原告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证明陈**向原告垫付3.2万元的费用，其中包含有5000元的现金，该费用原告应该予以返还。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陈**提交护理费收条、医疗费发票，证明支付了原告护理费4700元、医疗费9000元。其中9000元是包含在原告出具的住院费发票36000元中，发票中退还的近4000元是退还给被告陈**的，因此实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1元。微信转账截图，证明被告陈**向原告转账5000元以及被告为原告购买药品花费2748元的事实。原告认可收到被告陈**支付的5000元，认可被告支付2748元药品的费用，护理费3000元，但是护理费是陈**也支付了1000元，认可陈**和陈**各支付了1000元生活费。对被告陈**垫付的门诊费用予以认可。住院费用是陈**和陈**支付的，具体支付按照二被告的陈述。陈**认为其主张的3.2万元是包含其垫付的住院费及5000元生活费，另外有1000元是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陈**和陈**均认可被告陈**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例资料、事故说明书、证明、户口本等证据收集在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各方的抗辩意见及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的责任认定问题？二、如何确定原告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原告系被告陈**操作挖掘机的过程中受伤的，被告陈**的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陈**在操作挖掘机平整场地的过程中应能够预料到可能产生的风险，未能及时清理场地周围的人员，故被告陈**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陈**是挖掘机的驾驶员，挖掘机的车主为被告陈**，故应由被告陈**承担相关责任。陈**找人平整场地，应找寻具有一定经验的人员，但其却找了被告陈**使用挖掘机平整场地，在人员的选任上具有过错。被告陈**是场地平整的受益人，而且原告系受其邀请帮忙，场地为其需要使用的，在被告陈**平整场地的过程中，被告陈**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为原告提供安全的环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陈**和陈**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下列各项赔偿项目标准均为法庭一审辩论终结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贵州省政府公布的相关统计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32000元，其中陈**垫付26999.99元，被告陈**垫付5000.01元。2、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额为：29080元/年×20年×30%=174480元。3、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及从事何种行业，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期限为120天，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120天=12679.89元。原告诉请12574元，未超出合法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天，原告虽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相关证据，但结合其实际受伤情况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年×60天=6339.94元。原告诉请6287元，未超出合法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人民币2000元，虽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但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9天，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人民币100元/天，计算为人民币1900元。7、营养费，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主张50元/天计算，即90天×50元/天＝4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的生活费，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20348元×12年÷2×0.3=36626.4元；陈**的生活费，计算为20348元×13年÷2×0.3=39678.6元；陈**的生活费为20348元×5年÷4×0.3=7630.5元；万**的生活费为20348元×5年÷4×0.3=7630.5元。9、鉴定费，以发票为准，共计2000元。10、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所受损伤已构成伤残确实会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原告诉请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334307元。上述损失应由陈**和陈**共同承担40%为133722.8元，扣除陈**已经垫付的32999.99元，陈**和陈**仍需赔偿原告100722.81元。陈**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已垫付费用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00584.2元，扣除其主张已经支付原告10700元，其仍需赔偿原告18988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9884.2元；二、被告陈**和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722.81元；三、驳回王**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被告陈**负担1106元，被告陈**、陈**负担5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事发时上诉人在施工现场拉了警戒线，尽到警戒义务。陈**质证称，三性予以认可，现场的确拉了警戒线。王**不认可，看不出照片是在哪儿。陈**认可照片是事发地点。二审查明，陈**一审中陈述，陈**让陈**去平整土地，因为平整的场地很小，按行业规定8小时一个台班不划算，陈**说一个小时按两个小时算钱，陈**是基于与陈**拜把兄弟的关系才去的。另查明，陈**初次取得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的有效期为2018年12月7日至2024年12月6日。本案发生时，陈**尚未取得该操作资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中，陈**与陈**系兄弟关系。因陈**儿子举办婚礼的场地需要平整，陈**联系陈**，由陈**的驾驶员陈**操作陈**的挖掘机平整场地，双方约定一小时按两小时计费，陈**与陈**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陈**主张系无偿帮工，与其一审陈述及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陈**在操作挖掘机平整场地的过程中未及时清理场地周围的人员致王**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陈**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陈**请人用挖掘机平整场地，应当对操作人员的相关资质进行审查，其未尽审查义务，致陈**无证操作，在人员的选任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所称其不存在选任不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王**返还其垫付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在陈**为其平整场地的过程中，其未能提供安全的环境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忙过程中明知狭小的院内有挖掘机施工工作，但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二上诉人所称王**擅自穿越安全警戒线的主张，对于施工现场设有警戒线的事实，仅有陈**二审提交的现场照片，该照片显示施工现场系用皮尺和三角锥桶设置的警戒线，与陈**上诉提出的“用木棍及板凳围上”相矛盾，王**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不能认定现场设置了安全警戒线。对于王**“擅自穿越”的事实，仅有当事人陈述，受害人王**亦不予认可，该二人作为本案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在无相关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据此，本案证据既不能证实施工现场设置有安全警戒线，更不能证实王**擅自穿越安全警戒线，故对于二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情确定陈**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自行承担1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及垫付款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的损失为334307元，陈**承担66861.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2999.99元，陈**应当赔偿王**33861.41元；陈**应当承担66861.4元；陈**应当承担167153.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700元，仍需赔偿156453.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各项经济损失156453.5元；四、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各项经济损失33861.41；五、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各项经济损失66861.4元；六、驳回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陈**负担1059元，由陈**负担423.6元，由陈**负担423.6元，由王**负担21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陈**负担1693元，由陈**负担677.2元，由陈**负担677.2元，由王**负担3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