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初芬，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琼，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华，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江苏慧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初芬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初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勇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条系双方结算形成，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刘勇华之间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存在错误。1.其爱人麻国民设立南京和谐圆通快递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和谐圆通公司）从事圆通南京地区快递业务，刘勇华与王泉合伙经营圆通鼓楼二部,双方之间存在业务方面经济往来。其与麻国民于2012年9月1日退出圆通南京业务后，与刘勇华经营的圆通鼓楼二部进行了结算，刘勇华确认欠麻国民114800元整，刘勇华在账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其向刘勇华讨要欠款，刘勇华将上述欠款转换为案涉借条。因此，本案借款关系是由上述结算欠款转化而来，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2.刘勇华辩称借条系被逼形成不符合常理。2013年6月21日其与麻国民已退出圆通南京业务半年多，不存在刘勇华所称规避风险要求其承担罚款，在业务上对刘勇华也没有任何牵制，不存在逼迫其出具借条情形。被上诉人刘勇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胡初芬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称，刘勇华经营需要陆续向胡初芬借款不是事实。胡初芬从未实际借款给其，该115000元实际上是圆通总部对和谐圆通公司的罚款，麻国民要求该罚款由其承担，刘勇华被逼写下了欠条，并已经于2016年分两次支付给了胡初芬12万元，双方之间并没有所谓借款115000元的事实存在。胡初芬认为该12万元系另案2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该12万元从数额及支付时间来看，更符合本案借款的还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初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勇华归还其借款11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刘勇华支付其律师费12000元；3.刘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刘勇华向胡初芬签字填写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向胡初芬借到现金（人民币）115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个月，从201年月日至年月日止归还。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须经出借人同意支付利息后延期。逾期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借款人在借款期限不能按时还款，担保人应承担该借款主债务、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特别注明：担保人必须在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期限承担一切责任）。违约金按每天支付。此协议经签字后即生效，并具法律责任。”一审另查明，胡初芬与案外人麻国民系夫妻关系。和谐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麻国民，该公司开业时间为2009年5月31日，2018年10月10日处于吊销状态。和谐圆通公司鼓楼第二营业部负责人登记为刘勇华，该营业部开业时间为2011年8月24日，2018年10月10日处于吊销状态。2010年1月24日，案外人王泉作为甲方，刘勇华作为乙方，麻国民作为证明人共同签订一份合伙企业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王泉，乙方：刘勇华，企业名称：南京鼓楼二部圆通。为规范合伙企业行为，保护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平等、诚实、信用原则，订立如下合伙协议。一、出资方式和数额：甲方出资伍拾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人民币。乙方出资伍拾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人民币。二、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办法税后利润按投资比例分配给合伙人；亏损负担：合伙企业出现亏损或债务，合伙人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亏损或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后生效。”2010年9月3日，刘勇华作为甲方，王泉作为乙方，胡初芬作为证明人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姓名刘勇华……乙方姓名王泉……协议内容：一、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终止协议。二、甲方占有51%股份，乙方占有49%股份。三、和谐圆通鼓楼二部公司存续期间的经营管理有甲方全权负责，乙方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四、甲方承担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出现的所有风险和责任，乙方不承担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任何风险和责任。五、2010年8月1日—2011年7月31日为公司生产经营第一年；2011年8月1日—2012年7月31日为公司生产经营第二年；2012年8月1日—2013年7月31日为公司生产经营第三年。五、甲、乙双方约定，无论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公司经营第一年（2010年—2011年7月31日）甲方付给乙方五万元人民币，作为公司第一年的股东收入。公司经营第二年（2011年8月1日—2012年7月31日）甲方付给乙方七万元人民币，作为公司经营第二年的股东收入。公司经营第三年（2012年8月1日—2013年7月31日）甲方付给乙方十万元人民币，作为公司经营第三年的股东收入。第四年开始十万元封顶。六、股东收入结算分配时间：每年的2月26日，7月31日为股东收入结算分配日（半年费用）。七、此协议有效期内如遇重大事项或矛盾，可由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协商解决。八、此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九、麻国民占有贰拾万干股，不占公司股份，2010年8月1日起每年伍万分红。”2018年9月18日，江苏省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麻国民，男，自2004年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担任江苏省圆通速递南京区域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南京区域工作。刘勇华，男，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担任江苏省圆通速递南京区域下属分部南京市鼓楼区二部负责人。”2011年、2012年，刘勇华分别支付了麻国民每年50000元干股分红。2016年2月1日，刘勇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麻国民70000元。2016年11月23日，刘勇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麻国民50000元。一审又查明，2018年8月23日，胡初芬与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胡初芬委托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胡初芬与刘勇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初芬支付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一审还查明，2009年11月15日，胡初芬、刘勇华及案外人王泉还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方：刘勇华（以下简称甲方），出借方：胡初芬（以下简称乙方），保证人：王泉（以下简称丙方）。甲方向乙方借款，并由丙方作为借款债务的保证人。本着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用途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第二条借款金额、期限、起止日期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元贰拾万元整，期限为年零月，即从2009年11月15日至年月日止。实际借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第三条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为年息百分之25%，一年按360天计算。第四条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自借款之日起每年11月15日为利息归还之日，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一次性归还。可以现金方式偿还，也可将借款及利息汇入乙方指定帐户。第五条借款保证（一）甲方同意将从事经营活动的状况定期向乙方书面汇总，乙方有权对甲方的账目、记账原始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进行查询复制。（二）甲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三）甲方到期应如数归还借款及利息，如不能清偿债务时，乙方有权选择甲方或丙方承担清偿责任。（四）甲方到期如不能清偿债务的，丙方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第六条合同生效、变更和解除本合同自实际借款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甲、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协议未达成前，本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但甲方违法本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乙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刘勇华还向胡初芬签字填写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向胡初芬借到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个月，从2009年11月15日至20年月日止归还。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须经出借人同意支付利息后延期。逾期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借款人在借款期限不能按时还款，担保人应承担该借款主债务、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特别注明：担保人必须在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期限承担一切责任）。违约金按每天支付。此协议经签字后即生效，并具法律责任。”2018年8月，胡初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勇华偿还借款、利息，并承担律师费。审理中，胡初芬称115000元系其与刘勇华在快递业务往来过程中零星借款、业务往来、代垫费用经计算后确定为借款；刘勇华称该115000元系麻国民为规避风险让其实际承担的罚款，并称其于2016年2月1日支付给麻国民的70000元及2016年11月23日支付的50000元，合计120000元就是支付的2013年6月21日出具给胡初芬借条中的115000元，另5000元系支付的利息损失。胡初芬则称该120000元系支付的2009年11月15日其与刘勇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另一张借条中涉及的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胡初芬主张其与刘勇华之间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初芬主张借款为现金交付未能提交交付凭证，刘勇华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法院应结合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15000元在2013年来说属于特别巨大的金额，胡初芬仅以该款系现金交付没有凭证，不足以认定其实际交付了该款项，且其称该115000元系和谐圆通公司与刘勇华在快递业务往来时的代垫款项、零星借款及业务往来款的汇总，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胡初芬的配偶麻国民及麻国民任法定代表人的和谐圆通公司与刘勇华、王泉及刘勇华任负责人的圆通鼓楼第二经营部之间存在快递业务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业务方面的经济往来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初芬除提交借条之外，对款项交付等事实除本人陈述以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胡初芬与刘勇华之间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对胡初芬要求刘勇华偿还借款、利息及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初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胡初芬提交二份证据，1.2012年11月10日由刘勇华签名的的账务确认函。2012年9月份其与麻国民已不再经营和谐圆通公司，由于和谐圆通公司与刘勇华经营的圆通鼓楼二部存在款项往来，故其与麻国民和刘勇华进行了结算，形成了该债务确认函。该确认函上刘勇华本人备注二笔欠款，欠麻国民7万元整，2011年11月13日；欠麻国民44800元整，2012年11月21日，并签字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14800元，后于2013年6月21日转换为本案借条，刘勇华将该确认函上的备注涂销。2.和谐圆通公司与其他分部的账务确认函三份，证明当时其与麻国民和其它分部均相应对此前业务往来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形成了多份账务确认函，其它分部也都在账务确认函上对欠款情况进行了备注。刘勇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其与麻国民来往欠款7万元，包括一些处罚和走件费，后来变成11万元。当时有一个处罚6万元到7万元之间，后其询问总部罚款的事，总部回复说有减免，在原罚款的基础上给稍微减免了一点。对于该欠款其已归还了120000元，已结清了。对于证据二，不能达成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刘勇华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证据一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它证据一并论述。证据二系与案外人之间所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初芬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15000元欠款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勇华对胡初芬提交的借条及账务确认函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条据的形成，胡初芬称系和谐圆通公司与刘勇华经营的圆通鼓楼二部之间账务往来结算所形成，刘勇华对此并无异议，仅认为上述账务系圆通总部对和谐圆通公司因迟延送件的罚款，而该罚款之后被减免。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勇华对于圆通总部已减免相关罚款承担举证责任，现刘勇华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刘勇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胡初芬提交的账务确认函与借条，在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及数额上能相互印证，案涉借条系之前账务确认函换据而来，该换据系刘勇华对上述债务的进一步确认，结合刘勇华称已归还120000元结清该债务的抗辩也佐证该欠款真实存在。胡初芬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15000元欠款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勇华主张其曾归还胡初芬120000元，系归还案涉债务。胡初芬与刘勇华之间还存在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19）苏01民终11279号，该案中胡初芬主张刘勇华于2009年11月15日向其借款2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胡初芬认为该120000元系归还该借款的利息。本院生效判决支持胡初芬的诉请，确认该120000元系归还该案的借款，故本院对刘勇华在本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胡初芬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中，胡初芬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费，借条约定因刘勇华未按期还款导致的诉讼，刘勇华应负担胡初芬的律师代理费用，故胡初芬主张刘勇华承担12000元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胡初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233号民事判决；二、刘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初芬11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刘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初芬律师代理费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合计3995元，由刘勇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刘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