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秀，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辈，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女，199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巧芬，女，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阳，曲阳县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喜，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主要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超，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其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6号楼南楼7层。主要负责人：翟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因与被上诉人姚文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48374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28日23时50分许，姚文喜驾驶冀JV13321号车辆追尾与因故障停放的冀Ｆ×××××/FPL48挂号车辆，冀Ｆ×××××车辆向前将正在修车的张某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张某属于冀Ｆ×××××号车辆，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张某在车下修车，已停止驾驶行为；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随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次事故起因是由冀JV13321车辆撞向冀冀Ｆ×××××，冀Ｆ×××××车前行将至张某碾压致死，张某相对于两辆车均属于第三者。首先，从时空角度进行分析：“车上人员”及“第三者”是一个针对于保险车辆而言的相对概念，在一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这两种身份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存在转化的情形，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内受害人所处的位置决定其身份。交通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损害结果产生时，及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出现到最后损害发生的过程中，张某都属于第三者，这与之前驾驶车辆时的司机身份并不矛盾，符合特定时空条件时的转化。其次，本案虽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和投保人（冀Ｆ×××××号车主）的保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从法律解释的角度分析，对于张某是否属于第三者，双方当事人都存在的不同的解释和理解，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保险法亦有相关规定。应作出有利于受害人（车主）一方的解释，即认定受害者张某属第三者。再次，从立法目的和保险设立角度分析，为了让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时的受害人能够从保险人处及时获得赔偿，避免因机动车所有人或驾驶员赔偿能力不足导致受害人权益得不到保障的情形发生。就本次事故，前车发生故障停放（前车换作一堵墙或一棵大树本次事故依然会发生），后车追前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起因，后车应承担全部过错。张某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查询众多追尾交通事故几乎后车全责起码主要责任，这更符合事实，本次事故认定同等责任很难认同。对于交通事故引发的重大人身伤害案件，应当侧重于对受害者的保护，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给予受害者一个较为充分的补偿和保障，从而减少和化解社会矛盾，实现社会公平正义。就本次事故责任及一审判决，所有不利后果都让张某承担了，上诉人不能接受。综上，在本案中认定受害人为“第三者”也是合法合理的，冀JV13321号车辆与冀Ｆ×××××号车辆均应在各自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三者张某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辩称，1.《机动车交通事责任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所称机动车交通事责任故强制保险，是指有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四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以上规定和约定，作为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均不包括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张某是事故发生前车辆的驾驶人、实际控制和管理人，属于交强险投保人、商业险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户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均规定，侵权案件中，任何侵权人因自己过错造成自己损害的，其自身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而责任保险承担的保险标的是车上人员以外的人因驾驶员过错导致第三者的损害有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岁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外，但此时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风险承担人仍然是张某，张某作为驾驶员应负担的职责没有因身体暂时脱离车辆而发生变化。3.张某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或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导致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承担同等事故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姚文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辩称，已经履行一审判决。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97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23时50分许，被告姚文喜驾驶冀JV13321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沿乡村道S236由东向西行驶至13KM+80M处，与因故障停在机动车道内的冀Ｆ×××××/FPL4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正在修车的驾驶员张某发生碰撞，造成张某死亡、姚文喜及乘车人王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姚文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平不承担事故责任。姚文喜系冀JV13321号货车的车主，该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Ｆ×××××车登记车主为赵增辉，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被保险人为董爱会，冀Ｆ×××××号车登记车主为张电帅。张某因本次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3783.24元。张某出生于1974年4月7日，原告刘树秀系张某之妻、原告张四辈系张某之子、原告张欣系张某之女、原告甄巧芬系张某之母。甄巧芬系张某生前被扶养人，其共生育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文喜驾驶冀JV13321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与因故障停在机动车道内的冀Ｆ×××××/FPL4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正在修车的驾驶员张某发生碰撞，造成张某死亡、姚文喜及乘车人王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有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原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作为张某的近亲属，就因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诉求赔偿，应予支持。姚文喜驾驶冀JV13321号车辆在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的损失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姚文喜按其所负事故责任予以赔偿50%。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主张张某系正在维修冀Ｆ×××××/FPL48挂号车辆时被姚文喜驾驶的车辆碰撞致死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作为冀Ｆ×××××号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张某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系该车辆的驾驶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第三人”的范围，且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驾驶人员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投保的保险赔偿，因此，张某作为驾驶人时，无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在车上还是在车下，均不存在第三人转化的问题，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赔偿范围。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综合案情酌定500元；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农村居民标准支持3人3天的误工费用。被告亚太保险公司辩称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张某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责任，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张某不属于第三者，应驳回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对其诉求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的损失有：医药费3783.24元、死亡赔偿金914970元[（39549元×20年）+甄巧芬生活费（24798元×10年÷2人）]、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79.77元（75.53元×3人×3天），共计967495.51元，由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783.24元，剩余损失853712.27元被告姚文喜赔偿50%即426856.1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损失113783.24元；二、被告姚文喜赔偿原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损失426856.14元；三、驳回原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一审法院过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0元，减半收取6970元，由原告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负担3085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18元，被告姚文喜负担30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姚文喜和张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即本案的侵权人为姚文喜、张某，双方各承担50%事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基本原理，张某不能成为自己侵权责任的受害人，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赔偿，因此张某的损失，应由姚文喜承担赔偿责任。既然张某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基于张某控制、管理的车辆造成的侵权损害也不应承担责任，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主张张某为本车的第三者，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某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停车检查，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或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导致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同等事故责任正确，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关于姚文喜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6元，由上诉人刘树秀、张四辈、张欣、甄巧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