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42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沐，男，196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黄河路268号万达华府22号楼3-2-1。 负责人：刘雯，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荣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合隆镇（长隆大街南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22593391122T。 法定代表人：孙亚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金柱，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勇，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沐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星所）、吉林省荣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沐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被上诉人荣发公司有意收购大连港投融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大连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船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股权。为此事，被上诉人荣发公司召开班子会议，责成此事由上诉人负责，先进行尽职调查。5月底，被上诉人荣发公司的财务总监张国华、基金经理张博宇来大连与上诉人共同找到被上诉人海星所，委托该所出具尽职调查报告，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和委托书，被上诉人荣发公司应承担委托事宜的法律后果。 海星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海星所与吉林省荣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发回重审。 荣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海星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尽职调查报告费20万元；2、判令第三人共同承担支付律师尽职调查报告费2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至支付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其后按迟延履行支付金钱义务银行流动资金利率的双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第三人李沐以被告荣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尽职调查委托合同》，委托原告对大连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船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大连港投融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合规性调查），调查费20万元，于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于尽调报告出具后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其余10万元。原告应当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出具报告。当日，第三人李沐以被告荣发公司名义给原告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原告的律师李智良、康真箴对拟收购大连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船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大连港投融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宜进行专项法律事务尽职调查。2018年6月14日，原告作出《大连港投融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和《大连东北亚航运中心船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各一份。2018年8月12日，原告将上述二份尽职调查报告邮寄给被告荣发公司。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解决尽调费。2019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否认委托原告尽职调查，不同意支付原告尽职调查费，并将二份《尽职调查报告》退回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2、第三人是否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尽职调查费。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提供的《尽职调查委托合同》没有被告盖章，被告没有向第三人李沐出具授权委托书，第三人没有权利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该份合同，故该份委托合同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该份委托合同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没有向原告履行交付尽职调查费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尽职调查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李沐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本案原告是专门从事法律服务业务的机构，李智良、康真箴均为专职律师，明知在签订合同时应由被告盖章方可生效，第三人李沐的签字应有被告的书面委托，原告却没有要求被告盖章，没有审查第三人的委托，原告对此具有过错，原告不属于善意的。故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第三人是否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尽职调查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第三人李沐没有取得被告的委托，却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尽职调查委托合同》，第三人具有过错，应当按照50%比例承担责任；原告对此亦有过错，自行承担剩余的50%责任。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尽职调查义务，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李沐给付尽职调查费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为1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李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费损失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第三人李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李沐负担1075元（于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原告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负担10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沐提交证据一：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9日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荣发集团财务总监张国华、投资部老总冯秋、公司董事长孙亚坤、项目部老总姜勇授权上诉人在大连地区负责公司的一些事务，包括尽职调查的业务；证据二、中天证券大连营业部公司的总经理徐丽出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的事情是经过荣发集团公司领导班子开会决定的，所以要做尽职调查；证据三、往返车票，证明上诉人参加会议。被上诉人海星所对上诉人提举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荣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荣发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举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不应采信。微信证据的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证据无法证明荣发公司对李沐进行授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举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荣发公司委托李沐签订案涉合同；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方可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荣发公司委托李沐与海星所签订案涉合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海星所、荣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仅围绕上诉人李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沐以被上诉人荣发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海星所签订《尽职调查委托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的订立双方为荣发公司与海星所，而荣发公司在合同上没有签字或盖章；海星所提交的委托书上亦没有荣发公司的印章；在荣发公司收到海星所发出的律师函后，明确否认委托李沐进行尽职调查，也不同意支付海星所尽职调查费。故李沐无权代表荣发公司与海星所签订案涉合同，该合同并非荣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沐的行为对荣发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李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李沐主张接受荣发公司的委托订立合同，应由荣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爽 审判员 吴义军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