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平，男，196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代理人：黄梦露，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超海，男，1952年1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顾冲，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银平与被上诉人蔺超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银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仅根据2016年的180000元、150000元借据认定借款本金是错误的，蔺超海未实际给付330000元的借款本金，该借据系基于原始90000元和120000元的借款本金，一直高息复利计算并减去杨银平清偿的140000元本金后，以高额利息加本金后的数额为基数，再行复利计息得出。蔺超海诉状中称借款本金共计470000元，分别是2012年10月27日借款50000元，2013年2月1日借款1900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款230000元。庭审中蔺超海称借款本金为320000元，分别转账90000元、120000元，现金给付60000元，还有一笔是张运成的债务50000元。蔺超海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出借本金为330000元，分别是50000元债务承担、累计160000元的借款、120000元的建行转账。蔺超海在一审中对于其出借的本金金额、出借时间、出借方式、出借利率等均未作出明确说明，且前后说法自相矛盾，其诉请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以实际支付的款项为生效要件，180000元、150000元的两份借据并未表明借款的具体事由，也未反映出杨银平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直接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蔺超海应提供证据证明该330000元借款本金已实际交付杨银平，不应由杨银平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要求蔺超海提供原始借贷相关的转账凭证，并出具了调查令，但蔺超海表示因时间太长银行不能提供。经杨银平了解，银行打印交易明细可至开卡的时间，并无时间限制。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审查蔺超海的出借本金数额以及是否实际交付，蔺超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仅根据两张借据就认定借款本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前提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始出借本金数额陈述不一致，在没有查明借款本金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本无法确定利率有无超过年利息24%。根据案件事实，2010年至2011年蔺超海出借借款本金共260000元，约定利息是年息12%，后又约定年息15%，其中50000元双方约定无利息。在2013年至2014年在杨银平偿还140000元的本金后，仍剩余本金330000元，明显可以看出利息计算已远远超出法律规定，故蔺超海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查明。第一次庭审中，蔺超海称不认识杨银平，不知道其所从事的职业，是因杨银平需要买房买车，才出借款项给杨银平。第二次庭审中，蔺超海称因杨银平有生意周转需要，基于对杨银平的信任才出借款项。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其出借的款项、目的、借款的事实有明确一致的说明，蔺超海不但未作出明确说明，前后说法自相矛盾，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实际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蔺超海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请求贵院重视并查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四、本案于2018年4月9日立案，2019年5月6日判决，经历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在判决后，云龙工作人员告知本案审判长姚法官已不在云龙法院工作，并不告知承办本案法官的姓名、电话，故提起上诉。蔺超海辩称，杨银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在2009年至2011年起间蔺超海累计向杨银平出借160000元，建设银行转账120000元给杨银平，由杨银平来综合计算，还是按照年息的15%到20%计息，利息全部计入本金，最后形成了2013年12月1日的一张借据，金额是1900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据一张，金额是230000元。杨银平口头承诺从2013年开始按照年息15%来计算，另外还有50000元是由张运成转交的，张运成是杨银平的小孩舅，也是蔺超海的好同事好哥们，至此该190000元、230000元以及50000元组成了最原始的借款本金。在这期间，杨银平归还给蔺超海还140000元，之后又形成了2014年2月1日的借据一张，金额180000元。以及2014年3月28日的借据一张，金额150000元。以上这些都有利息形成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来佐证。最后2016年2月1日的180000元，以及2016年3月8日的金额150000元借据一张是原件，至此双方的借贷关系能很清晰的反映出来。蔺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银平返还蔺超海借款本金180000元，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利息49500元；杨银平另支付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杨银平返还蔺超海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2014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7日的利息51375元；杨银平另支付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银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杨银平从蔺超海处累计借款470000元（其中2012年10月27日借款50000元；2013年2月1日借款1900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款230000元），当时口头承诺年息15%，并有中间人张运成口头担保。2013年下半年因蔺超海儿子要买房，经再三催要，杨银平分三次共返还140000元，剩余330000元，并于2014年2月1日和3月28日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期12个月，年息15%，仅支付了少量利息。借款到期后，杨银平依旧各种理由推诿至2016年，又重新出具借据，载明借期24个月，应分别于2018年2月1日和3月8日归还。到期后，经反复催要未果。为维护蔺超海合法权益，诉至贵院，盼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杨银平于2016年2月1日向蔺超海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蔺超海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24个月，定于2018年2月1日归还。于2016年3月8日向蔺超海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蔺超海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24个月，定于2018年3月8日归还。杨银平并在同一张白纸上书写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欠蔺超海四万玖仟伍佰元（47950）利息。今欠蔺超海伍万壹仟叁佰柒拾伍元（51375）利息。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28日。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14日、2014年4月24日杨银平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蔺超海50000元、10000元、80000元。另查明，2012年10月27日至2014年3月28，杨银平先后向蔺超海出具过6份借条（欠条），其中：1、日期分别为2012年10月27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28日、借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190000元、230000元格式相同的借据各一张，内容均为：今借到人民币（大写）XXX元整，小写：XXX元整（此借据作为借款合同附件，详情见借款合同）。特立此据；2、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蔺超海人民币叁万肆仟伍佰元整（34500元）；3、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1日、2014年3月28日、借款金额分别为180000元、150000元格式相同的借据两张，内容均为：今借到蔺超海人民币（大写）XXX元整，定于X年X月X日归还，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息15%，季度付息。特立此据。蔺超海、杨银平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1日、金额为180000元、2016年3月8日、金额为150000元的两张借据系蔺超海、杨银平之间原始借款金额复利计息减去杨银平已清偿的本息后再行复利计息后杨银平出具的。蔺超海提供的计算明细说明中认可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28日、金额分别为190000元、230000元的两张借据系2009-2011年的本金160000元、120000元按照年息15%-20%不等，分别计算二至四年不等，利息全部计入本金后形成的，双方约定2013年之后统一按照年息15%计算。2012年10月27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据未约定利息；2014年3月28日的欠条复印件中的金额34500元是以2013年3月28日借据中的230000元为本金、年息为15%自2013年3月28日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的利息；2014年2月1日、2014年3月28日、借款金额分别为180000元、15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系杨银平归还140000元后重新出具的，剩余本金金额330000元。2016年2月1日的欠条原件中的金额为49500元系以2014年2月1日的180000元为本金、年息15%、自2014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日的利息54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4500元后得出;2016年3月28日的欠条原件中的金额51375元系2014年3月28日金额150000元的借据以年息15%自2014年3月28日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利息共计45000元加上2014年3月28日欠条的金额345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28125元后得出。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8日、金额分别为180000元、150000元的欠条原件系至2016年杨银平仍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双方协商后重新出具并不再约定利息。庭审中，蔺超海陈述借款大约是2009、2010年开始，分别是90000元、120000元和张运成的债务50000元，还支付过60000元的现金，但时间记不清了；当时约定年息不低于15%；2014年2月1日、金额为180000元、2014年3月28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据是杨银平在2014年4月4日还完140000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据上载明的日期在2014年4月4日转账80000元之前是为了计算的连贯性，所以还写了原来的日期。杨银平认可蔺超海陈述的除60000元的现金之外的款项90000元、120000元和张运成的债务50000元，并表示蔺超海向其出借的第一笔款项是2010年左右，刚开始年息是12%，大概自2013年开始年息为15%。庭后本院出具了调查令，要求蔺超海提供原始借贷相关的转账凭证，蔺超海表示因为时间太长银行不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虽然蔺超海、杨银平对于原始出借的本金金额陈述不一致，且无原始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016年2月1日、金额为180000元、2016年3月8日、金额为150000元的两张借据系蔺超海、杨银平之间原始借款金额复利计息减去杨银平已清偿的本息后再行复利计息后杨银平出具的。而根据蔺超海、杨银平的当庭陈述，借贷双方认可的年利率为12%-15%，而杨银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8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80000元、150000元的借据以及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包含的利息超过蔺超海最初出借的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法院支持蔺超海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150000元。二、关于利息的计算1、蔺超海主张的利息49500元、51375元，有杨银平出具的欠条为据，且杨银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蔺超海的该诉请法院予以支持。2、蔺超海主张的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以及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银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蔺超海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100875元、逾期利息（分别以180000元、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分别从2018年2月2日、2018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本院二审庭审中，杨银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杨银平名下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流水1张，工商银行交易记录流水2张。证明2011年3月24日蔺超海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方式给杨银平121000元，2012年1月26日蔺超海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给杨银平47600元，2012年5月8日蔺超海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给杨银平50000元，共计218600元。与杨银平在一审中称借款本金为210000元完全吻合，证明杨银平的陈述属实，蔺超海未实际给付330000元的借款本金。180000元、150000元的借据系高息复利计算，减去杨银平清偿140000元本金后，以高额利息加本金后的数额为基数，再行复利计息得出。一审判定借款本金为330000元系错误的。一审法院多次要求蔺超海提供转账凭证，并出具了调查令，但蔺超海称因为时间太长，到银行调取的时候银行不能提供，现杨银平迫于无奈，将法律赋予蔺超海的举证义务由杨银平向法庭提供，且银行告知打印交易明细可至开卡的日期，并无任何时间限制。足以证明蔺超海存在恶意虚假陈述，对蔺超海虚假陈述不予采纳，请求法庭严肃处理。针对该证据，蔺超海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不足以反映是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双方之间借贷的金额，最原始的是累计160000元，120000元，以及50000元。其中160000元和120000元，通过双方的口头约定，按照年息15%到20%不等，分别计算两年至四年。从2010年左右计算到2013年，形成金额是190000元，金额是230000元的借据两张。一审时，蔺超海依据云龙法院出具调查令去银行调查，但银行未予配合。蔺超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0年蔺超海从银行取现的记录。对以上证据，杨银平质证认为：其和蔺超海的金额往来应当以银行流水记录为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杨银平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蔺超海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借贷金额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蔺超海不是职业放贷人，也没有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嫌疑。杨银平向蔺超海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银平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杨银平欠蔺超海本金如何确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欠款本金，杨银平和蔺超海对原始借款本金数额陈述虽然不一致，但双方均认可民间借贷关系最迟从2010年开始，杨银平自认当时双方约定的年息为12%至15%，并在结息时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另行出具借据。但根据12%或15%的利率按照杨银平认可收到的本金260000元（90000+120000+50000元）计算的本息数额与其2013年2月1日出具的190000元及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230000元的借据并不能对应。而蔺超海提供的2010年的取款记录能够佐证其曾向杨银平交付过现金的陈述，且根据本金3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计算2-3年的本息数额，与蔺超海出具的两张共计420000元的借据总额基本相符。因此本院对蔺超海主张的关于涉案借款初始的本金为32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杨银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出具该两张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杨银平认可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在杨银平未能举证证明借据中包含的利息超过原始借款本金与以原始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杨银平最终出具的两张借据认定借据上载明数额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支持了蔺超海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和1500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款利息。鉴于杨银平至2016年2月1日欠蔺超海借款本息180000元，至2016年3月8日欠蔺超海本息150000元，其以上述两笔借款数额作为本金分别计算利息并出具了欠条，且综合计算自2010年起至2016年3月28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止，蔺超海收到的还款数额加上最终持有的借据、欠条数额之和并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蔺超海主张的利息100875元及分别以180000元、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分别从2018年2月2日、2018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杨银平主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立案，2019年5月6日判决，超出了法定审理期限，且一审承办人结案时已离开法院，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超过法定期限结案已依法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的审批手续，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一审承办人虽然离职，但一审合议庭合议时间为2019年5月5日，作出判决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徐州市云龙区人大常委会于2019年5月28日下发了云人发[2019]10号《关于吕婷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免去姚凯同志云龙区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审判员职务。该任免决定在一审合议庭合议和判决之后，因此判决作出时一审法官具有法定的案件审理资格，杨银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银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3元，由杨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