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8号4幢1单元6楼618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4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森蒂凡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华、杨波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陈曦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森蒂凡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建华、杨波停止使用安森蒂凡尼公司的公章、财务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并将上述证照材料全部交还给安森蒂凡尼公司；判令杨波配合办理撤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1.《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经质证而被采信，存在重大程序瑕疵；2.一审将安森蒂凡尼公司与股东混淆，混淆了要求返还证照的主体；3.杨建华、杨波目前已经无权占有证照印章，安森蒂凡尼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有权要求二人返还证照印章等资料；杨建华、杨波侵害了安森蒂凡尼公司利益，给安森蒂凡尼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杨建华辩称，《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需再次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波辩称，1.杨波作为安森蒂凡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法持有公司印章证照，不存在陈家昌所称非法侵占；2.陈家昌取得股东身份基于股权让与担保，仅为名义股东，无权行使实质性股东权利；3.陈家昌获得的让与担保股权，应由其与潘柯嘉就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债权债务清算后，经过股权回购或变价清算受偿的方式处置股权，就让与担保股权主张其担保权利。 安森蒂凡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华、杨波停止使用安森蒂凡尼公司公章、财务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2.判令杨建华、杨波将安森蒂凡尼公司公章、财务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营业执照及档案资料全部交还安森蒂凡尼公司；3.判令杨建华、杨波就非法侵占安森蒂凡尼公司印章、证照等事实登报赔礼道歉；4.判令杨波配合安森蒂凡尼公司办理撤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杨建华与潘柯嘉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杨建华向潘柯嘉提供借款1400万元，利息为月息2.5%；潘柯嘉设立一新公司，新设公司的费用由潘柯嘉承担、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华指定人员。新公司设立后，潘柯嘉负责协调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犀浦镇幼儿园房产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转移至新公司名下，目标资产过户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潘柯嘉承担，同时新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连带保证责任；在目标资产转移至新公司后，双方及新公司股东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给杨建华的手续，担保本次借款本息以及潘柯嘉可能承担的违约金；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后，双方共同将目标资产新的产权登记证书、新公司的全部印章、银行支付Ｕ盾等财务支付工具、营业执照等全部证照共同存放于双方在银行开设的保险柜中，并约定双方在本次约定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前，除非双方共同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动用前述保险柜中的资料；目标资产转移至新公司后，郫县犀浦镇英菲尔幼儿园的租金应当支付至新公司；金昌置业公司及新公司对于本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2年。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前述《借款协议书》上签章确认。2017年7月25日，杨建华与潘柯嘉签订关于《借款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目标资产新的产权登记证书、新公司的全部印章等不再存放于银行保险柜中，而是转由杨建华保管，杨建华承诺双方在本次约定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前，除非双方共同同意，杨建华不得动用上述资料，不得利用上述资料对外进行任何意义上的协议签署或经营负债等。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及安森蒂凡尼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前述关于《借款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上签章确认。2017年9月26日，潘柯嘉作为出质人与“杨建华”作为质权人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2019年5月16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于作出了（2018）成仲案字第885号裁决书，认定杨建华与潘柯嘉、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安森蒂凡尼公司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017年7月6日，安森蒂凡尼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波，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股东为陈家昌。2018年2月7日，陈家昌与安森蒂凡尼公司、潘柯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安森蒂凡尼公司将其名下的房屋以1500万元出售给陈家昌，潘柯嘉将其持有的安森蒂凡尼公司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家昌，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移交资料等事宜。安森蒂凡尼公司及潘柯嘉均主张上述合同加盖的安森蒂凡尼公司的公章并非真实公章，而是潘柯嘉本人私刻加盖的。2019年9月4日，（2019）川01民终1091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从安森蒂凡尼公司、潘柯嘉、陈家昌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内容看，潘柯嘉将其持有的安森蒂凡尼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家昌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房屋买卖合同书》的履行，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在性质上属于担保人以让与股权的方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该担保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潘柯嘉与陈家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该行为有效。……潘柯嘉与陈家昌基于上述担保方式就案涉股权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潘柯嘉已不再是安森蒂凡尼公司股东”。2018年8月15日，安森蒂凡尼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决定书》，载明：经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陈家昌同意，免去杨波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日，陈家昌以安森蒂凡尼公司的名义向杨波发送《关于法定代表人杨波任免的通知》，载明：经安森蒂凡尼公司股东决定，免去杨波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要求杨波在收到本通知后，停止以公司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从事、参加任何与公司有关的活动，停止对公司有关的任何事宜做出任何的意思表示。2019年8月28日，杨波向陈家昌公证邮寄了《回函》，表明其系安森蒂凡尼公司合法法定代表人，陈家昌并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赋予的公司股东的权益。一审中，杨建华申请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上安森蒂凡尼公司加盖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生效判决已对潘柯嘉向陈家昌转让股权的行为进行了认定，故无鉴定必要。另查明，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8727号案中，杨波在庭审笔录中自认保管安森蒂凡尼公司的印章等全套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昌通过“以让渡股权的方式设定担保”取得安森蒂凡尼公司的股权并登记为公司股东，合法有效，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行使公司股东权利。但不论何种担保方式，如抵押权、质权、留置权，其最终目的仍是为了保障被担保债权能够得到清偿。法律正是基于公平原则，禁止债权人因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而直接取得担保标的的所有权，即《物权法》明确规定的“禁止流押条款”、“禁止流质条款”。本案中的担保方式虽然是非典型的担保方式，但仍应遵循担保的基本逻辑，债权人应参照抵押权、质权、留置权的实现方式，就担保标的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实现经济目的。而陈家昌代表安森蒂凡尼公司要求杨建华、杨波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及撤换法定代表人等诉讼请求，等同于直接介入和干涉安森蒂凡尼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违背担保的基本法理，故陈家昌不能代表安森蒂凡尼公司要求杨建华、杨波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及撤换法定代表人，故对安森蒂凡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安森蒂凡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森蒂凡尼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潘柯嘉将其持有的安森蒂凡尼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家昌，系为保障《房屋买卖合同书》的履行，以让与股权的方式向陈家昌提供担保，并无现行公司法意义上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非真正的股权转让。陈家昌虽在工商登记中记载为安森蒂凡尼公司的股东，但仅为名义股东，非实际股东，其可以依约主张担保权利，但无权实施撤换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直接介入和干涉安森蒂凡尼公司经营管理的行为。杨波作为安森蒂凡尼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合法持有公司印章、证照。安森蒂凡尼公司以“陈家昌作为一人股东已决定免去杨波法定代表人职务”为由，要求杨波及杨建华返还公司印章、证照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对安森蒂凡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森蒂凡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曦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