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卫东，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霞，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现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辉（系王海霞的丈夫），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现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陆卫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装修协议》时加盖有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的骑缝章，王海霞为该工作室负责人，故应以该工作室为原告进行起诉，王海霞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按照税法的相关规定，王海霞应当先开发票后付款，而王海霞没有提供任何税务发票，一审法院也未在工程款中作相应扣减；3、《装修协议》中约定了办公地板、地毯及墙面隔音板的品牌，但王海霞没有按约定使用该品牌，也未能提供变更的签证，不能仅以发包方已验收结束来强迫陆卫东认同；4、王海霞还应提供合格证和检测报告，或由法院对上述材料进行质量检测，并由王海霞整改到位。王海霞辩称，1、《装修协议》的乙方是王海霞，骑缝章只是为了防范有人更改合同内容，王海霞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案涉工程仅是两个自然人间的简装工作，一审认定“陆卫东以王海霞未出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3、施工中双方保持联系沟通，无论是品牌、数量、价格都是经陆卫东认可的，陆卫东也多次查验认可工作结果。请求二审依法处理。王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卫东立即结清余款108800元；2、判令陆卫东承担违约所造成的损失14796.8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按照南京银行理财产品的4.8%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4日，甲方陆卫东与乙方王海霞签订《装修协议》，载明“一、工程地点：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用房（威尔斯广场），三楼视频综合平台监控室。二、形式结构：独栋三层（一间290平米）。三、工程项目：1、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详见本合同附件《视频综合平台建议项目预算》（附件需双方签字确认，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四、承包方式：乙方整包（金额：叁拾万壹万柒仟伍佰壹拾元整，317510元）。五、质量标准：施工用材需符合安全要求，装修质量不得低于同一施工类型的装修标准，双方认可。六、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10万的工程款，当工程完工，甲方付至工程款的70%，余款待甲方在工程审计后按实际工作量结清余款…”等内容。该协议附件视频综合平台建设项目预算清单中的第五项载明办公地板+地毯的品牌为宜宽，第七项载明墙面隔音板装饰板的品牌为森程。《装修协议》与附件视频综合平台建设项目预算清单加盖了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的骑缝章。2017年3月30日的工程变更签证单载明：“1、地面处理部分，投标文件中“地毯楼地面”和“塑料板楼地面”工序变更为：地面刷三道防静电环氧漆→支架安装全钢防静电地板→铺设地毯。环氧防静电漆品牌由“天祥”变更为“立邦”；PVC地板变更为防静电地板，品牌变更为“OA”；地毯品牌变更为“道顿”，颜色确定为烟灰色。油漆、地毯结算时单价按投标单价执行，不下浮不重新组价。防静电地板结算单价按信息指导价执行……墙面吸音板颜色确定为浅木原色”。该份工程变更签证单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签字确认。陆卫东对该份签证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2018年5月16日，江苏建友兴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用房（威尔斯广场）建设项目--数据中心监控系统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结合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和计价表确定的工程量和双方约定的单价，经核算，王海霞完成的三楼监控中心装饰装修的价款为263967.60元。另查明，关于案涉工程，陆卫东已向王海霞支付工程款2388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陆卫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海霞，该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王海霞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参照协议约定向陆卫东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陆卫东辩称王海霞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为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虽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加盖了骑缝章，但案涉《装修协议》载明的乙方明确为王海霞，且落款处由王海霞签字，未加盖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的公章，故王海霞的主体适格。关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王海霞认为应当按照《装修协议》约定的总价款317510元进行结算，陆卫东认为应当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虽《装修协议》中第四条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整包”，但《装修协议》第六条又约定“余款待甲方在工程审计后按实际工作量结清余款”，双方约定不明，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工程量的情形，故应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当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则陆卫东尚欠工程款25127.60元（263967.60元-238840元），对王海霞主张的超过25127.6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海霞主张的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陆卫东以王海霞未出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关于王海霞主张的违约损失，本案中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对损失并无约定，故对王海霞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陆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王海霞支付工程款25127.60元。二、驳回王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王海霞负担2343元，由陆卫东负担42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卫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的王海霞，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王海霞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装修协议》的约定向陆卫东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装修协议》虽加盖有大丰市海艺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的骑缝章，但签约的合同主体为陆卫东与王海霞，故依据合同相对性，王海霞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装修协议》第四条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整包”，但第六条又约定“余款待甲方在工程审计后按实际工作量结清余款”，双方系约定不明，且在工程施工中双方存在工程签证变更的事实，故双方的结算应按实际工作量计算。涉案工程经业主方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工程造价咨询，结合咨询报告中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和计价表确定的工程量，以及双方约定的单价，经核算王海霞完成的装饰装修价款为263967.60元。因工程已被业主方实际接收使用，陆卫东以王海霞在施工中擅自使用非约定品牌和材料、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标准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亦是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的，并不损害陆卫东的权益。陆卫东已向王海霞支付工程款238840元，陆卫东尚应支付王海霞工程款25127.60元（263967.60元-238840元）。《装修协议》未约定王海霞有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也未约定由王海霞承担工程款税金，陆卫东以王海霞未开具发票为由而拒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亦不构成对待给付，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陆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上诉人陆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审 判 员  张晨阳审 判 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