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香蝶，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再强，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地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巧霞，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徐香蝶与上诉人冯再强、被上诉人徐巧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期间无法开展法庭调查，本案曾暂停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徐香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由冯再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徐香蝶所提供的借条系徐巧霞亲自所写，形成时间在徐巧霞与冯再强离婚之前，且徐巧霞和冯再强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所以本案的借款是真实的。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利息方面，明显不以本案事实为依据，而是以一种自我判断理解来认定，存在明显的认定错误，冯再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辩称内容，一审法院在认定该部分事实存在严重的偏向性，利息应予支持。 冯再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香蝶提供的欠条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案的欠条是徐巧霞所写，但没有证据证明形成时间在离婚之前，所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徐巧霞述称，欠条是我写的，欠徐香蝶50万元借款是事实，欠条上写着利息1.5分应当算的。 冯再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香蝶要求冯再强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第二项判决利息加第三项判决利息大于徐香蝶起诉主张的利息。二、一审判决对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不作认定，就等于怀疑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虚假，案涉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移送公安机关查证是否属涉嫌伪造证据。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不能伪造证据，应进行诚信诉讼。法院推定冯再强所说的是事实，就应该让徐香蝶提供冯再强出具的真实借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冯再强出具的真实的欠条早就被徐巧霞秘密收回并销毁。冯再强一次又一次申请鉴定，都未被准许，严重剥夺了冯再强鉴定权利。从鉴定过程看，冯再强缴纳了6200元费用，提供了比对样本二份，同时也申请法院责令徐巧霞和徐香蝶提供比对样本，完成了对欠条鉴定过程的全部举证责任。徐香蝶和徐巧霞均未提供比对样本，不配合鉴定，应由徐香蝶和徐巧霞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在鉴定中心退回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未继续委托鉴定不当。一审法院责令徐香蝶、徐巧霞提供20万元还款银行流水和还款凭证，徐香蝶、徐巧霞均不提供，是因为其害怕20万元还款如冯再强所陈述是2014年底前还清，从而证明落款2014年10月25日的案涉欠条是虚假的。本案债务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两份离婚判决和离婚协议都没有约定利息，也同样证明有利息约定的案涉欠条是假的。三、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案涉欠条无法确认真实性，徐香蝶存在虚假诉讼和伪造证据。原来的欠条在徐巧霞还清款项后被销毁，徐香蝶和徐巧霞隐瞒了借款已归还的事实就是虚假诉讼，而且利息就有45万元，法院应就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对案涉欠条出具的时间不作认定，就等于承认案涉欠条是虚假的。离婚协议是内部约定，不能证明徐香蝶主张过该款项。所以本案根据原始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欠条书写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 徐香蝶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及本案不涉嫌虚假诉讼的认定是正确的，冯再强认为徐香蝶构成虚假诉讼没有依据。对本案借款冯再强是认可的，最初借款为70万，由徐巧霞归还20万，还剩50万元未还，冯再强及徐巧霞的离婚协议中也明确该笔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让冯再强归还本金是有事实依据的，应当维持。利息问题我已经提起上诉，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 徐巧霞辩称，同意徐香蝶的答辩意见。 徐香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巧霞、冯再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由徐巧霞、冯再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7月份，冯再强、徐巧霞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徐香蝶借款700000元，由徐香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后徐巧霞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500000元徐巧霞、冯再强至今未付。另查明：徐香蝶与徐巧霞系姑侄关系。2017年1月10日，徐巧霞、冯再强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人民币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共同债务，债权人为徐香蝶和徐良川，双方各承担一半，冯再强承担人民币750000元，于八年后支付给徐巧霞，由女方处理。除此之外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任何一方经手的债权归各自收回和所得。在第一次庭审中，冯再强申请对徐香蝶提供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借条格式如下：欠条今欠徐香蝶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利息按壹分伍计算。欠款人：徐巧霞2014年10月25日。后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明浩司法鉴定所鉴定，因检验技术手段限制，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后法院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徐香蝶代理人张宇质证对冯再强提交样本的书写时间不予认可，故西南政法鉴定中心对该案作终止鉴定处理，对该案予以退案。2019年12月10日，法院依法向徐香蝶、徐巧霞书面通知要求分别提供本案所涉借款的汇款凭证及该银行账户的一年流水凭证、还款凭证以及该账户的一年流水凭证。但徐香蝶和徐巧霞均无任何理由拒不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借条的出具时间；2、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3、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徐巧霞、冯再强均无异议，只不过冯再强对本案借条的出具时间存疑，其辩称该借条是徐巧霞离婚后自行补写，因最初的借条已过诉讼时效。徐香蝶在庭审中陈述该借款金额700000元是通过汇款而200000元还款方式是现金，徐巧霞在庭审中对于如何还款方式分别作了现金及转账前后不一致的矛盾陈述，结合借款时间2014年6、7月份以及本案所涉借条的载明时间10月份，徐巧霞的经济收入、还款来源，徐香蝶与徐巧霞的特殊关系，以及拒不提供汇款凭证、还款记录、银行流水一系列的情形，故对本案所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不予认定。因本案借款本金7000000元是事实，故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对于冯再强抗辩的已过诉讼时效，按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归还的意见，因离婚协议书是对徐巧霞、冯再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本案的徐香蝶。对于诉讼时效，冯再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退一步说，即使如冯再强所说的是事实，现因徐巧霞对该借款无异议，结合离婚时间2017年1月10日，该借款也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冯再强辩称的无需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徐香蝶要求冯再强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合理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徐香蝶要求冯再强归还其余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徐巧霞对徐香蝶的诉请均无异议，故予以准许。故徐香蝶要求徐巧霞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冯再强、徐巧霞共同归还徐香蝶借款本金5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冯再强支付徐香蝶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00000元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徐巧霞支付徐香蝶利息（按借款本金500000元从2014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徐香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冯再强、徐巧霞承担。 二审中，冯再强提供以下证据：原始借条复印件一份（复印于2014年），证明本案借条是假的，可以与离婚协议及两份离婚判决书相互印证，借款是70万，但徐香蝶拿不出原始借条，就是同意冯再强和徐巧霞离婚协议的内容。 徐香蝶质证认为，对于借条的三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该借条是冯再强自行书写，真实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 徐巧霞质证认为，没有写过这份借条，以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借条不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而徐香蝶、徐巧霞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徐香蝶、徐巧霞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香蝶在一审中出具一份徐香蝶放弃对徐巧霞利息的申明书，明确徐香蝶只要求徐巧霞、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在月利率1.5%限额内支付利息（包括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部分），超过月利率1.5%部分徐香蝶放弃对徐巧霞、冯再强的利息。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借款总额、已归还的借款金额及尚欠借款50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条出具的时间及冯再强应否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问题。因借条是由徐巧霞出具，冯再强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原审根据借款发生的时间、还款情况等事实，结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徐巧霞与徐香蝶之间特殊身份关系等因素，对借条的出具时间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鉴于，徐香蝶在一审中出具申明书明确只要求徐巧霞、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在月利率1.5%限额内支付利息（包括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部分），故徐香蝶上诉主张冯再强应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因借条形成时间原审法院已二次委托鉴定均未果，且徐香蝶已明确只要求冯再强从2019年1月31日开始支付利息，故冯再强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伪造证据及涉嫌虚假诉讼问题。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虚构或捏造事实提起诉讼，而本案各方对于欠款的事实无异议，借条是由债务人徐巧霞出具，故本案并不构成虚假诉讼。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冯再强主张本案的借条是徐巧霞事后伪造的，原来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徐香蝶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冯再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当时约定了还款期限。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向其中任何一个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即中断。本案即便冯再强的陈述属实，但共同债务人徐巧霞对借款无异议，且在徐巧霞数次起诉离婚时都提出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再强从未予以否认。同时，双方在2017年1月10日协议离婚时，对该笔债务如何归还进行了约定，至今冯再强也同意归还借款。故冯再强主张徐香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超过了诉讼标的问题。徐香蝶起诉时主张的利息为要求徐巧霞、冯再强从2014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而之后其又出具申明，只要求徐巧霞、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在月利率1.5%限额内支付利息（包括冯再强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部分）。因徐巧霞和冯再强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徐巧霞和冯再强分别按月利率1.5%和年利率6%支付利息，总和超过了月利率1.5%的诉讼诉请，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徐香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冯再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部分； 三、由徐巧霞支付徐香蝶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1.5%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由冯再强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的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本金500000元按年利率6%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徐香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香蝶负担1400元，由徐巧霞、冯再强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香蝶负担2800元，由冯再强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