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781行初657号 原告毛建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周金根，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张积富，男，195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森波，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红光，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宝山，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王军荣，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宝荣，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浦江县环城南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徐方镇，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荣昌，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金星，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顾为民，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住所地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397号。 经营者：薛春盛，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与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撤销行政登记一案，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浦江法院于同日受理后，于12月8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裁定驳回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撤销，指令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积富及原告毛建华、周金根、张积富的委托代理人曹红光、邢森波、原告马宝山、王军荣的委托代理人陈宝荣、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庭负责人于炤元及委托代理人陈国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张荣昌均系第三人顾卫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债权人。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张荣昌与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2012年4月1日顾为民向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借款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以浦江县浦阳街道××房屋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4月15日，浦江县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对上述《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当天，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被告作出了浦房他证浦阳字第××号他项权证。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顾卫民与张荣昌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其提交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材料是虚假的，故被告依据第三人不真实的材料办理的他项权证，应依法予以撤销。现在张荣昌与顾为民、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昌给顾为民的300万元借款没有优先受偿权。张荣昌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昌对抵押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结果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直接影响到原告对顾卫民债权的实现。因浦江县政府机构调整，原抵押登记业务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现变更调整为浦江县国土资源局（在诉讼过程中，又调整为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要求被告撤销浦房他证浦阳字第××号他项权证。 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并提供了经公证的《还款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审查后认为符合登记要求，即批准了其登记申请。二、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登记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是在2015年8月份，2015年11月份已经知道抵押登记的事实，原告说不知道是不成立的，不能够从公证书撤销来计算起诉期限。公证书的撤销与本案原告知道行政行为无关联，与起诉期限无关联。综上，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登记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张荣昌未到庭但提供了书面意见称，1、办理他项权证无论是实体还是程序均合法有效，第三人顾卫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向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因为浦江县房管处出台土政策必须经过公证才可以办理抵押，按照法律规定根本不需要先办理公证再办理他项权证，现在公证书被公证机关自己撤销了，丝毫不影响办理他项权证的合法有效性。2、张荣昌与顾卫民等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300万元借款本息具有优先受偿权。双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并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原告等人与顾为民在借条上、和解协议中的抵押担保承诺无效。3、原告既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属于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有主体资格。4、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 第三人顾为民未到庭，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意见，辩称其是公务员不能向银行贷款，母亲超过六十岁也不能贷款，只能民间借贷。当初以房产证到第三人张荣昌处借款是为了救企业，在做他项权证时浦江建设局有人同其他借款人讲房产已抵押，结果其他人都要求归还借款，在张荣昌付了第一笔款后，其便要求不再支付余下借款。既然大家都要求还款，企业无法再经营，就同母亲讲，企业反正救不活了，也不想再救了，就去浦江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了。对于他项权证，是本人通过法律事实做的，是在案发前抵给张荣昌的，是符合法律程序的，不同意撤销。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位于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397号的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有权证的占地面积2465.9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178.35平方米，权证号为浦国用（2014）第0864号土地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2日；浦房权证浦阳字第××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外贸猪场的经营者薛春盛系第三人顾为民的母亲。2005年以来，第三人顾卫民以猪场发展、建造房屋、做房产证等为由，以每月1.2分至2分不等的利息为诱饵，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以口口相传等公开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1500余万元，五原告和第三人张荣昌均系受害人。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向浦江县公证处提供了还款协议申请公证，协议书上载明：顾为民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张荣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为保证顾为民顺利清偿，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自愿以坐落于浦江县浦阳街道××房地产作抵押担保。浦江县公证处经过询问当事人并审查有关书面证据后，制发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原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提出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提供的资料有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及委托书、无婚姻记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抵押登记申请书上的抵押权人签名处由张荣昌本人签字，抵押人签名处由薛春盛本人签字并加盖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公章。当天，张荣昌通过其妻马剑群的帐户向顾为民的帐户汇款300万元。抵押手续办妥后，第三人张荣昌领取了他项权证。 另查明，顾为民、薛春盛、顾建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19日前后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19日浦江县公安局依法查封了浦江春润饲料加工点、浦江县城北外贸养猪场的房产。2015年8月20日，顾氏家族债权人（包括本案五原告在内约108位债权人）与薛春盛、顾为民、顾建国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把仙华路397号浦江县城北外贸养猪场所有的六层厂房一幢（房屋权证浦房权证浦阳字第××号）和仙华路399号浦江春润饲料加工点的厂房一幢，折价2500万元抵债给债权人。…五、张荣昌借款的事实情况。杭州张荣昌的借款总共是300万元，是2014年4月15日转入顾为民工行卡内的，办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中所谓2012年4月1日张荣昌有600万元借给顾为民的借款，实际上并无此事。该借款定性是否涉嫌犯罪及其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八、本和解协议经债权人和乙方签字，任何一方不得翻悔。和解协议报浦江县人民法院审核备案，并督促双方按以上协议书履行。如一方拒不履行，有权申请法院执行。案涉五位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5年11月12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浦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顾为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认定自2005年左右以来，顾为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00余万元，以做房产证等为由，骗取大量资金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2014年4月，顾为民以房产作抵押向张荣昌非法吸存3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为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以房产抵押向张荣昌借款不应认定集资诈骗的意见，…，因该起借款系被告人用自有房产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应抵押手续，故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顾为民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张荣昌于2016年1月18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顾为民、薛春盛、童笑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123万元，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6月10日，浦江法院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为民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张荣昌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浙07民终3494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基于浦江县当地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为了办理借款的房地产抵押，将《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倒签成2012年，除了落款日期及借款起止时间外，其余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实际也是按《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履行的，并且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张荣昌已实际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也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其中的300万元的借款，故应认定张荣昌对上述房产享有抵押权。遂撤销浦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决顾为民归还张荣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张荣昌在600万元范围内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所有的位于浦江县浦阳街道××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5月9日，第三人张荣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的五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共八十四人于2017年8月23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内容，金华中院认为八十四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程序条件，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2月4日，八十四人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30日，省高院认为他项权证是否被撤销与本案讼争标的直接相关，裁定中止诉讼。 2018年11月16日，浦江县公证处作出（2018）浙浦复决字第2号决定书：“顾为民、薛春盛与张荣昌于二○一四年四月十五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我处予以公证，发给（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因查明该项公证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六十三条的规定，特决定将原来制发的前述（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2018年2月8日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尚未失效，该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案涉行政行为发生在此之前，起诉期限可适用该规定。2018年2月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将起诉期限改成一年，故在实施之后起诉的，起诉期限从2018年2月8日后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本案中，五原告起诉时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起诉期限从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之日起计算。诉权是指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五原告在张荣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顾为民等民间借贷时，已经知道张荣昌的判决结果可能会对他们产生不利的影响，曾向浦江县法院提出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经允许。2017年3月31日金华中院判决撤销浦江县法院判决，改判张荣昌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8月23日五原告连同其他债权人共八十四人向金华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时，五原告已经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并且提起了诉讼，诉权即从2017年8月23日开始计算。二、如何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债权人与顾氏家族成员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杭州张荣昌的借款总共是300万元，是2014年4月15日转入顾为民工行卡内的，办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中所谓2012年4月1日张荣昌有600万元借给顾为民的借款，实际上并无此事。该借款定性是否涉嫌犯罪及其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从和解协议的内容可以判断五原告已经知道了案涉房屋抵押给张荣昌的事实，从而已经知道了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五原告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三、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起诉期限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五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耽误起诉期限的事由，故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起诉时，已经超过2年，因此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俊慧 人民陪审员  林云喜 人民陪审员  吴美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黄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