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芬芬，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义，男，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杨芬芬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秀，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周远义之妻。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升，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富，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勇，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杨芬芬之夫。上诉人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兰，原审被告汪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以下简称杨芬芬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桂兰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非法取得，明显无效，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二、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错误。被上诉人张桂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汪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参诉意见。张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芬芬、汪勇、周远义、杨光秀立即停止侵权，退还所占张桂兰建设用地，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张桂兰于1994年4月申请钟祥市原郢中镇茶庵村一组的一宗宅基地，规划用地面积126平方米，建筑面积99平方米。钟祥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7月14日给张桂兰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该地址四至界线，对应现地为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王台街西一巷29号。现周远义、杨光秀居住在该宗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该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茶庵社区原城区巷道门牌号××登记户主为杨芬，2018年2月9日社区进行“一标三实”登记，此房屋住户变更为周远义、杨光秀。另查明，钟祥市物价局、钟祥市国土资源局[2014]62号文件通知，自2015年1月1日钟祥市城区基准地价和土地级别进行了更新，案涉房屋所在区域为住宅用地Ⅲ类5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桂兰享有的该宗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2.杨芬芬、汪勇、杨光秀、周远义是否构成侵权；3.张桂兰主张返还及赔偿损失10万元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就上述争议焦点评析：一、张桂兰依法取得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张桂兰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杨芬芬、汪勇、杨光秀、周远义辩称张桂兰持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合法的异议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杨光秀、周远义、杨芬芬、汪勇建造房屋经过当时村组织同意，对张桂兰土地使用权的侵权亦成立。二、杨芬芬在庭审中陈述该宗土地房屋经历了三次建设。现张桂兰、杨光秀、周远义、杨芬芬、汪勇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具体由谁修建，修建于何时，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茶庵社区城区巷道门牌号××户主为杨芬芬，虽然此后进行变更，该事实无法否认，并且杨芬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原始登记错误。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系家庭共同成员，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张桂兰称杨芬芬、汪勇建造房屋给周远义、杨光秀未举证证明，故汪勇侵权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应支持。三、张桂兰请求判令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立即停止侵权，退还所占建设用地，因该宗土地上已修建房屋，如返还该建设用地成本过大，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应当赔偿因侵权给张桂兰造成的损失，张桂兰主张10万元损失未举证证明，参照钟祥市城区基准地价住宅用地Ⅲ类500元/平方米标准以及该宗土地的占地面积，考虑到张桂兰在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疏于维权，给双方都造成损失，为平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万元。综上所述，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张桂兰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赔偿原告张桂兰损失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芬芬、杨光秀、周远义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张桂兰与赵效喜的常住人口登记簿、张桂兰户籍证明、张桂兰居住证明，拟证明张桂兰与其夫赵效喜均属非农户口，从来都不是茶庵村的村民，都是国家工作人员，有国家分配的住房，不具有取得茶庵村宅基地的身份，案涉钟集建[199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国家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拟证明申请书及审批表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无申请人个人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无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属于张桂兰与初审责任人员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审批，审批程序、登记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桂兰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刚好印证了张桂兰是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张桂兰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原审被告汪勇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张桂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该两组证据是要证明张桂兰申请宅基地并办理审批不符合程序，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证是无效的证件。因土地使用证的申请审批、登记及颁发，系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管辖范围，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对该行政行为进行评判，故在该证件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注销前，上述两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杨芬芬二审中陈述其父母周远义、杨光秀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始于1995年，并于1998年、2006年拆除部分房屋、新建部分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桂兰持有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无证据证明该土地使用证系伪造或已被撤销、注销的情况下，张桂兰对该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杨芬芬等三人在张桂兰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居住使用，且不能提供其三人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建造房屋的审批手续、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等证据，故杨芬芬等三人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构成对张桂兰土地使用权的侵犯，一审判决其三人赔偿张桂兰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杨芬芬等三人上诉认为，张桂兰所持土地使用证为无效、过期证件，无权主张侵权责任，该上诉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案涉土地审批登记于1994年，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对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于1995年1月1日才实施，故不能适用该法的规定来判断土地使用权是否取得。杨芬芬等三人上诉认为，应当适用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来判断张桂兰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杨芬芬二审中陈述杨光秀、周远义1995年开始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对侵权责任的承担应根据权利人请求的责任类型，区分情况来适用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芬芬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芬芬、周远义、杨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