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01号201，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王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住汉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王某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某1，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兰州铁路局退休职工，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321号501，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闵某2，女，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西北油漆厂退休职工，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闵某3，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兰州铁路局西工务段职工，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闵某1、原审被告闵某2、闵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19）甘01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编号:甘中科（2017）司鉴定第2038号）鉴定意见：被继承人遗书上内容和签名字迹和样材笔记不是同一人书写”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遗书就是被继承人闵海亮本人书写，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申请甘肃政法学院贾宗平教授作为专家出庭，贾教授对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甘中科司鉴定第2038号》的鉴定意见提出诸多质疑。本案在贵院发回重审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官告知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书》在开庭审理时当庭提交，但在开庭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时，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而直接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甘中科司鉴定第2038号》进行裁判。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明确认定“2009年3月9日被继承人闵海亮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1室与被告闵某3名下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并在2009年9月28日办理了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号单元202室房屋所有权证”。因此，该房屋实际是2009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一审法院以“出资来源为被继承人的婚前房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2009年对该房屋进行过出资为由”认定为被继承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时间1999。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查明，2009年该房屋是以“买卖方式”进行交换，在实际过户过程中，被继承人闵海亮也向闵某3支付了对价，且有明确记载给付金额。虽然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闵海亮名下，但被继承人闵海亮向闵某3支付的购房款是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第十七、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婚后没有关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书面约定，因此闵海亮支付给闵某3的购房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屋是上诉人和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按照《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房屋在2009年办理产权登记系在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结婚后办理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法院在认定错误的事实基础上适用错误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确实是被继承人本人亲自书写，且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先析产后按照遗嘱进行继承。但一审法院未经重新鉴定，直接将遗嘱不予认定，且将本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直接按照法定继承，进而导致判处严重不公。另外，王某对被继承人闵海亮尽到了照顾义务，还帮着他带孙子，应当分得涉案房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严重不公，进而导致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闵某1辩称：王某在被继承人闵海亮生病期间拿走了其工资卡及其他大部分财产，不见踪迹，都是我们姐弟照顾父亲，其不应分得涉案房产，其他意见同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闵某1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所作（2019）甘01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追究被上诉人伪造遗嘱、篡改购房日期、销毁购房发票等继承类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一套是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婚前个人财产，由原、被告四人各继承四分之一”。这一认定和继承分配方法完全错误。首先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婚前个人财产中，上诉人生母王秀玲是有一半的；其次王秀玲1997年8月25日去世并发生继承时，一审法院还漏掉了重要第一顺序继承人丁桂贞，丁桂贞是上诉人的姥姥，是上诉人生母王秀玲的主要供养人之一，上诉人生母王秀玲去世后，失去女儿依靠的丁桂贞又由上诉人的舅舅王景雪接到山东日照赡养，于2008年5月26日病逝。被上诉人王某伪造、篡改、销毁、隐瞒证据，严重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本案继承人丁桂贞的利益，造成其生活极端困难，是属违反《继承法》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王秀玲、丁桂贞她们是涉案房屋1994年11月10日两次购房的主要投资人，在铁路局《职工购买铁路公有住房申请表》里都有她们的名字，她们的子女应有继承权。她们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故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婚前个人财产”的重审判定不准确。上诉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能证明该房屋只有其中的一部分系被继承人闵海亮和被上诉人王某婚前个人财产。丁桂贞现有三子王景雪、王景杭、王景兰，他们是上诉人的舅舅，应对涉案房屋有一定的继承权。这在向一审法院呈递的《关于追加被告人申请》和《关于遗产第一继承人丁桂贞的补充说明和材料》中都有说明。二、一审法院重审的判决、再次淡化了伪造遗嘱的危害性，变相怂恿和滋生了这一违法行为，增加了社会不和谐因素;重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王某蓄意篡改被继承人闵海亮名下“住房买卖协议”落款底卡日期的违法行为听之认之，一笔带过被上诉人采取伪造遗喝、篡改购房日期的方法企图独吞被继承人的遗产，这在法律上应当是明令禁止的。我国继承法对此也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明显是在姑息纵容这一违法犯罪行为。此外，王某在民政局由她一人填写并签字的结婚登记表无效。王某不择手段利用2003年填写《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表》之机，把重要证据兰州市牟家庄19楼149单元201室《职工按成本价购买铁路公有住房申请表（第二批）》的底卡填写日期由××××年××月××日涂改为××××年7月31日，涂改非常明显，涂改前本应是婚前购买，涂改后成了婚后购买差别巨大。王某精心编造了遗嘱，偷走了购房发票、隐瞒了房屋来源的基本事实，违法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在重审法庭上她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国又抛出了一个假冒的鉴定报告，以此来混淆其遗嘱的真伪进而推翻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四款之规定王某应丧失继承权。最后，上诉人、上诉人的姐弟、舅舅及他们子女、在外亲人们对涉案房屋都有“家”的感觉，房里有他们儿时理想和思念，有对逝者亲人的怀念，有落叶归根、团聚歇脚对家的需求，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分配原则他们强烈要求维护涉案房屋原有人的产权不愿意过户。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某辩称，我在一审提交了对遗嘱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让我开庭时提交，到了开庭时又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程序不合法，其他意见同我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闵某3的述称同闵某1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闵某2没有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位于城关区房屋一套（房产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地号：Ｈ91001、幢号：81、房屋所有权人：闵海亮，建筑面积28平方米。房屋价值168000元）及房屋内所有物品归原告王某继承;2、依法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闵海亮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闵海亮与前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被告闵某2、闵某1、闵某3。2012年3月24日，被继承人闵海亮死亡。同时查明：1994年，被继承人闵海亮与兰州铁路局签订《兰州铁路局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由被继承人闵海亮购买坐落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442单元203室铁路公有住房。××××年7月31日，被继承人闵海亮与兰州铁路局签订《兰州铁路局按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由被继承人闵海亮购买坐落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1室，建筑面积6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09年3月9日，被继承人闵海亮将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1室与被告闵某3名下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09年9月28日，被继承人闵海亮办理了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2室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28平方米。审理中，原告王某提供一份被继承人闵海亮所留遗嘱，被告闵某1申请对遗嘱笔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甘中科［2017］司鉴字第2038号），鉴定意见：“被继承人遗书上内容和签名字迹与样材笔记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闵某1交纳。2018年1月16日，被告闵某1申请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至甘肃金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5月18日，甘肃金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甘金城信估字（2018）第43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评估总价为239400元。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闵某1交纳。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由于原告王某提供的遗嘱，经鉴定被继承人遗书上内容和签名字迹与样材笔记不是同一人书写，故该份遗嘱本院不予采纳。现被继承人闵海亮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被告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闵海亮遗留的合法财产。被继承人闵海亮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虽产权证办理的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但该房屋系被继承人闵海亮原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1室的房屋互换所得，出资来源为被继承人的婚前房屋，原告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未举证证实在2009年对该房屋进行过出资，属于原告与被继承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因此，涉案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婚前个人财产，故对涉案房屋由原、被告四人应各继承四分之一。考虑原告一直在此居住，故该房屋由原告王某继承，由原告王某支付给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59850元【房屋评估总价239400元÷4＝59850元】。对于原告提出对其提交的被继承人的遗书重新鉴定的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闵某2、闵某1、闵某3要求原告王某承担伪造遗嘱的法律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返还财物及房屋使用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四款之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之规定：“继承人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应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有偷走、诈骗被继承人闵海亮的财产或原告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或原告的行为造成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生活困难，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一套由原、被告按法定继承依法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闵海亮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建筑面积2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由原告王某继承，原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被告闵某2房屋折价款59850元、给付被告闵某1房屋折价款59850元、给付被告闵某3房屋折价款59850元后，由原告王某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户手续；二、鉴定费380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6800元，原告王某、被告闵某2、闵某1、闵某3各负担1700元，原告王某，被告闵某2、闵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被告闵某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222.75元，被告闵某2、闵某1、闵某3各负担1222.7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某。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19号楼149单元201室和202室房屋的《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表》中均显示购房时间为××××年××月××日。在涉案201室房屋的《职工按成本价购买铁路公有住房申请表》中显示闵海亮的爱人为王某，单位审核时间为1998年7月20日。二审中闵某1称其生母王秀玲于1997年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对此，上诉人王某认为该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上诉人闵某1认为该房屋系其生母王秀玲与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结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认为，对于王某提交的遗嘱，双方已经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遗书内容和签名并非闵海亮的笔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遗嘱并无不当。对于王某对该鉴定的异议，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争议的202房屋系闵海亮用其原先购买的201房屋置换所得，王某未提供201房屋的购买发票，也无证据显示其在置换房屋时支付过房屋对价，且201房屋的面积较大为65平方米，202房屋的面积较小为28平方米，闵海亮用自己的201房屋置换闵某3的202房屋如果还要向闵某3支付对价显然不符合逻辑，而两套房屋的《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表》中均显示购房时间为××××年××月××日，王某与闵海亮的结婚登记日期为××××年1月29日，此时王某对201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婚后闵海亮以201房屋置换202房屋时，202房屋系201房屋财产形式转化的结果，王某对202房屋依然不享有所有权。虽然202房屋在2009年取得房产证，但因房屋所有权登记并非物权取得的唯一证明，物权的取得须以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发生为基础，故王某主张202房屋系其与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于闵某1称202房屋系其生母王秀玲与被继承人闵海亮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姥姥丁桂贞享有继承权的上诉理由，因其称王秀玲于1997年去世，而201房屋系××××年××月××日购买，闵某1亦未提交王秀玲和丁桂贞对涉案房屋支付过房屋对价的证据，故本院对闵某1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对于闵某1称对方伪造证据应追究法律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案解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202房屋系被继承人闵海亮的个人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平均分割并无不当。此外，对于王某称其因对闵海亮及家人尽了较多的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和闵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王某已预缴），由上诉人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闵某1已预缴），由上诉人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