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社区居委会北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057259224L。 法定代表人：袁著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有仁，北京市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岑溪市筋竹镇新联村苏庆光屋（陶瓷工业园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5522733141。 法定代表人：马耀林，经理。 诉讼代表人：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竣庭，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生，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简称“远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简称“金沙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8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有仁、被上诉人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竣庭、杨泽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远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8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8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尚未支付的货款额4411262.70元＋4972998.22元＋1100567.40元，合计10484828.32元，并其后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没有审查全部事实，只认可其中一部分，明显不妥。原审中上诉人共提交的供货收单凭证共七份，其中有0000062、0000092两份收单背面记载有付款情况，上诉人主张的0000092收单尚欠货款为657489.2元，主张0000062收单尚欠货款数额为553729.4元。一审只以其中0000092收单背面记载尚欠657489.2元推断与上诉人主张的第三笔688729.40元是同一笔数额，明显不妥。同样情形的0000062正面数额2453729.40元与背面付款数额1900000元相抵后的553729.4元却不予审查评判，对其他五张收单所显示的欠款数额，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理由否定的情形下，不审查评判而否决，明显不妥。二、关于2017年7月23日所签订《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由于当时没有找到2017年7月23日所签合同履行材料证据，现提交新证据：送货收货过磅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从2017年8月22日起供货给被上诉人煤柜48个计1265.02吨，计款为：1265.02吨×870元/吨=1100567.40元，未对单未支付，曾在原审数额基础上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1100567.40元的申请，只是因为在开庭两天后才找到这些证据材料，一审未能审查，故在上诉中提出增加。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比较长期的合作伙伴，相互诚信交易，期间上诉人陆续供货，被上诉人陆续付款，中间有的货款没有对单，有的对单后被上诉人没有记帐，还有2017年8月供货后没有对单没有对账更没有记帐的情形，一审只选择性审查0000092号收单而排斥其他收单记载数额，显然欠妥，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的主张，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沙江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提请的第二项、第三项以及补充诉讼请求。 远源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所欠购买原告煤款10072990.32元并支付利息1355645.1元（暂从2017年1月起计至2019年10月止，其后至全部货款付清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远源发公司罗志坚是该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9月22日，原告远源发公司与被告金沙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二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别提供柜煤100柜、内蒙古煤100柜销售给被告，合同均加盖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罗志坚均作为原告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12月30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内蒙古煤110柜销售给被告，到货90天后由被告付款，合同也均加盖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袁建林作为原告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合同约定提供柜煤给被告，此后原告还多次向被告提供柜煤。被告收货后共向原告出具了七张加盖有金沙江公司对帐专用章的《材料收单凭证》给原告收执，原告收到对帐单后亦由经手人签名确认出具的收据给被告。其中包括：2015年1月7日出具的编号为0000061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31768.80元；编号为0000062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2453729.40元；编号为0000063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2504696.20元；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0000089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1177737.62元；编号为0000090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16336.80元；编号为0000091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31240.20元；编号为0000092的《材料收单凭证》，金额2617489.2元；上述七单《材料收单凭证》合计金额8832998.22元。在编号0000062的《材料收单凭证》中注有“10月17-11月19日”字样，在编号0000063的《材料收单凭证》中注有“11月20日-12月10日的3柜”字样，编号为0000062的《材料收单凭证》背面手写记载有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9日共九笔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合计付款金额1900000元。在编号0000092的《材料收单凭证》背面手写记载有从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7月11日共十七笔付款的时间、金额及余款金额，截止2016年7月11日支付100000元后，合计付款金额1900000元，尚欠657489.20元未支付。 原告在庭上提供了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的发货单，主张在2014年9月的两批次共计175个煤柜的货物，没有对账单，但已按照合同约定数量供煤，总货款4411262.7元被告至今未付。2017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内蒙煤1600吨给被告，约定单价870元/吨，于2017年8月20日前全部到齐购方指定厂家或者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购方预付20万元预付款，供方到货后，购方按期拉货，并于第2天按照车队所带回的磅码单结算。原告提供2017年7月25日打印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该账单载明会计时间为2016年1月至12月，记账单位名称为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会计明细科目为（2121253）应付账款-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庭审中承认此应付账款明细账是被告财务人员从金沙江公司电脑上打印出来的。在明细账可以反映2016年1月1日从上年结转记账尚欠原告货款1168729.40元，当年支付了多笔货款，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688729.4元结转下年度。因被告金沙江公司将陶瓷厂整体出租，于2017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载明因煤款事项，被告欠款688729.40元，由于陶瓷厂整体租赁给他人经营10年，被告承诺愿将第二年所得保底租金2000万元的一半用于偿还银行欠息，另一半由所有的供应商按债权比例分得，以后每年的租金均按此类推支付。被告没有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其主张的诉讼事实，该院分析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四份《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块煤、煤粉，实际履行合同中，被告根据合同约定陆续通过物流公司向原告供货，原告收贷后出具收货清单，然后根据收货清单核算并出具《材料收单凭证》（即挂账单），待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挂账单，同时将收货清单（包括磅码单）交还给原告后，被告才将挂账单交给原告收执。这些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材料收单凭证》、《收据》、《应付账款明细账》与其庭审陈述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告附于2014年9月22日二份《购销合同》的所谓供货清单，因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签字、单位盖章，其证据证明效力弱，且与《材料收单凭证》、应付账款明细账、《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等书面证据不相互印证，不能作为主要证据使用，对原告主张有175个煤柜的货物未能对单，欠货款4411262.7元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尚欠货款的事实，编号为0000062、0000092的二份《材料收单凭证》（挂账单）背面清楚记载原告于2015年1月4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付款情况和尚欠货款金额，与应付账款明细账、《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印证，虽然编号0000092的《材料收单凭证》背面记载截止2016年7月11日尚欠657489.2元，少于应付账款明细账记载的2016年12月31日尚欠688729.40元，但688729.40元欠款是双方在《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确认的金额，说明双方事前已经进行了核对和结算，可予确认，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688729.40元。至于2017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告并未提供供货单、磅码单、挂账单等证据证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况且，原告明知被告已经企业整体出租，没有将此前所有欠款一并结算，不符合逻辑，有违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所以，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已经就全部买卖进行了核对、结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并就欠款金额和如何偿付尚欠货款签订了《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也为合法有效，但被告不能按照约定在收到的租金中支付任何欠款给原告，证明被告以行动表示拒绝履行和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欠款，因此，被告应清偿尚欠货款688729.40元。关于利息问题，在和解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要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和解协议书中对所欠货款约定最早在2018年给付，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被告具体给付时间，应当推定最后履行日为2018年12月31日，因此，逾期违约金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原告庭审中明确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该院应予准许，其不主张按罚息利率计算，视为放弃权利；按照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欠款日止。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证据成立、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给付尚欠货款688729.40元给原告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计算利息方式支付。以688729.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8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驳回原告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86元（原告已预交45816元），由被告负担5000元，原告负担40186元；多收原告案件受理费630元，予以退还给原告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金沙江公司财务《科目余额表》表，表中涉及三笔欠款余额1.袁建林：478098.3元，2.青岛远源发公司：688729.10元，3.罗志坚（青岛）：4832269.48元，应为上诉人货款。证据2：确认货款数额核实函，鉴于金沙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函告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马耀林，核实确认《科目余额表》中上述三笔货款应属上诉人公司债权，马耀林先生予以了签字确认。证据3：金沙江公司收货《地磅磅码单》，2017年7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上诉人其后从8月22日至当年9月20日供货48个煤柜，计1265.02吨，未对单，财务账目未能显示。价款为1265.02吨X870元/吨=1100567.4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不清晰，也没有任何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20年3月3日金沙江已经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应由管理人确认数额，不应由法定代表人确认，故该确认无效。证据3《购销合同》、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账单不能真实反映《购销合同》真实履行，因没有财务报表等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提交了（2020）桂048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桂0481民破1号决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破产，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被指定为破产企业管理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鉴于双方在2017年12月26日签订了《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已经进行了结算，上述对账单和《购销合同》在此之前产生，且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请求的是2017年之前的货款，故被上诉人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由于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否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3日，一审法院以（2020）桂048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州市丰营贸易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广西金沙江陶瓷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柜煤《购销合同》关系，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17年8月份被上诉人彻底停产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载明因煤款事项，被上诉人欠款688729.40元，并就欠款金额如何偿付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上述欠款金额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从被上诉人公司打印的应付账款明细账最后一栏2016年12月31日结转下年的金额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欠款金额是金沙江公司尚欠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提出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尚未结算，主张对该合同项下的货款进行结算，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该合同的对账单、供货单、挂账单进行核对，这与双之间形成的商业惯例不符，且该合同涉及上诉人重大利益，也发生在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人还款方案和解协议书》之前，况且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是2017年前的货款，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上诉人尚提出其主张的欠款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27日签字确认，由于法院已于2020年3月3日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的破产申请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认为其还有债权尚未确认，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有关规定向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8元，由上诉人青岛远源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