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邓成龙。上诉人（一审原告）：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六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邓金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凤，男，汉族，1962年6月6日出生，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组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艳辉。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长荣，男，汉族，1969年10月25日出生，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九村民小组组民，住该组。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荣华五组）、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荣华六组）与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荣华村委）、第三人刘长荣合同纠纷一案，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湘0481民初2703号民事裁定，驳回荣华五组、荣华六组的起诉。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湘04民监4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湘04民再119号民事裁定，指令耒阳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耒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湘04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驳回荣华五组、荣华六组的诉讼请求。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华五组诉讼代表人邓成龙、上诉人荣华六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凤、被上诉人荣华村委负责人刘艳辉、被上诉人刘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荣华村委与刘长荣于2002年10月签订的《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刘长荣向荣华村委退还非法占用水库；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华村委承担。事实与理由：大和圩乡小二型水库（原邓家水库）位于新华村××、6小组地域，1959年-1974年期间一直属于新华村××、6小组所有，1974年收归村集体所有。2002年10月，荣华村委在未召开村两委会、村民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将该水库的经营权发包给时任新华村村主任的第三人刘长荣，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从2003年至2028年，承包款每年380元。两原告认为该承包合同是在未召开村两委会及村民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未进行公示，违反村民民主议定原则的情况下签订的，损害了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应为无效合同，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荣华村委辩称：1、涉案水库是村里的集体财产，村委会有权发包。2、村委会对水库的发包合法有效。第三人刘长荣述称：同意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涉案水库是荣华村集体财产，村里有权发包，并且第三人为履行合同已在水库投入了大量资金，若合同无效第三人必然会遭受大量损失。第三人是与荣华村委会发生的承包关系，未侵犯原告的利益，第三人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查明：本案涉及的新华村小二型水库原属大和圩乡原新华村所有，2002年10月3日，原新华村委会经村支两委、村党员、组长会议决定将涉案水库发包给第三人刘长荣，并签订了《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从2003年起至2028年止，承包款每年380元，合同中并有说明，内容为：“甲方不是以承包金额为主，而是要把水管好，以蓄水、保水及灌溉农田为主”。该合同履行至2016年12月21日，两原告提起诉讼，诉请如上。另查明：原大和圩乡新华村于2016年7月因撤乡并村与荣公村合并为现荣华村，原新华村五组、六组变更为荣华村五组、六组。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涉案水库原属于新华村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原新华村委会有权发包。原新华村委会与第三人刘长荣于2002年10月3日签订了《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在履行期间，原新华村所有村组对该合同均未提出异议，至原告荣华五组、荣华六组提起诉讼时该承包合同已履行了13年之久，即使在荣华五组、荣华六组提起诉讼后，荣华村其他村组依然没有对第三人承包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该承包合同是原新华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发包给第三人刘长荣，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被告荣华村委与第三人刘长荣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2年10月3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才施行，法不溯及既往，不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范之前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现行的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后果是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而且本案承包合同的有效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只是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有关，所以农村土地承包有关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承包合同并非必然无效。据此，应认定被告荣华村委与第三人刘长荣于2002年10月3日签订的《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为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尊重本案涉及的多数村组的意愿，原告仅以水库发包时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该水库承包合同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原告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六村民小组负担。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上诉称：刘长荣时任村主任，未经村支两委、村党员大会、村组长会议就承包涉案水库，属自己跟自己签合同；刘长荣违反合同约定，为了蓄水养鱼，不放水灌溉农田，导致上诉人的农田被荒废。荣华村委与刘长荣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并违反合同约定不放水灌溉，损害两上诉人的集体利益，合同无效。请求确认荣华村委与刘长荣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刘长荣向荣华村委退还非法占用水库。荣华村委答辩称：一、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主体资格不成立。原新华村共有18个村民小组，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不能代表其他16个村民小组，且其他村民小组均请求保护村级集体财产，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二、荣华五组、荣华六组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承包合同签订履行了16年之久，荣华五组、荣华六组才提起诉讼；大部分年轻力壮的村民均外出务工，留守的大多是老人与小孩，村里的重大事项都是经过村支两委会议决定，再在党员、组长会议上通过，这是当时村委会工作的操作规程，承包合同的签订符合工作程序规定，属有效合同。刘长荣答辩称：新华小二型水库是18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发包水库主要是以蓄水保农田灌溉为原则，作为一名村主任在当时没人能管理好水库灌溉的情况下，主动承包，符合当时的政策要求，签合同时村支两委所有成员在场，并签字盖章，还在党员、组长会议上通过。管理水库15年期间，水库所有灌溉的农田没有干死禾苗的情况，下游农田都得到了保障。现邓成龙、邓承凤两兄弟想承包水库，但村委召开组长党员会议商议时，其他组长、党员都表示反对，为此才引发这一系列诉讼。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邓承凤向全村老干部党员组长征求意见书，有三分之一的签署了“合同到期后应重新承包”意见，有三分之二签署了“同意重新承包”的意见，并加盖了除上诉人两个组以外的共八个村民小组的公章。荣华村委也提供了除荣华五组、荣华六组以外其他共十四个村民小组加盖了公章并同意合同履行至2028年底止的联名书。鉴于相关组长、党员均未出庭作证，意见书、联名书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荣华五组、荣华六组提供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刘长荣违法占地建房、蓄水养鱼污染水资源及不灌溉农田等的证据因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荣华村委与被上诉人刘长荣在二审审理期间达成了调解协议：刘长荣与荣华村委自愿解除双方于2002年10月3日签订的《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刘长荣于2020年12月31日自行处理好放养在水库中的鱼，并将水库交还荣华村委管理，由村委会进行集体经济建设，是否对外承包须严格依法依规依程序进行；刘长荣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在水库边所建房屋及猪场一并作价交与荣华村委，荣华村委给予适当补偿，具体数额，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本院认为，2002年10月3日，被上诉人荣华村委当时发包村集体所有的水库时，不是以承包金额为主，而是以蓄水、保水及灌溉农田为主，虽未召开村民会议，但村支两委成员均在《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上签名认可。签订合同时，刘长荣虽系该村村主任，但其当时并未代表村委，作为村委方的在场人共5人，均系村支两委成员（含时任村支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相关法律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有效合同。其主张荣华村委与刘长荣签订的《新华村小二型水库承包合同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两被上诉人已自愿解除了涉案水库承包合同，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已不存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五村民小组、耒阳市大和圩乡荣华村第六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李芳仪审 判 员  申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 静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