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冬梅，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南开发区海融畜牧养殖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学堂洲金江路（荆州海大饮料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永先，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该合作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良，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四秀，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林，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元，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才武，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望英，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跃，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强，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五红，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方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城南开发区海融畜牧养殖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南海融合作社）、胡永良、曾四秀、王三林、吴桂元、涂才武、袁望英、雷跃、王兵强、孙五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被上诉人城南开发区海融畜牧养殖服务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被上诉人胡永良、王三林、雷跃、王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冬梅上诉的主要理由：1、2016年，胡永良和曾四秀请求方冬梅为其最高限额150万元的借款总额进行担保，担保期限为一年。方冬梅看到胡永良平时业务量大，就答应临时为其担保。可是在签订担保合同时，胡永良、曾四秀与城南海融合作社只将担保合同的第一页和第三页给予方冬梅签名捺印，方冬梅对该担保合同的内容根本不知情。若对该担保合同内容知情，方冬梅不可能签署一份不需要对每笔借款办理担保手续的担保合同，且载明合同内容的第二页没有方冬梅的签字。从合同内容来看，该担保合同的内容明显是海融合作社故意制作的不合法的霸王条款。真正的担保合同应当由担保人留存一份，且担保合同的每一页都需要担保人的签名认可。何况案涉担保合同还存在纸张不一致，载明合同内容的第二页存有被调包的嫌疑。故一审判决未认真审核证据，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根据胡永良、曾四秀与方冬梅的约定，方冬梅承诺提供担保的期限为一年，担保总金额为150万元，而胡永良、曾四秀已于2018年4月20日将方冬梅担保的150万元借款清偿，故方冬梅的担保责任已于2018年4月20日消灭。3、城南海融合作社提供贷款超过其经营范围，也没有经过金融监管部门的审批，况且该合作社与胡永良之间属于买卖关系，案涉担保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城南海融合作社答辩的主要意见：1、方冬梅主张其对案涉担保合同的内容不知情不属实。担保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城南海融合作社就保证责任进行过说明，方冬梅也签署了《保证人情况调查表》，足以证明方冬梅对其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是知情的。2、城南海融合作社出借资金的利息为市场利率水平，且胡永良、曾四秀是合作社的社员，本案借款是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资金资助行为，城南海融合作社并未开展放贷业务。况且，城南海融合作社根据胡永良、曾四秀的书面委托，将资金支付至指定的饲料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胡永良、曾四秀逾期未归还本息已构成违约，方冬梅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城南海融合作社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元，借款本金到期前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本金到期后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等；2、判令被告王三林、吴桂元、涂才武、袁望英、雷跃、王兵强、孙五红、方冬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限额1300000元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于2018年3月29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5天，月利率1%；同时约定如逾期不还款，按照合同约定利率的50%加收罚息，并有权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管辖地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等条款。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到被告胡永良、曾四秀指定的账户上，并由胡永良、曾四秀出具了借据、欠条。同时王三林、吴桂元、涂才武、袁望英、雷跃、王兵强、孙五红、方冬梅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对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在原告处最高额13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现被告胡永良、曾四秀该笔借款自2018年9月22日至今未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共计偿还5000元。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于2018年3月30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400000元，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于2018年4月3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其他借款合同内容与担保合同内容均与第一份合同一样。鉴于被告已多次欠息，构成连续违约，原告主张提前终止合同，要求被告偿还全部1300000元借款。为此，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查明：被告胡永良、曾四秀系夫妻关系，从事饲料经销业务，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借款，2018年3月29日，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与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月利率1%，并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交付合同约定借款金10%的保证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被告胡永良、曾四秀签名捺印确认。同日，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出具500000元借据和欠条各一张，并在借款人、欠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同时在欠条上另外约定逾期按欠款总额20%支付违约金。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胡永良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将500000元借款汇给鄂州海大饲料有限公司用于提货（户名：鄂州海大饲料有限公司，账号：441162949018800004283，开户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被告胡永良在委托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当日，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给鄂州海大饲料有限公司，被告胡永良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交纳50000元借款保证金。2018年3月30日，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向城南海融合作社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并签署《借款合同》、《借据》、《欠条》及《委托书》，除借款数额和借款期限起止期间与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不一致，其他约定均相同。当日，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给鄂州海大饲料有限公司，被告胡永良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交纳40000元借款保证金。2018年4月3日，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再次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双方同样签署《借款合同》、《借据》、《欠条》及《委托书》，除借款数额和借款期限起止期间与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不一致，其他约定均相同。当日，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给鄂州海大饲料有限公司，被告胡永良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交纳40000元借款保证金。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借款后，被告王三林、吴桂元、涂才武、袁望英、雷跃、王兵强、孙五红、方冬梅与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为被告胡永良、曾四秀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期间内的所有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在上述期间内，对被告胡永良、曾四秀的每一笔借款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但最高担保金额以1500000元为限。担保期间为自本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胡永良、曾四秀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人胡永良、曾四秀每一笔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和出借人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如为追索借款人欠款而支出的差旅费、过路费、邮费、诉讼费、律师费、文印费等）。上述担保人在担保合同尾部担保人栏均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12月31日，被告胡永良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转款5000元后再未偿还借款本息。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与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之间有借款合同、借据、欠条、转款凭证等证据为证，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虽然原告城南海融合作社均将每笔借款转到了被告胡永良指定账户用于支付饲料款，但原告在借款前一天或者当天按合同约定收取了每笔借款金额10%的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收取保证金的行为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提前扣除利息，但实际上仍然剥夺了借款人对于部分借款本金的期待利益，因此，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应以扣除已交保证金后的数额予以确定，即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本金应为450000元，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本金应为360000元，2018年4月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360000元。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胡永良、曾四秀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为一年，借期利率为月利率1%（即年利率12%），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2018年3月29日的450000元借款借期利息为54000元，2018年3月30日的360000元借款借期利息为43200元，2018年4月3日的360000元借款借期利息为43200元，被告胡永良于2018年12月31日偿还的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应予以扣减。故截至2019年4月4日，三笔借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共计1440元，剩余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请求八名担保人在限额130万元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人胡永良、曾四秀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期间所有借款并至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截至2021年4月3日止，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诉至法院，并未超过担保期间，且担保合同约定了最高担保金额为150万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胡永良、曾四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城南开发区海融畜牧养殖服务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117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为136840元，剩余利息从2019年4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三林、吴桂元、涂才武、袁望英、雷跃、王兵强、孙五红、方冬梅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3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城南开发区海融畜牧养殖服务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方冬梅提供胡永良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方冬梅为胡永良提供担保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城南海融合作社质证认为，案涉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时间和担保责任，胡永良的陈述不符合实际情况。方冬梅还提供一份还款协议，拟证明城南海融合作社与胡永良达成了还款计划而不履行，反而申请人民法院冻结方冬梅银行存款的事实。城南海融合作社质证认为，方冬梅提供该份证据超过法定期限，且胡永良并未按照还款协议还款。该还款协议是胡永良的单方承诺，只是延长了还款期限，并未排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城南海融合作社提供胡永良、曾四秀的入社申请表、个人贷款调查面谈记录以及方冬梅及其他担保人的保证人情况调查表，拟证明胡永良、曾四秀为合作社社员，方冬梅及其他担保人在担保时是知晓相关担保责任的。方冬梅质证认为，对保证人情况调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方冬梅除了签名，对该表中的内容并不知情。胡永良认为个人贷款调查面谈记录的内容不属实，其签名仅是为了贷款，内容是城南海融合作社要求填写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胡永良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实际系胡永良自己的陈述，且胡永良亦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故该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对于还款协议，当事人双方均认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并未导致城南海融合作社放弃对方冬梅的权利。对于城南海融合作社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胡永良、曾四秀是该合作社的社员，以及方冬梅知晓其为胡永良提供担保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方冬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城南海融合作社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方冬梅签名捺印的担保合同，该担保合同约定担保人为胡永良2016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最高额150万元的借款提供保证，涵盖了案涉的三笔借款，且该担保合同还约定担保期限为最后一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方冬梅上诉主张城南海融合作社仅提供了该担保合同的前、后两页给予方冬梅签名捺印，方冬梅对担保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且方冬梅也未在载明合同内容的页面中签名捺印。方冬梅是受到欺骗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案涉担保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一般交易习惯中，合同当事人并不会在合同的每一页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的内容，法律规定也未强制要求合同当事人必须在合同的每一页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的内容。故合同当事人未在合同每一页签名捺印，不能作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事实依据。其次，案涉担保合同的前、后页面均有方冬梅的签名以及手印，且案涉担保合同的抬头明显标注了案涉合同为担保合同，故方冬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签署名为担保合同的合同时，不予查看合同内容即在合同前、后页面签字，不合常理。加之，从城南海融合作社二审提供的保证人情况调查表可知，方冬梅对自己为胡永良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方冬梅主张其受欺骗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城南海融合作社在本案中是否属于非法放贷的问题。本案城南海融合作社出借款项的对象系该合作社的社员，并非属于不特定对象。加之城南海融合作社与胡永良、曾四秀约定的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利率。因此，方冬梅关于城南海融合作社于本案中存在非法放贷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方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方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