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通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12号天心电子大楼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85373199D。法定代表人：钟再德，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盛岚，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箭，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陈力虹，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华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枫林三路300号（望兴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730538304T。法定代表人：殷倩文，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海涛，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通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箭、长沙华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湘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程典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箭的起诉或者驳回马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马箭与华湘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真实有效，且马箭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第三人通程典当公司就其主张的抵押权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马箭与华湘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享有依法登记的抵押权，即其所主张的抵押权不足以对抗马箭对涉案房屋的善意取得。综上，一审判决对马箭诉请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为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马箭的诉讼。根据马箭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与华湘公司早在2014年7月就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诉讼，马箭此时已得知了上诉人已申请执行并查封了涉案抵押房屋，其与华湘公司故意隐瞒法院不引入上诉人加入诉讼，双方私下达成调解。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已经明确了两点：1、《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2、华湘公司应当在调解协议生效后的180日内为马箭办妥好房屋所有权证等。可知，上述调解书已经明确了登记办证的内容，并且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也明确了途径，一是华湘公司可以自愿履行，二是马箭也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马箭也确已申请了执行，长沙市中院又以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终止了执行。上诉人认为，调解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已进行了明确，马箭在存有抵押无法执行登记事项后再行提出确权之诉，实属重复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应当驳回马箭的起诉。（二）不论从何种角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取得的抵押权毋庸置疑。马箭与华湘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1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买卖时间是上诉人抵押权的存续期间。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之规定，华湘公司向马箭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此情形下我司应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抵押权。2014年7月，马箭又与华湘公司通过达成调解协议来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效，华湘公司不再享有所有权，由有权处分变成了无权处分，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典当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那么退一步讲，我司也合法取得抵押权变成了善意取得抵押权，而不是马箭善意取得所有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律对于不动产确权的规定已经很明确，而一审法院审理确权之诉的法律理解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该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很明显，这是对合同履约、生效的保护性规定，不是对确认所有权的规定。而使用对合同履约、生效的保护性规定，不是对确认所有权的规定。而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首先其法律位阶是司法解释，也不是《物权法》第九条“但书”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另外该条司法解释的内容也是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并非确权之诉的法律依据。而且，涉案房产，早在2008年就已经是现房，该案中并没有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存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马箭答辩称：（一）马箭与华湘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马箭与华湘房产，通程典当公司是所有权纠纷，对应不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相同，是不同两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通程典当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马箭与华湘房产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享有依法登记的抵押权，根据通程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于2009年4月9日已经终止，马箭对华湘公司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11日，此时，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有效的抵押权，即使通程典当公司重新办理抵押手续也在马箭签订买卖合同之后；（三）通程典当公司即使享有抵押权，由于物权法第192号的规定，并非针对抵押权人效力强制性规定，马箭与华湘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会因此无效，且该合同效力已经由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司法解释可以在房地产纠纷中适用，并未限定在在建工程中适用，本案马箭已经支付全部房款，且已经居住九年，对房屋享有占有适用收益的权利，还享有处分权，期待权，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其权益明显优于抵押权；（五）马箭对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生存权提出的要求，通程典当公司应顺后保护，该房屋是马箭购买的居住用房，使用时间长达九年，如不确认房屋所有权，通程典当公司无法实现的抵押权，一直阻碍马箭变更登记，导致一直处于无保护的状态，随时可能被查封，严重影响生存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合同法的解释，对公民生存权优先受偿；（六）通程典当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其无权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湘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不享有上诉权，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本案系为答辩人、一审马箭之间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争议而引发的所有权确认之诉，其权利义务的直接对象也仅为答辩人与马箭，与被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仅是马箭为查明本案事实而主动追加的第三人，其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均无法对抗马箭依法获得的房屋所有权；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最终归属也不会必然导致抵押权失效。即答辩人不享有对涉案标的的独立的请求权，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有权提起上诉。因本案一审并未判决由被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被答辩人自然也不享有对本案的上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二）涉案房屋所有权早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首先，马箭与答辩人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且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上述事实也经岳麓区法院在2014年通过04680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再者，马箭在被答辩人申请执行涉案房屋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岳麓区法院作出（2019）湘0104执异8号文书，也确认了马箭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上述事实也基本一致，应当予以维持。（三）无论被答辩人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抵押权，均不能对抗一审马箭依法取得的涉案房屋所有权。首先，涉案房屋系通典字【2008】第04015号典当合同其中的当物。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当期从2008年4月9日至2008年10月8日，在合同约定的当期结束后，被答辩人并没有及时处置当物，且答辩人已举证证明在2010年6月28日已全部结清【2008】第04015号典当合同下的债务，可见答辩人于2009年12月11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箭没有也根本不可能损害被答辩人的抵押权益。再者，被答辩人当初据以执行的判决被裁定再审，双方又均不服后来湘0102民初第10326号判决而提起上诉；其所涉及的典当合同发生于2011年8月份，假定涉案房屋系2011年8月份典当合同下的当物，也根本不能对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更何况2011年8月份典当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第三人在2011年8月份以后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是否存在还需要通过另案判决才能确定。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本案没有上诉权，应当予以驳回上诉；其上诉请求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马箭向一审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归马箭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解除第三人对长沙市岳麓区的抵押登记；3.请求依法判决华湘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箭与华湘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644991104，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马箭购买华湘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购房总金额77.8万元。马箭支付了购房款后，华湘公司将房屋交付给了马箭使用至今，但华湘公司一直未为马箭办妥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马箭诉华湘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箭与华湘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马箭与华湘公司双方确认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买卖长沙市岳麓区望兴景园项目中的第九栋11层1103号房屋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644991104）真实有效；华湘公司自愿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180日内为马箭所购买的上述房屋办理好房屋所有权证；在房屋所有权证办妥后180日内为马箭所购买的上述房屋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2、马箭自愿放弃对华湘公司主张的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前已经产生的以及在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期间内逾期办证违约金等。对上述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468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马箭于2015年5月27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止本次执行。2008年4月9日，华湘公司与通程公司订立《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华湘公司名下房产（包括长沙市岳麓区望兴景园项目中的第九栋11层1103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债务530万元。后，华湘公司以涉案房产作为担保财产多次与第三人通程公司订立《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2011年12月9日，通程公司与华湘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并于2011年12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511063823）。2013年7月31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受理通程公司诉华湘公司、沈定湘典当纠纷一案，就2011年12月9日通程公司与华湘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芙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华湘公司归还通程公司当金3681500元；2、由华湘公司向通程公司支付综合费和利息共计613796元；3、由华湘公司向通程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当金3681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华湘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如华湘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通程公司有权行使抵押权，依法处置华湘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长沙市岳麓区西二环一段1618号望兴景园9栋104、1103、1104号，望兴景园1栋202号及望兴景园7栋1106号房屋，所得价款由通程公司优先受偿；处置后，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华湘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华湘公司继续清偿；5、沈定湘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华湘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通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上述判决生效后，通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马箭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以通程公司享有的抵押权不得对抗马箭的合法权利为由裁定中止对长沙市岳麓区房屋的执行。通程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2325号。该案以（2013）芙民初字第2212号案件已发回重审，已无执行依据为由，驳回了通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沈定湘不服（2013）芙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湘01民申2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该案。后，该院作出（2019）湘01民再1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撤销（2013）芙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目前，通程公司诉华湘公司、沈定湘典当纠纷一案仍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问题；二、马箭关于抵押权解除的诉请处理问题。一、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的问题。首先，马箭与华湘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真实有效，且马箭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其次，通程公司就其主张的抵押权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马箭与华湘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享有依法登记的抵押权，即其所主张的抵押权不足以对抗马箭对涉案房屋的善意取得。综上，对马箭诉请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予以支持。二、马箭关于抵押权解除的诉请处理问题。关于华湘公司与第三人通程公司的抵押权纠纷，已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尚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中不再予以重复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市岳麓区屋为马箭所有；二、驳回马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0元，由马箭承担2895元，由湖南通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9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从2008年开始一直办理了抵押在通程典当公司名下。被上诉人马箭经质证认为无法核对原件，无法证明办理了相应抵押手续，且结合其一审提交的他项权证，该合同上的抵押物并非他项权证上所显示的合同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确认问题。对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被上诉人马箭与被上诉人华湘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真实有效，且马箭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原审确认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马箭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通程典当公司是否对案涉房屋取得抵押权，其抵押权是否能够行使，及应否撤销的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通过诉讼途经解决，且已经由芙蓉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尚正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通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湖南通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