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1行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玉颐阁紫砂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中国陶都陶瓷城C4幢110号。法定代表人刘浩，宜兴市玉颐阁紫砂工艺品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永和路28号。法定代表人许伟英，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士浩，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严奇荣，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草场门大街107号。法定代表人朱勤虎，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童颖，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宜兴市玉颐阁紫砂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颐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无锡市市场局）、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局）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苏8602行初1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曾暂停相应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2018年江苏省互联网“净网雷霆”专项行动，无锡市市场局开展了专项检查。2018年9月13日，无锡市市场局执法人员前往宜兴市丁蜀镇中国陶都陶瓷城C4幢110号，依法对玉颐阁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玉颐阁公司门店负责人刘祖洪到场配合检查，检查中发现玉颐阁公司在经营网店中涉嫌不正当竞争和商标侵权行为。经调查发现，玉颐阁公司在淘宝网经营2家店铺，店铺名称分别为玉颐阁旗舰店、玉颐阁紫砂精品店。玉颐阁公司经营的玉颐阁旗舰店首页点击“掌柜专栏”进入网页界面，网页有“刘浩工艺美术师”“荣耀硕果丰存”“线上行业NO.01”“博物馆馆藏作品玉珠壶被无锡博物馆永久收藏悟道壶被广西玉林博物馆永久收藏”“获奖素净壶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博览会金奖玉乳壶广州茶博会荣获特别金奖”“图典收录白段石瓢壶被《壶中天地》第3期收录禅乐壶被《2014艺术品收藏年鉴紫砂篇》收录捂灰福源壶被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名家名作《紫砂珍品篇》收录”“论文发表《浅析紫砂壶的发展与未来》发表于《江苏陶瓷》2012第六期《紫砂创新之我见》刊登发表于《文艺生活》2013年26期”“拍卖收藏牛盖如意壶在2013年浩瀚艺术品拍会已2.5万被广州壶友收藏朱泥西施壶在2012年和信艺术品拍卖会已3万被北京壶友收藏”的宣传内容，玉颐阁旗舰店首页点击“匠人匠心”进入网页界面，网页有“刘祖洪高级工艺美术师”的宣传内容。无锡市市场局当场作出《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和清单，将相关的证据予以登记保存。同日，无锡市市场局对玉颐阁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办结，无锡市市场局于2018年12月11日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无锡市市场局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12月26日对玉颐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浩进行了询问调查，刘浩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宣传的所获荣誉，上述宣传的博物馆馆藏作品实际上没有被博物馆收藏，而是购壶客户声称要拿去博物馆展览；论文发表情况我是投了稿，但是最后没有发表；拍卖收藏情况实际上也没有在宣称的拍卖会上成交，而是我公司自己组织的拍卖成交的。”对于“线上行业NO.01”，刘浩称“是公司美工网上下载的分隔符，没有实际含义。”对“刘浩工艺美术师”“刘祖洪高级工艺美术师”中的职称，刘浩称“不是指人社局认定的职称等级，而是指取得的中国紫砂专业人才库入库证明所载明的专业。”2019年1月2日，无锡市市场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玉颐阁公司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因玉颐阁公司申请听证，无锡市市场局于2019年1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决定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举行听证。2019年1月10日，由于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无锡市市场局决定继续延期审理。2019年1月17日，无锡市市场局举行了听证会，玉颐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场进行了陈述申辩。因玉颐阁公司的行为还涉嫌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无锡市市场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玉颐阁公司的犯罪事实移交无锡市公安局处理。2019年3月1日，无锡市市场局作出锡市监工案（2019）第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处罚决定），认为玉颐阁公司在网店网页界面对其商品的曾获荣誉作虚假宣传，从而在与其他网店经营者的竞争中获取了不当竞争优势，同时欺骗、误导了消费者，玉颐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责令玉颐阁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处罚款二十万元，上缴国库。玉颐阁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向省市场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市场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市监复受字第5号《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了玉颐阁公司的复议申请。当日，省市场局作出〔2019〕苏市监复答字第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无锡市市场局送达。无锡市市场局向省市场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省市场局于2019年6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告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19年7月2日，省市场局作出〔2019〕苏市监复决字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无锡市市场局对玉颐阁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玉颐阁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或者变更无锡市市场局2019年3月1日作出的13号处罚决定；2、撤销省市场局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无锡市市场局、省市场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无锡市市场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有关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并依法作出处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对其商品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或者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无锡市市场局在发现玉颐阁公司涉嫌在天猫旗舰店网页虚假宣传“线上行业NO.01”“博物馆馆藏作品玉珠壶被无锡博物馆永久收藏悟道壶被广西玉林博物馆永久收藏”等荣誉后，进行立案调查，采取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听取陈述申辩、调查取证、听证、延期等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考虑到玉颐阁公司另有其他违法行为，但玉颐阁公司在调查后能够及时停止违法行为，且主动配合调查取证，对玉颐阁公司适用从轻处罚的规定，被告无锡市市场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锡市监工案（2019）第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玉颐阁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处罚款二十万元，上缴国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玉颐阁公司主张《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是对商品的规定，自己是对掌柜所获荣誉的介绍，并非商品本身，没有影响消费者购买的商品。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中的商品包括服务，而该服务应作广义理解，包括对商品的经营者的信息及曾获荣誉等，且玉颐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上述荣誉，所以无锡市市场局认定玉颐阁公司存在上述荣誉的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玉颐阁公司认为自己的上述行为并未对消费者产生影响，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当从轻处罚。法院认为，像紫砂壶这种特殊的商品与制作者本身有很大的关系，制作者曾获荣誉对紫砂壶的价值也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玉颐阁公司对个人荣誉虚假的宣传行为对消费者产生了欺骗和误导。因此，对于玉颐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玉颐阁公司要求撤销13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市场局作为无锡市市场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无锡市市场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玉颐阁公司提出复议申请后，省市场局履行了受理、通知答辩举证、审查、延期等程序，于2019年7月2日作出5号复议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无锡市市场局对玉颐阁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玉颐阁公司要求撤销5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玉颐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玉颐阁公司负担。上诉人玉颐阁公司上诉称：1.13号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是玉颐阁公司，而不是刘浩个人。对刘浩的履历介绍不是对上诉人的介绍，不构成虚假宣传。2.商标侵权案件涉及的主体是宜兴市均畅紫砂有限公司，不能作为处罚上诉人的依据。3.无锡市市场局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调查时未发现网店在售商品页面中带有刘浩印章。4.“线上行业NO.01”的图片是网上下载的模板，“NO.01”是分隔符，与“NO.1”有区别，不是第一的意思，不属于虚假宣传。在听证中被上诉人也未将其作为处罚依据。5.无锡市市场局提交的证据仅仅是“掌柜专栏”的页面截图，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页面的危害程度。6.上诉人多年守法经营，应当减轻处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无锡市市场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1.13号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是玉颐阁公司，其网店中对法定代表人刘浩的介绍属于公司行为，不存在主体混淆。2.关于商标侵权的问题，虽然刘浩坚称商标违法行为是宜兴市均畅紫砂有限公司的行为，但该公司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股东、办公地址均相同。3.关于“线上行业NO.01”，被上诉人只是没有依据广告法将其认定为绝对化用语，但仍然属于虚假宣传。上诉人在现场检测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对“掌柜专栏”的页面截图并无异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玉颐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省市场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玉颐阁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于2019年5月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市场局、省市场局的谈话、电话录音作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无锡市市场局作为无锡市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发生的有关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省市监局作为无锡市市场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无锡市市场局作出13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的职权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无锡市市场局作出13号处罚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13号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经无锡市市场局现场调查，上诉人玉缘阁公司在其网店首页“掌柜专栏”中包含对刘浩个人履历及曾获荣誉的介绍以及“线上行业NO.01”等宣传内容。上诉人对上述宣传内容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出，以上内容系对刘浩个人而非玉颐阁公司本身的介绍，也并不在商品销售页面内，故不属于对商品的虚假宣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虚假宣传行为，主要在于经营者宣传的内容是否会对一般消费者作出交易决策造成欺骗、误导。本案中，上诉人玉颐阁公司通过网店销售紫砂产品，上诉人在网店首页的“掌柜专栏”中针对掌柜刘浩的个人履历、曾获荣誉等发布不实信息，包括作品获奖、被博物馆馆藏、拍卖收藏、图典收录等内容。紫砂产品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其制作者的履历及曾获荣誉等信息能够对产品价值产生较大影响。对于一般的消费者而言，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能够造成欺骗和误导，并对消费者作出是否决定购买商品的判断产生实质影响。因此，上诉人的上述宣传内容，即使不在商品的销售页面内，亦属于对商品的虚假宣传行为。关于“线上行业NO.01”。上诉人提出，该图片是网上下载的模板，“NO.01”与“NO.1”非同一含义，不属于虚假宣传，在听证中被上诉人未将其作为处罚依据。经查，根据2019年1月17日的听证笔录，在案件调查人员提出的上诉人违法事实中明确包含了“线上行业NO.01”的宣传内容。上诉人主张“线上行业NO.01”并不是指行业第一，而是分隔符，但根据上诉人网店“掌柜专栏”页面中“线上行业NO.01”的图片样式，已足以使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的一般消费者受到欺骗、误导，属于虚假宣传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作出13号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玉颐阁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事实根据。二、关于13号处罚决定作出的处罚结果。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对其商品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或者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无锡市市场局经立案调查及审理，认为上诉人在调查后能够及时停止违法行为，且主动配合调查取证，后根据上述规定作出13号处罚决定，对上诉人玉颐阁公司予以从轻处罚，决定责令上诉人停止违法行为，处罚款二十万元，于法有据。该处罚决定不涉及对上诉人是否存在商标侵权行为的认定及处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不能将商标侵权案件作为处罚依据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玉颐阁公司主张其行为未对消费者造成危害后果，应当予以减轻处罚，但并未就该诉讼观点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省市场局作出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无锡市市场局作出的13号处罚决定，复议结果正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玉颐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玉颐阁紫砂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苏文审 判 员 李丹丹审 判 员 王攀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勇书 记 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