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2076号 原告：蔡照富，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温岭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卢莲明，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张雪琴，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照富与被告卢莲明、张雪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蔡照富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被告卢莲明及两被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蔡照富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后因各方当事人在期限内未能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照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付给原告货款1127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自2017年起至2018年12月30日与原告有汽车坐垫皮革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0月6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皮革款116175元，并由被告卢莲明在送货凭单上亲笔签名；后被告继续向原告购买汽车坐垫皮革，欠原告皮革款32185元，由被告张雪琴亲笔在送货凭单上签上被告卢莲明（卢连明）的名字，以上欠款共计148360元。后被告偿付给原告货款35590元，尚欠货款11277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予偿付。 被告卢莲明、张雪琴共同辩称，1.被告张雪琴系被告卢莲明妻子，其在送货单上代签了卢莲明的名字，系代表卢莲明签字，且卢莲明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故被告张雪琴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应起诉被告卢莲明；2.被告卢莲明尚欠原告货款112770元是实，但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卢莲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被告卢莲明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两被告释明，要求其明确采取以减少价款进行抗辩，还是以赔偿损失提起反诉，被告卢莲明认为其具体损失需要质量鉴定后才能确定，目前仍有部分坐垫因质量问题尚未销售，目前有证据可查的损失就有20多万元，其并未提起反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两被告户籍证明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送货凭单十七份，原告拟证明两被告向其购买皮革，金额为148360元，两被告已支付35590元，其中张雪琴在2018年12月4日、12月7日、12月15日、12月17日、12月28日五份送货凭单中代签卢莲明的姓名的事实，原告并解释称，其中2018年10月6日送货凭单系对前期货款的结算单，因原告此前交付的“肤感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原告扣减了18万元货款后，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尚欠116175元，并约定该批货物以后若因质量问题被退回与原告无涉。被告张雪琴经质证对原告所述五份送货凭单系其代签无异议，但认为付款责任应由被告卢莲明承担。被告卢莲明经质证对被告张雪琴代签五份送货凭单及已付款35590元无异议，但对2018年10月6日送货凭单的形成过程有异议，其认为因原告前期交付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卢莲明损失三十多万元，双方经协商，原告赔偿了部分损失，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解释称，该份凭单所载欠款金额116175元包括三四万元皮革定作款，其余款项系前期所欠货款扣减质量损失赔偿款后的结算金额，该三四万元定作的皮革交付之后也出现质量问题，其他送货凭单所载的皮革中“黑枝”纹质量好点，退货少，“针孔”纹质量不好；被告卢莲明在第二次庭审中就2018年10月6日送货凭单的形成变更陈述称，其中28000元款项系对前期货款扣减损失赔偿款后的结算金额，其余货款是皮革定作款。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商标注册证、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各一份，两被告拟证明被告卢莲明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户系由卢莲明个人经营，且送货凭单中注明的送货单位“阳峰”系卢莲明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注册的商标，即便送货凭单系被告张雪琴代签，亦系代表卢莲明的意思，故应由卢莲明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被告系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3.照片八份，被告卢莲明拟证明原告销售的皮革存在诸如皮面撕裂、起皮、破损发霉等质量问题，导致被告的经销商无法销售坐垫，造成卢莲明严重损失的事实。被告张雪琴经质证无异议。原告经质证认为该组照片显示的坐垫所使用的皮革不能证明系由原告提供，被告并非仅从原告处进货，原告所销售的皮革不存在质量问题。 4.光盘一份，被告卢莲明拟证明原告销售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客户拒绝付款，造成被告严重损失的事实。被告张雪琴经质证认为不清楚，但认可被告卢莲明的意见。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清楚，但被告卢莲明应举证证明皮革系原告销售，才能证明其销售给客户的坐垫与本案存在关联。 5.汽车坐垫原物两套及皮革样品三份，被告卢莲明拟证明其所销售的汽车坐垫皮革面料（其中一套坐垫使用针孔纹皮革面料，另一套使用肤感皮面料）由原告提供，该三份皮革样品亦系原告销售的事实。本院在诉讼中对两套坐垫原物拍摄照片后由被告卢莲明取回保管。被告张雪琴经质证无异议，认为其不参与经营。原告经质证认为该两套皮革所用面料以及“肤感皮”样品并非其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其并在庭后核对了被告卢莲明提供的“针孔”纹皮革样品与其留存的销售给被告卢莲明的该类货物，认为两者从颜色和平整度来看均存在明显差异，另外一块标注为“仿南通皮”的皮革样品也非原告所销售。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十七份送货凭单中“收货单位”处均载明“阳峰”字样，而该“阳峰”又系被告卢莲明申请注册的商标，结合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卢莲明之间建立有皮革买卖业务往来，被告卢莲明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12770元的事实，其中2018年10月6日送货凭单中注有“2018年10月6日之前已结清”等字样，应认定双方对截止2018年10月6日的欠款进行了结算，确定欠款金额为116175元，至于被告张雪琴的责任承担问题将在下文阐述。关于证据4，该份光盘中刻录了一段音频、一段视频及二十张照片，被告卢莲明解释称系来源于其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但并未提供微信聊天截图及其原始载体，不符合电子数据的证据形式，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及证据5，经比对，证据3中的照片与证据4光盘中所含照片部分重复，而被告卢莲明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照片中所摄汽车坐垫或证据5实物坐垫使用的皮革或皮革样品为原告销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卢莲明在温岭市注册成立一个体工商户（无字号），经营汽车坐垫加工业务，并申请注册了“阳峰”文字图形组合商标。被告卢莲明与原告蔡照富之间建立有汽车坐垫皮革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0月6日，双方对前期货款进行结算，扣减因部分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8万元后，被告卢莲明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16175元，并在相应送货凭单上签字，同时该凭单上注有“2018年10月6日之前已结清”等字样。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被告卢莲明又陆续向原告购买了价值32185元的皮革（已扣除2018年12月15日退还的价值105元的货物），其中五批次货物由被告张雪琴收取后在相应的五份送货凭单中代署“卢连明”字样。2019年1月30日，被告张雪琴交付原告金额为25590元的代收款单，并在相应的送货凭单中代署“卢连明”字样予以确认。2019年9月30日，被告卢莲明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货款10000元。其余货款112770元两被告至今未付，遂成讼。 本院认为，原告蔡照富与被告卢莲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各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本案被告卢莲明对尚欠原告货款112770元并无异议，但以原告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为由拒付货款。审理过程中，被告口头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对被告要求申请鉴定的皮革检材是否为原告销售存在争议，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启动鉴定程序。被告虽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双方所述，原告与被告卢莲明在2018年10月6日结算时，已经对前期被告卢莲明因使用原告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肤感皮”面料所造成的损失在应付货款中予以了扣减，并且在当日的送货凭单中注明“2018年10月6日之前已结清”等字样，之后双方再未发生过“肤感皮”面料交易往来，现被告卢莲明在审理中又提供一套使用“肤感皮”面料制作的汽车坐垫主张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常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卢莲明支付货款1127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卢莲明经原告起诉催讨后仍未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要求其赔偿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卢莲明辩称原告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被告在审理中亦陈述其实际损失金额尚不确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另一争议焦点系被告张雪琴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从被告卢莲明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来看，其上虽登载经营者为卢莲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但结合原告提交的十七份送货凭单所载内容，被告张雪琴签收了部分涉案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其在送货凭单上署名为“卢连明”，但该行为可表明其知悉本案债务，且本案债务又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法应认定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被告张雪琴应当与被告卢莲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两被告关于本案债务系卢莲明个人债务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卢莲明、张雪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蔡照富货款112770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日起以11277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5元，减半收取1227.5元，由被告卢莲明、张雪琴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怡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高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