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德，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叶，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50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3534XD。法定代表人：李旺兴，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岗路西侧迅佳途综合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2542272L。负责人：李旺兴，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先德与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公司）、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骏笋岗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先德一审诉请：1、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9223.74元；2、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被降低、被克扣的工资9116.73元；3、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09年8月2日至2019年1月5日变更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1605.86元；4、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18年12月份及2019年1月份的工资，合计11000元；5、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5000元；6、依法判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承担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判决：一、宝骏笋岗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先德被克扣的工资人民币4194.38元;二、宝骏笋岗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先德2018年12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3329.96元；三、宝骏笋岗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先德律师费人民币52.74元；四、宝骏公司对宝骏笋岗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李先德负担。上诉人李先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被降低、被克扣的工资9116.73元；3、依法改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07年7月2日至2019年1月5日的经济补偿81605.86元；4、依法改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足额支付2018年12月份及2019年1月份的工资；5、依法改判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5000元；6、依法改判被李先德承担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针对李先德的上诉答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粵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李先德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先德承担。李先德针对称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宝骏笋岗公司存在违法克扣工资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经济处罚的前提是规章制度对此有明确规定，且该规章制度是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本案中，宝骏笋岗公司根本无法提供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有关经济处罚的规章制度。其次，宝骏笋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扣款合法性的事实依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人存在严重工作过失造成宝骏笋岗公司的经济损失，证明本人的行为与其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在宝骏笋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扣款合法性的情况下，宝骏笋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宝骏笋岗公司应当补足本人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在本人2018年12月份正常提供劳动且正常加班的情况下，宝骏笋岗公司仅发放3503.3元工资，该工资明显低于以往月份，不具有合理性。根据宝骏笋岗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份的工资条（华顺宝公司在2018年1月份接管后不再发放工资条），本人每月的固定工资是4000元，宝骏笋岗公司发放的12月工资标准是低于本人每月固定薪资标准，这足以证明宝骏笋岗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的行为，而且宝骏笋岗公司在诉讼发生后提供的工资单完全改变了原工资构成，这是有意掩盖对劳动者降低待遇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求二审驳回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的全部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李先德提交下列证据：一、《关于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复事宜》，证明宝骏笋岗公司通过续签劳动合同的方式强迫李先德到新的用人单位去工作。二、发票，证明宝骏笋岗公司在2018年11月以案外人华顺宝的名义对外经营。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质证称与李小钦一案的质证意见相同，两案的案情均相同。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对《关于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复事宜》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另查，李先德在一审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宝骏汽车笋岗分公司在2018年3月为李先德申报了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的纳税，申报金额为5953.81元。李先德钦主张宝骏汽车笋岗分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向其发放了2017年的年终奖5953.81元。宝骏汽车笋岗分公司主张年终奖并非每年都有，而是与公司的经济效益有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宝骏笋岗公司是否存在克扣、降低李先德工资的行为；二、宝骏笋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先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三、宝骏笋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先德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四、宝骏笋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先德2018年年终奖；五、宝骏笋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先德律师费。关于焦点一，李先德主张被克扣的工资包括2018年2月份1932.65元、2018年4月份工资529.02元、2018年5月份工资1116.73元，2018年8月份工资128.98元、2018年10月份工资487元，合计4194.38元；被降低的工资系指李先德被无故降职为机电员工，基本工资从4000元降低到3500元，从2018年4月份开始算到2018年12月份，每个月差额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宝骏笋岗公司并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扣款的依据以及扣款的合理性，因此，李先德要求其返还被克扣的工资4194.38元，本院予以支持。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该部分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从2018年4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其每月工资被降低500元，因李先德提交的工资单并未有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的盖章或确认，且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单凭工资单不足以证实其此前基本工资为4000元。虽然李先德提交的《基本工资方案》规定了基本工资根据员工岗位职别确定，但是根据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提交的李先德的工资表，其工资构成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及加班费及奖金，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并非按固定的基本工资，每月的加班费加奖金浮动较大，且李先德主张被降期间即2018年4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其在职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主张2018年4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每月基本工资被降低5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此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李先德向案外人深圳市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宝骏公司、宝骏笋岗公司出具的《关于劳动关系不明的函》《关于回复事宜》、宝骏笋岗公司向李先德出具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宝骏笋岗公司因与深圳市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托管及合作关系，宝骏笋岗公司在其与李先德劳动合同到期前曾与李先德协商由李先德与深圳市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在李先德××与深圳市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宝骏笋岗公司表示同意由其与李先德续签劳动合同，且明确告知李先德劳动合同内容不发生变化。但李先德仍然予以拒绝。由此可见，在劳动合同续签过程中，宝骏笋岗公司和宝骏汽车公司已充分尊重了李先德的意愿，并未损害李先德续签劳动合同的权利。而李先德既不愿意与深圳市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又不愿意与宝骏笋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应视为系李先德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李先德拒绝与宝骏笋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宝骏笋岗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李先德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再于2019年1月5日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要求宝骏笋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对于2018年12月的工资，根据宝骏笋岗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李先德该月工资明显低于其他月份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就减少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宝骏笋岗公司并没有提供核算李先德2018年12月工资的依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按照李先德此前的平均工资判令宝骏笋岗公司补足该月工资差额，符合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维持。宝骏笋岗公司上诉主张不予补足工资差额及李先德主张超出部分，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的工资，因本院此前已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已到期终止，而李先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此之后仍然为宝骏笋岗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其要求宝骏笋岗公司支付2019年1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李先德主张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并提供了转账记录和《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为证。李先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宝骏笋岗公司在2018年3月为李先德申报了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的纳税，申报金额5953.81元，且对应的转账记录亦有该笔收入。宝骏笋岗公司对于其在2018年3月为李先德申报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的纳税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宝骏笋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李先德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及年终奖的计算标准，宝骏笋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向李先德支付2018年年终奖。一审此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五，宝骏笋岗公司应当支付的律师费金额。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请求被支持的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本案中，根据本院对李先德仲裁请求的支持比例，宝骏笋岗公司应当负担律师费58元。综上，李先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宝骏汽车公司及宝骏笋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先德律师费58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在本案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先德2018年年终奖5000元；六、驳回上诉人李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李先德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先德承担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笋岗分公司和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