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亿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太公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493031875B。 法定代表人：单长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永，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强，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惠安县高远石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山霞镇东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77507900F。 法定代表人：杨素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太公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493031875B。 法定代表人：闫磊，总经理。用印申请 案件审限管理 取消确定 修改案号 取消确定 案件关联 正在处理，请稍后 上诉人日照亿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惠安县高远石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公司）、日照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远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2014年5月9日亿科公司与高远公司签订的《日钢绿城?理想之城售楼处室外景观石材落水钵及花钵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验收合格后亿科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因此，即使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但亿科公司仍不具备付款条件，高远公司在庭审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对货物进行了验收。既然没有依约验收，亿科公司便不具备支付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条件。其次，认定华苑公司是债的加入错误。既然高远公司出示的证据《退票说明》被一审法院采信，则华苑公司不应是债的加入，《退票说明》中华苑公司明确说明“2015年因业务需要合同主体变更为日照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亿科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华苑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苑公司是债的加入纯属主观臆断。更进一步讲，既然该证据真实性被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亿科公司则不再负有付款义务，付款义务应仅由华苑公司履行。 高远公司答辩称：亿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亿科公司上诉称本案货物并未进行验收，其无需支付总价5%的质保金，该理由不能成立。高远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前，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一年。高远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履行供货义务，并自2014年开始每一年均向亿科公司进行催讨货款，此有与亿科公司的员工郑国伟的谈话录音为证，该员工已经证实亿科公司尚欠高远公司三十几万的货款。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自2014年已经完成供货，至起诉之日止，已经超过保修期，且超过两年，而亿科公司从未向高远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因此涉案产品应视为已验收合格。亿科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二、亿科公司上诉称华苑公司不是债务加入，而是其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华苑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亿科公司的两个上诉理由，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其一审中否认收到货物，现上诉未否认收到货物，而是主张未经验收合格，但是另一方面又表示已经将合同货款支付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华苑公司，显然亿科公司是在强词夺理，无稽之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结合华苑公司出具的《退票说明》中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华苑公司是债务加入的行为。高远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拖欠高远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华苑公司自愿向高远公司表明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由高远公司重新开具购货单位华苑公司的发票，系债务加入的行为。此也是《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立法的趋势。因此华苑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华苑公司未答辩。 高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亿科公司、华苑公司立即向高远公司支付货款2857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7900元为基数，按日3‰计付自2014年6月15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7860元为基数，按日3‰计付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亿科公司、华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亿科公司向高远公司采购一批建筑用材，价款总额357200元，高远公司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并于同月12日开具4份总额为357200元的发票给亿科公司，然亿科公司分文未付。2016年3月16日，华苑公司向高远公司出具《退票说明》，表示因业务需要将合同主体由亿科公司变更为华苑公司，要求退回高远公司已开具的4份发票，将购货单位变更为华苑公司，高远公司重新开具发票。高远公司收到亿科公司、华苑公司退回的发票后于2017年7月7日将发票销项，于2017年7月10日开具发票金额为71440元给亿科公司、华苑公司。亿科公司、华苑公司仅付款71440元，尚欠高远公司货款285760元，经高远公司多次催讨均以各种理由拒绝。 亿科公司一审辩称：高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依法驳回。 华苑公司一审未应诉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9日，高远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日钢绿城·理想之城室外景观石材落水钵及花钵采购合同》，约定了标的、数量，总价款357200元，为总价包死，已包含材料费、加工制作费、货物费、包装费、运输费、安装费、售后服务费、利润、税金等全部价款，未单独列明的费用均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供货方无权再就本合同要求采购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合同价款也不随产品市场价格等的变化而做任何调整，供货方于2014年5月28日前将货物送至日钢绿城项目样板区工地现场的采购方指定地点…本合同项下货物的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自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十日内，采购方向供货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货到日照工地现场安装完成，三日内由采购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若采购方逾期付款，按应付未付款额的3‰每天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亿科公司向高远公司支付预付款71440元，高远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亿科公司出具面额共计357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编号017××××05017××××0588、017××××05017××××0590）。 2016年3月16日，华苑公司出具退票说明，内容：惠安县国家税务局亿科公司于2014年6月向高远公司采购了一批建筑用材。高远公司于2014年6月已向亿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4份，发票总金额357200元。发票明细如下，发票代码3500114650，发票号017××××05877，金额100000元，发票代码3500114650，发票号017××××05888，金额100000元，发票代码3500114650，发票号017××××05899，金额100000元，发票代码3500114650，发票号017××××05900，金额57200元。2015年因业务需要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现申请退回原开具的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购货单位名称变更为华苑公司，由高远公司重新开具发票。华苑公司在退票说明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收到亿科公司、华苑公司退回的上述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后，高远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将开具的金额予以销项（发票号码分别为01140460、01140461、01140462、01140463），于2017年7月10日开具面额为7144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011××××04655，购买人日照亿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 庭审中，高远公司要求华苑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华苑公司向其提交了退票说明，高远公司认为华苑公司是一种债务加入的行为。对此，亿科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亿科公司没有要求将合同主体及票据主体转让成华苑公司，高远公司实际在滥用诉讼权利。同时，亿科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涉案石材，虽然日钢绿城处确实有景观石材落水钵及花钵，但不能证明是高远公司的货物，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为证实其已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送到亿科公司、华苑公司指定地点，且多次催讨涉案货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高远公司提交高远公司经理与亿科公司、华苑公司员工郑国伟之间谈话录音一宗，该录音中，郑国伟认可：公司尚欠高远公司三十万，建议高远公司起诉要钱，高远公司来了好几年了，14年到现在都快5年了…。 一审法院认为，高远公司与亿科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高远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华苑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1.高远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首先，高远公司提交的其与亿科公司员工郑国伟的录音中郑国伟认可“公司尚欠高远公司三十万，高远公司来了好几年了，14年到现在都快5年了，建议高远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要货款”；其次，经勘查，日钢绿城售楼处确实有景观石材落水钵及花钵，且该落水钵及花钵与高远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的一致；再次，亿科公司于2014年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后即支付预付款71440元，高远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若高远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亿科公司迟迟未要求高远公司返还预付款不合常理。综上，高远公司提交的录音、合同、相片、发票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持高远公司关于其已经依约履行了《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故高远公司要求亿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57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高远公司要求亿科公司、华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若采购方逾期付款，按应付未付款额的3‰每天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由于亿科公司、华苑公司延期付款给高远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酌定按照年利率24%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限，合同约定“供货方于2014年5月28日前将货物送至日钢绿城项目样板区工地现场的采购方指定地点…本合同项下货物的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自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十日内，采购方向供货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货到日照工地现场安装完成，三日内由采购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79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786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 2.华苑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 华苑公司出具退票说明中载明“日照亿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向福建惠安县高远石艺有限公司采购了一批建筑用材。…2015年因业务需要合同主体变更为日照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现申请退回原开具的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购货单位名称变更为日照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福建惠安县高远石艺有限公司重新开具发票”，关于华苑公司的行为是否系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行为系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高远公司与亿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科公司尚欠高远公司货款2857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华苑公司自愿向高远公司表明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由高远公司重新开具购货单位为华苑公司的发票，应系债务加入行为，故本案中高远公司有权向华苑公司主张支付货款2857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亿科公司、华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远公司货款285760元；二、亿科公司、华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679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86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高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6元，减半收取2793元，由亿科公司、华苑公司负担。 文书查看 用印申请 案件审限管理 取消确定 修改案号 取消确定 案件关联 正在处理，请稍后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亿科公司给付高远公司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华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亿科公司应否继续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第一，亿科公司在一审时抗辩高远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安装义务，上诉又称本案货物并未进行验收，内容上前后矛盾，逻辑混乱。第二，合同约定高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已过去六年有余，且在亿科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亿科公司不追究高远公司未交付货物、未验收等违约责任，有违常理。第三，高远公司举证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录音内容均证明高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华苑公司的退票说明“亿科公司于2014年6月向高远公司采购了一批建筑用材”也证明高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亿科公司主张未验收的责任在于其自身，不在于高远公司，亿科公司以此拒绝给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华苑公司出具的《退票说明》中“2015年因业务需要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故现申请退回原开具的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购货单位名称变更为华苑公司，由高远公司重新开具发票”，证明华苑公司自愿承担本案责任，构成债务加入。高远公司未明示放弃向亿科公司主张权利，亿科公司对此也不能证明，故亿科公司对本案仍应承担责任。亿科公司主张华苑公司不应是债的加入，合同主体变更为华苑公司，则亿科公司不再负有付款义务上诉理由不成立。 亿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由日照亿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