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达，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陈辉，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吴洪达因与被上诉人刘昊、原审第三人陈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洪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按照证据规则认定事实和判决，证人王某证言与被上诉人陈述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已经自认收到了10000元现金，一审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10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有稳定的高收入，因此没有借款需求，该推理不符合常理。2.一审认为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披露了实际借款人是陈辉，即使被上诉人事后披露陈辉是实际借款人，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否则将不利于社会稳定。刘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洪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昊返还借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刘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洪达与刘昊系居住在同一小区的邻居。2015年12月30日，刘昊向吴洪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洪达人民币现金计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借款人刘昊，2015年12月30日”。在该借条内容“此”的同一行有（卡转玖万元，现金10000）的字样，在借条落款日期的下方有“注：还款日为2016年6月”。当日，吴洪达通过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52×××41的账户转账9万元，该账户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载明开户人为刘天木子。刘昊庭审中陈述该开户人系其女儿，认可该转账事实。对于现金1万元，刘昊不认可收到，陈述该1万元由吴洪达直接交付给了陈辉，吴洪达虽主张将1万元交付给刘昊，但并未举证证明。陈辉曾于2015年12月29日向吴洪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洪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5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每天500元罚款”。关于借条如何交付给吴洪达，双方陈述不一，吴洪达陈述系陈辉于出具借条的当日交给自己的。刘昊陈述该借条是先打好的，其将借款给了陈辉后，陈辉将借条给其，由其转交给吴洪达的，且是事后给的，但吴洪达认可已接受陈辉出具的该借条。在案涉借款（2018）苏0804民初3070号案件(以下称原审）中，刘昊提交一份由陈辉出具的事实经过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做工程需要，陈辉现与吴洪达、刘昊及本案证人王某协调后，先由吴洪达拿1万元现金急用，再由刘昊转账9万元给陈辉，工程由吴洪达买工具及带人到现场施工，但因施工难度大、价格调整等原因，工程停下不做了，至今工程款尚未结算，其借吴洪达10万元，出具条据由刘昊转交给吴洪达，因资金困难未及时还上。后在吴洪达儿子结婚时，其凑了1.99万元给吴洪达，其争取2018年7月份后每月还5000元，到年底结到工程款一次性还清吴洪达借款。一审庭审中吴洪达质证不认识陈辉，不认可借款给陈辉，但又认可陈辉汇给其1.97万元。关于吴洪达汇入刘昊女儿账户的借款9万元的资金最终流向问题。刘昊提交其女儿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该账户流水明细显示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发生ATM取款14笔合计4万元、ATM转账5万元，合计9万元，刘昊陈述该款系其将所涉银行卡交由陈辉后，由陈辉进行取款或转账。吴洪达表示对该证据不需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其他证据（第三人在原审中出具的事实经过说明等）后认为，案涉9万元借款实际由陈辉处分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一审中，根据刘昊申请，一审法院传唤王某到庭作证，其陈述吴洪达与刘昊之间的10万元纠纷，是借给陈辉做铁路工程的，陈辉手里有项目，不需要保证金，因周转需要向吴洪达借款10万元，陈辉向吴洪达提出借款时，证人也在场。听吴洪达说其中9万元是转给陈辉，1万元是给陈辉的现金，至于陈辉是否还款不清楚。工程开工是元月2号或者4号，借款发生于开工之前，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时，刘昊并没有向吴洪达借款。同时证人认可在原审中刘昊提交的事实说明系其出具，内容属实。刘昊对证人证言认可。吴洪达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否定刘昊借款的事实，证人与刘昊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内容也系道听途说，对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与到庭作证陈述基本一致，能够基本证实借款发生的经过，其与陈辉在原审中出具的事实经过说明、刘昊陈述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证言予以采纳。一审另查明，刘昊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后系淮安市怡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收入较为稳定。有淮安市怡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聘书、证明予以证实，经质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与名义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但如名义借款人向出具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吴洪达与刘昊、证人及陈辉均参与案涉借款出具协商的过程，吴洪达在案涉借款出借前即已知晓款项系出借给陈辉，借款实际交付方式即1万元现金、9万元转账及吴洪达对陈辉还款的接受，亦能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刘昊已履行了披露实际使用人的义务；其次，刘昊虽就案涉借款向吴洪达出具借条，但其具有较为稳定的收入，并无借款的动机和需求，吴洪达亦无证据证明刘昊参与借款人的活动，并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刘昊仅是名义借款人，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再者，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期间，陈辉也向吴洪达出具借条，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亦为10万元，而在存在两张借条吴洪达仅出借一笔10万元借款（吴洪达庭审中自述）的情况下，吴洪达接受了第三人出具的借条及其后的还款，更进一步表明吴洪达与陈辉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吴洪达虽称陈辉出具借条系因欠工程款出具，还款亦是偿还工程款，但其又自述工程款尚未结算，也没有计算具体工程款数额，且所涉工程开工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在出具该借条之前，在此情况下第三人即出具明确数额的结算凭证并支付工程款，显然有违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不具有合理性，在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吴洪达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昊仅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吴洪达与陈辉之间形成事实借款合同关系，陈辉为实际借款人，应由陈辉承担尚欠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吴洪达坚持要求刘昊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吴洪达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洪达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11、12月份做中铁十九局高铁工程，其做了一千多个桩头，工程款还未与陈辉结算。二审中，上诉人先陈述其做中铁十九局高铁工程时间是在2015年年初，做了一个多月，共做了1240个桩帽，因为差一道工序没有完成，所以和陈辉口头商谈按照38元一个结算，结算总金额共十一二万元，后陈辉就向其出具了10万元借条。在本院要求其对结算金额作出解释时，上诉人又称其将桩头个数记错了，具体多少记不清了。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洪达与被上诉人刘昊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具体包括以下两方面问题：一、被上诉人刘昊与案外人陈辉向上诉人吴洪达分别出具的10万元借条是否均因本案借款而出具；二、如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陈辉，能否依据刘昊向吴洪达出具10万元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关于陈辉向吴洪达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与刘昊向吴洪达出具的涉案10万元借条是否针对同一笔借款的问题。首先，吴洪达主张陈辉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系其与陈辉对工程款的结算，但其对于工程施工时间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吴洪达陈述其共完成1240个桩帽，与陈辉按照每个38元进行结算，但总金额远不足10万元，即便按照吴洪达所述，双方结算金额为十一二万元，但吴洪达只要求陈辉出具10万元条据亦不符合情理。再次，陈辉向吴洪达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吴洪达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条内容与吴洪达所主张的双方结算工程款事实无法相印证。因此，上诉人吴洪达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施工时间系在陈辉向其出具10万元借条之前，及该借条系因双方结算工程款而出具。吴洪达对陈辉出具借条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该借条与刘昊出具的10万元借条时间仅相隔一天，刘昊陈述系因代陈辉收取借款而向吴洪达出具借条的解释更符合情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吴洪达主张陈辉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与涉案刘昊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并非针对同一笔款项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能否依据刘昊向吴洪达出具10万元借条的行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刘昊向吴洪达出具了借条，但根据刘昊的举证及陈辉向吴洪达还款的事实，结合本院上述分析，刘昊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陈辉及陈辉因本案借款向吴洪达出具借条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吴洪达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知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陈辉，且其接受陈辉借条的行为亦能够证明刘昊向吴洪达披露了实际使用人为陈辉，且吴洪达认可陈辉作为借款人的事实，故应认定陈辉为实际借款人，由陈辉承担偿还责任。吴洪达主张与刘昊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院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洪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洪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