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佳杰创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117号附251号。法定代表人：高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静，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昊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龙博路禾沙坑工业区11栋厂房201。法定代表人：刘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协，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佳杰创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昊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昊翔公司）、刘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静，两被上诉人鑫昊翔公司、刘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鑫昊翔公司、刘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退货事宜，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早已协商一致，取消整个订单并退回全部200片，而非150片。根据鑫昊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于2019年1月9日发出的邮件中表示“整个订单会被取消及退货处理”。同时根据鑫昊翔公司的证据，最终用户苏州超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集公司）也于2019年2月的《关于取消订单的通知函》中明确表示其决定取消订单之前曾经“要求贵公司（鑫昊翔公司）按合同更换全新产品交付，同时也给了贵公司的交付时间，但……”，即最终用户也要求鑫昊翔公司向上游（厂商）退回全部P40显卡以便换货。结合鑫昊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公函》和《补充协议》，佳杰公司在回复鑫昊翔公司的《公函》中表示“我司经取得厂商同意情况下，在此同意对此批次产品进行退货”，并在《补充协议》中明确“退回买方723540元（全部）的预付款”，在由此可见最终用户超集公司和鑫昊翔公司要求退回的是全部200片，佳杰公司同意退回的也是全部200片及该200片的全部款项。二、涉案50片P40仅用于“证据保全”，而非“质押”。涉案的《补充协议》第2条已经明确记载50片P40仅“做为证据保全”。同时，鑫昊翔公司一审辩论时也明确自认“此50片的产品是作为证据保全留置在被告处”。三、滥用证据保全长期扣押，必然导致有关电子商品价值严重贬损，甚至归零。根据本案案情，鑫昊翔公司、最终用户取消整个订单的原因仅为外观存在瑕疵，如需证据保全，仅需申请公证处对涉案50片P40拍照保全，耗时仅需1-2周。且通常经过的时间越长，越无法证明保全状态与收货时状态一致，因此这类型的证据保全更加是越快越好。但鑫昊翔公司利用证据保全为借口，故意拖延，无限期扣押有关商品。涉案的P40显卡至今已经被超期扣押长达一年多，客观经济损失仍在不断扩大，如再不依法判令鑫昊翔公司、刘俊及时返还，有关商品甚至可能变成一文不值，因此请二审法院判令鑫昊翔公司、刘俊立即返还。四、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证据、新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事由已经消失。一审判决以“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搁置的问题通过协商或其他方式进行解决”为由，驳回了佳杰公司要求返还50片P40的请求。但一审判决后，鑫昊翔公司已经针对产品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已于2020年5月27日开庭，鑫昊翔公司也在当天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据保全”的目的也已经完成。鑫昊翔公司、刘俊辩称：鑫昊翔公司、刘俊不同意佳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佳杰公司自称是戴尔公司在国内的总代理商，其所销售的产品均为戴尔原装出厂正品。基于此，鑫昊翔公司与佳杰公司签订了200片戴尔电脑配件P40原装正品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佳杰公司应交付原装出厂的全新产品。但佳杰公司却故意向鑫昊翔公司交付使用过的存在重大缺陷的非全新货，导致鑫昊翔公司的客户超集公司在对此批产品检测率100%不合格后，全部退回鑫昊翔公司，鑫昊翔公司损失惨重。鑫昊翔公司当即与佳杰公司反映此批产品存在GPU卡划痕多，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本体保护膜缺失，金手指划伤等问题，佳杰公司派出其品质部员工与戴尔中国总部品质专员到鑫昊翔公司处现场检验后，均表示无法想象会交付如此品质的产品。佳杰公司自知理亏，且临近“315”，害怕其行为被曝光，随即向鑫昊翔公司出具了公函及补充协议，表示由鑫昊翔公司留置50片不合格的P40，留待给鑫昊翔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赔偿问题解决后，再行处理。但佳杰公司却以此作为拖延之计，从2019年4月28日出具补充协议后，从未向鑫昊翔公司提出任何赔偿方案，解决问题。却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拿出任何方案。鑫昊翔公司不得已于2020年初提起（2020）粤0106民初4382号案的诉讼，要求佳杰公司处理问题。佳杰公司在（2020）粤0106民初4382号案中完全否认产品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却在庭审中表示鑫昊翔公司已完成举证质证。《公函》及《补充协议》除确认上述事实外，也是对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的变更及补充，根据补充协议，佳杰公司应依约履行向鑫昊翔公司提出合理赔偿及解决问题的方案。在佳杰公司提出合理方案并赔偿鑫昊翔公司前，鑫昊翔公司有权依据补充协议继续留置协议约定的产品。所谓的留置是不需要支付等价货款的。双方的买卖合同第六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适用留置的瑕疵不合格产品，即诉争的50片P40。《补充协议》是对货物买卖合同和公函的变更及补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佳杰公司依约负有先履行赔偿的义务，鑫昊翔公司对此有先履行抗辩权。4382号案还未审结、履行或执行，故不能证明本案出现新证据、新事实，不能认定本案争议已经解决。佳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昊翔公司向佳杰公司退回货物显卡50片，若不能退回货物，则支付货款1808850元，并按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自应付之日2019年2月16日起按每日0.05%计付）；刘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判令鑫昊翔公司、刘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佳杰公司（卖方）与鑫昊翔公司（买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ECSDLRRMFF2018121213），约定：买方向卖方订购总金额为7235400元产品。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后1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全款的10%预付款，计723540元，剩余部分买方于收到货物后30日内付清合同全款，计6511860元。2018年12月10日，刘俊出具了《个人保证担保书》，载明：债权人为佳杰公司等，债务人为鑫昊翔公司，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单独或者任何组合与债务人之间因履行《合作协议》、买卖合同、订货单等而形成的单独或者任何组合的债权，包括形成于本保证书签署时及其前后，每个债权人享有的主债权的最高额度为1500万元。保证期间为债务人最后一笔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佳杰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向鑫昊翔公司交送处理器200台，经协商鑫昊翔公司已退回150台，尚有50台未退，亦未支付货款。为此，佳杰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合格证书》予以证明。其中《送货单》载明：2019年1月3日至1月14日期间，佳电（上海）管理有限公司送客户套件等货物，饶国亮在收件人处签名确认。《合格证书》载明：NVIDIA公司证明此文件中提供的产品符合出厂产品规格，且符合包装、航运及处理要求的行业标准。NVIDIA公司也证明此中所含部分的物理量与装运文件一致。Dell和NVIDIA之间通过主要采购协议运至DellHubs用于生产的所有材料都是全新的等。质量代表签名处为空白，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经质证，鑫昊翔公司、刘俊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格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鑫昊翔公司、刘俊认为该合格证书不知是谁出具的，佳杰公司并未说明出具此合格证书的单位或者是个人与佳杰公司是何关系，该证书不具有合法以及真实的效力。鑫昊翔公司、刘俊辩称佳杰公司所送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协商一致由鑫昊翔公司留置50片瑕疵不合格产品做为证据保全。为此鑫昊翔公司、刘俊提交了佳杰公司向鑫昊翔公司出具的《公函》及《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公函》载明：就贵司2018年12月从我公司采购的200片NVIDIATeslaP4024GBGPU，据贵司反馈，部分该批次产品存在外观瑕疵，虽然经我公司与DELL原厂商判断该外观问题不影响产品的功能和安全性，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公司，为了维护与贵司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我司经取得厂商同意情况下，在此同意对此批次产品进行退货处理，并在此声明：我司接受退货并不明示或者暗示我司对该产品所谓质量问题的确认。考虑到该产品可能的市场价格波动及其在市场上的适销情况的可能变化，为了减少由此带来的相关损失，请贵司在2019年3月29日之前完成全部200片P40GPU的退货事宜，具体退货程序以及相关财务安排，请及时与我公司相关人员对接。佳杰公司（卖方）与鑫昊翔公司（买方）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买卖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此协议作为合同(编号为ECSDLRRMFF2018121213)的补充。买方于2018年12月13日向贵司订购一批型号为NVIDIATFSLAP40的显卡200片，合同总金额为7235400元。但在收到货品后，发现货品有瑕疵，非全新货，造成买方向客户交货验收不合格，产生重大损失。卖方在2019年3月20日的邮件公函中，承认部分该批次产品存在外观瑕疵，但是卖方只是退货处理的解决方案远无法弥补买方的实际损失，买方在此重申不能接受卖方公司简单粗浅的解决方案。在双方还未达成彻底的解决方案之前，买方本着友好合作态度，一步步推进问题的解决，具体主张如下：l.卖方退回买方723540元的预付款，同时买方同步退回卖方150片P40GPU卡。2.买方将继续留置该批部分（50片）瑕疵不合格产品做为证据保全，以待问题解决再处理。经质证，佳杰公司对《公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佳杰公司认为双方对《补充协议》只是承认进行退货处理，但对有纠纷的事项双方没有达成一致，而且补充协议并没有说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鑫昊翔公司将继续留置该批部分（50片）瑕疵不合格产品做为证据保全，以待问题解决再处理。《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佳杰公司即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搁置的问题通过协商或其他方式进行了解决，故为维护各方合法权益，鑫昊翔公司有权留置上述货物显卡50片，佳杰公司主张鑫昊翔公司退还货物显卡50片以及若不能退回货物，则支付货款1808850元及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同理，佳杰公司要求刘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佳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佳杰公司负担。二审中，佳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20）粤0106民初4382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本案已经出现了新的事实、新的情况，证明“双方已就搁置问题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解决”，一审判决驳回的事由已经消失。证据2.（2020）粤0106民初4382号开庭传票，拟证明4382号案已经于2020年5月27日开庭，该案鑫昊翔公司已经完成举证，本案争议的50片P40已经完成证据保全目的，鑫昊翔公司应当立即返还。鑫昊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确认。鑫昊翔公司提起4382号案诉讼，是因为佳杰公司不履行其先赔偿的义务，鑫昊翔公司迫于无奈才起诉，4382号案还未审结，不能证明本案出现新证据、新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鑫昊翔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诉争的50片P40产品；2.佳杰公司主张鑫昊翔公司、刘俊退货或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鑫昊翔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诉争的50片P40产品的问题。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就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如何履行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买方将继续留置该批部分（50片）瑕疵不合格产品做为证据保全，以待问题解决再处理”，即在双方对佳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争议的情况下，鑫昊翔公司继续留置涉案产品用于证据保全，以待问题解决再处理。现鑫昊翔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但佳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问题已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鑫昊翔公司有权留置涉案显卡50片，并无不当。关于佳杰公司主张鑫昊翔公司、刘俊退货或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除了明确由佳杰公司退回鑫昊翔公司已付货款、鑫昊翔公司退回150片P40产品外，对于留置50片P40产品的目的也进行了约定，鑫昊翔公司继续留置涉案产品作为证据保全，待问题解决再处理。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由于佳杰公司与鑫昊翔公司之间的问题并无解决，因此佳杰公司主张鑫昊翔公司、刘俊退货或支付货款的条件并不成就，佳杰公司主张鑫昊翔公司、刘俊退货或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上诉人重庆佳杰创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