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关妙，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香兰，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五金大道3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74768542A。 法定代表人：胡关妙，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平，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仰长东，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友星，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苏川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147462701Y。 法定代表人：胡关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平，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长东，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关妙、朱香兰、浙江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友星、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胡友星提起本案诉讼己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案涉欠条未约定款项归还日期，案涉证据也仅反映胡友星和朱香兰在2016年3月18日填写过甄别情况表，并不能表明债务人当时拒绝履行为由，认定案涉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显属错误。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胡友星在原审中提供了两份欠条，出具时间均在2015年4月15日。而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是对2013年9月30日之前账目的结算，后胡友星于2015年4月15日向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主张权利而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为此出具欠条时，胡友星就已经知道自己取回款项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胡友星应当在欠条出具之次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其次，2016年3月18日，由永康市人民政府组织成立的宏达公司资金风险化解专项协调工作组（以下简称工作组）对胡友星在2014年申报的债权进行甄别，该甄别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不属于债务人确定债务的行为。胡友星和朱香兰只是填写了债权甄别情况表，并不能表明胡友星向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提出了履行请求，或是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更何况，债权甄别情况表中仅有朱香兰一人的签字，胡关妙、宏涛公司并未签字确认，而早在2014年1月，工作组就已经对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接管。在接管期间，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中的任何一方在事先未经工作组审核认可的情况下，均无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并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第三，退一步讲，2016年3月18日的债权甄别情况表上并无有权认可债权的相关人员的签字（开发区管委会、公安经侦部门等经相关人员在债权甄别情况表“经办人签名”处签字即代表债权被认可），说明胡友星此前申报的债权未获工作组的认可，胡友星对这一情况是知晓的。如此，在胡友星申报的债权未获甄别认可的情况下，其显然就无法实现对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的债权，即此时其也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也应自此时开始计算。综上，在胡友星无法举证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胡友星于2019年7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应当认定己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与胡友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案并无充分的款项交付凭证证明25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首先，胡友星提交的债权凭证是欠条而非借条，欠条中也并不无体现借贷的内容，故并不能直接证明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与胡友星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欠条中又都涉及案外人陈奇波和胡仁标，故胡友星仍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形成本案欠条的基本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就是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向其借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25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原审判决对胡友星提交的胡菊凤及项美恒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即未认定胡友星委托上述两人向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汇款的事实。而胡友星提交的汇款凭证，也无法与涉案的2500万元本金一一对应。故胡友星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经交付涉案借款本金的情况。否则，仅凭当事人的陈述，在客观证据不充分情形下，不仅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亦将有损与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相关的其他百余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胡友星提起原审诉讼，己过诉讼时效。而原审判决认定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与胡友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亦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故原审判决在此基础上适用的法律亦存在错误。四、原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计算有误。原审判决依据判决结果认定由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97246元，计算有误。本案胡友星原审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为4500.37万元（借款本金3346万元加利息损失1154.37万元），原审法院也据此向胡友星全额预收案件受理费266819元，而非减半收取。现原审判决仅支持胡友星诉讼请求标的额中的3064万元，其余予以驳回。故按照这一比例计算，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部分败诉，需要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为181659元。 胡友星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出具欠条并不当然导致诉讼时效的起算，这是法律的规定和司法实践惯例。本案不是合同欠款而形成的欠条，而是因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欠条。本质上属于借款的性质。本案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出具欠条，并不能认为诉讼时效起算。永康市政府于2014年1月29日在永康日报上发布债权申报公告。2016年3月18日，当事人在永康市政府工作组提供的债权甄别表上签名确认债权，并将甄别表等交给工作组进行债权。2016年的4月1日，债权正式进入甄别的流程之中。胡关妙、朱香兰于2016年6月27日亲自向永康市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认拖欠胡友星1.2亿元借款。永康市政府工作组债权小组成员，主要由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及政府工作人员组成，因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的债权人代表并不希望作为最大一个债权人的胡友星的债权得到确认。因为如果得到确认，就会相应减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比例。所以一再从中作梗，加上胡友星年老体弱多病，债权迟迟得不到确认。无奈之下，胡友星于2019年5月向永康法院提起诉讼。在上述时间内，胡友星与陈焘野进行有关6000万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诉讼，也可以说是为了保卫本案债权之诉；胡友星的债权人胡文伟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所谓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2016）浙0784民初2738号案件中，陈焘野则曾经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胡关妙、朱香兰支付其债权受让款6000万元，在该案中胡关妙、朱香兰对胡友星所负的民间借贷债务金额等等，均实事求是的予以承认。2016年4月1日，永康市政府债权工作小组向胡友星送达了《债权预确认备案登记告知书》一份，证明胡友星的债权自此进入了甄别和预确认的程序之中。胡关妙、朱香兰则于2016年6月27日亲自向永康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该证据在2016浙0784民初2738号），承认拖欠胡友星1.2亿元借款。同时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也从未表示拒绝履行债务。2018年底、2019年初，永康市政府领导及其工作人员动员胡友星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债权，并根据法院的判决书在回到市政府来确认债权。2019年5月16日，胡友星向永康法院提起诉讼，但因未能筹集到巨额的诉讼费而被法院按撤诉处理。2019年7月胡友星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双方应该都没有异议。根据上述事实以及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A、欠条本身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所以欠条出具之日并不导致诉讼时效起算。B、永康市政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书面通知胡友星说你“债权无法甄别，或不予确权”；故从这个债权甄别程序上讲，时效都还没有起算。C、《诉讼时效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13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1、申请仲裁；2、申请支付令；3、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等。第11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第17条规定，连带权利人或者连带义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中断的效力及于全部连带权利人或者连带义务人。第18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19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第22条规定，债务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时效权利，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何来时效的问题？完全是非常愚蠢的时效抗辩，目的在于浪费司法资源。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认为“申报债权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相悖；应该是申报债权之日，诉讼时效进入中断状态。朱香兰在债权甄别表上签名是同意履行该债务并同意确认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016年3月18日至债权甄别结束之前，诉讼时效均处于中断的状态。即便按照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关于出具欠条次日诉讼时效即开始计算的说法，以下几个时间点的事件和行为，仍然构成时效的中断，胡友星的债权请求权仍未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3月18日双方在《债权甄别表》上签字确认；诉讼时效当然中断；2016年4月1日债权正式进入甄别的流程之中，诉讼时效当然中断；2016年6月27日，胡关妙、朱香兰有出具《情况说明》，时效再次中断。2019年5月胡友星曾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没有在7天之内筹集到巨额的诉讼费用，而案撤诉处，诉讼时效当然中断。根据上述事实以及有证据证明的且双方应该都没有异议的时间点事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认为“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案并无充分的款项交付凭证证明25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对此问题，胡友星在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成立，且胡关妙、朱香兰对本案所涉款项，在《情况说明》第7页已经很清楚，是认可的，从未提出过异议。在（2016）浙0784民初2738号案件庭审中也是明确承认的。三、借钱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胡友星是原审法院多个案子的债务人、被执行人，其主张权利也是为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费本应由债务人负担，一审判决诉讼费按比例分担，胡友星已经吃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达公司同意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的上诉意见。 胡友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宏达公司归还胡友星借款33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54.37万元（利息损失已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后利息损失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胡友星明确利息损失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达公司与宏涛公司系胡关妙与朱香兰夫妻经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胡关妙。胡友星与胡关妙系朋友，胡友星夫妇与胡关妙夫妇之间有诸多款项往来。因胡关妙与朱香兰经营的企业出现资金风险，永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在2014年1月7日发布永政办发〔2014〕2号《关于印发浙江省永康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资金风险化解工作方案的通知》文件，明确成立专项协调工作组，工作组下设4个组，其中包括债务关系协调组，债务关系协调组的任务包括受理债权人申报登记和债权甄别。2014年1月29日，专项协调工作组在永康日报上刊登“债权申报公告”，申报时间确定为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3月1日。2015年4月15日，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作为欠款人向胡友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3年9月30日止，共欠胡友星2100万元，欠条中同时注明“原2013年9月30日写给胡仁标的欠条已收回”。同日，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作为欠款人向胡友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3年9月30日止，共欠胡友星1246万元，欠条中同时注明“原2013年9月30日写给陈奇波的欠条已收回”。2016年3月18日，胡友星与胡仁标填写了一份《永康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债权甄别情况表》，填写内容包括：出借本金9243.44万元，欠利息3447万元，已领取利息3731万元，并说明“实欠12690.44万元，其中陈奇波转入1246万元，胡仁标转入2100万元，余有春转入1000万元”。朱香兰于同日在上述甄别情况表中签字确认，并在表中填写了以下内容：借入本金8977.44万元+266万元=9243.44万元，已支付利息3731万元，另截至2013年9月30日写成借条的利息3447万元，并同时注明“实欠12690.44万元（其中陈奇波转入1246万元，胡仁标转入2100万元，余有春转入1000万元）”。另外，胡友星陈述确认1246万元中1000万元为本金，246万元为结欠的利息；2100万元中1500万元为本金，600万元为结欠的利息，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3%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情况，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尚欠的借款数额；2、胡友星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宏达公司有无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鉴于胡友星夫妇与胡关妙夫妇之间长期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关系，胡友星在本案中也提交了一些大额的转账依据，又有胡关妙夫妇出具的欠条、甄别情况表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于借款数额的问题，两份欠条合计金额为3346万元，但胡友星陈述其中846万元系利息结欠，该陈述系对其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根据证据规则，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结欠的利息为846万元。按胡友星的自认，846万元系按月利率3%结算，根据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利率超过月利率2%，且尚未支付的部分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因此对846万元利息中超过2%的部分不予支持，将846万元利息扣除三分之一、故结欠的利息仅支持564万元，且该部分结欠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损失。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案涉欠条并未约定款项归还日期，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开始计算，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案涉证据也仅反映胡友星和朱香兰在2016年3月18日填写过甄别情况表，并不能表明债务人当时拒绝履行，故案涉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案涉欠条落款人仅是胡关妙夫妇和宏涛公司，宏达公司并未作为欠款人加入，虽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胡关妙夫妇确实也系宏达公司的股东，但并无证据表明借款流入宏达公司，更无其他证据表明借款用于宏达公司生产经营，故对胡友星要求宏达公司承担归还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因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无证据表明在结算之后还有利息约定，故利息损失从胡友星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胡关妙、朱香兰、浙江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胡友星借款30640000元（已包括564万元结欠利息），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友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19元（已减半收取），由胡友星负66819元，由胡关妙、朱香兰、浙江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 二审期间，胡友星提供如下证据：（2019）浙0784民初410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年5月16日胡友星胡友星就本案债权已经向永康市法院提过诉讼，但是没有按时交纳诉讼费，所以按撤回上诉处理。 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即便胡友星在2019年5月16日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宏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一致。 对胡友星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证明胡友星在2019年5月16日曾向永康法院起诉的事实。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友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25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已经交付。关于焦点一、虽然双方就债权债务以欠条、借条的形式进行确认，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胡友星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虽然，胡友星曾于2016年3月向永康市政府成立的宏达实业资金风险化解专项协调工作组申报债权，债务人之一朱香兰在债权甄别情况表上签字，但双方始终并未就债务何时偿还约定履行期限，且朱兰香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由此，一审认定胡友星就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根据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向胡友星出具的欠条，并结合胡友星夫妇与胡关妙、朱香兰夫妇长期以来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以及朱香兰在甄别情况表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综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另外，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对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除一审判决主文确定的3064万元之外，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还需赔偿胡友星后续的利息损失，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负担数额符合本案具体情况。 综上，胡关妙、朱香兰、宏涛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上诉人胡关妙、朱香兰、浙江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