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继亮，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股份公司机关。法定代表人：刘安，该公司书记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鸾，湖北静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继亮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继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1.2019年7月9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以其安全保卫部名义以胡继亮违反《劳动合同管理办法》4.6.3（2）为由，向胡继亮下发《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胡继亮申请仲裁后又于2019年9月11日以邮寄方式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下发了《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可以看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是在下发了决定的次日开始走解除劳动合同的申报流程，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安全部并非胡继亮的用人单位，其无权下发相关解除决定，且该决定未经任何申报及工会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事后通知工会，补正了相关程序，然而事实上是胡继亮提请仲裁之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才开始补正，因此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在程序上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下达《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和《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中均依据《劳动合同管理办法》4.6.3（2）条款，而该条款明确载明“首次戒毒超过两年或者再次戒毒者”，但在仲裁和一审阶段中又提供了《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而上述《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以及《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均不是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制定的劳动纪律，因此上述两办法不能作为认定胡继亮违反劳动纪律的依据。3.胡继亮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离岗协议中均明确了解除条件，即首次戒毒超过两年或再次戒毒者和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不能滥用单方制定的劳动纪律来对双方的约定进行单方面的变更，且该变更明显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4.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提供《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的制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即劳动纪律制定的内容和程序合法的证据。同时，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提供上述办法实际上传时间是否为2016年6月3日的证据，亦未提供该办法经过了工会讨论，同职工进行平等协商及进行了有效公示的证据。5.胡继亮2010年签署的“承诺书”中已表明是“从不吸食”，是对曾经自己的行为做出承诺和保证，不能包含以后的行为，而胡继亮并未违反承诺书的内容。6.吸毒是否一定属于违反劳动纪律应当区别不同情况予以区别对待。本案中，虽然胡继亮有吸毒行为，但并不是工作场所也未因行政拘留而连续旷工15天，因此并没有给用人单位带严重影响。胡继亮认为劳动纪律的制定必须在内容上合法，不能设置不合理的情形来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因为吸毒或曾经吸毒就可以随意解除劳动关系。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辩称，胡继亮在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胡继亮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处罚，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及社会危害性。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认为其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胡继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胡继亮之间的劳动合同并继续支付相关离岗歇工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胡继亮参加工作，1994年3月胡继亮担任武钢公安处队员，2003年3月担任武钢保卫部治安巡逻大队队员。2014年7月1日胡继亮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保卫部签订2014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五条劳动纪律载明“20.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依据国家法律法规、政府主管部门或行业规章，依法制定相关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劳动纪律、员工行为规范、工艺技术操作规程、设备使用维护检修规章和安全操作规程及其他管理规定。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以决定、通知、通告、意见、办法、规定等形式通过公示、培训、传达、传阅、板报、电子媒体或员工手册等方式告知乙方知晓的，乙方应自觉遵守。23.乙方因个人原因违反劳动纪律规定以及其他管理制度的，甲方可对乙方进行批评教育、经济处罚、行政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九条劳动合同续订、变更、中止、终止和解除载明“45.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1)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⑩公司有关规章制度规定的其他情形。”2014年4月1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制定了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其中4.6.3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司应当与其解除劳动合同：（1）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具体指……(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的，具体指……首次戒毒超过两年或再次戒毒者……公司有关规章制度规定的其他情形。”2016年6月4日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向公司直属单位、各部门下发《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第四十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经发现，单位应立即予以解除劳动合同：……3.涉毒受到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将该管理办法公示在公司网站上。该文件适用于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胡继亮担任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治安巡逻大队队员，2017年3月胡继亮担任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治安巡逻大队队员。2017年11月13日胡继亮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签订离岗歇工协议书。2010年5月12日胡继亮向原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保卫部巡逻队提交承诺书一份，承诺：“一、本人自觉接受组织上的调查和监督；二、本人从不吸食违禁品，愿意接受组织安排的认可检测活动；三、本人愿主动向组织说明吸食违禁品的情况，并自愿参加组织上开展的帮教活动；四、如本人没有主动向组织上交代吸食违禁品行为，经组织调查证实或经检测确认有违禁品的行为，本人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党纪、政纪处理。”个人说明处填写“从不吸食”。2017年10月23日胡继亮因吸食毒品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查获。2017年10月24日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作出青公（都）行决字[2017]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胡继亮进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9年3月26日中共武汉市青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向中共武钢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关于党员涉嫌违法犯罪有关信息通报的移送函》，其中包括了胡继亮在2017年吸毒受到行政处罚的文书材料。2019年7月11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依据武钢股份2014年4月《劳动合同管理办法》4.6.3（2）之规定作出《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并在同年7月12日送达给胡继亮。该决定载明“本决定自2019年7月9日起生效。若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全保卫部或上级部门申请复核。”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工会及人力资源部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2019年8月16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因胡继亮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经工会同意，作出《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2019年8月20日胡继亮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胡继亮的其他仲裁请求”。胡继亮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武钢保卫部（人防武装部）原系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下设机构，2015年12月23日武钢保卫部划转到原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原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原安全环保部与原保卫部（人防武装部）合并组建为安全保卫部。宝钢集团和武钢集团联合重组，2016年12月1日中国宝武钢铁集团挂牌成立。2016年12月19日原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原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划归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相关管理文件和管理标准正式出台之前，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仍继续执行原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及原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制度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胡继亮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胡继亮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保卫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如胡继亮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的，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在2016年6月制定并下发了《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载明了涉毒受到行政处分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管理办法在公司网站上公示公开，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规章制度。另外，不得吸毒是每个公民的基本守法义务。胡继亮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0日，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违反了胡继亮本人做出的承诺书内容。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依据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办法》4.6.3（2）规定中包含了公司有关规章制度规定的其他情形。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因胡继亮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据合法。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保卫部与胡继亮签订2014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与胡继亮签订离岗歇工协议书，胡继亮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可以推定胡继亮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认可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签署的上述协议的效力。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作出的《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虽然载明了立即生效，但是也同样载明了胡继亮可以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或上级部门申请复核的救济途径。另外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作出《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后依公司程序规定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工会、人力资源部报送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因胡继亮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即使胡继亮认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安全保卫部作出的《关于给予胡继亮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决定》存在主体不适格，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向胡继亮作出的《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据合法，程序合法，综上，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系合法解除与胡继亮之间的劳动关系。胡继亮要求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继续支付相关离岗歇工待遇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胡继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胡继亮负担，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中载明，对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合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的工会意见是同意，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定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理由如下：首先，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中载明的内容可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工会于2019年8月15日对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合同作出了同意的决定，故胡继亮主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合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应对解除劳动合同所涉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向胡继亮送达的《关于解除与胡继亮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可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是以胡继亮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胡继亮劳动关系。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合法解除与胡继亮的劳动合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实胡继亮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吸毒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天，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的经过公司内部网站公示的《劳动纪律与休息休假管理办法》中又明确规定，员工涉毒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胡继亮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胡继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对此胡继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胡继亮的吸毒行为违反了其本人做出的从不吸毒的承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继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继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继亮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