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6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如松，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国务院侨办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东，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茜，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华夏福地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龙，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如松因与被上诉人彭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5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如松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592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初，范如松、彭茜在世纪佳缘网站上相识，同年4月发展为恋人关系。在恋爱期间，彭茜以各种理由向范如松借款。范如松基于对彭茜的信任及对双方恋爱关系的认可，先后向彭茜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50.6万元（其中30万元系范如松同事阎文雯垫付，后范如松通过银行转账归还）。2018年4月26日，双方解除恋爱关系，范如松多次要求彭茜归还，彭茜归还了25万元，尚余225.6万元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定范如松没有证据证明与彭茜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裁定驳回范如松起诉错误。1.范如松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在一年有余的时间内，先后向彭茜及其女儿账户转账共计250.6万元，且范如松提交电话录音中彭茜明确认可会归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彭茜虽然抗辩称相关转账是范如松基于恋爱关系对其的赠与，并对每笔转账的事实作出说明，但说明与在案客观证据无法对应，且彭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彭茜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范如松的上诉请求。2017年初，双方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结识，同年4月发展为恋人关系，双方共同居住生活。范如松承租了200多平米的房子用于双方共同居住，支付了2年租金。2018年因彭茜身体不好无法继续照顾范如松，范如松不告而别。分手后范如松认为同居期间花费过多，因此总是纠缠彭茜，期间还报警说彭茜盗窃。范如松的转款均用于购置家具、支付房租、日常衣食住行、购房、看病、孩子抚养等，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在没有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条欠条、前账未清的情况下，范如松不断连续多次向彭茜转款不符合借贷的常理。对方所提交的录音并不完整，范如松仅提供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录音是双方分手后范如松刻意录制的，每次都发生争吵，彭茜在录音中也没有明确表示偿还借款。范如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茜向范如松返还借款本金225.60万元；2.判令彭茜向范如松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225.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3.诉讼费由彭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涉及的转账情况范如松与彭茜于2017年年初在世纪佳缘网站上认识，后于2017年4月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4月12日，范如松向彭茜的女儿张艺严转账50万元。2017年4月14日，彭茜从张艺严的账户向范如松的儿子范澄志转账25万元。2017年4月21日，范如松委托阎文雯向彭茜转账30万元。2017年5月13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50万元。2017年12月5日，范如松分两次向彭茜转账共计40万元。2017年12月17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26日，范如松分两次向彭茜转账共计10万元。2018年3月1日，范如松分两次向彭茜转账共计10万元，并向张艺严转账3000元。2018年3月7日，范如松分两次向彭茜转账共计10万元。2018年4月19日，范如松向张艺严转账3000元。2018年4月20日，范如松分两次向彭茜分别转账26.40万元和1.20万元。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1日，范如松向张艺严转账八次，每次均为3000元。针对上述转账，范如松与彭茜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二、彭茜对转账的解释双方于2017年4月2日开始同居。范如松的房子很小，而且里面堆满了东西，生活不方便，所以范如松准备在昌平买别墅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但彭茜觉得房价太贵，没有必要买，因此不同意。后范如松于2017年4月1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的高档小区租了一套200平米全新的空房子，当时签了两年的租赁合同，租金每月2.30万元。之后二人即以夫妻名义在此居住。彭茜的女儿张艺严当时在上大学，范如松让彭茜不要出去工作了，他来负担张艺严的学习生活一切费用直到博士毕业。范如松在租房的第二天即2017年4月12日向张艺严转账50万元，让张艺严放心，以后生活的一切都包在他身上。第二天，范澄志来向范如松借钱，要做一个密室逃脱游戏的公司，但是范如松不肯借钱，说范澄志的母亲去世时他已经将房子和钱都给了范澄志。彭茜劝范如松借钱给范澄志，并称张艺严暂时用不上那50万元，先拿去借给范澄志。后来范如松同意从张艺严的卡里借钱给范澄志。2017年4月14日，彭茜从张艺严的银行卡上给范澄志转账25万元。范如松现主张这50万元是彭茜的借款，25万元是彭茜向范如松返还的借款，这不属实。如果是彭茜向范如松的借款，那就不可能再转给范澄志。由于海南将出台房屋限购政策，而且彭茜曾经在海南做房地产开发工作10年，因此范如松让彭茜去海南买两套房子，并说以后去海南居住。后来彭茜托人定了两套成本价的房子，当时范如松在非洲旅游，因此先让他的同事阎文雯给彭茜转账30万元，用于支付定金，并称待其回国后去交全款。范如松赶回北京的途中身体不适，因此彭茜从海口赶回北京。休息几天之后，二人去浙江大学，计划从浙江大学再去海南交购房款。2017年5月9日，二人刚到浙江大学就因为感情问题发生矛盾。因此，彭茜于2017年5月11日直接回了北京，当天晚上去范如松的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分手，二人发生了冲突，还报了警。2017年5月13日上午，范如松给彭茜转了50万元，找彭茜要求和好，并称这50万元是对彭茜的补偿，因为彭茜不出去工作了，导致对外合同的违约，一辆奥迪A8轿车被合作方扣了。后来这50万元都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了。范如松将自己的奥迪Q5给彭茜开。2017年12月，范如松对彭茜说范澄志又要借60万元，并称上次的25万元还没有偿还，所以坚决不再借钱。彭茜劝说范如松借钱给范澄志，范如松抱怨上次直接从张艺严的账户转账给范澄志的方式，并要求以彭茜的名义借钱给范澄志，让范澄志给彭茜打借条。彭茜不同意这样做。因此范如松从彭茜处拿了20万元现金给范澄志，范澄志同意打了借条，但是说不够，要借60万元。因此，彭茜又给了范如松20万元现金，用于借给范澄志。2017年12月5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两次，共计40万元。2017年12月17日，彭茜又给范如松20万元现金，范如松给彭茜转账20万元，后范如松将钱借给范澄志，并让范澄志打了借条。2018年4月20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用于支付2018年的房租，第一次转了26.40万元，后来彭茜说算错了，就又转了1.20万元，共计27.60万元。因此范如松跟房东吵架了，所以让彭茜给房东交房租。2018年春节过后，彭茜身体不好，去医院检查子宫长了东西，要动手术。当时，范如松觉得很内疚，说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彭茜怀孕打胎，还要照顾他的生活，没有休息好，在家不工作心情也不好，因此告诉彭茜想工作就去工作。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7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六次，每次转5万元，让彭茜买想买什么买什么。为了安慰彭茜，范如松从2018年3月1日开始到2018年12月1日，每个月给张艺严转账3000元作为生活费。2018年下半年，范如松说到年底了，范澄志还没有还钱，就要求彭茜去找范澄志要钱，彭茜不同意去找范澄志，范如松就经常跟彭茜吵架。范如松为此抑郁焦虑状态越来越严重。彭茜为此生气，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范如松就以彭茜无法照顾他的生活为由搬回来自己家，并称如果范澄志不还钱，彭茜需要承担责任。为了不激化矛盾，彭茜安慰范如松，说如果范澄志不还钱，彭茜一定会找范澄志要钱。这些都是吵架时说的气话。2018年12月，范如松搬走后，二人通过八次电话，每次都是因为范澄志借钱的事情吵得不欢而散，但是没想到范如松居然录音了，而且还掐头去尾后作为证据提交。2018年12月17日，二人通了两次电话，时长半个多小时，主要内容都是范澄志借钱的事情，并要求彭茜把车还给他。彭茜看范如松精神状态不太好，答应五月一日之前还车。后来范如松居然去派出所报案，说彭茜偷车。天冷了，彭茜给范如松买了羽绒服，并寄给了范如松，但是范如松拒收了。彭茜就给范如松打电话，范如松录音了，其中所说的还钱指的就是范澄志借的钱。如果是彭茜向范如松借的钱，既然要录音，范如松应该在打电话时理直气壮地说让彭茜还什么钱，还多少钱。实际话还没有说完范如松就挂电话了，紧接着彭茜又打回去，跟范如松说钱是范澄志借的，如果范澄志不能还，彭茜会想办法。但是范如松只提供了对其有用的录音。三、范如松对转账的解释2017年4月12日，双方刚刚建立恋爱关系，彭茜要求范如松向其女儿转账50万元，其中25万元还给了范澄志，因此范如松自认彭茜已经偿还了25万元，并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了。当时转25万元给范澄志，是范澄志用于给他所在公司的另外一个股东用于增资。范澄志的朋友找范如松借25万元，范如松不同意，就说没钱，后来是以彭茜的名义借出去的。范如松转给张艺严的50万元不是赠与。2017年4月，彭茜要求范如松帮助其在海南购房，且十分急迫。当时范如松身在国外，因此委托同事阎文雯借款转账30万元。之后彭茜没有再向范如松提过房屋的事情。至于这笔钱是否支付了房屋定金、是否没有退还都只是彭茜说的，范如松并不了解实际情况。2017年5月，彭茜称其有一辆车被抵押，希望范如松借钱帮助赎回，后范如松于2017年5月13日向彭茜转账50万元，用于赎车。至于彭茜是否抵押车辆了，范如松并不清楚，也没有见过这辆车。2017年12月，彭茜称其之前与前夫离婚的案件没有得到执行，继续执行需要律师费，希望范如松提供借款，因此范如松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7日共计向彭茜转账60万元。对于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范如松不清楚。彭茜所述的分三次给范如松现金，然后由范如松向其转账，并不属实。范如松从来没有收到彭茜的60万元现金。范如松给范澄志转过两次钱，共计50万元。这些都是借款。后来彭茜说不能再给钱了，所以转第二次25万元时就告诉范澄志是彭茜借的钱，这是为了骗范澄志，因为范如松并不看好范澄志所投资的公司。这两笔25万元与彭茜无关。2018年2月，彭茜称其身体不舒服，因为范如松的原因而怀孕并患病，无法工作，需要钱炒股，并要求范如松赎回基金，将钱借给其炒股。因此，范如松于2018年2月26日、3月1日、3月7日向彭茜转账六次共计30万元。彭茜又称其病重，担忧张艺严无人抚养，并要求范如松按月垫付张艺严的生活费。因此，范如松自2018年3月1日开始多次向张艺严转账。这些钱的实际用途，范如松均不知情。双方并不存在同居关系。双方确认恋爱关系后，本来说买房，后来没有买，所以范如松就在海淀区租了房子给彭茜居住，租期两年。主要是彭茜居住，彭茜的父母以及女儿也住过，范如松只住过几次，一共也就半个月左右。租的房子确实是空房子，需要置办家具。家具应该是彭茜买的，家具都很奢侈，范如松没有买。第一年的房租是范如松支付的，每个月租金2.30万元。第一年的房租，范如松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2018年4月20日，范如松向彭茜转账26.40万元用于支付第二年的房租。当时范如松记错了租金数额，以为是2.20万元一个月。后来彭茜说是2.30万元，所以范如松就又转账1.20万元。彭茜将租金给了房东，她不让范如松跟房东联系。后来彭茜在2018年4月26日就提出分手了，并非彭茜所述的同居到2018年12月。每次彭茜向范如松要钱，范如松就转账。四、关于范如松提供的电话录音范如松提供的电话录音发生于二人分手之后。2018年12月19日，彭茜给范如松打电话，质问为什么拒收其邮寄的衣服，范如松称其不要衣服，并称：“你如果还记得我的话，你真的，你赶快好好起来，你把借我的钱还我”。彭茜称：“你还要什么，你除了要车要钱，你还要什么？”2019年3月5日，彭茜给范如松打电话，双方发生争吵。范如松让彭茜还车，并称其要用车搬家。彭茜让范如松不要闹，并称：“用车，我就用一个多月，啊，你把我害成这样子，我就用一个多月的车，我告诉你到五月一号我再用车，我就爬我都不再用你的车，我就告诉你，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怎么样，我跟你说钱，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告诉你啊，我只要死不了……我只要有我第一时间会还给你，你现在这么不通人性跟我这样子……“后二人在电话中为还车时间问题一直在争吵。彭茜说：“你不要跟我废话，我不想听什么原因，我也不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五一之前肯定给你，让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头，还有你的钱，只要我还活着，我死之前，会把这些事情，只要我死之前有钱，我一定会还你，处理好这件事情，你明白吗？”五、关于诉前财产保全范如松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京0102财保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范如松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南街10号5号1302号房屋，并查封、冻结彭茜名下价值225.60万元的财产。后本院根据范如松提供的财产线索，冻结了彭茜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就涉案的转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应该由范如松承担举证责任。范如松自述确定恋爱关系后租赁房屋给彭茜居住，租赁的是空房子，由彭茜置办了奢侈的家具，其亦在该房屋居住过，说明双方存在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况。范如松提交的电话录音发生于双方分手后，且通话过程中二人一直在争吵，因此彭茜在争吵过程中提及的还钱并不足以证明其认可涉案的转账性质是借贷。范如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的转账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范如松起诉彭茜民间借贷纠纷，主体不适格。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范如松的起诉。二审中，范如松为证明其所提上诉主张，提交2017年6月7日短信记录、2017年12月17日微信记录、2017年7月26日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等。彭茜认可短信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可微信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各类非金融机构法人和组织及其分支机构、自然人相互之间通过书面或口头协议，各自承担相应的借款还息的权利义务，从而形成的特定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至少应当满足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双方借贷的合意，二是资金出借的事实。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范如松主张彭茜在与其恋爱期间，多次以各种理由向其借款，其先后向彭茜名下及彭茜指定账户转款250.6万元，彭茜归还了25万元，尚余225.6万元未予归还，故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彭茜偿还本金及利息。彭茜认可范如松所述转款事实，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部分款项系范如松对其女儿的赠与、部分款项用于双方恋爱同居生活期间共同开支。范如松虽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恋人关系，在恋爱期间确存在租赁房屋等消费行为，且部分款项接收人系彭茜女儿，故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即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款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范如松的起诉并无明显不当，范如松坚持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范如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