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负责人：倪聪，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那尔振，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吴杰，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泓然，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于德彬，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轩，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沛法事务所”）与被上诉人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家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以下简称“金诚同达事务所”）、原审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缺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沛法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那尔振，鑫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泓然，金诚同达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轩均到庭参加诉讼，融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法事务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破产债权700,000元及利息32,733.75元，共计732,733.75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有权委托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的诉讼案件，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先不论协议内容，根据协议名称中“托管”的字样便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有权管理被上诉人包括诉讼事务在内的一切事务，更何况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享有诉讼代理的权利，结合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的经营事项及我国关于诉讼委托代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实现诉讼代理的权利必然要委托律师事务所，从上诉人持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等手续参加诉讼也可认定原审第三人融智公司的转委托是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综上，上诉人在被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完全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被上诉人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的债权应被确认。鑫家公司辩称：鑫家公司与融智公司签订《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委托融智公司对鑫家公司进行管理及债务重组，融智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就关系到鑫家公司化解债务的事项告知并取得委托人鑫家公司的同意。本案诉争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关于案外人吕文龙与鑫家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该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系融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并由融智公司在协议上加盖鑫家公司的公章，同时协议约定了委托代理费高达70万元，上述协议的签订并未取得鑫家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融智公司无权擅自转委托代理的权限，且该委托协议并非鑫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金诚同达事务所辩称：鉴于一审判决相关的内容与我方没有直接关联，本次上诉人上诉的事项也与我方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我们不发表其他意见，仅说明在一审中我方阐述的事实是属实的。被上诉人当时没有就与我方之间受托的案件没有支付相应的律师费也是属实的。融智公司未答辩。沛法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公司破产债权3,700,000元及利息300,495元（其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止；均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第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律所王晓轩、冯飞律师为田晔诉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案件代理费为300万元；甲方不得以如下非正当理由要求乙方退费或不支付代理费：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做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或甲方放弃应诉的。原告接受委托后，向受理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管辖异议，经审查后法院下发了（2016）辽01民初4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管辖异议，后原告准备应诉，但根据被告指示原告无需派遣律师参加庭审，故法院缺席判决。2017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第二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律所冯飞律师为吕文龙诉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案件代理费为70万元。原告接受委托后依约参加了庭审，经双方协商调解后，受理法院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辽0106民初4687号民事调解书。基于上述事实，被告拖欠原告370万元代理费至今未付，目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被告公司破产，原告依法院公告于2018年11月14日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但经破产管理人审查未予以确认，因此，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公司破产债权3700,000元及利息300,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田晔于2016年7月15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曾向该院提出管辖异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9月2日依法作出（2016）辽01民初4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的管辖申请。该裁定书载明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王晓轩和崔秀琳。之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6月6日依法作出（2016）辽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载明了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的情况。案外人吕文龙于2017年5月18日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已发出具了（2017）辽0106民初46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了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原告单位律师冯飞。调解协议内容与案外人吕云龙的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4月19日，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委托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及债务重组。该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管理目标公司及项目工作、清产核资工作、确认债权债务工作、同全部债权人协商谈判工作、商务沟通及服务、诉讼代理及引进战略投资人等工作。同时还约定被告公司重组和托管过程中可以运用所能够解决问题的一切市场运作方式和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资产抵押、质押；股权抵押、质押；融资租赁；引进战略投资、合作伙伴等等）进行盘活资产，化解债务。但必须在双方意见一致的前提下实施，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无权单方决定，被告公司也不得以任何超出市场条件的借口予以否决。在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托管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期间，其以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被告因与田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代理诉讼，律师代理费3,00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全部代理费；另一份约定被告因与吕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代理诉讼，律师代理费70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全部代理费。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协议均未注明签订日期。因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了案外人田晔对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庭审中，原告陈述称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协议是其所主任与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武签订的，被告公司公章当时在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左右。同时，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陈述称在其接手被告公司后代表被告公司委托的原告处理上述两个案件。庭后，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确认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至8月间。一审法院认为，因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外人田晔与被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6）辽01民初451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的中并未载明原告曾经委派律师作为被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过诉讼，且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被告就该案提供过诉讼代理法律服务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案的委托代理费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被告公司与案外人吕文龙借款纠纷一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该案的委托代理协议系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对被告公司进行托管期间与原告签订的，而根据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的《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其中仅约定了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诉讼代理的权利，并未明确授权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委托他人进行诉讼的权利，且由于处理该案的工作系属化解债务的事项，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该事项的处理必须经双方意见一致。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公司当时明确同意或书面授权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委托他人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的情况下，结合原告系从事专业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相对于一般个体对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更应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据此，无法认定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被告公司名义就上述案件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构成表见代理，亦无法认定该协议系被告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第三人辽宁联华融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被告公司名义就上述案件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丧失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鑫家公司与融智公司签订《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托管目标公司之一为鑫家公司。协议第六条工作范围约定：包括但不限于，管理目标公司及项目工作，清产核资工作、确认债权债务工作、同全部债权人协商谈判工作、商务沟通及服务、诉讼代理及引进战略投资人等工作。债权申报期间，鑫家公司管理人依据案涉的吕文龙案件的民事调解书记载的本金，确认了吕文龙的债权本金。二审期间，沛法事务所自愿将上诉请求变更为主张代理费25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中，鑫家公司与融智公司签订《托管并债务重组协议》实际上含有委托管理公司事项的意思表示，且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融智公司的工作范围包括确认债权债务工作及诉讼代理，故在托管期间融智公司有权代表鑫家公司使用鑫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委托沛法事务所代理鑫家公司与吕文龙的诉讼代理事务。其次，沛法事务所代理鑫家公司与吕文龙的诉讼案件经过庭审后达成了调解，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鑫家公司管理人根据已生效的该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吕文龙的债权，表明鑫家公司对沛法事务所代理其与吕文龙进行的诉讼是认可的。第三，现沛法事务所自愿变更诉请数额，不损害破产企业财产利益，经综合考量沛法事务所在与吕文龙的案件中所做工作，沛法事务所要求确认债权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多收的诉讼费应予退还给沛法事务所。综上所述，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对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840元，由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由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负担33,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7元，由被告沈阳鑫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退回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6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华审判员  何 阳审判员  从凤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吉双城书记员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