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国，天津惠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祯祥，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娥，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沙志恒，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定陶县。上诉人陈健、上诉人刘祯祥因与原审第三人沙志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刘祯祥返还陈健购车款180000元（不服金额为12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祯祥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刘祯祥交付的相关材料使陈健足以相信刘祯祥有权出售、变卖涉诉车辆；2.双方签订的《买车协议》中的第三条明确约定，车辆交付以前的一切责任均由刘祯祥承担。陈健无法取回涉诉车辆，皆因涉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相应的法律后果当然均由刘祯祥承担，理应返还购车款180000元；3.一审法院以陈健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刘祯祥负有返还购车款的义务认定陈健过错较大，进而判决陈健承担70%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刘祯祥辩称，不同意陈健的上诉请求。沙志恒述称，对陈健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刘祯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祯祥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由陈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陈健与一审第三人之间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确定第三人为买卖合同出售人，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本案涉诉车辆，陈健从第三人处已经实际取得的原车主签署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等至今还在陈健手中，一直不予出示，陈健保留相关手续的行为，应向第三人或者原车主主张责任。3.陈健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将近一年时间后称车辆丢失，车辆使用一年的磨损费也应该由陈健自行承担。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车辆丢失的证据。陈健辩称，不同意刘祯祥的上诉请求。沙志恒述称，对刘祯祥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认可一审判决。陈健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陈健、刘祯祥签订的《买车合同》，刘祯祥退还陈健购车款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祯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陈健通过微信看到刘祯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则出售奥德赛牌轿车的信息，陈健向刘祯祥咨询该车辆相关情况，刘祯祥告知陈健该车在山东菏泽，价款180000元。陈健于2018年6月18日向刘祯祥支付了看车定金1000元。2018年6月19日证人郭某带陈健去山东菏泽看车并提车。当天15时54分许，陈健向案外人张秀振转账支付180000元。2018年6月20日，陈健、刘祯祥签订一份《买车协议》,内容为:“甲方：刘祯祥；乙方：陈健。一、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将奥德赛牌ＨＧ6482ＢＡＣ5Ａ汽车一辆,车牌号码冀Ａ×××××，发动机号码3321560卖给乙方，售价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即该车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二、甲方提供给乙方原始合同、视频。三、该车从成交之日起，以前的一切法律上的责任和交通事故，由甲方负责承担，成交之日起以后，该车所发生的一切法律上的责任和交通事故由乙方完全承担。四、甲方保证该车不属抢劫、盗窃车辆。本协议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该协议有二人签字确认。后刘祯祥将看车定金1000元返还陈健。后该车辆由陈健占有、使用。2019年2月16日该车辆丢失，陈健当庭陈述现该车辆已由法院发还给登记车主曹朋辉，无法返还刘祯祥。庭审中，陈健陈述张秀振系菏泽车场人员，陈健并不认识，系受刘祯祥指示将车款打入张秀振银行账户中。另查，陈健手中持有涉诉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原件（保险起见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登记车主曹朋辉签署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及《逾期变卖委托书》原件及车主在涉诉车辆上签署上述协议的视频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祯祥辩称其仅为中间人，与陈健是居间合同关系。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陈健并未单独向刘祯祥支付过居间费用，且在提取该车辆的次日就与刘祯祥签订了《买车协议》，车辆价款180000元亦系陈健直接与刘祯祥协商，陈健并未与第三人或案外人协商车辆价款。双方间签订的《卖车合同》虽系陈健提车次日补签，但并不影响双方间买卖关系的成立。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就标的物、价格、交付方式达成了合意，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就合同的效力问题。虽刘祯祥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物权行为无因性，出让人未取得所有权而使物权变动无效，该情事独立于债权合同的效力。据陈健当庭提交的涉诉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原件，登记车主曹朋辉签署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及《逾期变卖委托书》原件，刘祯祥并不存在通过违法手段占有该车辆的情形，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因涉案车辆已被案外人取走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订立的《卖车合同》依法解除。就责任承担问题。合同既已解除，双方均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刘祯祥负有返还购车款的义务，陈健则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陈健虽将18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张秀振，但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及在2018年6月19日陈健已占有涉诉车辆并支付对价的事实。因涉案车辆现已无法返还，但该结果系因双方过错造成：陈健在购车时明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刘祯祥并无所有权或者处分权，陈健在该车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情况下仍进行交易，应预料到其购买的小轿车因权属不明有可能产生争议造成其损失。且该车辆系刘祯祥交付陈健后，在陈健处占有、使用8个月左右后被登记车主追回，所以，陈健对涉诉车辆被追回造成的损失存在较大的过错。刘祯祥作为出卖人，在没有取得小轿车的所有权的情况下，仍出卖该小轿车，且卖车合同中明确载明该车所有权归陈健所有，刘祯祥对该交易产生的风险也应当具有一定的预见性，故刘祯祥对造成车辆无法返还这一后果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陈健对其损失承担70％的责任，刘祯祥承担30％的责任，即返还陈健购车款5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健与刘祯祥签订的《买车协议》；二、刘祯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健购车款54000元；三、驳回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健负担2730元，刘祯祥负担1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及合同效力问题，一审结合相关事实认定陈健、刘祯祥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祯祥虽然并非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没有相应处分权，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陈健在购车时明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刘祯祥而仍与其交易，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一定过错，其次，刘祯祥并非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而对案涉车辆进行出卖，对于交易产生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其对于争议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过错。结合上述情况，一审对双方责任分配的比例有不妥之处，本院酌定由陈健承担40%的责任，刘祯祥承担60%的责任，故应由刘祯祥返还陈健购车款108000元。综上，上诉人陈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祯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健购车款108000元；四、驳回陈健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刘祯祥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健负担1560元，刘祯祥负担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陈健负担1588元，刘祯祥负担2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