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江，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康小区2号109室。法定代表人：孙雪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建清，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青路56号建工大厦7-9楼。法定代表人：钱正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德江、江苏大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建清、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沈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上诉人大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锋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上诉人沈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锋到庭参加诉讼。臧建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德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臧建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案涉欠条系臧建清出具，该项目工程由臧建清承包后转包给沈德江，按照建筑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转包人的臧建清应当具有付款责任。2.二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其将工程转包给大匠公司，继而转包给臧建清，后转包给沈德江。沈德江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沈德江有权向原审三被告追讨欠款。3.一审法院认定臧建清系现场负责人并非事实，臧建清系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沈德江当时是知道二建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其也认为和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但是合同签完后盖的是大匠公司的公章。经查大匠公司到目前直到起诉的时候还没有施工资质，无锡二建和大匠公司之间的转包行为在法律上也是无效的转包行为。希望二审法院查清本案的承包与转包关系。按照建筑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分包人、转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大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沈德江的所有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沈德江一审中提供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是其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工程是二建公司发包给沈德江，大匠公司与二建公司无业务往来，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最后盖章处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盖章内容以及真伪，该劳务承包协议与大匠公司没有关系。2.臧建清是大匠公司的一名办事员，大匠公司具有工程建设资质，无相关劳务资质，涉案工程臧建清均未上报或知会。大匠公司从未收到过涉案工程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仅凭臧建清出具的一张欠条认定臧建清的行为直接代表了大匠公司过于草率。3.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人工费总价为494852元，沈德江已经收到300000元，余款应为194852元，涉案工程增加的劳务人工工资未得到大匠公司的确认或者追认，沈德江一审时并未提供明确的有关增加劳务人工工程量的证据（据一审判决推算，沈德江诉称的劳务人工工程量总价为880000元，接近协议总价的2倍），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大匠公司承担580000元的劳务人工工资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4.该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借贷类案件，不需要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大匠公司承担过重的违约利息，加重了大匠公司的实际负担。针对沈德江的上诉意见，大匠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大匠公司完全不知情，没有任何款项从大匠公司的账上走过，大匠公司没有给臧建清开过任何的个人账户，案涉合同是不存在的，直到法院的传票送达大匠公司才知道。之前臧建清和大匠公司是合作关系，有合作协议，臧建清需要向公司支付一部分费用，因到期没支付费用，2017年公司已经和臧建清解除了合作关系，有口头通知。臧建清在溧水从事的所有的分包劳务都是借用二建公司的名义。一审判决是由大匠公司承担责任，大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大匠公司的上诉意见，沈德江辩称，沈德江对于大匠公司陈述与臧建清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一审认定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工程结束后，沈德江凭借结算清单与当时工地的负责人臧建清进行结算，然后由臧建清出具欠条，数额的认定没有异议，一审认定正确。针对沈德江、大匠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与沈德江没有签订协议，且不存在法律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事实正确。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当事人为沈德江与大匠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大匠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大匠公司在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时候已经尽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公司盖了章，大匠公司确认过臧建清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至于臧建清有没有超出业务范围签订合同是臧建清和大匠公司之间内部问题，此不利后果应由大匠公司承担，不应由二建公司承担。臧建清未提交答辩意见。沈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臧建清、二建公司、大匠公司支付人工工资5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建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大匠公司。2017年3月18日，甲方大匠公司与乙方沈德江签订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地点在溧水区七里甸18号，厂房（一）为框架三层，建筑面积802平方米，厂房（二）为钢结构一层，建筑面积1958平方米，临时用房为二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56平方米；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其中瓦工、木工、钢筯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并包施工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工地、施工现场的综合治理等；厂房（一）三层框架332元每平方米，合计价为266264元，厂房（二）一层钢结构62元每平方米，合计价为121396元，临时用房335元每平米，合计价为107200元，底层架空基础和坡屋面折算为半层面积，以上合计人工费总价为494852元。最终价格依结算为准，平方米单价不变；基础到正负零付人工工资50000元，主体结束付50000元，工程验收结束付50000元，工程验收结束合计付到150000元，余款2017年春节前付清。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沈德江组织人工进行施工。沈德江收到劳务报酬300000元。2018年5月17日，经结算，臧建清向沈德江出具一张欠条：今欠沈德江材料款580000元。2019年1月7日，沈德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沈德江陈述：臧建清是现场负责人，出具欠条就是案涉工程款项，沈德江与大匠公司之间除了案涉业务之外无其他业务。臧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臧建清是大匠公司驻南京办事处负责人，是现场负责人，沈德江与大匠公司之间除了案涉业务之外无其他业务。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人理人陈述：臧建清是现场负责人，案涉工程主体部分是甲方做的，除主体钢结构之外二建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大匠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沈德江与大匠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臧建清出具的欠条及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案涉劳务合同的当事人系沈德江与大匠公司。因此，沈德江主张的价款580000元及逾期利息应由大匠公司支付。其要求臧建清、二建公司支付价款580000元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大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沈德江支付价款5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沈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江苏大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沈德江提交下列证据：1.考勤表，以证明上诉人组织工人从2017年2月份开始进厂施工，一直到2018年1月份施工结束。施工的范围超过了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也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从考勤表可以看出施工工期之长，从2017年2月份一直到2018年1月份，可以从考勤表可以看出其工程量。2.南京迈森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森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清单（针对瓦工），以证明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工资结算是依据考勤表的考勤天数，大工250元、200元/天，小工150元、140元/天的标准来进行结算。3.2017年木工和迈森公司的结算清单，以证明工程量、施工面积，办公楼380平米，食堂320平米，一层的厂房1960平米，其工程量已经超过沈德江所签合同约定的工程量。4.钢筋工给付工程款的情况。5.一组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施工的范围除了合同约定的1号厂房、2号厂房，食堂以及路面、围墙等，这些水泥平面的都是由沈德江进行施工的。6.监管中心工作人员的记录本复印件，以证明未给付工资，向监管中心进行举报，监管中心对其做的一些笔录。二建公司经质证认为，考勤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考勤表不予认可。关于记录本，只复印了几项，从记录本前面的页数可以看出，沈德江与大匠公司的臧建清同期有三个工程在做，包括考勤所欠工资单上，百秀园直接改成了迈森公司。对考勤表、民工工资清单、结算单表示怀疑。记录本子上没有复印到的反而可以证明，沈德江同期和臧建清做了本案以外的其他三个工程。沈德江在一审庭审陈述只做迈森公司一个工程的陈述是虚假的。二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总包合同（二建公司与迈森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二建公司与大匠公司，未盖章）以及图纸，证明本工程总造价293.8万元，就是厂房一和厂房二。二建公司分包给大匠公司的也只是土建部分，钢结构部分预算工程量达到120万元，总的工程量293.8万元去掉120万元的钢结构，剩余173万元清包工作量，当时的市场价不会超过40万元劳务费用。2.二建公司和臧建清2019年微信聊天记录。问臧建清欠条是什么意思，臧建清答是三个（本子上反映三个工地）工地材料款，以证明沈德江同期和臧建清做了案涉工地以外的其他三个工程。沈德江经质证认为，对于总包合同予以认可，合同中可以看出迈森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其工程范围是厂房一和厂房二。对于分包协议不予认可。对于图纸，如果标注的是迈森公司就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沈德江申请证人何某,4、方某,4出庭作证。何某,4陈述：臧建清跟沈德江早就认识，沈德江职业是在外包工程。臧建清和大匠公司应该有关系，我看到臧建清有大匠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二建公司与迈森公司订立总包合同，沈德江私人做不行，臧建清就用了大匠公司的名义，把工程交给了沈德江。臧建清叫我去他那负责案涉工程我才认识沈德江，我在工地上就是负责技术和质量。案涉工程除了钢结构和水电以外，所有厂里的新建部分，一号厂房、二号厂房、食堂、马路、围墙、门卫、道路、下水道、化粪池等都是沈德江做的，黄沙、水泥、钢筋等主材，大的材料都是臧建清提供的。沈德江主要是做人工。人工费正常按照行业标准大概80万元左右。整个工程从2017年1月份开始至2018年春节结束，大概一年时间。我根据项目进行审核，报给臧建清，直接由臧建清结算，臧建清当时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写的是“材料款”是臧建清蒙沈德江的。方某,4陈述：我代表迈森公司把项目包给二建公司，不清楚臧建清与二建公司、大匠公司、沈德江是什么关系，臧建清当时在现场，资料、付款都是和臧建清谈的，我认为臧建清是代表二建公司。案涉工程钢结构部分是我们自己做的，厂房总工程量、具体增量是多少不清楚，要等决算出来。按照合同290多万元，除了钢结构90多万元未付，剩余的200万元直接付给了臧建清，沈德江有部分钱是代付的。沈德江经质证认为，何某,4证言可以证实除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以外，确实有其他增量的工程由沈德江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价49万多元，大概整个工人工资工程量在80万元左右，和沈德江提供给法院的证据上显示的工人工资的金额差不多（显示的78万元），符合工地工程量。臧建清出具的欠条写的“材料款”是为了蒙沈德江，欠的就是工人工资，故意写成了材料款。方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总承包方是二建公司，大匠公司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工地，大匠公司都没有参与整个工地的施工。臧建清仅仅冒用了大匠公司的公章与沈德江签订了协议，工程量合同价是200多万元，还有增量部分。沈德江主张的欠条金额就是工人工资，应由二建公司承担责任。二建公司经质证认为，其不知道增加工作量的事情，食堂、门卫都不在合同范围内，与公司没有关系。欠条是2018年5月17日出具，这个时候何某,4已经不在臧建清手下干了，何某,4只做到2018年春节前就已经离开臧建清了，何某,4的证人证言有虚假。何某,4和沈德江在无锡同一个工地上，沈德江目前的活是何某,4介绍，对何某,4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从二建公司会计账上反映，只收到迈森公司打来的70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收到。方某,4陈述直接付钱给臧建清，甚至也直接付钱给沈德江，具体付多少钱方某,4说回去查。为什么付钱给沈德江不清楚，如果是作为合同外的食堂、门卫付的，沈德江主张的增加的这些费用与二建公司都无关。从劳务合同上也可以看出厂房（一）、（二）40多万元劳务费，其他的附属工程怎么可能把总价翻一翻了，变成80万元，不可能附属工程也40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二建公司与迈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匠公司与沈德江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欠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沈德江、臧建清、二建公司以及大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沈德江主张臧建清、二建公司、大匠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2.一审认定案涉的金额有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迈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确认二建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二建公司二审中一并提交了其与大匠公司之间没有签字盖章的分包合同，虽然沈德江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沈德江与大匠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可以反映出二建公司将案涉工程除钢结构以外土建工程等项目发包给大匠公司，大匠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了沈德江进行施工。因臧建清系大匠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沈德江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大匠公司履职行为。本院认为，二建公司系总包单位，大匠公司系分包单位，大匠公司将案涉工程（除钢结构外）再次转包给沈德江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故应当由大匠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沈德江主张臧建清、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大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是沈德江与二建公司签订，该工程是二建公司发包给沈德江亦与事实不符。对沈德江、大匠公司各自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大匠公司支付沈德江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大匠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欠条载明材料款而非工程款，沈德江诉请主张的是人工工资，而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人工费总价为494852元，沈德江已经收到300000元，余款应为194852元，与欠条载明材料款580000元不相符。沈德江认为案涉工程存在增量，除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量外，迈森公司的食堂、马路、围墙、门卫、道路、下水道、化粪池等都是其施工的，超出的部分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其已经实际参与施工，且经过臧建清核算。本院认为，沈德江二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出庭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可以反映出案涉工程确实存在增量，臧建清作为大匠公司的工作人员及现场负责人向沈德江出具580000元欠条，大匠公司对此应承担付款责任。大匠公司对案涉款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沈德江、大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沈德江、大匠公司各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