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兵，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辉，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武，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勇，男，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上诉人方兵因与被上诉人马新辉及原审被告方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兵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新辉承担。二审中，方兵明确其改判的诉讼请求具体为其向马新辉支付拖欠货款65883.0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在缺乏部分转账支票记录的情况下，方兵仅拖欠马新辉货款65883.05元，而非816000元。1.方兵与马新辉之间实际交易51次，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为2038643元，方兵通过46次转账支付货款1735190元。2.方兵其他方式向马新辉支付合计228699.95元。方兵仅记录了部分转账支票金额，实际向马新辉支付的转账支票金额并不止191678.95元，这还需要马新辉提交其“武汉市新洲区恒源养殖场”账户的转账支票收款记录予以核实。此外，马新辉从方兵处拖走纸箱12次、托盘29捆抵扣了部分货款共计8770元，方兵代为垫付运输鸡蛋产生的运费1900元，运输过程中产生货损3571元，2014年6月27日、2016年3月21日和5月7日三次以现金结算共计22780元，以上共计37021元。3.马新辉所称的“欠条”出具后，马新辉从方兵处拖走托盘、礼盒等包装并非价值5000元，而是8870元。综上，方兵总共向马新辉支付1972759.95元。二、一审判决超出马新辉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中马新辉诉请要求支付货款816000元，并要求方兵按照月利1.5%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方兵按月利率1.5%向马新辉支付违约金，马新辉诉请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此外，方兵主张的是货款，未经方兵认可将该货款转换为借款，显然不能适用月利率1.5%这一判决结果。三、1.马新辉对拖欠的货款采取复利计算方式，从双方第一笔拖欠货款开始计算利息，并将利息滚入来年本金重新计算本息，在利滚利计算方式下，将8万余元的本金计算成816000元本金。2.马新辉采取强迫、欺骗、滋扰、尾随、强行入住方兵房屋等方式，迫使方勇在欠条上签名，该欠条应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马新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方勇未向本院提交意见。马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方兵立即支付货款816000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方勇对第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兵、方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兵长期在马新辉处购买鸡蛋，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方兵在马新辉处购买鸡蛋后，马新辉与方兵就方兵购买的鸡蛋的数量及价格双方各自记账，双方每隔一定时间对前期双方买卖的鸡蛋的数量及价格进行结算，扣除方兵支付的货款，下欠的货款并由方兵向马新辉出具相应的欠条，双方进行滚动结算，后期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即为当时欠款的总额。2018年9月1日，马新辉与方兵就方兵此前购买鸡蛋下欠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方兵尚欠马新辉货款816000元。当日，方兵向马新辉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方兵欠马新辉货款816000元，保证在2018年12月1日之前还清欠款。如未按期支付可以诉诸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并按每月1.5%利率计算利息。同日，马新辉为了证明其向方兵出售了鸡蛋，根据方兵的记账本上记载的供货数量、单价及金额共填写了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的45份送货单，方兵亦在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因方兵未按期支付欠款，2018年12月2日，方勇在上述欠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方兵亦代其妻子来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并按奈手印。2019年7月5日方兵再次在上述欠条上代其妻子来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并按手印。2019年7月9日，方勇以担保人的名义再次在上述欠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马新辉与方兵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马新辉与方兵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双方在结算后出具欠条，应认定原告马新辉与被告方兵成立了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马新辉向方兵供货后，方兵支付部分货款，对下欠的货款经双方结算后由方兵向马新辉出具欠条。该欠条为马新辉与方兵就双方买卖合同结算的凭证，系方兵自愿出具，且欠条载明了欠款的金额、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方兵应依约支付欠款，其逾期后仍未支付欠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马新辉在方兵出具欠条后在方兵处拖走的价值5000元的包装应当冲抵方兵的欠款。故方兵尚欠马新辉货款811000元，马新辉要求方兵支付下欠的货款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方兵辩称已付清全部货款，出具欠条系为了做假账，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且如方兵在付清货款的情况下仍在欠条载明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先后两次在欠条上以其妻子来珊的名义在欠条上以担保人签名与常理不符，故方兵辩称已付清全部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方勇于2018年12月2日及2019年7月9日均在方兵出具的欠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方勇对方兵所欠货款及所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方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新辉支付下欠货款811000元。二、方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新辉支付违约金（以81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12月2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三、方勇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勇承担责任后可向方兵追偿。四、驳回马新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方兵、方勇共同负担。二审中，方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方兵与马新辉交易手写记录10页（2014年6月24日-2016年6月22日共51次），拟证明一审根据该证据查明方兵与马新辉交易45次与事实不符，双方实际交易51次；双方交易共产生货款2038643元，但实际已付现金和抵扣的包装物、货损有37021元；2015年3月6日，方兵交给马新辉一张87087元的转账支票，用以抵扣货款；证据二、转账支票截图一张，拟证明方兵于2017年4月以转账支票形式向马新辉支付32449.95元货款；方兵与马新辉之间有转账支票付款交易习惯，但方兵未保留相关证据（两次有记录，一次为本证据，一次记录在手写记录中），请马新辉提交清单中对应的银行流水便于查清案件事实；3.根据方兵记录，方兵共向马新辉支付了191678.95元货款；证据三、收条（2018年12月13日）、送货单各一张，拟证明一审查明欠条出具后，马新辉在方兵处拖走5000元包装用以抵扣货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拖走包装价值8870元；证据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整理清单一份（2014年6月20日-2018年6月16日），拟证明方兵通过银行卡共向马新辉（卡号持有人为马新辉妻子郭春霞）支付货款46次，共计1735190元；及时在转账支票金额无法查明的基础上，方兵也仅拖欠货款约2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拖欠货款81.6万元与实际相差过远。经质证，马新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系方兵单方制作，无马新辉的签字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支票款项不是方兵支付，转账支票所涉货款没有列入到2018年9月1日的欠条里；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时马新辉与方兵就此已达成一致协议，计为5000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方兵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后一并论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方兵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方兵差欠马新辉货款的金额是多少。2018年9月1日，方兵向马新辉出具欠条，确认其欠马新辉货款816000元，并承诺如未按期支付，同意按每月1.5%利率计算利息。在出具该欠条后，因方兵未按期还款，其子方勇于2018年12月2日以担保人名义签名，方兵亦代其妻子来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并按捺手印；后方兵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在该欠条上代其妻子来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及按捺手印；方勇以担保人的名义于2019年7月9日再次在欠条上签名。从前述欠条出具及多次签名担保行为可知，方兵、方勇对欠条所载明内容予以认可。方兵主张该欠条系马新辉以胁迫、欺骗方式迫使方兵签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方兵主张其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仅为65883.05元，但其提交的交易手写记录、转账支票截图、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整理清单均发生于2018年9月1日双方对账之前，并不能证明前述证据所涉款项并未从对账中扣减；2018年年底马新辉从方兵处拖走的包装价值，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以5000元扣减应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共同确认行为作出认定，现方兵主张应依照8870元予以扣减，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方兵关于其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仅为65883.0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欠条中约定如方兵未按期支付货款，按每月1.5%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实为对方兵逾期还款行为产生的违约责任的约定，马新辉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也是对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方兵应向马新辉支付违约金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方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方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