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智，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陆卫东。委托代理人董澍。委托代理人叶保，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唐一军。委托代理人任正坤。上诉人李炳智因诉被上诉人上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投诉处理答复行政行为及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8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炳智、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董澍、叶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司法部的委托代理人任正坤通过互联网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3月27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因审理孙敏与李凤臣、李炳智健康权纠纷一案，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对孙敏骑行燃气助动车的性质、孙敏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间予以鉴定。复旦鉴定中心受托后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7月18日出具了复医[2018]车鉴字第323-B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323-B号司法鉴定)、复医[2018]重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95号司法鉴定)。市司法局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9月25日、9月30日、11月2日、11月7日、12月21日多次收到李炳智直接提交及市委政法委转交的投诉材料，反映第323-B号及第195号司法鉴定中存在复旦鉴定中心无车辆属性鉴定资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适用标准错误、鉴定材料采用错误等问题，要求市司法局撤销或改正错误的鉴定结论、赔偿或退回申请人相关鉴定费用、书面向申请人赔礼道歉。2018年9月28日，市司法局向李炳智出具沪司鉴诉(2018)351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同年10月8日向复旦鉴定中心出具沪司鉴诉调(2018)351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调查通知书》。2018年10月17日，复旦鉴定中心向市司法局提交情况说明，对第195号司法鉴定相关情况作出说明。同月19日，市司法局向复旦鉴定中心鉴定人王华春制作询问笔录，就第323-B号司法鉴定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同月24日、25日，市司法局分别向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人李丽莉、上海联合道路鉴定所鉴定人刘忠铁制作电话记录单，咨询燃气助动车鉴定等相关问题。2018年11月26日，市司法局出具延期处理通知书，告知李炳智，其投诉事项因情况复杂，需进一步调查，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处理。同月28日，市司法局向复旦鉴定中心鉴定人李备栩制作询问笔录，就第195号司法鉴定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同月30日，市司法局向徐汇法院汪法官制作电话记录单，核实委托鉴定的时间、鉴定材料等相关情况。2018年12月22日，市司法局出具沪司鉴诉调(2018)351-2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调查通知书》，就李炳智补充投诉的相关情况要求复旦鉴定中心予以回复。同月26日，复旦鉴定中心就第195号司法鉴定提交情况说明。同日，市司法局收到李炳智以电子邮件形式提交的录音，并向复旦鉴定中心鉴定人康亚妮制作电话记录单，调查核实鉴定过程等相关情况。同月27日，市司法局向复旦鉴定中心发出沪司鉴诉整改(2018)29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整改通知书》(以下简称整改通知书)，就调查中发现的材料收领记录不规范等问题给予批评，责令整改。2018年12月27日，市司法局作出沪司鉴管答(2018)116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就李炳智对复旦鉴定中心所作第323-B号司法鉴定和第195号司法鉴定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主要内容有：1.复旦鉴定中心及鉴定人王华春、龚媛娟可开展车辆属性相关鉴定；2.因现行有效的国家强制标准并未包括燃气助动车，故不能认定对涉案燃气助动车的鉴定必须适用上述国家强制标准；第195号司法鉴定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XXXXXXX-2011)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RB/T192-2015)并无不妥，且不能认定第323-B号司法鉴定和第195号司法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之鉴定标准适用顺序的情形；3.第195号司法鉴定中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由委托人提供，经审查具备鉴定条件，可得出已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认定存在复旦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未尽到审查义务及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情况；4.对复旦鉴定中心有关工作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因工作失误导致未能通知到被鉴定人，提出批评并发出整改通知书，但复旦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受理该鉴定委托，后于同年7月18日出具第195号司法鉴定，不能认定其存在违反司法鉴定时限规定要求之情形；5.李炳智对第323-B号司法鉴定和第195号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属于专业技术问题，属于鉴定意见范畴，李炳智可以向委托(办案)单位提出，由其决定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或委托重新鉴定；6.现有司法鉴定程序规范中并未明确要求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临床检查时需要通知对方当事人到场见证，故复旦鉴定中心未通知李炳智到场见证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范要求，同时就复旦鉴定中心有关人员的言行不当行为发出整改通知书；根据现有调查情况，不能认定存在李炳智所反映的复旦鉴定中心鉴定人李备栩、张明昌对被鉴定人检查不客观的问题；7.第195号司法鉴定已提供附件，包括了鉴定检查及摄片相关照片，相关操作符合司法鉴定文书格式规范要求；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未列明鉴定委托时间并不违反相关规范要求，但就第323-B号司法鉴定和第195号司法鉴定两份文书在是否列明委托时间上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向复旦鉴定中心重申了司法鉴定文书格式规范，要求统一文书格式，避免造成误解；8.向复旦鉴定中心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收取鉴定费用时详细列明收费项目，责令退还部分鉴定费人民币2,100元；9.根据现有调查情况，不能认定复旦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存在虚假鉴定的情况；10.李炳智要求复旦鉴定中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诉求不属于市司法局的职权范围，司法鉴定意见系诉讼中的法定证据种类，市司法局无权对鉴定意见的是与非作出判断，更无权撤销或改变鉴定意见。李炳智不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27日，司法部收到李炳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年3月6日向李炳智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于同月15日向市司法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9日，市司法局出具《行政复议答复书》。同年5月13日，司法部向李炳智出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同年6月12日，司法部作出(2019)司复决6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李炳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司法部令第123号《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原投诉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市司法局对本辖区内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的执业活动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市司法局收到李炳智投诉材料后，分别向李炳智及复旦鉴定中心出具受理通知书、调查通知书，并于法定延长期限内对李炳智投诉事项作出被诉答复，程序合法。经对李炳智投诉事项进行调查，询问相关鉴定人员及工作人员、咨询专家意见等，市司法局认定复旦鉴定中心及有关鉴定人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形，遂依据当时有效的原投诉处理办法作出被诉答复，对李炳智要求予以回应，并就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其他问题向复旦鉴定中心发出整改通知书，并无不当。司法部收到李炳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李炳智补正，并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亦无不当。李炳智诉称市司法局、司法部未进行独立、客观、公正地调查取证、逻辑分析和判断，未给予实质性答复，被诉答复和被诉复议决定明显偏袒复旦鉴定中心等意见，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6日判决如下：驳回李炳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炳智负担。判决后，李炳智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李炳智上诉称：原投诉处理办法已经废止，应当适用2019年6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44号)，市司法局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属性鉴定”与“痕迹司法鉴定”定义截然不同，且上诉人在相关权威查询平台上查询到全国有近20家以“车辆属性鉴定”为独立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司法鉴定机构，市司法局所辩称的车辆属性鉴定隶属于痕迹司法鉴定的意见不成立，复旦鉴定中心不具备“车辆属性鉴定”资质而出具第323-B号司法鉴定报告，属于超范围鉴定；市司法局认为报废燃气助动车车辆属性鉴定不适用《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CB7258-2017)国家标准的意见，缺乏依据，案涉燃气助动车已强制报废，根据车辆的最大设计车速及排量的测定数据来界定车辆性质，案涉燃气助动车属于机动车，应当以《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为鉴定依据；市司法局对复旦鉴定中心违规开展孙敏伤残鉴定过程的调查明显浮于表面、流于形式，且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前后矛盾等问题，包括：受理鉴定时间前后不一致，存在超时违规鉴定以及复旦鉴定中心收费混乱且违规收费至今未退还等问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被诉答复的处理是在2018年，故应适用当时有效的原投诉处理办法；车辆属性相关鉴定是隶属于痕迹司法鉴定之下的具体鉴定项目，根据已有调查情况，复旦鉴定中心及鉴定人王华春、龚媛娟可开展车辆属性相关鉴定，不能认定存在超范围执业的问题，本市及全国大多数省市均未将“车辆属性鉴定”作为独立的司法鉴定类别；根据已有调查情况，不能认定第323-B号司法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之鉴定标准适用顺序的情形，鉴定人依据相关鉴定技术标准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等是专业技术问题，属鉴定意见异议范畴，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第十一条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对鉴定意见异议的问题，可以向委托(办案)单位提出，由其决定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或委托重新鉴定；经相关调查以及向委托(办案)单位承办法官核实，与鉴定人所说相符，根据复旦鉴定中心与委托(办案)单位承办法官协商确定受理时间，第195号司法鉴定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受理，同年7月18日作出，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时限规定的情形；对于在鉴定受理过程中，复旦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因工作失误未能及时通知被鉴定人等问题，已提出批评，并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进一步加强内部管理；按照《上海市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附件《上海市司法鉴定项目基本目录和收费标准》中所列项目，市司法局对复旦鉴定中心收取的后期医疗费评定及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项目费用不予认可，故向复旦鉴定中心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收取鉴定费用时详细列明收费项目，并责令退还部分鉴定费2,100元；复旦鉴定中心也已同意按要求退款，并不再收取尚未收取的鉴定费用800元，具体退款因涉及相关法院手续，目前尚在进行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司法部辩称：同意市司法局的上述意见。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对上诉人李炳智提出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是否履行了处理答复义务。本案中，市司法局自2018年9月21日至同年12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前，多次收到上诉人直接提交或由市委政法委转交的投诉材料，遂分别向上诉人及复旦鉴定中心出具受理通知书、调查通知书，经调查、询问相关鉴定人员及工作人员、咨询专家意见等，于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程序合法。经审查，被诉答复中归纳的主要投诉内容与投诉材料一致，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市司法局认定复旦鉴定中心及有关鉴定人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形，遂依据当时有效的原投诉处理办法作出被诉答复，对上诉人投诉内容予以答复，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投诉的鉴定业务范围问题，《司法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制定相关工作的通知》附件1《司法鉴定项目基本目录》明确将“车辆痕迹鉴定”归入“痕迹物证鉴定项目”，按其释义及备注，车辆痕迹鉴定涉及判断车辆品牌、类型等内容，市司法局据此认为车辆属性相关鉴定是隶属于痕迹司法鉴定之下的具体鉴定项目，于法有据。上诉人虽列举个别省市将“车辆属性鉴定”作为独立司法鉴定项目，但并不能否认本市确无独立的“车辆属性鉴定”司法鉴定项目，而是隶属于痕迹司法鉴定之下的实际情况。因此，市司法局根据已有调查情况，认定复旦鉴定中心及鉴定人王华春、龚媛娟具有对第323-B号司法鉴定开展车辆属性的鉴定资质并无不妥，不违反现有司法鉴定相关执业分类和鉴定业务范围的禁止性规定。关于鉴定技术标准适用问题，《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是现行有效的国家强制标准，其作为注册登记检验和在用机动车检验、机动车查验等机动车运行安全管理及事故车检验最基本的技术标准，但上述标准中并不包括燃气助动车，不能认定案涉燃气助动车的的鉴定必须适用上述技术标准。况且，第323-B号司法鉴定本身系对案涉燃气助动车的车辆属性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故上诉人坚持认为案涉燃气助动车属于机动车，必须以《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作为鉴定依据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市司法局对复旦鉴定中心违规开展孙敏伤残鉴定过程的调查流于形式的问题，经审查，市司法局就上诉人提出的受理鉴定时间前后不一致，存在超时违规鉴定以及复旦鉴定中心收费混乱且违规收费至今未退还等问题均已作全面调查处理，并在被诉答复中予以回应，处理得当，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应予撤销的情形。市司法局并就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其他问题向复旦鉴定中心发出整改通知书，亦无不当。经审查，被上诉人司法部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炳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徐 静审 判 员 朱晓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 轲书 记 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