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斯尔克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经济开发区北京西路18号。法定代表人：孙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海，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兴光四街3号。法定代表人：沈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斯尔克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尔克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尔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可以看出双方间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时间，只是约定在上述时间内中丽公司尽最大能力供货，并非必须”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已经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工程项目合同书》第6.1.2条的约定，提货前5天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45%的货款，从该约定可以得知双方关于交货的约定就是支付完货款5天后发货，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时间”。其次，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补充协议》并不是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期进行修改，《补充协议》作为合同的一部分，是对合同的补充，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并且从上诉人2018年3月支付45%的货款的行为，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2018年2月25号交第一批安装件，2018年3月10日号左右交第二批安装件”，可以得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对于交货期就是约定在了2月25日和3月10日，上诉人也依约支付了提货款，现被上诉人又以“尽量争取”不是“一定”为由拖延交货时间，存在违约行为，《补充协议》约定的“尽量争取”不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应当结合主合同约定，主合同约定的就是提货前5天。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于税率调整没有过错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税点损失有误。关于税点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价款就是按照16%计算，并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开具了1200万元的发票，对于涉案的985万元迟迟不开具，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造成的，并不是总价款2185万元从未开具。上诉人在税率调整之前就敦促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不开具发票，产生的税点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时间，但是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按照交易习惯以及税务部门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企业应当在上诉人付款后就开具发票，因为被上诉人迟延开具发票导致税点变更，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空气重污染被政府要求停产并不是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不是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此部分事实与认定的“中丽公司在交货时间上并未构成违约”存在前后矛盾，如果法院认定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时间，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则与是否是因为空气污染导致延期交货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中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组织二次庭审，法庭对涉案合同的签订、变更及履行情况，进行了反复的调查，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允许双方充分举证，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仔细、全面的核对，允许双方充分质证、提供补充证据、发表意见，对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的审理。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定金、投产金及进度款，被上诉人在交货时间上并未构成违约，国家税率调整中丽公司不能预见之事实确切、清楚，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付款立即开票，法律也没有规定。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已在一审中充分陈述，因没有证据支持未被采信，现其旧事重提，以同样的理由提起上诉，其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斯尔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中丽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赔偿金115万元；2.中丽公司开具税率为13%的985万元增值税发票，并赔付税点损失29.55万元；3.诉讼费由中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3日，斯尔克公司（需方）与中丽公司（供方）签订了《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工程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1.合同货物及合同价款:斯尔克公司向中丽公司购进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生产线，总价为2300万元,包括专用工具、备品备件、技术服务、包装费。6.支付条件及期限:6.1.1本合同经供需双方签字盖章，需方在6月15日前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定金（计人民币690万元），合同生效；6.1.2合同生效后2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投产金（计人民币460万元），提货前五天，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45%货款（计人民币1035万元）；6.1.3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开车后12个月或设备交货后18个月内（以先到为准），由需方向供方一次付清合同总价的5%（计人民币115万元）。9.经济责任与合同纠纷：9.2因需方未能按期付款，迟付款一个月内，供方的交货期作相应顺延，如迟付款超过1个月以上时，每迟付款1个月（第一个月不计算赔偿金），需方按迟付款部分的0.5%支付赔偿金，但不超过总合同款的5%；9.3如供方原因造成延迟交货1周以上时,按每延迟1周（第1周不计算赔偿金），供方支付迟交货部分价值的0.5%赔偿金，但不超过总价的5%。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斯尔克公司确认超仿棉的熔点在230度，温度选260度，测出动力粘度为320pa.s，比常规的聚酯（普通PET）高出30%左右，跟阳离子比较接近，故要求中丽公司所有设计请按阳离子设计。因改为阳离子设计，原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项目纺丝工程技术附件中保证指标依据有所更改。关于交货期，如一周内拿到定金、进度款及时跟进，中丽公司尽量争取2018年2月25号交第一批安装件，2018年3月10日左右交第二批安装件（除卷绕头、热辊外）。斯尔克公司于2017年9月支付中丽公司定金690万元，2017年12月支付投产金460万元，2018年3月支付货款1035万元（均是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中丽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陆续向斯尔克公司供货，至5月23日基本完成安装件的交货，至6月22日供货完毕。自2018年4月1日，中丽公司派员至斯尔克公司安装设备，至2018年6月30日全部安装工作完成，2018年7月8日，开始机电联调，至2018年7月18日调试工作完成，具备开车条件，2018年9月18日32位全部纺丝开车、纺丝正常，斯尔克公司工作人员朱延伟在技术服务完工单上用户单位签字盖章处签名，并加盖有斯尔克公司印章。斯尔克公司已支付中丽公司货款2185万元，中丽公司已向斯尔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200万元，下余985万元中丽公司未向斯尔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自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一审法院认为：斯尔克公司、中丽公司签订《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工程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等，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斯尔克公司依据合同9.3，以中丽公司迟延交货为由要求其支付迟延交货赔偿金115万元。《32位超仿棉FDY熔体直纺工程项目合同书》签订后，斯尔克公司未按约支付定金、投产金，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斯尔克公司亦未及时支付进度款，且补充协议对交货期的约定为如一周内拿到定金、进度款及时跟进，中丽公司尽量争取2018年2月25号交第一批安装件，2018年3月10日左右交第二批安装件（除卷绕头、热辊外），可以看出双方间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时间，只是约定在上述时间内中丽公司尽最大能力争取供货，并非必须，中丽公司在交货时间上并未构成违约；另结合斯尔克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时间、年底中丽公司及各相关业务往来单位放假、因京津冀及周边地区空气重污染中丽公司被当地政府要求停产等实际情况来看，中丽公司交货时间虽然晚于约定的大约交货时间，但并非因供方原因所致。故斯尔克公司要求判令中丽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赔偿金11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斯尔克公司已支付中丽公司货款2185万元，中丽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1200万元，余985万元货款的相应增值税发票中丽公司应向斯尔克公司开具。斯尔克公司要求中丽公司赔付税点损失29.55万元，因斯尔克公司与中丽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中均未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有所约定，中丽公司也不能预见到国家税务总局会对税率进行调整，中丽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故斯尔克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斯尔克公司开具税率为13%的985万元增值税发票。二、驳回斯尔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0元，由斯尔克负担17710元，中丽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当事人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备忘录，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斯尔克公司存在迟延付款问题、中丽公司存在迟延交货问题。因斯尔克公司支付货款与中丽公司交付货物之间构成对待给付关系，斯尔克公司迟延付款后中丽公司有权顺延交货期间。并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斯尔克公司的迟延付款问题，双方已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交货时间，即斯尔克公司一周内支付定金、进度款及时跟进，中丽公司尽量争取2018年2月25日、3月10日分别交付第一批、第二批安装件。因上述约定的交货期并不具体确定，且斯尔克公司直至2018年3月才交付1045万元货款，故中丽公司2018年3月底陆续交付设备并于4月1日开始安装至6月30日全部安装完成，与上述约定的交货期大致相符。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斯尔克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赔偿金，并无不当。二、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对于增值税税率于2019年4月1日由16%调整为13%，也非双方当事人所能预见。故对于已付货款中的985万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斯尔克公司主张税率调整形成的损失29.55万元，因中丽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斯尔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0元，由徐州斯尔克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