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某，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第三人：刘某，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龙，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原审第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卞某上诉请求：1.改判增加赔偿额:厨房为376000元，主屋为346800元，上诉人应得赔偿金额计722800元。2.明确被上诉人朱某1与原审第三人刘某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年6月24日，上诉人卞某与朱某1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其中厨房两间判归上诉人所有。根据盐城市房地产管理处1990年9月6日测绘，厨房为7米*5米=35平方米（详见当时的盐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朱某1与刘某将上诉人所有的厨房拆除重建，但口头承诺重建后将一套房子给儿子朱某3。但朱某1一直未履行承诺，村组多次调解。2019年拆迁时，经村组及拆迁部门协调，朱某1同意兑现承诺，将拆迁安置房给予一套给上诉人（产权置换拆迁形式），其拆迁费亦应按拆迁安置房与拆迁费比例进行分割。根据村组及拆迁办协调，分配70㎡的房屋三套，换购价为12300元/㎡。那么分配给上诉人的房屋一套应配套分得拆迁房屋一套，即应得拆迁费是816000元。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认为，因年代久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两间厨房的实际状况及面积。这不符合客观事实。离婚时，上诉人分得厨房两间，面积为35㎡，黄海街道、耿伙村拆迁政策不管房屋状况，均按13800元/㎡的价格拆迁，35㎡*13800元/㎡=483000元。朱某1与上诉人在离婚时，仅对附房进行分割，对主屋51平方米没有进行分割，应进行分割，上诉人应当得到25.5平方米，按照拆迁价格，卞某还应得346800元。现一审只判给上诉人10万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判决朱某1、刘某共同赔偿，未确定各人具体份额，势必将来导致本案判决责任不清，无法确定朱某1、刘某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朱某1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卞某应得厨房35平方米，主房51平方米的一半的赔偿款。刘某述称，1.上诉人与朱某1是××××年6月24日离婚，卞某在2019年才向法院诉讼，已经达到了28年，一直没有向刘某主张过，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已经在1998年由朱某1和刘某协商一致进行拆除，该房产已经灭失，现上诉人主张分割朱某1和刘某的房屋没有依据。该房屋在刘某和朱某1重建时，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同时上诉人没有参与建房，也没有出钱出力，故上诉人主张在朱某1和刘某的拆迁房屋中享有份额于法无据。在××××年，其与朱某1给了卞某360元，买断法院判决的两间厨房。现在的拆迁补偿利益与卞某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与朱某1的共同财产，而且卞某在其和朱某1离婚分割房产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卞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朱某1和刘某共同给付卞某房屋拆迁款人民币86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某1和刘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卞某与朱某1登记结婚。××××年××月，婚生一女朱某2。××××年××月，婚生一子朱某3。××××年3月，朱某1向原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6月作出（1991）城法环民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一、准许朱某1与卞某离婚；二、婚生女朱某2随朱某1生活，婚生子朱某3随卞某生活，小孩抚育费由朱某1、卞某各自承担；三、财产分割：婚前财产各归己有。夫妻共同财产：猪圈两间，厕所一间，简易操作棚一间，高低床一张，沙轮机一台，专用缝纫机一台，永久自行车一辆，鞋楦子五十四双，合成革皮鞋七十三双，牛皮鞋十四双，十四寸凯哥牌黑白电视机一台归朱某1所有。厨房两间，竹床两张，金狮牌26型、飞鸽牌51型自行车各一辆，办公桌一张，碗橱一只，木椅两张，电唱机一台，吊扇一台归卞某所有。各人的衣服归各人所有；四、朱某1在经营皮鞋厂期间的债权五千四百九十九元二角五分，由朱某1收取。债务一万零六百七十五元八角五分，由朱某1承担。××××年××月，朱某1与刘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朱某1、刘某将朱某1与前妻卞某原砌建的房屋推倒重建。此后朱某1、刘某二人在该房中共同居住生活。2005年1月4日，原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发给朱某1土地使用权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朱某1，坐落耿伙新区六区34号，地号023-004-081，用途城镇单一住宅用地（251），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275平方米。2008年10月13日，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朱某1、刘某达成离婚调解协议，该院据此出具（2008）亭民一初字第3462号民事调解书：一、朱某1要求离婚，刘某表示同意；二、共同财产分割：盐城市耿伙新村六区33号房屋主楼楼梯东上下四间、浴室楼上下两间（含一楼擦背间）归朱某1所有；主楼楼梯西上下四间、锅炉房一间、厨房一间、售票房一间归刘某所有，楼梯、院子双方共有，共同使用；三、各人衣物各自所有；四、共同债务各半偿还。离婚后，刘某在分得的房中居住数年后搬出另行居住。朱某1维持房屋原状未作任何改建。2019年4月22日，拆迁人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拆迁人朱某1、朱某3、朱某2（乙方）签订一份《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摘要）：“一、拆迁概况：乙方房屋座落于市区耿伙六组1幢、2幢，房屋性质住宅，所有权证号市区III-e6-6-16，房屋总面积428.57平方米（其中有效面积220平方米），土地证号20××01，土地使用权面积275平方米。二、拆迁补偿费用：（一）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3036000元；（二）装饰装潢、附属设施及树木花卉补偿费用775423元；（三）其他补助补偿费用16814元（包括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贴费、停产停业补偿费、房产土地两证变更费），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973237元。三、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有关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耿伙城中村改造（一期）安置房地块的房屋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乙方同意产权调换房屋的建筑面积约为70+70+70平方米，均价为12300元/平方米。”协议签订后，朱某1将房屋交付拆除。2019年10月，卞某认为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收益中有其应享有的份额，遂以朱某1为被告、刘某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各方当事人分歧极大，致调解无果。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6日，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兹有我村村民卞某，身份证号码为，朱某3，身份证号码为，卞某是朱某1第一任妻子，朱某3系朱某1儿子。卞某于××××年与朱某1离婚，有法院判决书对财产进行了分割。1998年因房屋重建，朱某1与卞某协商，房屋重建以后给一套给儿子朱某3（实际建成房屋分为四套）。但房屋建成后朱某1未履行承诺，故卞某多次来村组要求协调处理，让朱某1兑现承诺。直至房屋拆迁前，卞某又请求村领导协调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经村组及拆迁部门协调，朱某1同意兑现承诺，将拆迁安置房给予一套给卞某，并与卞某共同在拆迁协议上签字确认。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刘某陈述：我与朱某1是××××年年底结婚的，卞某在××××年的时候以360元的价格将两间厨房出卖给我、朱某1，当时朱某1的哥哥朱某4在场，朱某4当时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卞某还打了条子给朱某1。朱某1陈述：刘某讲的这个情况根本不存在，两间厨房卖360元，这个价格放在解放前也不可能有，1998年重新建房的时候我、刘某跟卞某是口头协商的，我二人承诺建好后给卞某一套房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卞某要求朱某1、刘某共同给付房屋拆迁款的诉求是否成立及卞某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合法权利的问题。卞某、朱某1于××××年××月登记结婚。××××年6月，卞某、朱某1经原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该院作出的（1991）城法环民字第8号民事判决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将其中厨房两间确定归卞某所有。××××年，朱某1、刘某登记结婚。1998年，朱某1、刘某将原建全部房屋推倒重建，被推倒的房屋包括归卞某所有的两间厨房。房屋重建后，朱某1、刘某共同居住使用。2005年，朱某1取得该房所占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房屋的建设、取得均在朱某1、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朱某1、刘某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朱某1、刘某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将房屋进行分割。2019年，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民委员会对房屋进行拆迁，被拆迁的房屋中已不含有××××年人民法院判决归卞某所有的两间厨房。一审法院认为卞某对1998年重建后的房屋的补偿安置款并无所有权，故卞某无权要求朱某1、刘某共同向其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但卞某在本案中并非完全不享有任何合法权利，因为朱某1、刘某将原属于卞某所有的两间厨房拆除重建的情况客观存在，侵权事实已经形成。按照程序法的要求，卞某本应依照合法程序另行主张权利。但是，基于拆除重建的同一事实，加之卞某诉讼请求的数额并未超过朱某1、刘某的拆迁补偿款，从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及减少诉累、提高审判效率、定纷止争的多重考虑出发，一审法院直接确定朱某1、刘某应向卞某支付相应款项。综上，卞某诉求的分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项的主张因不符合被拆迁房屋的事实状况而无法律依据，但卞某在本案中享有要求朱某1、刘某向其支付相应赔偿款项的合法民事权利。二、关于赔偿的数额。卞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的两间厨房的建筑面积或建筑价值，因年代久远，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两间厨房的实际状况及其面积。但两间厨房于1998年被朱某1、刘某拆除客观属实，应当予以赔偿。卞某在厨房被拆除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没有及时有效的防止自身损失扩大，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朱某1、刘某的赔偿责任，且卞某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范围，基于此种理由，综合考虑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当事人的履行能力、推倒重建的时间及房屋所处的地理位置、房产市场价值变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三、关于刘某提出的各项异议理由应否采纳的问题。1.刘某述称卞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卞某所有的两间厨房于1998年即被推倒重建，但本案地块上的房屋系于2019年拆迁时被全部拆除。根据房屋变迁的情况，卞某离婚后实际未对人民法院判决归其所有的两间厨房行使实际的长期管领，加之2019年8月6日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证明卞某曾多次为朱某1、刘某推倒的两间厨房主张权利，直至案涉地块上的房屋被全部拆迁时，卞某仍在提出权利主张，再结合人民法院审查案件诉讼时效从宽掌握的法律原则，故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不超过。2.刘某述称卞某已于××××年以共计360元的价格将两间厨房出卖给其与朱某1，但这与庭审中朱某1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刘某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刘某的该项述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朱某1、第三人刘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某人民币100000元。案件受理费12410元，依法减半收取6205元，由卞某负担5000元，朱某1负担625元，刘某负担580元。二审中，卞某提交新证据：1.朱某1的房屋产权证一份，证明朱某1与卞某离婚纠纷一案的判决书中卞某享有的厨房面积是35平方米，主屋51平方米未进行分割。2.盐南高新区黄海街道耿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耿伙村棚户区改造卞某所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13600元。朱某1经质证认为，对卞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刘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产权证上登记的名字是朱某1，登记时间是1993年2月23日，卞某在××××年6月24日就与朱某1离婚，该房产证与卞某没有关联性。刘某是××××年与朱某1结婚，该财产应该是朱某1和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对卞某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同样不能证明该房产是卞某的房产，因此对该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对卞某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卞某是否享有35平方米厨房的拆迁补偿利益。经查，卞某与朱某1经原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其中两间35平方米的厨房分割归卞某所有。后朱某1与刘某结婚，将原房屋包括分割给卞某的两间厨房拆除，重建成四上四下的房屋。关于厨房拆除问题，卞某与刘某各执一词。刘某称其与朱某1出资人民币360元购买了卞某所有的两间厨房，卞某称朱某1、刘某曾与其协商并口头承诺重建后将一套一上一下房屋给儿子朱某3，其才同意朱某1与刘某拆除两间厨房。刘某就其主张没有相关证据印证，且朱某1本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卞某的上述主张虽得到朱某1的认可，但在朱某1与刘某离婚诉讼中，朱某1不仅未提及重建房屋中含有卞某份额，还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将重建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调解协议，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据此出具了（2008）亭民一初字第3462号民事调解书，故朱某1在本案中认可卞某主张，与其之前在与刘某离婚诉讼中的表现相矛盾，况且卞某在房屋拆迁前一直未向朱某1或刘某主张“一上一下房屋”的任何权利，故本院认定卞某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被拆迁的盐城市耿伙新村六区33号四上四下的房屋原为朱某1、刘某夫妻共同财产，卞某无权主张相应的拆迁利益。考虑到卞某所有的两间35平方米厨房被拆除导致权益受损系客观事实，一审从侵权和减少诉累角度，部分支持卞某要求朱某1、刘某向其支付钱款的诉求，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至于赔偿的数额，考虑到卞某在厨房被拆除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没有主张权利，客观损失难以计算，且不能完全参考拆迁安置补偿价值，一审综合考虑拆迁安置补偿情况、当事人的履行能力、厨房推倒重建的时间及房屋所处的地理位置、房产市场价值变动等因素，酌定朱某1、刘某共同赔偿卞某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卞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