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岳军，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宵君，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畲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天琪，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畲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迪，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程岳军因与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原审第三人李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岳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立即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622240元，并支付2012年8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之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0日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与嘉兴市嘉物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物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一般抵押合同》，以两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共同所有的坐落在嘉兴市大华城市为抵押物，典当金160万元。2012年8月1日，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代表嘉物公司向被上诉人雷宵君催讨。2012年7月20日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授权案外人李迪代为办理归还嘉物公司所欠之房屋抵押贷款，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并代为取回相关证件及办理其他相关事宜等5项授权。被上诉人急需还款于2012年8月7日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到程岳军人民币贰佰万整。雷宵君2012年8月7日。现金打到工商银行6222081207001218483，借款还至程岳军工商银行6222021207009716606”。2012年8月7日，程岳军与李迪共同前往嘉兴市办理归还典当欠款事宜。上诉人从本人之台州银行账户分四次将款项1622240元汇入李迪兴业银行账户（因到达嘉兴已是下午四时多，银行信息平台关闭，又无刷卡机，本人是台州银行卡），当日无法到账，唯有兴业银行卡方可到账。此时李迪称有兴业银行卡，上诉人分四次汇入李迪兴业银行账户。随后，李迪持卡取现1622240元，存入嘉物公司账户，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所欠之当金和综合服务费等偿还完毕。2012年9月19日，上诉人以雷宵君为被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借条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已作明确约定。原告没有提供变更交付方式的证据，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以（2012）台温商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原告上诉之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仍以相同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又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于2015年转入信访。因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之借贷关系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迪之借贷关系，建议以不当得利起诉案外人李迪。2015年10月9日向仙居县人民法院以不当利起诉李迪。该院认为：李迪受雷宵君、雷天琪委托代为归还欠款。原告程岳军不但明知且参与其中，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迪从中获得利益。再终以（2015）台民初字第1719号之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后申请再审，台州市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驳回再审申请。上诉人于2012年8月7日支付的1622240元经诉讼和多次信访，至今未归还。上诉人认为：雷宵君认可其于2012年8月7日代其偿还嘉物公司当金所支付的1622240元的性质为借款，则再被上诉人依据该1622240元偿还当金注销房屋抵押事宜没有法律依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对李迪不当得利案作出驳回再审申请之民事裁定。李迪不当得利案已被彻底排除，则本案之债务人系雷宵君无疑。然而上诉人再次分别赴省高院和最高院信访，省高院将本案列入评查。在评查中，台州中院、省高院经慎重审查报最高院审查，其结论是雷宵君构成不当得利，这一结论视为判决。后接中院通知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庭审中雷宵君所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雷宵君授权李迪归还所欠嘉物公司之抵押贷款，其代理人李迪利用上诉人之钱予以归还。从而为其注销房地产抵押合同，取回相关证件。雷宵君从中受益，但其受益没有合法依据，致使上诉人受到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雷宵君、雷天琪辩称：一、李迪将款项缴入嘉物公司，李迪系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该还款实质上是替李迪自己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台州沃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各类借款委托书、抵押合同、汇款凭证、王青青付款说明等，能够证明雷宵君、雷天琪只是嘉物公司贷款的名义上借款人，实际使用人是李迪夫妇。嘉物公司的贷款发放后，是李迪直接将贷款从雷宵君账户转入王青青账户，是王青青支付的综合服务费（利息），这些均能证明李迪夫妇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二、李迪向程岳军借款是李迪的自主行为，不属于雷宵君、雷天琪委托权限范围，更不属于代理行为。程岳军将款项打入李迪账户，李迪接收程岳军款项都不是雷宵君、雷天琪的委托授权范围。雷宵君与程岳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生效的判决、裁定、决定等已有明确结论。三、关于程岳军与李迪案件的判决在事实认定、判由、法律关系和程序上都存在错误。在该案中李迪对偿还嘉物公司贷款是有利益的，因为李迪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未查明李迪与陈泊冰伪造公证书进行典当贷款，贷款发放后立即转入王青青账户，王青青支付利息等，这些事实能够证明李迪、王青青夫妇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由于雷宵君没有变更交付方式，未授权程岳军将款项打入李迪的账户，也未授权李迪接收程岳军将款项打入李迪账户；李迪也自己出具证明1622240元系自己向程岳军借款，因此，仙居县人民法院认为李迪接收程岳军款项打入是雷宵君委托的代理行为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该案款项性质及法律后果与雷宵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理应通知第三人雷宵君参加诉讼，该案存在程序错误。总之，关于程岳军与李迪不当得利一案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由说明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有关雷宵君、雷天琪的申请调查事项处理存在不当，特别是程岳军在本案起诉前就说详知评查意见和过程，并把评查意见视作判决、作为起诉和上诉的意见，而被上诉人毫不知情。本案可能涉及犯罪，请求移送有关部门调查。 原审第三李迪未作答辩。 原告程岳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雷宵君、雷天琪向程岳军返还不当得利款1622240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从2012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83942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20日，雷宵君、雷天琪经公证出具委托书给李迪，载明雷宵君、雷天琪拥有坐落在嘉兴市大华城市贰处房产，欲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申请贷款，委托李迪作为两人的代理人，全权代表两人处理如下事项：1、代为办理归还嘉物公司所欠的房屋抵押贷款，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并代为取回相关证件及办理其他相关事宜；2、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3、以该房产作抵押，向银行、典当行、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或个人申请贷款（包括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典当抵押合同、当票、赎当票、绝当拍卖事项相关材料等）；4、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5、办理上述房屋有关的贷款事宜。 2012年8月7日，雷宵君向程岳军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程岳军人民币贰佰万整。雷宵君2012.8.7。现金打到工商银行6222081207001218483，借款还至程岳军工商银行6222021207009716606”。当日，程岳军与李迪到嘉兴市，程岳军从其台州银行账户分四次汇入李迪兴业银行账户款项，四笔分别为，三笔各500000元，一笔122240元，共计1622240元，当即，李迪从兴业银行账户取款两笔，分别为1600000元和22400元，现金存入嘉物公司兴业银行账户1600000元和22400元，合计1622400元，偿还雷宵君在嘉物公司的典当款当金和综合服务费1622400元。嘉物公司的赎当凭证分为三张，当户名称均为雷宵君，金额分别是507000元（本金50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7000元）、456300元（本金45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6300元）、659100元（本金65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9100元）。雷宵君于2012年4月23日汇入王青青的6222021207018355925账户950000元，于2012年5月22日汇入王青青的6222021207018355925账户650000元。王青青曾出具付款说明给嘉物公司，明确其于2012年4月23日、5月21日、5月29日向嘉物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雷宵君办理的抵押合同的综合服务费。 2012年9月19日，程岳军以雷宵君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雷宵君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借条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已作明确约定，程岳军没有提供变更交付方式已经得到雷宵君的认可，程岳军汇入李迪的账户与该案借款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程岳军与雷宵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但因款项没有实际交付，该借贷合同没有生效，至于程岳军汇入李迪账户的款项，是程岳军与李迪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为妥，判决驳回程岳军的诉讼请求。程岳军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3）浙台商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李迪受雷宵君委托办理典当公司还款等事宜，但程岳军将1622240元汇入李迪账户不是受雷宵君指令，因此，李迪代理雷宵君还款与程岳军将款项汇入李迪账户不具有关联性，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岳军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浙民申字第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岳军的再审申请。程岳军向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该院决定不支持程岳军的监督申请。2015年10月9日，程岳军以李迪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李迪返还不当得利款1622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台仙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迪受托归还雷宵君欠款，程岳军明知且参与其中，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李迪从中获得利益，判决驳回程岳军的诉讼请求。程岳军于2017年9月就该案提起再审申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浙10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程岳军的再审申请超过规定期限，裁定驳回程岳军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程岳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其支付的款项系借款，故该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雷宵君否认该款项为借款，而认为该款为实际用款人李迪等人的还款，亦不当然构成不当得利。程岳军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败诉而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主张自相矛盾，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此外，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理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如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程岳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雷宵君曾提出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因缺乏证据直接证明本案当事人涉嫌犯罪，故本院不作处理，雷宵君可另行向公安机关反应。雷宵君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处理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再调取。李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岳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7元（已减半计算，经批准缓交），由原告程岳军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程岳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其支付的款项系借款，故该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程岳军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败诉而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主张自相矛盾，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在民间借贷一案中，程岳军主张案涉的1622240元系雷宵君向其借款200万元的组成部分，其给付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合同。在本案中，上诉人又称该款系代为归还被上诉人向嘉物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从诉讼原理上讲，上诉人存在诉讼反言的事实，上诉人应当就诉讼反言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辩称其向嘉物公司的借款，其仅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而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李迪。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而是为了李迪的利益。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并非为李迪的利益。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上诉人认为款项支付系为被上诉人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与李迪不当得利一案中，生效判决已经否定了李迪的不当得利，故债务人只能是被上诉人雷宵君。由于该判决被上诉人并未参加诉讼，该判决不应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以排除的方法认为雷宵君构成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4元，由上诉人程岳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