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英，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鹏，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工业园区鹏程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夏泳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林，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鹏，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浩，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原审被告：刘小琴，女，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陈桂英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贾汪百亚公司）、原审被告徐林、张浩、刘小琴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林应付贾汪百亚公司的租金及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此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徐林以个人名义融资租赁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设备若干，债务总金额大约800-1000万元。众所周知，建筑行业设备出租必须以租赁公司名义进行，并非以徐林个人或者夫妻双方名义进行经营(出租)。实际上涉案设备以前登记备案在徐林原有的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股东有徐林、徐斌两人(两兄弟)，与陈桂英没有关系。上述债务系徐林个人债务，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相关融资租赁合同也没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形，而是徐林个人签字，对该债务陈桂英事后也没有追认过。上述债务金额巨大，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现有司法解释精神相悖，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至于徐林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提交结婚证复印件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陈桂英知晓、认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结婚证持证人为徐林，在如此巨大的债务形成过程中，单凭一张结婚证复印件就认定陈桂英有将上述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明显属于无证据的、不符合逻辑的推理。事实上，陈桂英对上述债务并不完全知情，她也从来没有向债权人做出过付款承诺或者支付过任何款项。恰恰相反，已付款项均是由徐林个人及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代为支付。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也可以看出上述债务绝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贾汪百亚公司辩称：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徐林婚姻存续期间，且徐林主要的收益来源是经营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陈桂英也是该公司的股东，能够说明陈桂英和徐林共同经营该公司，购买的设备也大都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对外出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林对陈桂英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原审被告张浩、刘小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贾汪百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徐林支付租金1094088元、逾期利息477631元，合计1571719元（暂主张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此后应延续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陈桂英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张浩、刘小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徐林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4日，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承租人徐林（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GRZ-13-201407-0604）。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指的出卖人、租赁设备都是由承租人选定，出租人根据乙方的选定和要求与出卖方签订合同。设备名称：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QTZ100A），设备单价53万元，数量一台，设备总价款53万元。设备租赁期限自正式交付之日起48个月，首个月租金付款日为2014年8月15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支付如下费用：履约保证金(设备金额的5%)2.65万元，首期租金（设备金额的5%）2.65万元，手续费（融资金额的1.5%）1.007万元;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完毕前，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多余部分在租赁结束后退还乙方。乙方每月支付月租金为1.234万元，本合同确定的月租金总额为59.232万元，本合同确定的租金总额为61.882万元;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倍日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逾期利息为止；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8.2%，本利率为固定利率。本案合同项下的各种利率均以年利率表示，其换算为月利率按1年12个月折算，换算日利率时按1年360天折算，月利率换算日利率时按1月30天折算等。为保证《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承租人徐林（乙方）、保证人张浩（丙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应乙方的请求，丙方愿意为甲方和乙方签订的编号XGRZ-13-201407-0604的《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丙方的保证义务主要为：一、丙方保证义务为乙方根据编号XGRZ-13-201407-0604《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称主合同）应向甲方偿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应付租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二、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乙方不按主合同的约定偿付设备租金及相应的费用，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索款通知书后10日内清偿上述款项。三、丙方的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六年。六、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如需要延长主合同项下的还款期限或者变更主合同其他条款的，无需征得丙方同意，丙方承诺愿意为变更后的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工租赁公司按约履行了租赁设备交付义务。徐林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2.65万元、首付租金2.65万元、手续费1.007万元。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徐林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租金12340元、2014年9月15日支付租金12340元、2014年10月15日支付租金1234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租金12340元、2014年12月15日支付租金1234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租金1209元，共计支付租金62909元。2018年12月10日，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贾汪百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XGRZ-13-201407-0604）所涉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的权利包括：收取租金的权利、与客户解除合同收回设备的权利、向客户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的权利等（扣除履约保证金的权利除外）等。2019年6月12日，徐工租赁公司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徐林、陈桂英、张浩送达《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案件审理过程中，贾汪百亚公司明确逾期利息请求为：自2015年1月15日起，以每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2%的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庭审中，徐林、陈桂英辩称贾汪百亚公司主体不适格，同时履约保证金应当抵扣租金。其次，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徐林与陈桂英虽系夫妻关系，但陈桂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也没有进行共同经营且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登记离婚，故本案徐林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浩、刘小琴则辩称张浩对担保事实予以认可，但担保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刘小琴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工租赁公司与徐林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徐工租赁公司与徐林、张浩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徐工租赁公司与贾汪百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向债务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原徐工租赁公司享有的权利可由贾汪百亚公司主张。故徐林辩称贾汪百亚公司主体不适格，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徐林未支付的租金数额为12340元/月×48月-62909元=529411元，徐林已支付履约保证金2.65万元应从应付租金中抵扣，抵扣后尚欠租金金额为502911元。因徐林未按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应向贾汪百亚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倍日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逾期利息为止；租赁合同固定年利率为8.2%。徐林从2015年1月15日起拖欠租金，故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以每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2%的双倍计算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判断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夫妻双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等方面综合判断。首先，徐林与徐工租赁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提供了其与陈桂英的结婚登记证，虽然陈桂英没有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但从双方缔约过程来看，双方均有将涉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徐林融资租赁的是塔式起重机起重机，系大型设备，陈桂英对此应当是知情的，且徐林承租后用于对外经营，徐林与陈桂英共同生活经营家庭，共同分享对外其经营涉案起重机所得收益，徐林与陈桂英虽然于2015年10月13日登记离婚，但涉案租赁业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基于融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徐林与陈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贾汪百亚公司要求徐林与陈桂英共同偿还租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各方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六年，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贾汪百亚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张浩主张权利，故张浩对徐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小琴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贾汪百亚公司就其主张张浩与刘小琴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提供的系结婚证复印件，除此外，就该事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且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系张浩个人签字，并无刘小琴的签字，故贾汪百亚公司要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浩与刘小琴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林、陈桂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汪百亚公司支付租金502911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以每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2%的双倍计算至所实际给付之日]；二、张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贾汪百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贾汪百亚公司负担286元，徐林、陈桂英、张浩负担5427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贾汪百亚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拟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8日，陈桂英现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诉人陈桂英、原审被告徐林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系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陈桂英和徐林同时出现在该公司的股东名单中，二人没有同时经营该公司，不能证明本案中的债务属于二人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张浩、刘小琴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诉人陈桂英认可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已由徐林、徐斌变更为陈桂英、龚丹丹，故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和履行发生在徐林和陈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林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交了与陈桂英之间的结婚证件。其次，陈桂英对于徐林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涉案设备用于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外经营是知情的，并且除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设备外，陈桂英和徐林还共同向其他人购买设备用于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对外经营。再次，徐林在与陈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收入来源于设备租赁，陈桂英虽陈述其收入亦来源于设备租赁及其他生意，但其成立的四川柏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在双方协议离婚后设立，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离婚前家庭经济收入存在其他来源。最后，根据陈桂英的陈述，其与徐林协议离婚是因为徐林和其兄徐斌经营四川宏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亏损被多次起诉，同时陈桂英一并被起诉，且为“彻底对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桂英和其儿媳龚丹丹。此外，陈桂英、徐林双方的离婚协议也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欠账由徐林偿还，而婚后主要的共同财产即两处房产归陈桂英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徐林和陈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桂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9元，由陈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