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岱岳经济开发区泰山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杨贤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乐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龙腾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艳,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刚,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广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乐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乐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广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逻辑错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两份合同均已被证实系由他人使用伪造的上诉人已作废印章制作而成。由于上诉人未签订或授权他人签订以上两份合同，并且对被上诉人所谓履行合同的行为完全不知情，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均不能反映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车款金额认定有误。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公司账户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515200元，但同时认为该款项系双方车辆买卖中的履行行为，与本案两份合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到案外人刘文明的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收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文明作为上诉人员工，于2018年1月和8月向公司账户转款，不能当然地认为上诉人存在以员工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使用的行为。2018年8月5日的合同中虽然备注有支付到刘文明账户的内容，但是对于如何形成，一审法院未查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收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已交付的车辆价格认定不当。上诉人对于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开具发票，并非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开具”，而是在被上诉人提供开票信息的情况下开具，在合同未能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发票上的价格应当认定为双方对于车辆价格的一致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是合同相对方系基于善意，而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多年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在未曾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理应对合同签订主体的名称有正确的认知，并且被上诉人负责人与其所称的合同经办人任培存在多笔车辆买卖联系，对于任培所属公司及所任职务应当有着充分认知。结合被上诉人将车款转入第三方账户的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本案合同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并非一审判决中所称的“合理信赖”，任培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济南乐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乐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38900元或相应价值的广汽传祺轿车三辆，支付赔偿款3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返还购车款4389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两份《销售合约书》，2018年8月5日的《销售合约书》载明，车型GS8，颜色3黑1白，车价为585200元，预计交车日期为10日内，备注载明指导价182800元、优惠36500元，总价585200元，贰拾伍万元付刘文明私户、余款付公户。签约人卖方处加盖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2018年8月19日的《销售合约书》载明，车型GS8，颜色为白，车价为292600元，预计交车日期一周内，备注载明指导价182800元、贰台，优惠36500元，送交强。签约人卖方处加盖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原告主张姜桂艳与被告方人员任培通过微信联系，两份合同都是任培提前写好，提车的时候交付原告。 被告主张该两份合同并不是被告公司所持有的印章加盖形成，被告公司也未签订过该两份合同。根据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18年8月5日《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约书》中加盖的“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文与在泰安市印章制作中心提取的“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模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8月19日的《销售合约书》中加盖印章与2018年8月5日的《销售合约书》印章一致。 2018年8月5日原告通过该公司员工姜桂艳的账户转入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335200元，转入刘文明账户250000元。2018年8月19日转入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180000元，转入刘文明账户110100元。合计转入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515200元，转入刘文明账户360100元。被告对支付到其账户的款项所对应的转款凭证无异议，认可实际收到原告515200元。 另查明，2018年1月2日刘文明向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92800元，2018年8月31日刘文明向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200000.38元。 2018年6月20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批准，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任培曾任被告公司传祺品牌汽车经理，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职务侵占罪被立案审查。本案纠纷发生时，刘文明系被告公司销售人员。 原告方认可2018年8月4日前双方车、账不存在争议。2018年8月5日订购涉案车辆四台，被告交付三台，一辆未交付。2018年8月19日订购车辆两台，均未交付。其后未签订新的合同。被告主张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行为，并提交原告方对账单及车辆销售发票，主张原告方提走3台车辆，发票金额为49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告是否对涉案两份合同承担责任；二、应返还原告的车款数额。 关于焦点一，本案纠纷发生时，任培为被告公司的传祺品牌汽车经理，尽管涉案的两份《销售合约书》印章与被告在泰安市印章制作中心提取留存的印模不一致，但结合任培在被告公司所从事的职务等权利外观、款项汇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交付的车辆及车辆发票，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的原告产生合理信赖。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任培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任培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系涉案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合同签订后，原告转账汇入被告账户515200元，双方均无异议。转账汇入刘文明账户360100元，根据2018年8月5日销售合同书中约定25万元付刘文明私户的备注，以及刘文明系被告公司销售人员且刘文明账户两次向被告公司账户转账情况，可以认定原告转账刘文明账户的行为，视为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875300元。对于被告已交付三台车辆的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为（182800-36500）×3台，为438900元。被告提交的发票金额为491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发票是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且发票系被告单方开具，并不能变更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价格。鉴于任培因涉嫌犯罪被立案查处且被告不认可任培经手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436400元（875300-43890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支付赔偿款3000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仅记载了2018年8月5日的合约书，被告主张2019年8月19日的合同属在本案中未诉的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应以通过证据证明、庭审查明的事实为准，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发生变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两份合同引发的纠纷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济南乐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436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济南乐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354元，由原告济南乐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7元，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0567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8年8月5日及2018年8月19日的销售合约书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8月5日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转入上诉人账户335200元、刘文明账户250000元，2018年8月19日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180000元并按照上诉人销售经理任培的指示转入刘文明账户110100元，上述事实清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875300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已交付车辆的价格，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