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12层、13层67号房间。负责人：贺彦霄，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负责人：李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桂清，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国富，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原审被告赵国富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赵国富对于该起火灾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并不是该起火灾事故的侵权人，一审引用《保险法》第60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赵国富代位求偿错误。该法条是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法律依据，但是该规定中的“第三者”必须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侵权责任人，即以该第三者侵权行为而致使保险标的损害为前提。而结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经过均不适用“过错责任、推定过错责任或无过错责任”情形。第一，赵国富所有的车辆虽然是起火源头，但车辆的起火是发生在驾驶人已经将车辆合理的停放完好的情况之下，无论是是车辆的使用者还是管理者，并没有任何过错或不当行为；第二，根据火灾事故认定结论及事后处理结果可知，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汽车发动机舱电瓶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引发可能，不排除汽车自身故障引燃。且该车是事发前才购置不久的新车，不存在设备质保过期、老化、保养不当的可能；火灾事故发生后，4S店也重新为赵国富作出免费更换新车的赔偿处理，进一步说明火灾发生是汽车自身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作为购买该车的消费者和使用者，赵国富同样也是本次火灾的受害人，对于自身车辆起火引燃其他财产损坏，根本无法预料和控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本起火灾事故真正的侵权责任应当归属于汽车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二、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不符合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情形。一审对于保险条款的引用和理解片面、偏颇。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判决仅对“第三者”损失和车辆“使用”作出了理解，却忽视了该保险责任中本质要素，即被保险人必须对第三者负有法定的损害赔偿责任。也就是说不仅要确定保险事故关联性，更要确定事故的责任。“商业三责险”作为一种责任保险，其本身就是为负有侵权责任的被保险人进行替代赔偿，从而转嫁风险。即使事故成立，但被保险人仅负有部分责任或不负责任的，保险人同样只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或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没有对事故的责任作出合理认定，仅仅是基于火灾是赵国富车辆引起，就全部认定赵国富的车辆负有全部责任，由此判令上诉人保险赔偿显然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对保险责任中的车辆“使用”过程也属于扩大理解，不符合一般通常理解，有失客观公允。按照通常理解，车辆的使用应当是指驾驶、操作车辆运行的整个过程或者车辆静止状态下对车辆进行修理的过程。退一步讲，即使是“停放”，也应当是指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而临时停放的一个过程，比如车辆在等待红绿灯过程中的停驶、车辆因载人、装卸货、检修或其他紧急状况等因素而临时停驶的状态，但绝不能包括驾驶人专门将车辆停放于停车位并熄火离开的情形，因其目的本身就是要脱离使用车辆。因此，本案的发生显然不符合保险约定的使用车辆而发生意外事故情形。一审判决将驾驶人停车离开后的整个过程期间都作为使用车辆期间，显然是对“车辆使用”的扩大理解，会无限扩大车辆使用者的责任以及相应的保险风险。三、为明确责任主体，一审时上诉人已申请追加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车辆生产厂商和销售商4S店参与本案审理，但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未予同意。因此，基于上述理由，法院应当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可另案向真正的侵权主体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原审被告赵国富属于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第三者，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请求对象。其理由一、1、我国保险法第60条规定使用的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表述并未限制规定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上诉人将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请求对象限制为侵权责任人系理解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的立法目的。2、本案损害的发生系原审被告赵国富所有和使用的车辆发生火灾事故所造成。辉县市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具有确定性，不能因此认定起火原因是因汽车质量问题所造成，上诉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不排除汽车自身故障的可能性，以及4S店对原审被告赵国富更换新车的处理，就认为是汽车质量问题引起的火灾，显然依据不足，其说法不能成立。二、本案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发生意外事故，并未明确载明是发生交通事故，合同双方也未就此作出特别的书面说明。本案原审被告赵国富的车辆在停放时发生火灾，导致第三者财产损失，属于非交通事故，符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作出明确解释和界定，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25条、第4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等规定按照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停放时的使用。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责任免除的相关证据。对于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坏，应当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上诉人一审以产品存在缺陷为由追加产品生产商和销售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产品质量纠纷与本案保险代位追偿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事故确因产品质量所造成，上诉人在赔偿第三者损失后，同样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国富述称，同意平安财险答辩意见。这起事故应该在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我不是主观故意上造成起火的，但是是客观事实上引起的事故。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理赔款2233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赵国富支付；2.本案诉讼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第一项诉求的理赔款223300元变更为222300元，且只要求被告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国富名下的豫Ｈ×××××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处办理了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在内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日0时至2020年5月2日24时，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原张培华名下的豫Ａ×××××斯柯达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原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处办理了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在内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17日0时至2019年12月16日24时，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23300元。2019年11月28日12时32分，辉县市消防救援大队接到报警称，位于赵固一矿内汽车发生火灾。火灾共烧毁汽车三辆，其中东侧豫Ｈ×××××广汽传祺GS5与豫Ａ×××××斯柯达柯迪亚克GT汽车基本烧毁，西侧晋Ｅ×××××现代汽车左前部少许受损，无人员伤亡。该事故经辉县市消防救援大队调查认定，并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12时15分许，起火部分位于豫Ｈ×××××广汽传祺GS5汽车发动机舱电瓶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豫Ｈ×××××广汽传祺GS5汽车自身故障引燃可燃物蔓延成灾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后，作为起火点的豫Ｈ×××××传祺牌小型客车所有人赵国富未向豫Ａ×××××斯柯达牌小型客车所有人张培华进行赔偿。后张培华向其投保的原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表示就上述事故其本人尚未得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223300元赔偿。原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收到申请后向张培华赔付了全额223300元的保险费，张培华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你公司承保的豫Ａ×××××牌斯柯达SVW6466AFD车辆于2019年11月28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金额223300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赵国富追偿。张培华在权利转让人处签字按印，并于同日出具债权转让申明一份，内容同机动车辆索赔转让书，将其索赔权益转让给了原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豫Ａ×××××牌斯柯达牌小客车经北京博车网拍卖公司拍卖残值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二被告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也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向张培华支付了因被告赵国富车辆自燃造成张培华车辆损毁的车损赔偿款，其依法取得对事故责任人赵国富的追偿权，故其主张第三者赔偿其代位赔付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系本案事故责任方的保险人，且豫Ｈ×××××传祺牌小型客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对被告赵国富承担的责任进行赔付。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停止状态，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其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并没有明确专指交通事故，也就是说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意外事故也属其列，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进行拒赔。而且保险车辆作为一种工具被使用的整个过程，应当包括行驶和停放，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三者险理赔款222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关于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所提“赵国富对事故没有过错，并非事故侵权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无权向赵国富代位求偿”的上诉理由。经查，保险代位求偿权发生在保险事故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财产保险合同中。本案中，赵国富的车辆起火将张培华车辆引燃造成车损，赵国富作为车辆所有者，是张培华财产损失的直接侵权人，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起火车辆的销售商4S店和生产厂家系本案事故的侵权人，故对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所提“一审判决对保险责任中的车辆使用过程作扩大解释，车辆在停放过程中起火不属于意外事故”的上诉理由。经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所述的“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并未将“使用”仅仅定义为驾驶车辆，意外事故也并非仅指交通事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财产保险的保险人在赔偿被保险人损失后，所取得的向负有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向张培华支付了因赵国富车辆起火造成张培华车辆损毁的车损赔偿款，其依法取得对事故责任人赵国富的追偿权，故其向赵国富主张代位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系本案事故责任方的保险人，且起火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对被告赵国富承担的责任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学君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