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大金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长利，男，汉族，1964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开发区北海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景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 上诉人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长利、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被上诉人冯长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树、被上诉人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诉请中所涉建筑物确为被上诉人冯长利出资翻建，上诉人龙威公司对其拆迁后，应对被上诉人予以合理补偿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严重错误，枉法裁判。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并无实体，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1、2007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冯长利与案外人闫清新签订了《乙炔块气厂承建合同》，约定由冯长利在原乙炔厂地上建筑物上翻建厂房，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翻建厂房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也确认其未取得相关权属证书，未取得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约定就确认了被上诉人存在翻建厂房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实属严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冯长利应承担其存在翻建厂房的事实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却径直作出判决，显然是不考虑客观事实，枉法裁判。2、2015年11月26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所涉地上建筑物为沧州国有运营公司所有，而并非被上诉人冯长利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明显是不认可沧州中院做出的已生效的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结束后，又另行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然在一审庭审程序已经结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重新选定了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在案涉厂房实体不存在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现场照片”就做出了鉴定结论，而一审法院却认可了这份荒谬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的行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 三、被上诉人冯长利并非原审适格原告。2015年11月26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认所涉地上建筑物为沧州国有运营公司所有，沧州华海隆公司无权将地上建筑物即房屋一同卖与冯长利，其协议中的该部分内容应确认为无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驳回了冯长利的上诉请求。”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所涉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并非原审适格原告，但一审法院对（2015)沧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的判决内容，不予认可，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地上建筑物有所有权，纯属枉法裁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论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因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冯长利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审中冯长利提交了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报告，上诉人方提出异议，随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涉案标的物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原审组织鉴定报告质证时上诉人方虽表示有不同意见，但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采用鉴定结论判决本案没有任何不当；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依据冯长利于大金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与华海隆公司签订的协议，还依据国资委2014年6月11日相关会谈纪要及建筑施工合同卫星图片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依据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是依法行使审判权； 三、冯长利是本案享有权利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所提出的冯长利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依据。 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冯长利代理人所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 冯长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大金庄出租给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权益属原告所有。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6484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沧化集团于2004年政策性破产，沧州市经济开发投资公司依法受让了原沧化集团的地上资产及有关债权。根据市政府领导的批示，2006年沧州市经济开发投资公司受让的原沧化集团的地上资产及有关债权整体划转到运营公司。之后，经沧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运营公司委托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公开征集受让方，公开拍卖原沧化集团机器设备和存货。李景文于2006年5月26日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交割书”，受让了原告持有的原沧化集团设备和存货。后为方便李景文对受让机器设备和存货的处理，运营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与李景文签订了“不动产租赁的协议”，就原沧化集团厂区内不动产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租赁期限自2006年5月26日至2007年5月25日。李景文受让原沧化集团机器设备和存货后，组建了华海隆公司。 华海隆公司于2006年7月13日与冯长利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转让了冯长利。2017年9月27日，华海隆公司（甲方）与冯长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在2006年7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原化工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及库存商品机械设备的买卖协议中，因甲方工作人员的疏忽误将租赁给乙方使用的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写成了卖与乙方。在2007年9月21日，甲方与运营公司签订的对甲方正在租赁使用的原沧化集团地上建筑物进行全部拆除协议中发现了此疏忽，并予以更正。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1、将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正本收回作废，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使用原协议做任何事，所有事项按新买卖协议执行；2、甲方按市政府专题纪要（2007）57号文件执行拆迁补偿协议内容，考虑到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甲方愿在此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将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拆除，并将房屋残值作为29名职工的集资款予以退还，甲方派人监督执行；3、乙炔厂的全部设备及库存商品转让价格为一百零五万元人民币整；4、在2006年7月16日至2007年9月27日期间，如因原协议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5、该协议签订完毕后，甲方负责在一个月之内（2006年9月27日至2006年10月26日止）将乙炔分公司及建筑物拆除及清理完毕；6、甲方负责提供甲方与市国资委签订的原化工集团全部地上建筑物拆迁协议书一份等内容。2007年9月27日，李景文代表华海隆公司与案外人张兴伟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张兴伟在三十日内将华海隆公司乙炔分公司约1200平方米建筑物拆除。 自2006年9月6日开始冯长利租用大金庄村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所占用土地。 ，冯长利（甲方）与案外人闫清新（乙方）签订了《乙炔气厂承建合同》，由乙方在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地上建筑物上翻建厂房及另外新建厂房及厂区道路。 2013年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厂区列入沧州市旧城改造拆迁范围，因拆迁问题原被告发生争议，冯长利委托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对其翻建厂房及围墙进行价格评估，经评估，1745.79平方米厂房及400米围墙价格为1501092元。被告龙威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经本院委托，沧州市沧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冯长利翻建的厂房及围墙等进行重新鉴定，评估价格为翻建的厂房及围墙价格为1386500元，厂区道路为88500元，共计1475000元。 另外，2014年6月11日沧州市国资委关于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建筑物补偿及有关问题会谈纪要中，市国资委、运营公司、龙威公司就乙炔分厂地上建筑物拆迁问题达成一致，原乙炔分厂建筑物评估值为793000元，这部分补偿款项已由龙威公司支付给运营公司，另外该会谈纪要明确评估报告范围内建筑物上或有添附物和评估范围外的或有资产，由龙威公司与相关权益诉求方协商依法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建筑物，系原告冯长利租用大金庄村土地在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基础上进行的翻建，其虽未取得相关权属证书，未取得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但在涉案建筑物由被告龙威公司拆迁后，龙威公司应对原告予以合理补偿。在原被告就拆迁问题发生争议时，冯长利委托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对其翻建厂房及围墙进行价格评估，经评估，1745.79平方米厂房及400米围墙价格为150109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本案中，被告龙威公司对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所做价格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原告冯长利重新申请法院对所涉厂房及围墙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翻建的厂房及围墙价格为1386500元。被告龙威公司虽不认可评估报告，但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原告翻建的厂房及围墙面积不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被告龙威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厂区道路损失，其未提供有关厂区道路面积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龙威公司与市国资委、运营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建筑物上添附物的资产，由龙威公司与相关权益诉求方解决，也即龙威公司支付给运营公司的补偿款不包括原告冯长利翻建的厂房及围墙部分。因此，被告龙威公司应赔偿原告翻建厂房及围墙损失1386500元。原告曾于2016年与被告就其新建厂房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长利损失1386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75元，由原告负担1085元，由被告16990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3日与冯长利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冯长利。2013年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厂区列入沧州市旧城改造，冯长利以上述《协议书》依据，主张对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权。为此，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上述《协议书》中，关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将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冯长利的内容无效。冯长利在该案一审中辩称，其对争议建筑物已构成善意取得。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对该案作出（2014）运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与冯长利2006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冯长利的内容无效。冯长利主张在此期间对原有建筑物进行翻建及进行了扩建，因其该行为未经所有权人即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且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相应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故判决：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与冯长利于2006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将原沧州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冯长利的内容无效。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就上述判决宣判后，冯长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对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冯长利提交了一份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与冯长利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为：在2006年7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原化工集团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及库存商品机械设备的买卖协议中，因甲方工作人员的疏忽误将租赁给乙方使用的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写成了卖与乙方。在2007年9月21日，甲方与运营公司签订的对甲方正在租赁使用的原沧化集团地上建筑物进行全部拆除协议中发现了此疏忽，并予以更正。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1、将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正本收回作废，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使用原协议做任何事，所有事项按新买卖协议执行；2、甲方按市政府专题纪要（2007）57号文件执行拆迁补偿协议内容，考虑到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甲方愿在此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将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拆除，并将房屋残值作为29名职工的集资款予以退还，甲方派人监督执行；3、乙炔厂的全部设备及库存商品转让价格为一百零五万元人民币整；4、在2006年7月16日至2007年9月27日期间，如因原协议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5、该协议签订完毕后，甲方负责在一个月之内（2006年9月27日至2006年10月26日止）将乙炔分公司及建筑物拆除及清理完毕；6、甲方负责提供甲方与市国资委签订的原化工集团全部地上建筑物拆迁协议书一份等内容。 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证据证明内容与冯长利原来一审和二审第一次开庭陈述的事实发生重大变化，证据的时间都是2007年形成的，在第一次开庭的举证期之前就已经存在在，所以不属于新证据，冯长利在二审的第二次开庭才向法庭提供，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其内容是说原来在2006年7月13日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和冯长利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将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卖给了冯长利，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今天的协议对此更正。针对这一事实我公司认为，冯长利是合同相对人，因此对所谓的今天提交的协议书中的内容，这一重要的事实不可能遗忘，为什么多年来冯长利向媒体，向检察院反映情况，并且在一审开庭和二审第一次开庭和上诉状中均一致主张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是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买得，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说法极为不符合常理。第二，在2006年7月13日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和冯长利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标的价值，其中地上建筑物现在的市场评估价值为80万元，按当年破产时候的成本评估价价值为30万元，整个协议的对价才是105万元。因此可以看出地上建筑物占有合同对价的很大一部分价值，但是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中合同将地上建筑物去除，并且更正，而合同价款并没有变，仍是105万元。从等价交换来讲，这是极为不符合常理。综上，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案经过审理，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对于2006年7月13日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和冯长利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冯长利自一审及二审第一次开庭均认可该协议有效，但在二审2015年8月31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冯长利提交了2007年9月27日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用以证明已将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收回作废。故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法院确认的事实与冯长利认可的事实相一致，对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不作审理。最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被上诉人冯长利主张2006年7月13日与被上诉人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后，于2008年“在承租土地上投资355万余元,新建、翻建了厂房、办公室、宿舍及地面硬化。”并称“被告龙威公司对拆迁原告新建地上建筑物进行了赔偿，但对其翻建的建筑物未能达成赔偿意见。”依此，被上诉人冯长利应当对建筑物进行翻建的事实以及翻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关于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判决“关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将原沧州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乙炔分公司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冯长利的内容无效”，并且明确认定“冯长利主张在此期间对原有建筑物进行翻建及进行了扩建，其该行为未经所有权人即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且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该判决经本院二审作出的（2015)沧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对上述事实作出阐述，而是将被上诉人冯长利在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请求确认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书》部分无效的案件在本院第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与其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直接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自2006年9月6日开始冯长利租用大金庄村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所占用土地”，继而认定被上诉人冯长利“在原沧化集团乙炔分厂地上建筑物上翻建厂房及另外新建厂房及厂区道路”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与原生效判决的认定存在矛盾。 其次，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对2006年7月13日《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了重大改变，被上诉人冯长利作为两份《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遗忘。但在沧州市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请求确认2006年7月13日的《协议书》部分无效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冯长利在整个一审、上诉状中及二审第一次开庭中均一致主张乙炔分公司的地上建筑物是从沧州华海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买得，直到二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才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该做法极为不符合常理，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严重不符。而且，2007年9月27日的《协议书》中将地上建筑物去除，并且更正，而合同价款并没有变，从等价交换角度看，这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综上，本院对2007年9月2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合本案整个案情，被上诉人冯长利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了翻建，也没有提供足够的法律依据证明其翻建的合法性。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冯长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元，均由被上诉人冯长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