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2民初3148号原告：通力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华勤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牛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明，男，系通力轮胎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仙丽，女，系通力轮胎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62号（海王星科技大厦D区6楼1、3号）。法定代表人：庞庆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加黎，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文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通力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与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化工）、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和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商社化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裁定驳回了商社化工的异议申请，商社化工不服，提出上诉，山东济宁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继续由本院进行审理。原告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明、冯仙丽，被告商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罗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商社化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通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通力公司与商社化工之间签署的订单号为HXTL1909A-A01-0957《化工产品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2、要求商社化工返还通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312,4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312,4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标准，自通力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商社化工实际返还之日止）；3、商社集团对上述第2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商社化工、商社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通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要求利息损失以1,312,4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5日（通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19年9月20日后满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1日通力公司与商社化工签订化工产品买卖合同，通力公司购买商社化工的天然橡胶和合成橡胶混合物，合同总金额为9,031,680元，后通力公司分三次支付了全部货款，商社化工仅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有价值1,312,416元的货物至今未交付。通力公司派遣人员前往商社化工催促发货，但发现商社化工已陷入严重的经营危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同时，商社集团作为商社化工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对商社化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非其能够证明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商社化工书面答辩称，同意解除与通力公司签署的订单号为HXTL1909A-A01-0957《化工产品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同意返还通力公司货款1,312,416元及利息损失；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不存在财产混同；对于通力公司要求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商社集团辩称，商社集团属于投资控股类公司，没有具体业务，与商社化工不存在业务混同。从商社集团举示的员工花名册和社保证明可知，二者不存在员工混同。从商社集团举示的产权证明和租赁合同，并结合重庆自贸区法院现场勘察看，二者办公场所不存在混同。根据两公司2004年度至2019年度的《年审报告》，商社集团没有无偿使用商社化工的资金或财产，相反商社集团为商社化工出借了大量的资金，并提供了大量的债务担保，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使用各自的账簿记账，商社化工一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财务预决算与分红，商社化工的财产没有记载于商社集团名下，商社集团没有占有、使用商社化工的财产，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的所有关联往来都如实作财务记载，且核算清晰。综上，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通力公司对商社集团的诉讼请求。通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如下证据：1、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的工商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网页截图，拟证明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商社集团系商社化工的唯一股东，工商登记显示袁明同时为两个被告的职工代表监事，说明二被告存在高管混同的情况；2、《化工产品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通力公司与商社化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向商社化工购买天然橡胶和合成橡胶混合物806.4吨，总合同金额为9,031,680元，合同约定付款后4个工作日内送货到工厂，合同一方当事人因过错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过错方有权解除合同；3、付款业务回单3张，拟证明通力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7日、20日共计向商社化工支付货款9,031,680元；4、商社化工交货单27张，拟证明商社化工仅交付了689.22吨货物，尚有117.18吨货物未交付，应退还货款1,312,416元；5、2019年9月27日，商社化工出示的说明函1张，拟证明商社化工经营严重困难，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6、发票7张，拟证明截止到开庭之日，商社化工向通力公司开具的发票是合同已经履行部分即7,719,264元，通力公司诉请的1,312,416元尚未开具发票；经质证，商社集团对上述第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承认是商社化工的唯一股东，主张袁明是商社集团的员工，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是代表商社集团委派到商社化工做职工代表监事，对其余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并主张对审核结果无异议；商社化工未到庭质证，但书面同意解除与通力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同意返还通力公司货款1,312,416元。商社集团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举示如下证据：1、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2004-2018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商社化工对与商社集团历年的资金往来都记录在册，并经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审计，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商社集团；2、《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渝勤审字（2019）第665号，拟证明从银行账户独立、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独立、财务管理机构独立、财务管理制度独立等七个方面进行了分项审计，未发现混同的情形，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商社集团；3、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均是依照公司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决策机构、执行机构及经理层，二者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4、商社化工员工社保证明、办公场所租赁合同证明，商社集团员工社保证明、办公场所房产证明，拟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不存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情形；5、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60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商社集团；6、商社集团2019年度合并财务审计报告、《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2019年度财务往来情况的审计报告》-渝勤审字（2020）第259号，拟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重庆自由贸易区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607号案件庭审笔录，主张当时法院到现场进行了勘察，笔录中记载了勘察过程，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的办公场所是独立的。经质证，通力公司除对重庆自由贸易区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607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商社集团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全面体现其与商社化工的财务关系，比如闲置资金管理收支明细、是否存在股东管理费用等，不能充分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利益输送；认为据商社集团所说，商社化工的财务账本正在接受重庆监察委和公安局审查，不能作出2019年的审计，说明商社化工的财务显然存在问题；商社集团没有证明对商社化工的注册资金7,000万已履行实缴义务；商社集团没有履行其公司章程中规定的监督商社化工经营和财务的职责，导致商社化工董事长违法经营，使商社化工经营陷入严重困难，不能履行合同；主张即使两公司经营的场地不在同一地点，也不能充分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不混同的情况；主张从商社集团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披露的两公司关联往来余额存在巨大差异，商社集团对商社化工应收账款余额由其他子公司三笔财务往来构成，说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及其他子公司之间财务情况混乱；主张商社集团2019年度的审计是在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提供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无法证明两公司是否存在帐外交易；主张商社化工的财务账本正在接受审查，无法对两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进行对应质证。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通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商社集团提交的证据，是为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而提交，其中公司年审报告和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形式上符合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商社集团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商社集团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1日，通力公司与商社化工签订《化工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通力公司购买商社化工的天然橡胶和合成橡胶混合物806.4吨，每吨单价11,200元，总金额为9,031,680元，付款后4个工作日送到工厂。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7日、20日，分别向商社化工汇款2,257,920元、2,257,920元、4,515,840元，总计9,031,680元，2019年9月22日至27日通力公司共收到货物689.22吨，尚有117.18吨货物一直未收到，价值为1,312,416元，商社化工已经开具了7,719,264元的商业发票，尚有1,312,416元的商业发票未开具。2019年9月27日，商社化工已向各供应商发出说明函，说明商社化工从即刻起将对外暂停所有业务，尚未执行合同将全部停止执行，已交单到银行单据，作退单处理。因商社化工在收到通力公司的全部货款后，未将货物全部交付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在催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30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商社化工之间买卖合同中未履行部分，要求商社化工返还未交付货物部分的货款1,312,4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因商社集团是商社化工的唯一股东，要求商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商社化工应诉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出具（2019）鲁0812民初314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商社化工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商社化工不服，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中院出具（2020）鲁08民辖终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由本院继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商社化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向本庭邮寄了书面答辩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同意返还货款1,312,416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商社集团主张与商社化工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通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冻结商社集团的银行账户，并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要求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共同承担。2004年度至2018年度、2004年度至2019年度商社化工、商社集团均聘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年度审计，两公司有各自的公司章程、各自的办公场所、各自的员工，商社化工系商社集团全资子公司。重庆勤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商社集团聘请对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财务独立性情况进行审计，并制作《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渝勤审字（2019）第665号和《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2019年度财务往来情况的审计报告》渝勤审字（2020）第259号载明：1、未发现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存在账外核算账户或者相互使用银行账户的情形；2、未发现商社化工投入形成的需登记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登记在商社集团名下的情形，也未发现存在商社集团投入形成的需登记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登记在商社化工名下的情形；3、未发现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财务机构存在交叉设置的情形，也未发现财务人员在双方公司重复任职的情形；4、未发现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两者存在混用财务管理制度、财务会计凭证的情形；5、未发现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未独立执行预决算程序的情形；6、未发现商社化工未按法定程序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分红的情形；7、未发现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的资金往来存在核算不清导致的影响两者独立性的情况。审计意见：根据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提供的相关资料及会计师事务所执行的审计程序，认为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内，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之间在上述所有重大方面财务保持了独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解除后，商社化工应返还通力公司合同未履行部分货款1,312,416元并支付损失金额；二、商社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合同解除后，商社化工应返还通力公司合同未履行部分货款1,312,416元并支付损失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通力公司向商社化工购买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商社化工在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后，对后续合同内容无力继续履行，现通力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商社化工书面答辩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订单号HXTL1909A-A01-0957）于2020年6月15日予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商社化工在收取了通力公司全部货款后，只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有价值1,312,416元的货物未再交付，既有悖诚信，又构成违约，故通力公司要求商社化工返还未交付货物部分的货款1,312,416元，并要求从2019年9月25日（通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19年9月20日后满4日）起，以应退还货款1,312,4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通力公司要求商社化工支付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申请费5,000元，该费用的产生是因商社化工的违约而产生的，已经先由通力公司支出，商社化工应给付通力公司。二、商社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证明自己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商社化工系商社集团全资子公司，因此商社集团对其财产与商社化工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可以从公司财务是否独立于股东个人、公司是否有完整、真实的财务管理制度、现金管理制度和会计账簿、资金往来是否明晰、股东除分红外是否从公司财务上拿走公司财产、公司与股东是否使用不同的银行账户、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收益有明确的区分等方面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商社集团提交的有资质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形式上符合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内容上可以完整地反映两个公司多年的经营状态和财务状况，可以确认商社化工具备完整的财务、会计、资产管理制度，财务、资产状况明晰。《财产独立审计报告》从银行账户独立性、需登记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独立性、财务管理机构独立性、财务管理制度独立性、财务预决算独立性、按法定程序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及分红情况、资金往来独立性等七个方面进行了分项审计，未发现有混同的情形。提交的两个公司各自的公司章程、员工社保证明区分独立、办公场所分离等证据，反映了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之间不存在人格、财产、人员等混同的情形。商社化工的3名职工代表监事中有1人由股东即商社集团委派，行使的是商社集团对商社化工的监督之责，而不能证明人员混同。从两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记载来看，两公司之间有多次借款情形，且资金往来业务发生频率较高，但法律并不禁止母子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且借款行为未损害商社化工的利益，也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的资产混同。商社集团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与商社化工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而涉案买卖合同从合同的签订到付款到交付货物，均是在通力公司与商社化工之间进行，商社集团没有参与，通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之间有混同的情形。综上，商社化工的财产、债权债务与商社集团各自独立，通力公司要求商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通力轮胎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订单号HXTL1909A-A01-0957）于2020年6月15日予以解除；二、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通力轮胎有限公司货款1,312,416元并赔偿损失（以1,312,41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力轮胎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通力轮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2元，由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朱广利人民陪审员  梁 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朱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