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强，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大丰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幸福东大街6号。负责人：钱洪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文旺，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亚中，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根，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恒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灌南县三口镇三合村。法定代表人：孟志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迎宾南路188号1幢501、1幢601室。负责人：何全，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银河路。负责人：曹星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曦，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伟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大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文旺、裴亚中、灌南恒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毅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1000元，由裴亚中、裴文旺连带赔偿994265元。2.上诉费由裴文旺负担。事实与理由：1.裴文旺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裴亚中是名义上的车主，裴文旺、裴亚中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裴亚中明知裴文旺没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将案涉车辆裴文旺驾驶明显过错，故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裴文旺承担赔偿责任，裴亚中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中裴文旺、裴亚中即便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裴文旺负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为重大过错，双方应负连带责任。裴亚中辩称，1.一审审理中裴亚中、裴文旺在接受调查时陈述，证明裴亚中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即所有人，该事实有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合同可以证明，实际车主就是裴亚中，裴亚中雇佣裴文旺从事车辆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车主裴亚中承担。2.裴文旺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都是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裴文旺、裴亚中根本不知道从业资格是假的。3.本次交通事故中裴文旺、裴亚中均不存在故意行为，裴文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纯属意外，也不存在重大过失。综上，一审判决裴亚中承担赔偿责任，裴文旺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辩称，对张伟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公司已按判决确定金额履行完华。裴文旺、恒毅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不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规定，因停止状态下车辆在交通事故中被认定无责，该无责车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承保的案涉苏Ｊ×××××车辆停在在交叉路口等红灯，故根据上述规定，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伟强辩称，本案系一起连环相撞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虽认定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承保的案涉苏Ｊ×××××车辆在事故中是无责，但该车辆对张伟强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该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裴亚中辩称，对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公司已按判决确定金额履行完华。裴文旺、恒毅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张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文旺、裴亚中共同赔偿张伟强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2322787.1元（医疗费除外）。2.判令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611000元。3.判令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伟强10000元、4.判令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伟强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裴文旺、裴亚中、恒毅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22时05分左右，裴文旺驾驶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新22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南环路交叉路口北侧路段时，与前方在路口停车等候信号灯通行的张伟强驾驶的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刘某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越野客车、王某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张伟强受伤及四车分别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18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裴文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强、刘某、王某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伟强被送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较重，于2018年8月2日转入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张伟强的伤情为胸8、9、10骨折伴截瘫、肋骨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后张伟强于2018年8月10日转入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进行治疗，又于2018年10月22日出院，当日转入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院，合计住院149天。事故处理过程中，裴亚中垫付赔偿款5000元。裴文旺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裴亚中，挂靠在恒毅物流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某驾驶的苏Ｊ×××××号车辆在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某驾驶的苏Ｆ×××××车辆在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伟强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等进行鉴定，于2019年3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伟强因交通事故致“胸8、9、10骨折伴截瘫”，经治疗目前遗有双下肢截瘫（肌力1级）伴大小便重度功能障碍，已构成一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时限宜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日；建议护理时限宜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日（住院期间护理2人，余护理1人），张伟强评残后存在二级护理依赖（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6个月。张伟强交纳鉴定费1750元。在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过程中，裴亚中提出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名并非裴亚中本人所写。受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的“裴亚中”签名进行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签名“裴亚中”笔迹均不是裴亚中本人所书写。裴亚中支付鉴定费3360元。审理中，张伟强表示该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车辆损失费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裴亚中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雇佣裴文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车主裴亚中承担。恒毅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苏Ｇ×××××号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辩称，驾驶人员裴文旺持有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假证，根据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名非裴亚中本人所签，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履行向投保人完全告知的义务，因此对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应予免责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张伟强主张以上海市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上海户籍，常住在上海，且工作单位所在地也在上海，故对张伟强这一主张，予以支持。恒毅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据张伟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伟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980元（149天×20元/天）、营养费3600元（180天×20元/天）、护理费175280元【（217天+149天）*80元/天）+80元/天*365天*5年）、误工费21700元（217×100元/天）、残疾赔偿金1360680（68034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3525元，财物损失（衣物鞋）500元，合计1630265元。该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000元（预留1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由裴亚中赔偿1014265元，扣减已垫付的5000元后，实际再赔偿994265元，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伟强10000元，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伟强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伟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1000元，由裴亚中赔偿994265元。二、恒毅物流公司对裴亚中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伟强10000元。四、人民财保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伟强10000元。五、驳回张伟强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628元，伤残三期鉴定费1750元（张伟强预交），笔迹鉴定费3360元（裴亚中预交），合计30738元，由张伟强负担5607元（已预交诉讼费3857元，伤残鉴定费1750元，申请一审院缓交21771元），由裴文旺承担21771元（扣除预交的鉴定费3360元后，再履行18411元）[此款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户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账户：62×××58]，由中华联合财保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360元[此款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户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账户：62×××66]。二审审理中，张伟强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8月1日大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新丰中队对裴文旺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裴文旺陈述“2016年我买的这个车，是二手车，没有过户”，拟证明案涉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裴文旺，裴亚中是名义上的车主。裴文旺质证意见，该询问笔录没有询问人、被记录人姓名，也没有被询问人裴文旺的签名或盖章，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张伟强提供该证据虽有公安部门的章印，但笔录中无询问人、记录人的姓名，更无询问人、记录人、被询问人裴文旺的签名或盖章，且裴文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裴亚中、裴文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经查，因裴亚中、裴文旺系父子关系，虽然主张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裴亚中、裴文旺应对其主张该事实提供证明予以证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裴亚中、裴文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张伟强对裴亚中、裴文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裴亚中、裴文旺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据此，一审判决裴亚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裴亚中、裴文旺对张伟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裴文旺驾驶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伟强受伤产生损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的，应当由侵权人裴文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所有人为裴亚中，裴文旺虽未持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张伟强受伤产生损失没有过错，故裴亚中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承保苏Ｊ×××××号车辆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的问题。本案中，裴文旺驾驶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前方在路口停车等候信号灯通行的张伟强驾驶的苏Ｅ×××××车辆、刘某驾驶的苏Ｊ×××××车辆、王某驾驶的苏Ｆ×××××车辆发生追尾碰撞，致张伟强受伤及四车分别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部门认定裴文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强、刘某、王某不负此事故责任。苏Ｊ×××××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虽处停止状态，但与张伟强驾驶的苏Ｅ×××××车辆发生了碰撞，属于本起事故参与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该苏Ｊ×××××车辆承担无责赔偿于法有据，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主张不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保大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伟强主张裴文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主张裴亚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张伟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1000元，由裴文旺赔偿994265元；四、灌南恒毅物流有限公司对裴文旺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伟强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8元，伤残三期鉴定费1750元（张伟强预交），笔迹鉴定费3360元（裴亚中预交），合计30738元，由张伟强负担5607元（已预交诉讼费3857元，伤残鉴定费1750元，申请本院缓交21771元），由裴文旺承担21771元（扣除预交的鉴定费3360元后，再履行18411元）[此款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户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账户：62×××58]，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360元[此款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户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账户：62×××66]。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3元，由张伟强负担6871.5元，裴文旺负担687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丰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