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兰，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州，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现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夭怀安，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怡雯，女，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女，193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春苗，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玉，蚌埠市蚌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春套，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路，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名，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玉，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通，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杨维兰、王广州、夭怀安因与被上诉人杨怡雯、魏云、乔春苗、乔春套、李其路、黄少玉、卜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维兰、夭怀安、被上诉人乔春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玉、被上诉人李其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明、被上诉人黄少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广州因疫情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怡雯、魏云、乔春套、卜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维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乔春苗、乔春套、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黄少玉、卜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乔春苗未参与喝第二场酒，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乔春苗作为浴池老板，没有做到浴池管理规范化，且与杨传胜及朋友喝了第一场酒，虽杨传胜是喝完第二场酒出的事，但杨传胜死亡与喝第一场酒有因果关系，乔春苗应承担相应责任。 乔春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不当之处，建议维持原判。2、第一场酒是中午、第二场酒是半夜，两场酒相隔七八个小时，相隔时间较长，杨传胜的死亡与第一场酒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第二场酒后杨传胜摔倒与乔春苗无关。综上，杨维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杨维兰的上诉。 黄少玉辩称，建议维持原判。 李其路辩称，1、同意杨维兰事实认定不清的意见。2、杨传胜当天喝了三场酒，通过多位被告陈述，杨传胜有嗜酒的表现，其因屁股坐空摔至地面，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杨传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酒精对身体有伤害，而放任自己的行为，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李其路也是受害者之一。酒后具有照顾、保护能力的人，应是未醉酒的人。李其路因不能喝酒，导致去医院吊水、就医的后果，李其路不应承担2%的赔偿责任。 夭怀安辩称，对杨维兰的上诉没有意见。 王广州辩称，对杨维兰的上诉没有意见。 夭怀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夭怀安承担1%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当晚12点17分，杨传胜打电话让夭怀安去值班，后又叫夭怀安进吃饭的浴室，当时卜通、黄少玉、李其路、杨传胜喝的牛栏山白酒，王广州喝的啤酒，夭怀安要了一盒米饭并倒了一杯啤酒当汤喝，没有劝任何人喝酒，最后李其路让杨传胜将酒喝了。喝完酒后，夭怀安与王广州、李其路、杨传胜四人打了一会儿牌就各自找床休息了。夜间夭怀安起床准备上厕所时看见杨传胜头低着，夭怀安叫醒王广州、黄少玉、李其路，夭怀安打了120电话，王广州、黄少玉掐杨传胜人中，120急救车到后确定杨传胜已死亡，夭怀安又打120电话将李其路抬走。当晚，卜通、黄少玉是喝酒的组织者，李其路劝杨传胜喝了最后一杯酒，乔春苗作为经理请朋友和杨传胜在浴室喝的酒。夭怀安家庭困难且负债在身，请求法院酌情处理。 乔春苗辩称，夭怀安在推卸责任，其应承担5%的责任。夭怀安上诉称乔春苗与供电局的人喝酒才导致杨传胜死亡是没有证据的。 黄少玉辩称，建议维持原判。夭怀安提到黄少玉是喝酒的组织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原审判决第三页李其路的陈述可以证明，组织者是卜通，是卜通买的酒和菜，黄少玉也是被邀请者之一，夭怀安也曾说黄少玉参与时间极短。 杨维兰辩称，同意夭怀安的意见。 李其路辩称，同意夭怀安的意见。 王广州辩称，对夭怀安的上诉没有意见。 王广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广州不承担责任，本案上诉费及律师书写上诉状的费用500元由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乔春苗、李其路、黄少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起诉要求赔偿687860元，没有依据。对一个好喝酒的人，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乔春苗在本案中不负任何责任是错误的，因当晚乔春苗和另一人加上杨传胜三人喝了二斤多白酒。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没有人劝酒是错误的，因李其路在当晚积极劝酒。黄少玉是酒局的组织者，王广州是临时去的且喝的啤酒，也没有劝酒、拼酒。 杨维兰辩称，王广州参与一起喝酒，是有责任的。杨传胜喝多了难受，表示要回家也没有人送他回家，都嫌地下室楼梯高，还在一起打牌，所以王广州应该负责任。 乔春苗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合情合理，王广州提出要将杨传胜送回家毕竟没有做，事实也不存在，应该赔偿7000余元。本案诉讼费应该由王广州承担，王广州为上诉状花了500元都不给杨传胜家属，王广州应该有经济能力。王广州认为原审原告要求赔偿没有依据，但是王广州也没有提出所依据的理由，一审判决有理有据。王广州认为乔春苗不负责任也是错误的，乔春苗实际已付过2万元，一审判决有理有据。王广州在推卸责任，意图减少自己的责任，王广州应该增加50%的责任。 李其路辩称，王广州称李其路积极劝酒与事实不符，李其路没有劝酒。 黄少玉辩称，黄少玉不是酒局的组织者，只是最先被邀请者，是卜通请大家吃饭喝酒，黄少玉喝了一杯半酒即离开。 夭怀安述称，王广州上诉是其权利，夭怀安没有意见。 杨怡雯、魏云、乔春套、卜通对杨维兰、夭怀安、王广州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杨维兰、杨怡雯、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春苗、乔春套、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黄少玉、卜通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70435元的30%计231130.50元；2、乔春苗、乔春套、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黄少玉、卜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晚12点多，黄少玉的朋友卜通到蚌埠市月亮湾大众浴池找黄少玉喝酒，卜通通过外卖点的菜、点了2瓶白酒、在网吧买了6听啤酒，两人在吧台后面喝酒，看到王广州，卜通喊其喝两杯，王广州说不喝酒，在劝说下喝了半听啤酒，吃了两口饭就走了，呆了几分钟。后李其路、杨传胜、夭怀安陆陆续续都过来了，几人一起喝酒，当时6个人喝酒的，黄少玉、卜通、李其路、杨传胜喝的白酒，王广州、夭怀安喝了一点啤酒，黄少玉用小杯子喝了一杯半白酒就走了，白酒主要是卜通、李其路、杨传胜喝的，平均一人喝了半斤左右白酒，最后还剩一点，喝酒后，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杨传胜打了一会牌，卜通在旁边看了一会即离开，几人打了6、7牌就不打了，杨传胜起身往后腾的时候坐空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夭怀安把杨传胜扶起来了，问杨传胜有没有事，杨传胜说没事，几人就在浴池睡觉了，杨传胜躺倒以后问夭怀安要吐怎么办，夭怀安就拿了一个桶给杨传胜，睡到半夜以后夭怀安听到吐的声音，然后突然没声音了，夭怀安一个惊吓赶紧起来了，起来以后看到他坐在床边，头耷拉着的，当时夭怀安把杨传胜扶起来，喊了王广州、黄少玉、李其路，黄少玉和王广州掐的人中，夭怀安打的120、110、又打的死者亲属电话，120来了以后说杨传胜已经死亡。 另查明，事发后，乔春苗给付原告2万元。杨传胜1964年2月25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户籍地在蚌埠市。 一审法院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醉酒导致死亡，自身应负主要责任。参与喝酒的人均未进行劝酒，故参与喝酒的人在喝酒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卜通、黄少玉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在杨传胜醉酒后，没有采取安全可靠的方式保证其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卜通、李其路、夭怀安与杨传胜一起喝酒结束时，在杨传胜喝多后，没有采取安全可靠的方式保证其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与杨传胜在酒后一起打牌，已感觉到杨传胜已喝多，没有采取安全可靠的方式保证其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乔春苗未参与喝酒，也未参与饭局，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乔春套只短暂参与了饭局，即离开饭局，未进行劝酒，在饭局结束时与杨传胜也不在一起，也未与杨传胜一起打牌，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酌定杨传胜自行承担损失的92%，卜通、李其路、夭怀安各承担2%的责任，黄少玉、王广州承担1%的责任。原告主张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7704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卜通、李其路、夭怀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告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人民币15408.7元；二、被告黄少玉、王广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告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人民币7704.35元；三、驳回原告杨维兰、杨怡雯、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元，减半收取23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维兰、杨怡雯、魏云负担1583元，被告卜通、李其路、夭怀安各负担200元，被告黄少玉、王广州各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李其路提交如下证据：李其路的住院病历和门诊收费发票，证明李其路喝酒后陷入昏迷状态，没有能力照顾杨传胜。杨维兰质证认为，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李其路也在酒桌上喝多了，劝杨传胜喝酒了。夭怀安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乔春苗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少玉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存在笔误，即“2018年2月25日”应为“2019年2月25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其路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作出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乔春苗提交的王广州、李其路、乔春苗、乔春套、黄少玉、卜通、夭怀安、杨维兰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且二审中当事人对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杨维兰上诉认为乔春苗系蚌埠市月亮湾大众浴池老板，没有做到浴池管理规范化，且与杨传胜等人喝了第一场酒，杨传胜的死亡与喝第一场酒有因果关系，但杨维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春苗系该浴池老板，且乔春苗二审中提交的蚌埠经济开发区月亮湾大众浴池营业执照复印件表明，该浴池经营者为郑林，同时杨维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传胜的死亡与喝第一场酒存在因果关系，杨维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广州上诉认为当晚乔春苗和另一人加上杨传胜三人喝了二斤多白酒，乔春苗不负赔偿责任错误，但王广州对此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判决认定“卜通、李其路、夭怀安与杨传胜一起喝酒结束时，在杨传胜喝多后，没有采取安全可靠的方式保证其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李其路、王广州、夭怀安与杨传胜在酒后一起打牌，已感觉到杨传胜已喝多，没有采取安全可靠的方式保证其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并酌定王广州承担1%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二审庭审中，杨维兰同意夭怀安承担1%的赔偿责任，杨怡雯、魏云均未上诉亦未作答辩，一审判决夭怀安赔偿杨维兰、杨怡雯、魏云15×××××.70元，由此可以确定夭怀安赔偿杨维兰、杨怡雯、魏云12×××××.60元（15408.70元－15408.70元÷3÷2）。 另，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存在笔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维兰、王广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夭怀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少玉、王广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人民币7704.35元； 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维兰、杨怡雯、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卜通、李其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人民币15408.7元，夭怀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维兰、杨怡雯、魏云人民币12840.60元； 四、驳回杨维兰、杨怡雯、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减半收取2383元，由杨维兰、杨怡雯、魏云负担1583元，卜通、李其路、夭怀安各负担200元，黄少玉、王广州各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杨维兰负担1340元，李其路负担150元，夭怀安负担300元，王广州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