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云，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成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泠，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莉萍因与被上诉人丁成娟有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莉萍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魏某已经出具两份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代持的47万元投资款中的40万元是上诉人的出资，上诉人理应对该40万元投资款享有全部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魏某自持的50万元中的40万元有可能来自于上诉人纯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既没有依职权查清魏某50万元自持部分的款项来源和办理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相反，魏某的两份说明一直在强调被上诉人代持的47万元中的40万元系上诉人实际出资；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40万元出资款项的合法来源；银行流水显示，案涉47万元系魏某存入王达成账户，魏某也对款项组成作出了详细说明；目前，47万元中的部分投资及收益已被相关合法的实际出资人领取，与被上诉人无关。丁成娟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诉称的投资款申购路径以及投资款的代持人，与其持有的代持协议书约定互相矛盾，该代持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的代持协议约定的受托人、申购人、代持人均为魏某，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向魏某主张权利。魏某没有委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持4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提交了魏某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魏某也没有出庭作证，魏某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并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仅靠两份书面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投资款47万元的来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达成代持魏某50万元投资款的款项来源及办理时间，与认定本案诉争的47万元投资款权利人无关，一审法院无需审查。吴莉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登记在丁成娟名下的王春明持有的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40万元出资额及其收益系吴莉萍所有；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丁成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吴莉萍（甲方）与魏某（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出资申购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基金产品达成如下共同意见：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向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公司）申购该产品，出资人民币肆拾万元。如果该产品申购成功，甲方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收益，并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甲方在规定时间将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委托乙方申购该产品。如公司进行分红或收益分配，则乙方应在收到相应款项的2天内，按照甲方的出资比例将该分红或收益划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将投资款划入乙方账户内，由其代理申购理财产品。该代持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16日，魏某出具“关于吴莉萍中科招商金山一号投资款的说明”，内容为“本人魏某跟吴莉萍系亲戚关系，2011年中国银行跟中科招商组建金山一号基金，本来是中国银行员工才可投，因为吴莉萍在我这边买基金亏了20%，50000元只有40000元左右，我就跟他讲了这个金山一号基金的事，这是私募基金，时间长，但是不投资二级市场上，收益高，所以她听了后同意投，她准备投资40万，因为原来的基金账户里只剩下40000元，她另外本票转账到账户中360000元。当时定下打款时间是2011年7月7日，在7月5日她钱已全部到账了，正好我朋友徐亚新要钱过桥，我就从吴莉萍账户直接转给他使用，徐亚新用了两天后，于7月7日转还我账户内（因为还款给我时，另外还有利息3000元，所以我就让徐亚新转到我卡中），然后在2011年7月7日，在高资中行（06694）的柜台，（经办柜员丁成娟3790071），从我账户现金取出360000元，再从吴莉萍账户中现金取出40000元，合计40万元现金存入王达成49×××70账户中（此账户系中行投资使用）。因为为亲戚关系，我自己也投入50万，而且已有其他人挂入，所以后来行里统一写代持协议时，我跟王达成要求分开写，把吴莉萍这笔投资挂在丁成娟名下。”2019年12月13日，魏某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魏某对于2011年7月7日的账户流水作出以下说明：当日我账户中取出36万元再加上吴莉萍账户中取出的4万，另郁娉3万，丁惠明4万，合计47万存入王达成开立的中科招商的公共账户中。”2011年7月8日，丁成娟（甲方）与王达成（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书》，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向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公司）申购该产品，出资人民币肆拾柒万元。甲方在规定时间将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委托乙方申购该产品。该《代持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吴莉萍、魏某签订的《代持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丁成娟提供的“中国银行镇江分行认购投资款明细表”显示丁成娟认购金额为47万元，魏某认购金额为50万元，王达成认购金额为670万元。吴莉萍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7月5日，吴莉萍转账36万元至账号为48×××06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7月7日取现4万元。魏某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7月7日账号为48×××06的银行账户向魏某的银行账户汇入36.3万元，同日，魏某的银行账户取出36万元。王达成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7月7日17点，王达成账户存入47万元。目前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出资期限已经届满，投资资金己经开始逐步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吴莉萍与魏某的签订《代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各自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隐名代理。一审法院对吴莉萍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魏某确认收到吴莉萍的投资款，则魏某应当承担代为投资、转交分红等责任。丁成娟并非吴莉萍与魏某签订《代持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现吴莉萍以未获得《代持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分红或收益为由要求确认丁成娟名下的王春明（原为王达成后变更为王春明）持有的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40万元出资额及其收益系吴莉萍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吴莉萍认为丁成娟名下由王达成代持的40万元出资来自吴莉萍，但吴莉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为王达成亦代持了魏某50万元的出资，根据吴莉萍与魏某签订的《代持协议书》，魏某的该项出资亦有可能来自吴莉萍。再次，丁成娟提供的其与王达成签订的《代持协议书》显示，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吴莉萍与魏某签订的《代持协议书》，丁成娟仅与王达成存在代持的法律关系，吴莉萍向丁成娟主张确认出资及收益归吴莉萍所有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莉萍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年6月19日、6月27日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被上诉人丈夫张运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投资款中的38万元来源于张运祥的哥哥张润乐，2019年6月被上诉人将自己的一套住房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张润乐出资款及利息43万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谓40万元现金投资款的来源；从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卖房款并未支付给张润乐，张运祥是在收到其他款项后进行的转账；如果案涉40万确由被上诉人投资，其完全可以直接转账到王达成名下，无需拿着40万元现金到银行办理。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找魏某作了谈话，并通知魏某出庭作证。魏某当庭陈述其欠被上诉人款项三十余万元，关于本案所涉40万元，魏某陈述被上诉人曾经出具过代持协议给魏某，但是代持协议遗失了。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与相关书面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40万元投资款实际权益人为上诉人，款项来源十分清楚。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证人结欠被上诉人款项，但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还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从中国银行镇江分行调取个人业务交易单一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结合魏某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当天魏某从其账户取现36万元的时间是16︰59︰08，后该笔业务因为不合规进行了冲正，冲正业务的时间是17︰04︰31，魏某真正取现36万元的时间是在其后的17︰05︰51，而魏某向王达成账户存入现金47万元的时间是17︰00︰41，早于魏某的取款时间，说明当天存入王达成账户的钱并非来自于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丈夫张运祥拿来委托魏某办理的。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魏某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当天确实发生了取款以及冲正业务，被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存入王达成账户款项的40万元来源于上诉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7月7日17点00分，王达成账户存入47万元，该交易系魏某以现金形式办理。还查明，当天，吴莉虹（魏某的妻子，现已离婚）转账50万元至王达成账户，时间是2011年7月7日17点07分，双方均确认该50万元就是投资明细中魏某名下的50万元投资款。二审庭审中，对于40万元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陈述，其中38万元系其丈夫的哥哥张润乐给的现金，其余2万元为被上诉人孩子出生收取的礼金。被上诉人还陈述，2011年7月7日，其丈夫张运祥拿着40万元现金到银行存钱的时候刚好碰到魏某，由于银行规定员工不能经办自己的业务，于是张运祥就将40万现金交给魏某办理。魏某表示当天并没有看到张运祥，也没有收到张运祥委托办理的4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上诉人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47万元认购金额中的40万元实际由上诉人出资，上诉人对该40万元享有投资权益。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与魏某的代持协议、魏某的证人证言、魏某及王达成的银行流水等，结合本院二审调取的银行资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40万元投资款的来源及走向。被上诉人称其名下的47万元投资份额与上诉人无关，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投资款来源，其所述的40万元现金与常理不符，且由于银行当日不止一名柜员，被上诉人关于员工不能经办自身业务故委托魏某办理的陈述，亦不能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认为其与王达成签订代持协议的时间在上诉人与魏某签订代持协议之前，根据协议约定案涉47万元认购金额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如认为未获得投资权益只能向与其签订协议的魏某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投资权益归属纠纷，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投资款来源、且陈述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况下，不能简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判断，而应当结合投资款来源及走向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达成亦代持了魏某50万元出资，根据吴莉萍与魏某签订的《代持协议书》，魏某的该项出资亦有可能来自原告”。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7日17点07分，吴莉虹转账50万元至王达成账户，魏某及本案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就是投资明细中魏某名下的50万元投资款。因此，魏某的50万元投资款并非来自于上诉人，而是来源于其妻子吴吴莉虹的银行转账，该5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登记在丁成娟名下的王春明持有的镇江中科金山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40万元出资额及其收益归吴莉萍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丁成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