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万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延安路21号6-1006。法定代表人：吕俊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玲，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春，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操全福，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冯加雪，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湖北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原告操全福与原审被告湖北万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万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冯加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蕲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鄂1126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操全福及湖北万力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11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北万力公司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鄂民申409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湖北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玲、被申请人操全福、被申请人冯加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万力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涉案工程款为224万元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冯加雪做的工程量价款为39395元证据不足，有新证据证实冯加雪所做工程量的价款为35万元。操全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万力公司给付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662279元，并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利息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10月12日，湖北中意置业有限公司与湖北万力公司签订合同。湖北中意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蕲春县蕲州镇富丽水岸1#、2#楼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给湖北万力公司施工。湖北万力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泥工劳务部分分包给袁先梁施工，后袁先梁因故未施工完毕。2014年9月，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与操全福口头协议，将该工程中砌墙、抹灰、镶贴等泥工项目分包给操全福。操全福施工至2015年6月，因湖北万力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用而停工。泥工部分未完工部分由冯加雪承包施工完成。2015年8月26日，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出具1#、2#楼工程量及造价清单，清单明确包括内墙砌筑、外墙抹灰、外墙镶贴等17项施工工程总价为224万元。湖北万力公司就富丽水岸1#、2#楼泥工施工部分先后向袁先梁支付了施工款106800元（2014年8月袁先梁的收条），向操全福支付或垫付施工款、人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共计1440921元（2015年3月17日至9月2日操全福签字确认的凭证金额258301元，2016年1月13日操全福出具已付包工工程款1101700元的证明，2016年4月湖北万力公司代付操全福泥工班组部分民工工资80920元），向冯加雪支付施工款35万元（冯加雪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富丽水岸1#、2#楼工人费借支单及湖北中意置业有限公司转账凭证）。一审认为，操全福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将该工程中泥工劳务施工分包给操全福，并达成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双方的分包协议虽然无效，但操全福已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湖北万力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施工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湖北万力公司是否欠付操全福工程施工款。此争议焦点涉及两个方面问题：一是湖北万力公司应当向操全福支付多少工程施工款；二是湖北万力公司已经向操全福支付多少工程施工款。湖北万力公司主张施工款应按照富丽水岸1#、2#楼的建筑面积，以126元／㎡包干价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富丽水岸1#、2#楼泥工部分的工程量及施工款，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清单明确总价为224万元，该价款应认定为富丽水岸1#、2#楼泥工部分的最终结算价款。操全福主张清单中的224万元系其包工施工工程款，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清单中明确系富丽水岸1#、2#楼工程量，而1#、2#楼泥工部分施工先后由袁先梁、操全福、冯加雪承包完成，该224万元应当包括袁先梁、操全福、冯加雪三人的施工工程款。湖北万力公司已分别结算并支付袁先梁施工款106800元，冯加雪施工款35万元，故湖北万力公司应支付操全福的施工款为1783200元（224万元-106800元-35万元）。经查明湖北万力公司已支付操全福施工款（包括垫付费用）1440921元，因此，湖北万力公司欠付操全福工程施工款342279元（1783200元-1440921元）。操全福主张湖北万力公司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欠付工程施工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湖北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操全福工程施工款3422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至2018年12日11日止）；二、驳回操全福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1#、2#楼工程量》系湖北万力公司方代汉刚工程师书写，且由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签字“以上账单代工结算，人工工资为准”。还查明，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8月26日项目负责人洪正春出具1#、2#楼工程量及造价清单，共计总造价224万元，并加盖了富丽水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判决书已生效。再查明，2015年6月18日，由冯加雪填写的“现场工作确认单”载明“1、1#楼楼梯踏步1—6层。2、1#楼梯间7-10层挡水、滴水线。3、1#楼电梯前室地砖、电梯门套450平方米。4、2#楼电梯前室地砖、电梯门套460平方米”。该内容有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签章。按照《1#、2#楼工程量》单价计算，总价款为39395元。冯加雪自称其在湖北万力公司施工不限于本案工程。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工程量总工程款的金额，二、冯加雪在该工程中施工的工程量的价款。一、关于案涉工程量总工程款的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由袁先梁、操全福以及冯加雪共同施工完成。2015年8月26日，经湖北万力公司与操全福结算，由湖北万力公司代汉刚工程师书写《1#、2#楼工程量》，工程价款为224万元，并由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签字，且加盖了富丽水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亦有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行初61号生效行政判决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案涉工程量总价款为224万元。湖北万力公司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按照126元／㎡包干价进行结算，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湖北万力公司上诉称224万元系预算，因出具该单据时该工程大部分已经施工完毕，理应据实结算，其称该款系预算与常理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冯加雪在该工程中做的工程量的价款问题。湖北万力公司与操全福对冯加雪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有争议。操全福认为在其停工后，冯加雪于2015年6月18日书写了“现场工作确认单”，该“现场工作确认单”有该项目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签章，冯加雪所做工程量应该按照“现场工作确认单”来认定，该工程的总价款按照《1#、2#楼工程量》单价计算，总价款为39395元，同意在总价款中扣减39360元。而湖北万力公司认为冯加雪的工程量的工程总价款为35万元，有冯加雪签字认可的“情况说明”及湖北中意置业有限公司向冯加雪转账35万元的付款凭证为证。因操全福在该工程停工后，冯加雪于2015年6月18日书写了“现场工作确认单”，确认操全福未完工部分；2015年8月26日，湖北万力公司与操全福结算，并向操全福出具《1#、2#楼工程量》，故“现场工作确认单”中的工程价款应该予以扣减；虽然湖北万力公司称冯加雪收到工程款35万元，“情况说明”有冯加雪签字认可，应该扣减35万元，但“情况说明”系湖北万力公司单方提交，其内容并不能与《1#、2#楼工程量》内容一一对应，且操全福并不认可，加之冯加雪自称该工程一直做到2015年11月份，2015年8月26日操全福与湖北万力公司的结算不可能结算在此之后的工程量，同时，冯加雪还称其在湖北万力公司施工不限于本案工程，故一审在《1#、2#楼工程量》价款在中扣减35万元证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湖北万力公司应向操全福支付工程款224万元，扣减袁先梁施工款106800元，冯加雪施工款39360元，已支付操全福1440921元，湖北万力公司还应支付操全福工程款652919元。操全福主张湖北万力公司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欠付工程施工款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上诉要求改判湖北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超出起诉范围，故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操全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湖北万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操全福工程施工款6529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至2018年12日11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操全福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湖北万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否为224万元？二、在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冯加雪所做工程量的价款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本案中，操全福在因故退出承包时，经与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核算，由项目部工程师戴汉刚执笔，形成了《1#、2#楼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价款为224万元，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洪正春在清单上签字认可，并加盖了湖北万力公司富丽水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价款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申请人湖北万力公司主张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126元/m2进行结算，仅有其陈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操全福不认可，亦与其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清单内容不符，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在申请再审中否认洪正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其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蕲州富丽水岸1、2#楼泥工操全福班组的情况说明》的有关内容不符，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其在申请再审中提出上述清单上加盖的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资料专用章仅作资料用途使用，不能确认债权，因申请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否认该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而如何使用则是申请人内部管理的问题，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湖北万力公司认为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量工程款为224万元证据不足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在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冯加雪所做工程量的价款是多少的问题，即《现场工作确认单》能否作为扣减依据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操全福施工至2015年6月，冯加雪自2015年6月4日进场施工至2015年11月，冯加雪进场后即与操全福办理了交接手续，并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现场工作确认单》，确认了操全福未完工的部分，该确认单上有工程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盖章，湖北万力公司亦在该确认单上盖章并将该确认单提交给劳动监察部门备案，该《现场工作确认单》得到了湖北万力公司、冯加雪及操全福三方认可，应作为扣减工程价款的依据。结合《1#、2#楼工程量》清单上列明的单价及《现场工作确认单》确认的未完成工程量，操全福未完成部分工程量的价款为39395元，该部分价款应从总价款224万元中扣除，原二审以操全福认可扣除39360元为由，仅从总价款中扣除3936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故湖北万力公司提出原二审认定冯加雪在案涉工程中所作工程量价款为39395元证据不足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富丽水岸1#、2#楼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24万元，扣除袁先梁工程款106800元、冯加雪工程款39395元及已向操全福支付的工程款1440921元，湖北万力公司还应向操全福支付工程款652884元。湖北万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鄂11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撤销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三、驳回上诉人操全福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本院（2019）鄂11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北万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操全福支付工程款65288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付至2018年12日11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4元，共计25418元，由操全福负担884元，湖北万力公司负担24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严怀审判员  张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严明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