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余，男，汉族，1938年2月6日出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增国，男，汉族，1954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新爱，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李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2ME00180923。法定代表人：刘守家，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崔文余因与被上诉人刘增国、原审第三人朱新爱、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文余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21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旅顺口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朱新爱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为备案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时，主观并无善意；四、原审法院审判违反法定程序。刘增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与朱新爱在村委会主持下签订的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朱新爱既是土地承包权证上的权利人及家庭成员，又是案涉3.06亩土地的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其有权对外签署互换协议。双方同为本村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该土地实际上是由第三人朱新爱家庭耕种，上诉人并未耕种案涉土地，因此作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在村委会主持下的互换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被上诉人是善意取得，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新爱签订的互换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7条规定，且取得时第三人村委会已经确认和认可；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新爱实际已经完成了互换土地的交付行为，被上诉人取得互换土地后，在此实际管理经营，栽种樱桃树木、建围栏、平整土地等；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朱新爱的诉讼地位应当是等同的，其均是土地承包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事实上上诉人已经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耕种人，朱新爱、崔付海家庭是该土地的实际管理人，同朱新爱在此之前多次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解除承包协议等相应的行为可以证实朱新爱是该土地的实际管理人。朱新爱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签订协议没有跟家里人商量，也没经家人同意。签协议真正的原因是刘增国占用了我家的基本农田，我找村委会梁怀松帮做调解，梁怀松提出了换地的协议。土地确权以后老公知道就不愿意了，从去年的3月份我就不同意换地。刘增国种树苗，110也来了。李家村委会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朱新爱有权签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6.12亩土地由崔文余两个儿子控制管理，崔付海和崔付江各自耕种3.06亩土地，崔文余和其他承包人根本不介入。崔文余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书不是其本人的意思而是朱新爱反悔。崔文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刘增国与第三人朱新爱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农村承包土地互换《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占用原告的承包土地；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以崔文余为承包方代表的，包括崔文余、崔红、郑淑花、崔付海、朱新爱、崔明珠、崔明欣、崔景鹏、崔军、董淑华、崔昆、崔付江在内的十二位家庭成员共同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证号为：辽（2017）旅顺口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650号，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面积6.12亩，东邻村路，西邻村路，南邻机动地，北邻王忠诚土地。2018年3月19日第三人朱新爱与被告刘增国在李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增国家用位于李家村四组于营上的4.29亩土地置换崔付海家位于四组场边短垅的3.06亩土地。李家村委会委员梁怀松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土地置换后，被告刘增国已实际占用案涉3.06亩土地，之后陆续平整土地、架设围栏、栽种樱桃树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仅为土地承包方代表，家庭成员中的其他11人也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家庭共同的财产性权益，属于共同共有财产。朱新爱做为家庭财产性权益的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维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且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也对善意取得进行了明确规定，被告刘增国依法亦应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理由如下：一、被告刘增国为善意取得。本案中第三人朱新爱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多次代表家庭组织其他成员在村委会土地承包、转租合同中签字，领取土地承包费，且朱新爱因案涉土地问题多次找到李家村委会协调解决，被告刘增国有理由相信朱新爱有权代表其家庭意见，已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二、刘增国是用位于李家村四组于营上的4.29亩土地置换的案涉土地，即刘增国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对原告而言并非显失公平。三、朱新爱与刘增国在村委会工作人员梁怀松的见证下在李家村委会办公室内签订了《协议书》，应视为案涉土地已在村委会备案。且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被告已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投入生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文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崔文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互换系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刘增国、朱新爱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方便耕种，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案涉《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要求，属于对同一集体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在村委会工作人员梁怀松的见证下在李家村委会办公室内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已向发包方进行了备案，李家村委会也认可此种备案方式，故案涉《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崔文余和朱新爱均认可自朱新爱与崔付海结婚后一直与崔文余生活在一起，案涉3.06亩土地距崔文余一家不过六、七百米，一审庭审过程中崔文余亦认可自2018年土地互换之后刘增国陆续开始在案涉3.06亩栽种樱桃树木、架围栏、土地平整改造。按照日常生活行为经验，崔文余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应知情，崔文余亦未在2018年刘增国耕种案涉3.06亩土地期间提出过异议，说明崔文余对此认可，现崔文余主张未经其同意，朱新爱无权单独决定互换，互换行为无效，明显与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确认合同有效有利于维护当地善良风俗、保持农村土地互换的稳定性，符合诚实守信的民事法律关系基本原则。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生效后，互换双方原有的土地承包关系发生了变化，相应的权利义务也发生变化，承包方失去其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对方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崔文余要求被上诉人刘增国返还占用承包土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崔文余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审理，并判决驳回崔文余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据认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文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文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爽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