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虞愚农，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玉，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爱美克环保工业（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7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保罗蒂莫西森尼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征，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虞愚农因与被申请人爱美克环保工业（武汉）有限公司（简称爱美克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鄂民申46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虞愚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玉、被申请人爱美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愚农申请再审称：虞愚农在爱美克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后，因对方不报销北京出差费而不同意前述函件的补偿方案。虞愚农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7月2日、2018年5月24日通过邮箱及短信向爱美克公司主张权利，均未获得对方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因虞愚农向爱美克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并于2018年5月25日起重新开始进行仲裁时效。虞愚农于2018年7月31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一、二审均以其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请不当，应予纠正。故请求再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改判爱美克公司向虞愚农支付在职期间北京出差费3053元和经济补偿金56486.04元。爱美克公司辩称：一、自2016年8月1日起爱美克公司与虞愚农解除劳动合同至2018年7月虞愚农申请劳动仲裁近两年时间里，虞愚农从未就经济补偿金事宜向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要求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已过仲裁时效；二、虞愚农从未举证证明出差费用的发生，我方认为该费用根本不存在；即便该费用属实，虞愚农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就此申请劳动仲裁，该诉求亦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虞愚农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虞愚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美克公司支付虞愚农在职期间北京出差费用3053元；2.爱美克公司支付虞愚农经济补偿金56486.04元；3.爱美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愚农于2014年12月1日入职爱美克公司工作，岗位为应用工程师。2016年7月28日，爱美克公司向虞愚农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告知虞愚农因爱美克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公司于2016年8月1日起解除与虞愚农之间的劳动合同，请虞愚农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到爱美克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并载明会依照劳动合同法向虞愚农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9414.34元和经济补偿金47071.7元。虞愚农收到该函后未到爱美克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次月，爱美克公司停止向虞愚农支付劳动报酬。同年10月，虞愚农向收件人为Clementchongchinchoy(AAFM）的人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全部为英文，虞愚农未依法提交翻译文本。2018年6月开始，虞愚农又通过电子邮件、电话和聊天软件向爱美克公司联系，要求爱美克公司报销2016年3月的北京出差费用。2018年7月31日，虞愚农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虞愚农的仲裁请求。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虞愚农提交2016年6月12日、13日，2017年7月2日手机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其一直在与爱美克公司协商解决北京出差报销费用一事，并以2017年7月2日的聊天记录主张诉讼时效的中断；爱美克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虞愚农未提交原始载体手机供法院核实，仅提供了截屏的复印件，且该组证据系外文书证，虞愚农又未依法提交翻译文本，同时，该组证据中手机聊天记录中虞愚农拟证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关键一句“howsthings？”系一句运用广泛的常用句式，可做问候也可作为询问事情进展，仅凭这一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howsthings？”所表达的意思为虞愚农在向他人询问其与爱美克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争议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的辅证下，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虞愚农还提交了2016年10月9日的英文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其向爱美克公司部门经理ClementChong主张过北京出差费用的报销，并称在公司未给虞愚农报销北京出差费用之前不同意爱美克公司单方面提出的解聘，同样因虞愚农未提交邮件的原始载体，也未依法提交相应的翻译文本，在爱美克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虞愚农签收了爱美克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通过邮寄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后，又明知爱美克公司次月开始停止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但却在2018年5月24日才向爱美克公司主张报销2016年3月发生的出差款项，于同年7月30日才向爱美克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并于同年7月31日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早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时效期间，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爱美克公司以虞愚农的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虞愚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5元，由原告虞愚农负担，免予缴纳。虞愚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虞愚农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虞愚农与爱美克公司经理Clement的聊天记录译本一份。2.2017年7月，虞愚农与爱美克公司经理Clement的聊天记录译本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虞愚农向部门经理反映处理补偿事宜、报销进展的情况；3.2016年10月，虞愚农与爱美克公司经理Clement的邮件一份，以证明虞愚农找部门经理协商报销事宜；4.2018年5月24日，虞愚农与爱美克公司人事经理王丽君聊天记录译本，以证明双方协商北京报销费用的事宜；5.爱美克公司经理Clement于2018年8月23日向虞愚农发送的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Clement承诺可以在报销材料上重新签字；6.2018年9月Clement回复王丽君的邮件，以证明Clement承诺如签名有问题，可在报销材料上重签。爱美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2016年的译文真实性有异议，该译本是针对英文版微信记录的翻译，对此英文及中文译文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Clement的身份无法核实，且翻译件是节选的，不是全部内容，且译文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对译文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Clement的身份；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翻译件未经公证程序，且于2018年5月份才书写的，无法证明虞愚农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Clement的身份，也无法证明虞愚农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翻译件的提供形式有异议，该邮件是2018年9月份产生，无法证明虞愚农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且无配套证据证明收件人、发件人的身份，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诉人虞愚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原始载体，爱美克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仲裁时效的起算，进行综合评述。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爱美克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虞愚农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虞愚农收到该函后既未到爱美克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到爱美克公司提供劳动。故虞愚农与爱美克公司之间于2016年8月起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即使虞愚农在二审期间提供了自2016年至2018年5月就北京出差费用报销问题与爱美克公司有关人员进行了多次沟通的相关证明材料，但虞愚农未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现虞愚农于2018年7月31日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虞愚农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虞愚农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虞愚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虞愚农负担，予以免交。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虞愚农与被申请人爱美克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事实：虞愚农在原一审提交证据证实爱美克公司自2012年1月起至双方合同解除时每月向其发放工资，爱美克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虞愚农还提交了2014年12月1日其与爱美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岗位为应用工程师。2016年7月28日，爱美克公司向虞愚农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告知虞愚农因爱美克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公司于2016年8月1日起解除与虞愚农之间的劳动合同，请虞愚农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到爱美克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并载明会依照劳动合同法向虞愚农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9414.34元和经济补偿金47071.7元。虞愚农收到该函后未到爱美克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次月，爱美克公司停止向虞愚农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0月9日，虞愚农向对其进行业务管理的原爱美克公司部门经理Clementchongchinchoy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表明若爱美克公司未报销其垫付的北京出差费用，其不同意公司单方面提出的解聘日期。公司在落实其北京差旅报销事宜后再商量补偿金的问题。2017年7月2日，虞愚农再次与Clement联系，其向对方发送信息内容为“hiclementhowthings？”（虞愚农自行提供的翻译称该意思为“Clement你好，一切都好吗？”），但未得到对方回应。2018年5月24日，虞愚农向爱美克公司的人事经理王丽君发送电子邮件沟通其北京出差费用报销事宜。2018年6月13日及2018年7月30日，虞愚农又致电王丽君询问出差费用报销情况。2018年7月31日，虞愚农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虞愚农的仲裁请求。2018年9月26日，虞愚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虞愚农表示收到了爱美克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其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且2016年8月起爱美克公司已停发虞愚农的工资，故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8月开始起算一年。2017年7月2日，虞愚农与Clement进行联系，其向对方发送信息内容为“hiclementhowthings？”（虞愚农自行提供的翻译称该意思为“Clement你好，一切都好吗？”），但未得到对方回应。“howthings”系运用广泛的常用句式，可做问候也可作为询问事情进展，该聊天记录意思表示不明确，无法证明虞愚农在向他人询问其与爱美克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争议情况，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的佐证下，不能据此认定虞愚农系在向爱美克公司继续主张权利，亦不能认定本案仲裁时效据此中断。虞愚农直至2018年7月才就其与爱美克公司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原一、二审判决以此驳回虞愚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虞愚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婷审判员 何学年审判员 赵云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