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1，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被害人裴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张丽威，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1之亲属。 被告人王清水，男，1956年6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保定市莲池区。2014年4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20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同辉，保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魏晓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清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利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丽威，被告人王清水及其辩护人刘同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王清水与被害人裴某2在保定市莲池区住处，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清水持水果刀刺中裴某2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裴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清水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清水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赔偿被害人丧葬费4.5万元、死亡补偿金38万元、被赡养人生活补助费20万元，共计人民币62.5万元。 被告人王清水当庭表示认罪，未予辩解。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王清水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拨打报警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当庭认罪。希望对被告人王清水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王清水在保定市莲池区，与被害人裴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清水持水果刀刺中裴某2颈部，致裴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王清水之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1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 上述事实，有已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清水供述：2018年8月左右，其与在保定市火车站西广场做保洁工作的裴某2相识。2019年11月1日，其获批保定市兴华苑小区9-1-103廉租房后，因其患有脑溢血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为能得到照顾，其问裴某2可否与其一同居住，裴某2同意并与其同居，后其发现她精神不正常，她总说她是天上来的。2020年1月22日20时30分许，其在自家床上边看电视、边与床上的裴某2聊天，期间因为涉及已故伟人的话题，二人发生争执、吵骂，裴某2用双手打其脸部，其沿床边坐起来，并说再打其就还手了。裴某2仍站其身后，用双手打其脸部，说不能骂她妈。其说：“没骂你妈，骂我妈呢，别打了。”她还打，因其身体不方便，打不过她，遂拿起旁边小饭桌上的一把白绿相间刀柄、长约20厘米的单刃水果刀，向身后扎了两三下，当时其未回头。后其听裴某2呼吸声，感觉可能扎到了裴某2，遂将水果刀扔在小桌上，裴某2还在打，在与她继续厮打中，其发现被子、床单上有很多血，遂住手。其见裴某2受伤，就用自己号码为17×××71的ＯＰＰＯ手机拨打了110，后又拨打了120。裴某2侧躺在床上，其在屋里等着，后民警和120人员赶到，民警将其放在小桌上的水果刀用塑料袋包上放在了门口。 2、证人王某1证言：其为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医生。2020年1月22日21时许，其接120指挥中心指令，与同事马某到保定市莲池区出诊，到达现场后，发现一中年女性躺倒在床，头颈周围被褥有大量血迹。经心电图检查，示静止电位，该女性已死亡。 3、证人马某证言，所证与证人王某1所证内容一致。 4、证人王某2证言：其为保定市莲池区兴华苑小区9-1-103住户所在楼楼长。兴华苑小区9-1-103住户有一男一女，其中女子于2018年年底与该男子住在一起，男子称女子为妻。 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照片说明证实：王某2在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其中2号女子照片为裴某2），指认2号照片中女子系与保定市莲池区室男子一起生活的女人。 6、证人裴某1证言：其女裴某22017年离异后去四川进入佛门，好像是2019年回到保定，回来后特别信佛，其家人担心她精神有问题，曾带她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心理科就诊，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只是太痴迷于信佛。裴某2说过，她在保定市个老头处对象，其未同意。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现场位于保定市莲池区，入室为门厅，入室门内靠北侧地面见一把塑料袋包裹的单刃刀（提取），此单刃刀长22ｃｍ，刀刃宽2ｃｍ，刀把为白绿相间，刀身带有花纹，刀身见血迹。门厅东头为卧室，卧室内靠北墙和东墙处见南北摆放的双人床，双人床上一女性尸体呈左侧躺姿势，尸体上身着红色毛衣，下身着白色带红点的睡衣裤子。尸体下方距东墙30ｃｍ距北墙15ｃｍ的双人床上见35×30ｃｍ的血泊血（提取），双人床上白色圆点花纹被子上见40×40ｃｍ的血迹（提取），绿色被子上见70×60ｃｍ的血迹（提取）。双人床上侧距北墙15ｃｍ距地面90ｃｍ处的东墙上见50×30ｃｍ的喷溅血（提取），双人床西侧距北墙70ｃｍ距东墙165ｃｍ处地面上见35×30ｃｍ的擦蹭血迹（提取）和残缺血足迹向西南方向延伸至卧室门口处。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裴某2。尸表检验，左颈部有3.5×0.4ｃｍ创口，上背部有7ｃｍ的划伤。左口角上方、右下颌、下颈部、右胸、左肩等部位有不等、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颞肌上缘有1×0.8ｃｍ的出血。左颈部肌肉有出血，左颈内静脉大部分断裂。左胸腔顶部有1.8×1ｃｍ创口，左胸腔积血有1100ｍｌ。左肺上叶有1.6×1.5ｃｍ创口和1×0.3ｃｍ创口，两创口相贯通。脊柱左侧第三四肋间有1.3×0.8ｃｍ创口。提取心血、肌肉、胃内容等。鉴定意见，裴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第七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抓获王清水后扣押其所穿带血灰色Ｔ恤衫一件；随身携带的装有电信手机卡号17×××71、移动手机卡号15×××60的ＯＰＰＯ手机一部。 提取王清水、裴某1血样各一部。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照片说明证实：王清水在10张不同刀子照片中（其中3号照片刀子系侦查人员从保定市兴华苑小区9-1-103室王清水家现场勘查中提取），指认3号照片刀系其扎伤裴某2所用之刀。 经被告人王清水当庭辨认，其确认公诉人出示的刀子为其扎伤裴某2所用之刀。 11、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第七中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刀上血（现场单刃刀）”、“现场血（现场血泊血）”、“上衣布片（王清水带血灰色Ｔ恤衫）”上血迹、“双人床上白色圆点花纹被子布片”上血迹、“双人床上绿色被子布片”上血迹检出的人血与“裴某2”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5×1020。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双人床上侧距北墙15ｃｍ距地面90ｃｍ处的东墙上喷溅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裴某2”血样的ＤＮＡ分型。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双人床西侧距北墙70cm距东墙165cm处地面上擦蹭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清水”血样的DNA分型。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裴某1”和“裴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2、理化检验报告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第七中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在裴某2心血、胃内容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3、调取的手机卡号17×××71、15×××60名址、通信记录及扣押的装有该二卡号的王清水手机通话照片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侦大队第七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 （1）王清水手机卡号17×××71于2020年1月22日21时15分01秒主叫110；同日21时21分34秒被叫86312120。 （2）王清水手机卡号15×××60于2020年1月22日21时17分31秒主叫0312120。 1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清单证实：调取自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2020年1月22日保定市兴华苑小区故意杀人报警录音（录音代号2020012221151149869257）内容证实：一男子报警称，其在兴华苑小区九号楼因打架持刀将妻子捅伤，伤势严重，请求快速出警，并需通知120快来。 调取自保定市120的2020年1月22日120与110、手机卡号17×××71、15×××60通话录音三份，其中： 110呼叫120录音（录音代号2020-01-22_21_16_40Ａ01＠0000$64Ｂ110）内容证实：手机号码为17×××71、位于兴华苑小区九号楼一男子报警称，其妻被其扎伤。 120主叫手机卡号17×××71录音（录音代号2020-01-22_21_21_25Ａ01＠0000$64Ｂ-017×××71）内容证实：急救中心联系110通知的报警男子，该男子称其在兴华苑小区9号楼1单元103，请求速来。 手机卡号15×××60主叫120录音内容证实：拨通120后，120工作人员呼叫致电人讲话，致电人未应答。 经当庭播放上述录音，各诉讼参与人对录音内容予以确认。 调取自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的出诊证明载:该院于2020年1月22日21时16分接110呼救电话，后至兴华苑小区9号楼1-103对裴某2实施急救。 1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王清水左侧肢体活动受限，右臂及局部多处抓痕伤。 16、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月22日21时许，王清水报警称,其在兴华苑小区9号楼1单元103室因为口角持刀将裴某2扎伤。接报后，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出警，民警在莲池区将王清水抓获。经讯问，王清水交代了其杀死裴某2的经过。 17、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2014）徐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及徐水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2014年4月14日被告人王清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同日被取保候审。 1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清水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19、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及保定市清苑区张登镇西王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清水持刀扎刺被害人裴某2要害部位并致其死亡，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清水于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其在与警方及急救中心的联系电话中请求120人员快速到场对裴某2施救，且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辩护人辩称王清水具有自首情节，积极拨打报警电话对被害人救治，且当庭认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王清水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清水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清水应依法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3788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害人丧葬费4.5万元，不予支持。所诉死亡补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补助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犯罪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王清水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清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清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 三、犯罪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海清 审 判 员  郭 铮 人民陪审员  张 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 银 书 记 员  杜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