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红，女，1968年2月ｌ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立，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576467。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西南路2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0834C。法定代表人：张秉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彪，男，彝族，1983年12月23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生，住吉林省东丰县，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恒山东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7968497W。法定代表人：陈松，系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刘红因与被申请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百力啤酒公司）、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酿啤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2民终5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黔民申41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申请再审称，刘红1986年参加工作，1990年12月调入原国有企业六盘水啤酒厂任出纳，2000年重庆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参股六盘水啤酒厂，更名为“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重庆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与嘉士伯啤酒厂香港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此后，由重庆啤酒嘉酿啤酒有限公司作为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进行管理。2012年12月31日以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6年5月25日以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第二条、第八条之约定，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现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将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变卖，并于2016年11月18日，经六盘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秉杰，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又将名称变更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刘红于2017年2月又回到六盘水艾百力啤酒公司，并且领取报酬，但不能认定为对《内部退养协议书》的变更。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确认再审申请人刘红与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有效；二、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再审申请人刘红所在地统筹地区一类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补发再审申请人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内部退养生活费31936元。其中：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6400元（1600元/月×5个月×80%）；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5536元（1680元/月×19个月×80%）；由艾百力啤酒公司为刘红办理退休手续。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辩称，2017年6月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成艾百力啤酒公司后，公司及时跟内退人员沟通，变更劳动合同，通知内退人员到会议室沟通协商及电话沟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内退人员都担心变更劳动合同后影响本人退休，所以一直未能沟通成功。公司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员工与公司原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恢复生产后，继续履行原来劳动合同并且员工也已回公司继续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就不再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支付所谓的退养生活费，该协议书也就自然终止。被申请人嘉酿啤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有效；2、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原告所在地统筹地区一类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80%补发原告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生活费18469元。其中：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6400元（1600元/月×5个月×80%）；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12096元（1680元×9个月×80%）；此后，根据最低工资更新调整发放，直至原告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时止；3、由二被告连带为原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并按照规定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直至原告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2年12月31日，原告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12月31日起，双方并约定其他内容。2016年5月29日，原告刘红（甲方）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乙方本人提出申请，双方协商同意对乙方实施内部退养。二、甲方按当地城市最低工资的80%向乙方支付内部退养生活费，退养生活费按月支付。公司按照当地城市最低标准为员工缴纳基本社会保险（五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支付部分及可能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统一从退养生活费里代扣代缴，最低工资标准及最低缴费额根据政府每年的更新进行调整。三、内退人员不享有除以上退养生活费以外的其他福利。四、……。”2016年10月28日，被告嘉酿啤酒公司将其所持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给张秉杰。2016年11月17日，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秉杰。2017年6月7日，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2017年2月，被告艾百力啤酒公司以公司恢复生产为由通知原告刘红回公司上班，刘红回到公司上班，公司发放刘红工资至2017年6月，后原告刘红以双方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有效，要求继续履行为由，向六盘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黔六市劳人仲不受字（2017）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刘红对该通知不服，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签订有《劳动合同》，系该公司员工。该企业结合自己经营状况，经员工刘红申请，双方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就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作出了变更，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对原告刘红主张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艾百力啤酒公司系由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且其在庭审中亦表示在公司股权转让时对公司员工情况系知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由被告艾百力啤酒公司承继。艾百力啤酒公司理应继续履行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与刘红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但艾百力啤酒公司在承继与刘红的劳动关系后，通知刘红回单位上岗，原告刘红接通知后又回到该公司上岗工作并领取了相应的工资，刘红回到单位上岗工作的行为亦应视为双方对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变更。自刘红实际回到被告艾百力啤酒公司工作时，《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已终止履行。现刘红要求重新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继续履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刘红主张按《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支付生活费18496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刘红主张补交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请求，因社会保险的征收系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原告应向劳动行政部门另行主张，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嘉酿啤酒公司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与原告刘红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刘红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嘉酿啤酒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原告刘红请求被告嘉酿啤酒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红自行负担。刘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2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所住地统筹地区一类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连带补发上诉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的生活费18496元。此后，根据最低工资更新调整发放，直至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时止；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上诉人刘红接到通知回去上班后，被上诉人艾百力啤酒公司向上诉人刘红支付工资至2017年10月份。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除上述内容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公司员工、该公司因生产经营原因与上诉人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补发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的生活费18469元，并于此后按最低工资更新调整发放直至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时止的上诉主张应否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公司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有效，故二被上诉人应按该协议补发上诉人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直至退休的生活费。经审查，上诉人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结合自己经营状况，经上诉人申请，双方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就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作出了变更，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艾百力啤酒公司系由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的规定，被上诉人艾百力啤酒公司承继了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公司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艾百力啤酒公司恢复生产后，根据生产经营实际通知上诉人回单位上岗并按岗位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应视为双方对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变更，故一审认定自上诉人实际回到被告艾百力啤酒公司工作时《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已终止履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补发生活费18496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嘉酿啤酒公司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嘉酿啤酒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嘉酿啤酒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刘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红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市啤酒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再审申请人刘红回单位上班的行为是否认定为双方对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变更；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应否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向再审申请人刘红支付内部退养生活费等费用;三、被申请人嘉酿啤酒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刘红与被申请人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再审申请人刘红主张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2017年2月，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恢复生产后，根据生产经营实际通知再审申请人刘红回公司上班并按岗位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该事实，不足以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对《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进行了变更。因劳动合同本身所具有的特殊性和稳定性，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后对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内容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时，必须达成变更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任何口头形式达成的变更协议都是无效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刘红与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没有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对原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系由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的规定，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承继了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刘红的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再审申请人刘红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向再审申请人刘红支付内部退养生活费等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刘红2017年2月，接到通知回公司上班后，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刘红支付工资至2017年10月份，再审申请人刘红自愿放弃被申请人支付此期间的内部退养生活费，本院予以采纳。其请求被申请人按照其所在地统筹地区一类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80%补发其生活费，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及直至其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均是《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合同内容，通过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继续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便可以实现。本院不再作重复裁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刘红是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作为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与再审申请人刘红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只能由被申请人艾百力啤酒公司来继承，与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再审申请人刘红请求重庆嘉酿啤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刘红回到单位上岗工作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变更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红的再审申请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50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刘红与原重庆啤酒集团六盘水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书》有效，被申请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从2017年11月起至再审申请人刘红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时止）；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申请人六盘水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代艳审判员  张 嘉审判员  付振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欧静书记员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