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力思，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蓉蓉，女，1992年1月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彩青，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梅，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力思因与被上诉人冉蓉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力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投资协议纠纷。被上诉人冉蓉蓉看到上诉人经营培训机构后，产生投资的想法，遂与上诉人沟通投资入股的事情，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打款均为投资款，不是借款。其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后，每个月都向被上诉人归还投资款，共计归还了117110元。2.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关系，本着合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承担任何利息。3.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无论是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是兰州市七里河区，本案应由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管辖。冉蓉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涉及的款项实际是民间借贷，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借款用途为投资培训机构，且上诉人承诺在培训机构开业之后归还借款，其也实际向上诉人按月归还了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转款35万元，是因为在2019年5月份左右上诉人称资金周转困难，由于上诉人此前能够按月归还借款，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还款能力的信任，再次借款上诉人5万元，因此本案涉及的由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35万元均是借款。本案中，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未签订任何的投资协议，也从未约定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状况、股东组成人员等均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冉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5000元；2.判令被告以235000元为基数，按月2%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185000元从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0000元从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利息分别为31450元、4400元，共35850元）。第一、二项金额合计27085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商议投资教育培训机构。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本人罗力思（身份证号：6223011994××××××××）向冉蓉蓉（身份证号：5222281992××××××××），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途为投资教育培训机构，将于培训机构开业之后归还。之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5月10日，4次共计向被告转账350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被告共向原告转款117110元。原告自认系被告归还的本金。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主张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原告的投资款项，投资的教育培训机构经营不善亏损，原告应当承担亏损，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约定保本付利的投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的本金，以借款人实际提供的金额为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的投资款项在投资的教育机构开业后予以返还，在投资期间享有固定利润，实质系保本付利的民间借贷。原告自愿将被告支付的利润计作本金，从其自愿。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由于原、被告双方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因原、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投资教育培训机构开业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为被告逾期之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力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冉蓉蓉偿还借款本金2328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冉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2元，减半收取268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力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罗力思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顺丰快递查询信息截图（运单号：266838913423）拟证明：1.冉蓉蓉投资罗力思的教育培训机构，双方为合伙人关系；2.借条是在冉蓉蓉收到股权书之前写的，其收到股权书后需要归还借条；3.快递查询截图证明冉蓉蓉已经收到股权书。经质证，被上诉人冉蓉蓉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重复，一审已经对此做出了综合认定，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参与了投资、达成投资协议，更不能表明两人是合伙人关系，且上诉人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故不可能是合伙关系。其次，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并签订了上诉人的股权书，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签订上诉人所称的股权书。对于顺丰快递截图，一审时也已提交，并做出了认定，不属于新证据，也无法证明邮寄的是什么。另外，在上诉人公司的登记上无被上诉人的名字，故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投资关系，投资是没有达成的，本案就是民间借贷。第二组证据，上诉人罗力思与被上诉人冉蓉蓉在2018年12月3日18:03（语音时长60″）、18:24（语音时长44″）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是投资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冉蓉蓉对该语音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语音仅显示了双方拟投资的协商过程，并未达成一致，故最终还是属于民间借贷。且第一段语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我不利，所以我不答应”，正好证实了双方没有达成投资协议。第二段语音也正好证实了被上诉人没有入股公司，并希望上诉人退还借款，且上诉人公司登记并没有显示有被上诉人的任何信息。第三组证据，上诉人与冉蓉蓉2019年5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5张截屏）。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持有双方写的合同，且被上诉人明显表示该款项为投资款项，每月给被上诉人转款是分红而不是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冉蓉蓉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达成了投资协议，相反，正好证实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未能达成该协议。且其中4张聊天记录截屏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罗力思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黔0115民初9362号民事裁定，认为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本案中，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双方当事人系在案涉借款及利息是否归还事项上产生争议，接受货币一方应为冉蓉蓉。根据冉蓉蓉提供的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睿力上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已证明冉蓉蓉从2018年8月1日入住该小区，故冉蓉蓉的经常居住地为贵阳市观山湖区，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罗力思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诉人罗力思对该裁定未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罗力思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投资协议纠纷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双方曾对投资事宜进行协商，但该记录并未体现被上诉人冉蓉蓉有与上诉人罗力思就培训机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罗力思主张在被上诉人冉蓉蓉向其交付案涉款项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培训机构的分红，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为借款，且载明“用途为投资教育培训机构，将于培训机构开业之后归还”，故本案案涉的被上诉人冉蓉蓉向上诉人支付的35万元实为借贷，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罗力思的此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本案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被上诉人冉蓉蓉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由于本案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认定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为上诉人逾期之日，判决上诉人按照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力思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罗力思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罗力思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合同履行地进行了约定，或事后达成补充协议，故本案中应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现双方因案涉借款及利息是否归还事项产生争议，接受货币一方应为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冉蓉蓉所在地为本案合同履行地。现被上诉人冉蓉蓉已提交《居住证明》，证明其从2018年8月1日居住在贵阳市观山湖观山社区睿力上城，其经常居住地为贵阳市观山湖区，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且上诉人罗力思在一审中提起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并未提起上诉，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力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元，由上诉人罗力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