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物流服务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化学工业园区长城路1号4幢。法定代表人：盛荣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祥，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伟，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市刘集镇白羊村村部。法定代表人：缪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龙，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新，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安物流服务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建设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1）无论从形成时间和表述内容均能表明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和结算；（2）根据《合同法》第125条之规定，应结合措辞、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确定还款协议的真实意思。2、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恒尚公司应向中安公司开具正规发票，现中安公司已经付款403万元，恒尚公司未开具相等金额的税票，中安公司主张开票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恒尚公司辩称，《还款协议》明确表示前期工程款是420万元，中安公司仅支付前期款项403万元，余款17万至今未给；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开具正规票据而不是税票，我公司每次去中安公司处索要工程款，中安公司都要求我方开具票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我司已经完成开具票据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恒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立即支付前期工程款170000元和停车场项目增项的工程款1743500元以及利息；违约金、保证金等我方保留权利；2、判令中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尚公司与中安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了《中安物流服务扬州有限公司停车场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中安公司将位于仪征市化工园区内危化品停车场混凝土场地、污水池、登记调度室、高杆灯基础、排水沟等项目工程交由恒尚公司施工，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8月20日，计划竣工时间2017年10月10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签约合同价3460000元，乙方需开具正规票据，最终结算方式为按合同价款，同时对工程施工地点、范围、质量标准、付款时间以及方式等均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尚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项目，经中安公司验收合格后如期交付中安公司使用。中安公司给付了恒尚公司部分工程款。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1份，在还款协议中双方认可中安公司欠恒尚公司前期工程款约4200000元-----，对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亦作了明确。截止到2019年7月23日，中安公司已经付给恒尚公司工程款4030000元。另，在诉讼过程中，中安公司提出反诉申请，要求恒尚公司对其未按照图纸施工的项目予以恢复整改，赔偿中安公司各项损失500000元（暂定）等，后中安公司亦撤回反诉申请，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恒尚公司与中安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中安物流服务扬州有限公司停车场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恒尚公司按约完成了危化品停车场混凝土场地、污水池、登记调度室、高杆灯基础、排水沟等项目工程，并交由中安公司已经投入使用。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1份，双方一致认可中安公司欠恒尚公司前期工程款约4200000元，并对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截止到2019年7月23日，中安公司已经付给恒尚公司工程款4030000元，故对于还款协议明确尚欠的前期工程款170000元，中安公司应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对恒尚公司主张的其余停车场签证工程款等，中安公司认为需要经过双方确认或者委托由第三方来审计确认，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由于恒尚公司不主张在该次诉讼中对停车场签证工程款等提出司法鉴定或审计，故对恒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暂不予以支持，可由当事人提供足够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处理；中安公司所持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的意见，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安公司提出恒尚公司应出具正规工程款税票以及由于恒尚公司未按图纸施工导致工程质量产生问题，应由恒尚公司恢复整改并赔偿相关损失的辩解意见，可由当事人在提供足够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处理；恒尚公司要求中安公司给付前期尚欠工程款17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予以支持。恒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对前期未支付工程款的利率无约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给所欠恒尚公司前期工程款1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其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时止）。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5000元，计8700元，由中安公司负担3700元，此款恒尚公司已垫付，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恒尚公司，余款由恒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安公司作为甲方与恒尚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具体内容为：在2017年8月20日乙方承建甲方工程（基础建设、装潢等项目）期间，甲方欠乙方前期工程款约420万元（含乙方付给甲方的保证金50万元、前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工程款、甲乙双方未签订合同外另增加的工程签证款、甲方和左恩福个人签订的装潢工程款包括合同内装潢和合同外另增加的装潢签证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前期工程款420万元（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结算乙方如期交付给甲方使用），余款约20%在2019年春节前甲方负责给乙方。2、甲方欠乙方前期工程款在2018年4月15日前给付乙方100万元，2018年6月1日前给付50万元，2018年8月25日前给付90万元，2018年10月1日前给付90万元，2019年1月20日前给付90万元。甲方如有一期工程款未按时给付乙方，乙方有权将全部工程款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3、违约责任……。二审还查明，恒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各项工程量汇总表》载明：1、保证金50万元；2、停车场建设合同价346万元；3、停车场签证174.35万元；4、长江石化大酒店装修合同价52万元；5、长江石化大酒店装修及其他签订18.32万元；合计640.67万元。恒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长江石化大酒店增加项目签证凭证》首页有“左恩福”、“2017年12月12日”等打印字样，《增加项目汇总表》记载了增加项目明细，合计183176.29元。二审又查明，2019年9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恒尚公司是否要求进行司法审计，恒尚公司明确回答不要求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与恒尚公司形成《释明笔录》一份，笔录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审理情况，需要对恒尚公司主张的停车场签证项目增项部分的工程款进行司法审计或者评估，恒尚公司仍然不主张司法审计或者评估，其认为相关费用都是客观的，保留相关诉求以及另案诉讼权利，并明确诉讼请求为“给付停车场增项的工程款174.35万元以及尚欠的前期工程款17万元，其他部分保留诉讼权利”。二审中，恒尚公司陈述案涉《还款协议》是在农民工讨薪的情况下经扬州化工园区领导调解订立的。恒尚公司认为其与中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除了《还款协议》记载的420万元之外，还包括不在合同内的装潢款以及保证金50万；后又陈述装潢款包含在420万中，除此之外，另有工程签证款174.35万（具体以审计为准）和保证金50万。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还款协议》是否为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是否系对工程款的结算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字面文义来看，协议载明“前期工程款约420万元（含乙方付给甲方的保证金50万元、前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工程款、甲乙双方未签订合同外另增加的工程签证款、甲方和左恩福个人签订的装潢工程款包括合同内装潢和合同外另增加的装潢签证款）”，“含”即为包含、含括之义，不存在理解上的分歧。其次，从签订时间及背景来看，《还款协议》签订时，保证金、合同外另增加的工程签证款、合同内外的装潢工程款等费用均已客观产生，该系列款项明细在《还款协议》亦一一列举，且《还款协议》系“在农民工讨薪的情况下经扬州化工园区领导调解订立”，在此情况下，恒尚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不包含业已确定的保证金及合同外增项，明显有悖常理。此外，从恒尚公司的陈述来看，一审中，经法院再三释明，恒尚公司始终认为“停车场签证项目增项部分的工程款都是客观的”，不同意审计或者评估，二审中，恒尚公司又主张前述工程签证款以审计为准，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另，关于420万元的组成，恒尚公司亦前后陈述不一。故，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经结算后,确定案涉工程款为420万元，该款包括恒尚公司付给中安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工程款、双方未签订合同外另增加的工程签证款、中安公司和左恩福个人签订的装潢工程款（含合同内装潢和合同外另增加的装潢签证款），现中安公司已付403万元，余款17万元应及时向恒尚公司支付，并自《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利息。至于中安公司主张的发票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停车场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恒尚公司应负开票义务，因中安公司未就此提起反诉，双方可以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二、中安物流服务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5000元，计8700元，由中安公司负担3700元，由恒尚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恒尚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中安公司垫付，恒尚公司应付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公司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