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元，峨眉山市峨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庆，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元，峨眉山市峨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雪梅，女，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中段55号。 法定代表人：宋涛。 原审被告：王武，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被告：骆琼芳，女，1967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审第三人：曾朝玉，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张杨、张大庆与被上诉人戚雪梅，原审被告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跃公司）、王武、骆琼芳，原审第三人曾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杨、张大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元、被上诉人戚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菲跃公司、王武、骆琼芳,原审第三人曾朝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杨、张大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戚雪梅要求实现张杨、张大庆所持菲跃公司股份质权的诉讼请求，即驳回戚雪梅要求对张杨在菲跃公司所持有9.57%的股权、张大庆在菲跃公司所持有2.23%的股权均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菲跃公司应返还戚雪梅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戚雪梅承担。张杨、张大庆当庭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并自愿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张杨、张大庆所持菲跃公司的股份未依法办理出质登记,质权未设立,张杨、张大庆所持股权不应承担菲跃公司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股份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张杨、张大庆与戚雪梅签订了股权质押书面合同,但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虽然质押合同成立,但质权并未设立,故张杨、张大庆所持股权对菲跃公司的债务不发生担保的效力,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戚雪梅不应享有张杨、张大庆所持菲跃公司股权的优先受偿权。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戚雪梅从未向张杨、张大庆提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导致质权未设立,因其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导致造成损失,责任应当归咎于戚雪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是质权设立的唯一前置条件。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直接绕开工商部门的行政职权,认定张杨、张大庆的股权设立了质权,据此作出错误判决。 戚雪梅辩称，其当庭对张杨、张大庆的上诉请求予以认诺。 菲跃公司、王武、骆琼芳、曾朝玉均未到庭陈述。 戚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菲跃公司偿还戚雪梅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实现质押权（将王武、张大庆、张杨、骆琼芳在菲跃公司持有的股份按比例合成30%股权转让与戚雪梅或将股份拍卖变现后偿还给戚雪梅）；3.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菲跃公司、王武、张大庆、张杨、骆琼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戚雪梅（出借人）与菲跃公司（借款单位）及质押人王武、张大庆、张杨、骆琼芳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出借人借款本金计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二、借款时间2019年1月22日-2019年6月30日，质押期间的利息按1分息计算。三、4位质押人同意将持有的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共计30%股权（按各股东占比股比列分摊）质押给出借人，作为借款履行……五、30%股权质押给出借人后，借款人不得再将已质押的30%股权质押给第三方。六……” 借款合同签订后，戚雪梅分别于2019年1月2日向张杨微信转款40,000元，2019年1月22日向张杨微信转款20,000元及银行转账100,000元，2019年1月28日向张杨银行转款210,000元，2019年2月27日向张杨银行转款100,000元，2019年4月17日向张杨银行转款100,000元，2019年3月5日向张杨微信转款30,000元。张杨陈述因为菲跃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因此借款均转入张杨自己的账户，借款均作为菲跃公司工程建设的工程款对外支付。 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张杨担任菲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骆琼芳代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000元；2019年9月1日，张大庆代被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2019年9月6日，张杨代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019年11月20日，张大庆代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戚雪梅根据《借款合同》向菲跃公司出借60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菲跃公司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结合菲跃公司已归还210,000元本金的事实，戚雪梅请求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9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合同》中约定质押期间的利息按1分息计算，该约定并未明确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息1分，故该条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菲跃公司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戚雪梅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7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从2019年8月30日起，以5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1日起，以5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从2019年9月6日起，以40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从2019年11月20日起，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其次，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朝玉系代王武在菲跃公司持有54%股份。因此该借款合同中关于质押条款对王武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现戚雪梅与张大庆、张杨、骆琼芳并未依据法律规定办理质押手续，质权未有效登记。因此，在质押担保条款有效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张大庆、张杨、骆琼芳应分别在质押股权价值即2.23%、9.57%、0.97%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菲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戚雪梅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从2019年8月30日起，以5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1日起，以5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从2019年9月6日起，以40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从2019年11月20日起，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张杨在菲跃公司所持有9.57%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张大庆在菲跃公司所持有2.23%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骆琼芳在菲跃公司所持有0.97%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戚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菲跃公司、张杨、张大庆、骆琼芳负担。 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杨、张大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戚雪梅要求对张杨在菲跃公司所持有9.57%的股权、张大庆在菲跃公司所持有2.23%的股权均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菲跃公司应返还戚雪梅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戚雪梅对张杨、张大庆的上诉请求予以认诺，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杨、张大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戚雪梅对张杨、张大庆的上诉请求予以认诺，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维持“一、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戚雪梅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从2019年8月30日起，以5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1日起，以5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从2019年9月6日起，以40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从2019年11月20日起，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四、骆琼芳在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所持有0.97%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撤销“二、张杨在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所持有9.57%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张大庆在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所持有2.23%的股权价值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戚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戚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减半收取），由乐山菲跃矿业有限公司、张杨、张大庆、骆琼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张杨、张大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欣雨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