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宜富，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会，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罗宜富因与被上诉人杨成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宜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按过错或胜败比例进行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杨成会部分诉讼请求被驳回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违背了按照胜败和责任比例计算应承担诉讼费的原则，该判决亦与一审判决第二项相互矛盾；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审理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利息认定违法。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需要法院协助调取2009年5月至2012年12月上诉人与杨成会农行和工行的银行流水，后经法院通知，最终杨成会恶意隐瞒，仅提交该期间部分银行流水，导致上诉人有18万元的还款无法对账，一审法院未进行核实即采信杨成会提交的证据，在借据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主观判断利率，任意行使自由裁量权，按照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判决上诉人偿还利息至本息偿还之日止，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属违法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的4.7万元为利息，未抵扣本金有误。仅将已支付利息超过同期银行利率四倍的金额抵扣本金有误。事实是，上诉人向杨成会约定借款两笔，分别为5万元和10万元，杨成会在扣除砍头息后实际支付借款13.1万元，口头约定每月6%的高利息，上诉人一直按照双方约定有规律的还款，经初步计算，自2009年2月至2012年12月底上诉人已向杨成会共计支付利息22万元。一审法院应将上诉人的还款，先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和用还款抵扣利息的判决有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尚欠本金数额和利息标准，按照胜败和责任比例计算各方应承担的诉讼费，客观、公正、公平的审理本案，纠正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杨成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起诉，维持原判。杨成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罗宜富归还杨成会借款6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宜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月16日，罗宜富向杨成会借款，杨成会通过银行转账向罗宜富支付借款94000元。2009年5月14日，罗宜富向杨成会借款，杨成会通过银行转账向罗宜富支付借款37000元。2016年12月28日，罗宜富向杨成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成会60万元，此款定于2016年8月底前归还，罗宜富在借款人处签名认可。杨成会主张借条上借款60万元系由借款94000元、37000元、该两笔借款罗宜富所欠利息及2016年12月28日的借款40万元组成。杨成会提供2016年12月28日的银行取款凭证（金额40万元）证实杨成会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现金40万元给罗宜富。罗宜富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收到杨成会40万元的借款。罗宜富认为借条上的借款60万元系由借款94000元、37000元及该两笔借款罗宜富所欠利息组成。罗宜富提供银行流水、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实其于2009年10月16向杨成会支付利息9000元，2012年1月21向杨成会支付利息20000元，对此杨成会予以认可。罗宜富认为其向杨成会支付的利息22万余元，故要求一审法院调取杨成会的银行流水，经原、罗宜富双方共同到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调取杨成会的银行流水，显示杨成会银行账户于2009年10月16进账9000元，2010年4月16日进账18000元，2012年1月21进账20000元。双方认可上述款项系罗宜富支付给杨成会的利息。另外，罗宜富认为2009年7月30日杨成会银行账户进账的9000元也系罗宜富支付的利息，但杨成会不予认可，银行流水并未显示打款方及打款账户不能证实该款系罗宜富支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款不予认定。杨成会认为罗宜富至今未将借款60万元偿还给杨成会，故杨成会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杨成会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94000元、37000元）、罗宜富提供的银行流水、银行存款业务回单、杨成会、罗宜富共同到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杨成会提供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94000元、37000元）足以证实杨成会与罗宜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罗宜富对该两笔借款予以认可，同时，借条约定罗宜富于2016年8月底偿还该款，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杨成会主张罗宜富支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成会主张的借款40万元，虽杨成会提供2016年12月28日的银行取款凭证（金额40万元）证实其于当日支付罗宜富现金40万元，但罗宜富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金额较大，以现金交付与交易习惯不相符，对杨成会主张的该款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罗宜富认为双方对94000元、37000元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杨成会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虽原、罗宜富双方对利息发生争议，但可以说明双方对上述借款确实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宜富辩解其于2016年12月28日向杨成会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60万元系包括了94000元、37000元的借款及罗宜富欠付的利息，但利息具体如何计算双方并无一致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罗宜富的辩解成立，该借条计算的利息也可能超过年利率36%，故涉案借款利息应当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对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予采信。杨成会主张罗宜富支付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因杨成会未明确具体的银行贷款利率，一审法院支持按照银行业同业拆解机构公布的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94000元的利息为从借款之日即200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罗宜富付清该款之日止；2、37000元的利息为从借款之日即200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罗宜富付清该款之日止。另外，罗宜富主张在借款后即按月息6分向杨成会支付了利息二十万余元，但罗宜富提供的银行流水、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仅显示其向杨成会支付29000元，经杨成会、罗宜富共同到银行调取杨成会的银行流水，双方认可除上述29000元，罗宜富还向杨成会支付利息18000元，共计47000元，该款应从利息中扣除该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成会借款本金131000元及利息（1、借款本金94000元的利息为以94000元基数从200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罗宜富还清该款之日止按银行业同业拆解机构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借款本金37000元的利息为以基数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罗宜富还清该款之日止按银行业同业拆解机构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应当扣除罗宜富已支付的利息47000元）；二、驳回杨成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杨成会已预交），由罗宜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罗宜富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罗宜富向杨成会支付了多少钱，已支付款项能否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本案诉讼费应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系131000元，杨成会未提出上诉，视为对此无异议，罗宜富亦主张仅收到131000元，故对于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罗宜富主张已支付约22万元利息的问题，罗宜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应罗宜富的要求，双方当事人再次到银行调取杨成会的银行流水，调取结果与一审一致，故对该上诉理由，罗宜富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罗宜富向杨成会支付了47000元，本院予以维持。又因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约定了利息，仅对利息标准主张不一致（罗宜富主张月息6分，杨成会主张月息3分），按照法定的24%年利率计算，罗宜富已付的47000元不足以抵扣从借款之日（2009年）起计算到最后一次支付之日（2012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罗宜富向杨成会支付的47000元应当视为利息。故该47000元不能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现杨成会要求从借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定的24%年利率，应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借款本金94000元的利息应分为两段计算：1、从200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借款本金37000元的利息亦应分两段计算：1、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不能超过24%年利息。因杨成会主张的利息系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对罗宜富已支付利息47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决定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成会负担3822元，罗宜富负担1078元。综上所述，罗宜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成会借款本金131000元及利息（对于借款本金94000元的利息分两段计算：1、从200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借款本金37000元的利息分两段计算：1、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不能超过24%年利息，同时应当扣除罗宜富已支付的利息47000元。）三、驳回罗宜富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成会负担3822元，罗宜富负担1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杨成会负担2278元，罗宜富负担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