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一期A座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420B。 法定代表人：石连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州金融城MAX.C座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20000MD01277978。 负责人：叶卫，该事务所负责人。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代理合同》中“指定账户、已到账金额”的解释，违反了契约精神。“指定账户”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为金融机构银行账户，“已到账金额”应理解为已到银行账户的具体金额，不能理解或解释为“以户抵债或代扣代缴”，被上诉人没有参与5千余万元的债权回收工作，也未付出劳动，该5千余万元的债权也未按照合同约定进入上诉人账户，按照合同的契约精神和代理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应当得到该部分的代理费，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对代理合同应当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上诉人对合同中第三页第五条第2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尽到了合理合法的注意提示义务；二、双方签订的《外聘律师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是经过公开招投标后确定的，同时我方提供的合同标准版本《外聘律师代理合同》付款条件也不构成格式条款，代理收费方式上特别黑字标出付律师费的前提条件为判决金额已进入甲方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作为知名律所对合同条款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以“判决金额已进入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支付条件，条件未达成，上诉人不应支付律师费；调解书中确认的工程款100879500元中有35180000元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劳务分包方，未进入上诉人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不应获得该笔代理费；对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的款项，在被上诉人未出面协议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派遣了两名员工多次与发包人进行协商，最后以房抵债抵偿了26913384.65元,此项工作被上诉人并未付出劳动,应当款项也未进入上诉人指定账户,故被上诉人也不应当该笔风险代理费。 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被告与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的代理律师费181077.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签订了《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CECSC45GZ-(2015)002BYXJ-005）（以下简称“《合同》”），被告委托原告代理其与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地产”）的博雅馨居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约定为风险代理方式。《外聘律师代理合同》第三页第2条风险代理收费方式黑字加重部分约定：“……第一诉讼阶段甲方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并已到账金额支付代理费；第二诉讼阶段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并已到账后，甲方按照第一、第二诉讼阶段已累计确认债权并已到账的金额作为最终的代理费支付依据，但第一阶段已支付的代理需扣除，……（第四页）b.如甲方与其他案件当事人在诉讼/仲裁期间以调解/和解/原告撤诉方式结案，甲方收到生效法律文书和执行（如有）确认甲方享有债权并已到账的金额8600万元的除前期已支付的代理费外，8600万元内甲方在按3‰支付律师费，超过部分甲方再按5‰支付律师费。除乙方前期办案代理费用外，其他费用的支付需满足：1、取得生效法律文书；2、判决金额已进入甲方指定账户；3、乙方出具结案报告；4、乙方按税务政策开具相应发票。以上条件满足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第5页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三项中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乙方已收取的代理费不退还，甲方不再继续支付代理费：1、乙方未按时领取法律文书；2、未按时提交给甲方其起草的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各类法律文件；3、在没有取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未按时参加甲方召开的与本案相关的会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派遣律师廖智慧代理被告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盘水中院”）起诉，要求汉华地产支付工程款等费用。诉讼过程中，被告与汉华地产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6月30日六盘水中院出具（2017）黔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被告享有壹亿零捌拾柒万玖仟伍佰元（100879500.00元）的债权，并约定履行方式等。之后，上述协议履行阶段：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享有汉华地产的100879500.00元的债权，其中3518万元由汉华地产直接代付给劳务分包方，另外以房抵债形式抵偿2691.338465万元，其余债权款项进入被告账户。2018年9月17日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以汉华地产已履行完毕调解书各项义务向六盘水中院递交解除诉讼保全查封申请书。之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以100879500.00元为基数计算和支付原告律师费，前期被告已支付251319.52元，现尚欠181077.98元应当支付，原告为此通过发函等方式多次向被告催收未果，于2019年3月提起诉讼。被告在举证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被告不服上诉，二审法院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被告抗辩称100879500.00元中的3518万元由汉华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劳务分包方，该笔费用未进入其指定账户，同时因原告未对执行阶段以房抵债收款付出劳动，按照《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条款，被告已支付了原告25万元律师费，原告不应再获得剩余代理费，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已指派了律师参与了被告的一审诉讼，积极参与一审调解工作，促成双方调解达成协议，取得了良好的司法效果与社会效果。现被告已收回全部债权，实现了全部的诉讼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关于被告提出100879500.00元中的3518万元由汉华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劳务分包方，该笔费用未进入其指定账户，同时因原告未对执行阶段以房抵债收款付出劳动等的抗辩主张，对此，该院认为，1亿余元中的59千余万元的债权回收方式的确不符合双方代理合同约定，但该债权的收回方式是被告与汉华公司自愿协商的结果，对此原告没有主动权和参与权，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以“未经其账户”收回债权，拒付原告代理律师费，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被告并未向六盘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未进入法院的执行阶段，被告以原告未派遣律师参与执行导致汉华公司以物抵债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委托原告代理的其与贵州汉华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是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书确认了债权为100879500.00元，其中调解协议明确3518万元由汉华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劳务分包方，在调解结案后，被告与汉华公司又自行协商由汉华公司以房抵债形式抵偿了2691.338465万元债权，这是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与汉华公司双方自愿协商的支付方式，不管以哪种方式支付债权款项，被告中建四局已完全达到了收回全部债权的诉讼目的，原告已履行《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义务，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代理律师费18107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81077.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1077.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4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由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劳务分包方的款项为2570万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所签《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第一条载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法律服务范围包括“立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发生破产等影响执行进程的事件和法律程序）、再审、反诉（如有）”七项，合同履行期限“至本案件执行完毕时止”，因被上诉人积极参与了合同所涉案件的一审立案、申请诉讼保全、调查取证、协商调解等阶段的法律服务工作，上诉人亦认可，由此促成了上诉人与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达成以100879500元了结案涉纠纷的调解协议，故上诉人依约应支付相关代理费。虽然调解书载明其中2570万元由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劳务分包方，不经过上诉人的指定账户，但是在达成调解协议之前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人是上诉人，由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从其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100879500元款项中扣减，因此，对于该257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义务并且实现了债权、清除了债务，上诉人依约应支付2570万元所涉代理费。对于以房抵债的26913384.65元，是基于诉讼调解中达成的总价100879500元合同价款和2018年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共同作用实现的该笔债权，因调解书中明确贵州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支付完毕，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债务人到期未完全支付的情况下，其向债务人进行了催款或者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等实现债权的行为，而是在所涉案件结案以及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自行与债务人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了债权，被上诉人未完全尽到《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风险代理收费方式”中“经乙方努力”实现债权的义务，故根据公平原则，该26913384.65元的相应代理费被上诉人不应当全部享有，综合考虑前期调解中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酌情支持该笔款项一半的代理费。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8600万以下3‰、8600万以上5‰的代理费，分配该26913384.65元所占3‰和5‰的份额，在扣减一半的代理费后，被上诉人应享有代理费388057.8元（包括前期支付的10万元），扣除已付费用251319.52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136738.2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36738.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6738.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负担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60元，被上诉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负担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