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贾家湖社区育才路金色文苑办公楼2幢301号。法定代表人：李培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初，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德市江南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临江社区临沅路246号。法定代表人：钱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德市右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花船社区临沅路392号。法定代表人：何永新，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君，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运达国际广场2705房。法定代表人：彭文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继红，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江南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城发公司）、常德市右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岸公司）、原审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年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初，被上诉人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彭淑君，原审被告恒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好生活公司返还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依据《物业服务合同》及合同附件支付的合同价款的全部不当得利金额1913768.83元（可核实后扣除成本金额）；3.判令恒年公司对好生活公司返还价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7日，恒年公司认缴1000万元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即好生活公司。2015年12月1日，江南城发公司由全民所有制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恒年公司为江南城发公司原股东之一，委派其法定代表人彭文节担任江南城发公司副董事长兼任执行董事，行使公司内部管理的12项职权如下：1.受董事会委托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董事会的决议；3.制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4.制定公司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6.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金的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7.制定公司内部常设机构的设置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8.根据总经理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提请董事会审议；9.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提请董事会审议；10.拟订公司章程修改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11.拟定发行公司债券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12.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解散的方案，提请董事会审议。江南城发公司财务实行副董事长审批制或授权总经理审批制，具有财务审批权。2017年6月，湖南恒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江南城发公司委托，对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4地块展示中心（沅水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管理服务项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招标编号为：CDJZW（2017）036。招标项目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4地块展示中心（沅水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招标人为江南城发公司；招标控制价为：物业管理服务费每年160万元【招标控制价不包含以下部分费用：清洁费（垃圾清运）、石材护理、外墙清洗、化粪池清理、清洁物料、环境消杀、清洁工具、绿化养护费、行政办公费、保险费、节日装饰费、安全管理消耗品、固定资产折旧费、不可预见费、公共设施维修保养费、能源费、税金、利润】；投标文件对投标人作出如下资格要求，不得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与招标人或招标代理机构存在隶属关系或者其他利害关系；对投标报价作出如下约定：投标文件中标明的价格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是固定不变的，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变更。任何包含价格调整要求和条件的投标，在评标时将其视为无效投标。2017年7月3日，好生活公司递交投标文件，确定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投标总价为1557080元/年，包含项目员工薪金、劳保福利、加班费三项。同日，右岸公司由江南城发公司认缴500万出资注册成立。2017年7月6日，好生活公司中标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4地块展示中心（沅水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管理服务项目。2017年7月12日，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就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事宜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物业坐落位置为常德市鼎城区临沅路392号；占地面积为16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900平方米，物业类型为文化艺术中心；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止；年度物业服务人工费为1557080元；还约定好生活公司对物业产权人的房屋自用部位、自用设备的维修养护及其他特约服务，采取成本核算方式，按实际发生费用计收。《物业服务合同》生效后，2017年8月12日，江南城发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并通过《关于A04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招标未尽事宜专题会议会议纪要》如下：1.A04文化艺术中心物业管理行政办公费、固定资产折旧费、利润三项费用合计每年200000元（含税），由江南城发公司每年分两次支付给好生活公司；2.在A04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清洁费（垃圾清洁费、石材护理、外墙清洗、化粪池处理、清洁物料、环境消杀、清洁工具）、绿化养护费、保险费、节日装饰费、安全管理消耗品、不可预见费、公共设施维修保养费、能源费由江南城发公司据实支出。2017年10月16日，右岸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好生活公司为右岸文化艺术中心提供室内保洁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服务范围为右岸文化艺术中心所有非公共区域的地面、门窗玻璃及家私表面的保洁；服务时间为每日营业后；服务酬金为15000元/月。另查明，江南城发公司与右岸公司向好生活公司共计支付物业服务费1913768.83元。在诉讼过程中，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申请对好生活公司物业服务项目合法、合理、正常成本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12月3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德源审字（2019）6022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费按504000元/年为合理的年收费，每平方米的服务费为10.76元/平方米/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还是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右岸公司与恒年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物业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三、恒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是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右岸公司与恒年公司为适格主体。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发生在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关联方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之时，根据庭审查明本案案由应定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更为恰当，关联交易的各方均为适格主体，故右岸公司与恒年公司为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2017年7月12日，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订约时，恒年公司同时系江南城发公司的股东、好生活公司母公司。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文节担任江南城发公司副董事长与执行董事，实际掌控江南城发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右岸公司人事权、财务权以及江南城发公司日常经营权。据此，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为关联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好生活公司参与本案项目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单位，不得参加同一标段投标或者未划分标段的同一招标项目投标。违反前两款规定的，相关投标均无效”的规定，好生活公司的投标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江南城发公司股东恒年公司与好生活公司存在串标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好生活公司确实履行了物业服务的义务，对于好生活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合理成本，应当予以扣除。根据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德源审字（2019）6022号《审计报告》的结论，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费504000元/年为合理的收费标准，即每平方米的服务费为10.76元/平方米/月，该《审计报告》的结论符合本案实际，对于江南城发公司与右岸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好生活公司应返还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1409768.83元。关于焦点三，恒年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物业公司属于关联交易，根据2019年12月3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德源审字（2019）6022号《审计报告》，江南城发公司与右岸公司为物业服务项目较市场合理收费标准多支出1409768.83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恒年公司作为江南城发公司的控股股东，通过关联交易，损害了江南城发公司与右岸公司的利益，应与好生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好生活物业公司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德市江南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二、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常德市江南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常德市右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物业服务费1409768.83元；三、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23元，由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好生活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案由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实施非正当关联交易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自然人为侵权人，应当将上述侵权人列为当事人，本案属于漏列当事人；《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做出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且超越了经营范围，原判在好生活公司提出重新鉴定过程中即做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好生活公司收到的物业服务费为1913768.83元错误，好生活公司只收到物业服务费1758071.52元，还有200000元未收到。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辩称，原判审理程序合法，《审计报告》形成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属于关联交易，符合串通投标情形，恒年置业公司作为江南城发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优势地位签订合同，损害了江南城发公司与右岸公司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年公司述称，同意好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好生活公司提交了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经质证，江南城发公司及好生活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不能达到好生活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物业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二、好生活公司是否应返还江南城发公司物业服务费，数额如何确定；三、恒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单位，不得参加同一标段投标或者未划分标段的同一招标项目投标。违反前两款规定的，相关投标均无效。”本案中，好生活公司系恒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恒年公司系江南城发公司的股东，恒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文节同时担任江南城发公司的副董事长和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彭文节实际掌控江南城发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右岸公司的人事权、财务权及日常经营权。从以上事实来看，江南城发公司的股东恒年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系关联公司；另根据江南城发公司招投标文件约定，投标人不得存在如下情形之一：与招标人或者招标代理机构存在隶属关系或者其他利害关系，好生活公司因与恒年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不符合投标人资格。综上，因好生活公司不具备投标人资格，其投标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投标行为无效，江南城发公司与好生活公司依据中标结果而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因案涉《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好生活公司依据合同所取得的物业服务费应当予以返还，但好生活公司确实履行了物业服务义务，对于其提供物业服务的合理成本，应当予以扣除。根据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德源审字（2019）6022号《审计报告》的结论，右岸文化艺术中心物业服务费504000元/年为合理的收费标准，即每平方米的服务费为10.76元/平方米/月。好生活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格，且价格评估超出了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是在一审诉讼中经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其在对好生活公司财务资料进行审查后，参考《湖南省物业管理服务收费等级标准》，《高层写字楼物业管理人员的定岗定编标准》所作出的案涉物业服务费为504000元每年的标准符合本案实际，也符合常德市物业服务收费的市场行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好生活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好生活公司另上诉称，只收到物业服务费1758071.52元，《专题会议会议纪要》规定的行政办公费、固定资产折旧费、利润200000元没有支付。经查，好生活公司上诉称的上述200000元确实没有支付，但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一审提交证据显示，已支付好生活公司的物业服务费为1913768.83元，好生活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好生活公司应在扣除合理的物业服务成本后返还江南城发公司、右岸公司1409768.83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因恒年公司与好生活物业公司的关联交易，导致江南城发公司较市场价多支付了物业服务费1409768.83元，损害了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恒年公司作为江南城发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与好生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本案系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江南城发公司起诉恒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漏列当事人。好生活公司上诉称本案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好生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8元，由湖南好生活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