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香子,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系周香子之女），女，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开军，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竹敏,女,194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朱陵，女，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香子因与被上诉人朱军、钱竹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依法受理，在本院审理期间，朱军因病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朱军的法定继承人朱陵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香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开军、周荣，被上诉人钱竹敏、朱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香子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0114民初666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3、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16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8日，双方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一份，上诉人将案涉位于本市的拆迁安置房以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军和钱竹敏，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后续办理产权证及过户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因该房屋属于拆迁安置的经济适用房，故办理过户时间受到相应的政策限制。被上诉人在五年的交易限制期内，要求上诉人为其办理过户，因在交易限制期内无法办理，故上诉人予以拒绝。在一审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6万元并赔偿损失62.4568万元。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2017）苏011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重审中，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有效，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并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原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而在一审重审中又变更诉讼请求，属滥用诉权，且有违诚信原则。一审重审时，应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原审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重审后却在（2019）苏0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中，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重审中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钱竹敏、朱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1日，朱军、钱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周香子协助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3、周香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和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朱军、钱竹敏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无效；2、返还购房款16万元；3、判令周香子赔偿朱军、钱竹‍‌‌‍‌‍‍‍‌‍‌‍‌‍‌‍‍‍敏房屋市场价值损失的90%为73.278万元（房价为81.42万元）；4、赔偿房屋装修费用3.9765万元；‍‌‌‍‌‍‍‍‌‍‌‍‌‍‌‍‍‍5、给付违约金5.5万元，合计98.7545万元。一审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原告朱军、钱竹敏与被告周香子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周香子将406室房屋出售给原告朱军、钱竹敏；房屋建筑面积为51平方米，房款总价为16万元。合同并就付款时间与方式、房屋交付、户口迁出、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中约定，若被告周香子违约则原告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要求其退还已付房款及装修款并支付利息，同时支付违约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朱军、钱竹敏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项16万元，被告周香子将上述房屋交由原告装修入住至今，但因政策原因，上述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因政策原因及被告周香子拒不配合协助，两原告要求被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果，遂诉。庭审中，经原告朱军、钱竹敏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上述房屋估价结论为，房屋市场价值81.42万元，室内装修市场价值3.9765万元。一审原审判决：一、被告周香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朱军、钱竹敏购房款16万元并赔偿损失62.4568万元，合计78.4568万元。二、原告朱军、钱竹敏于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十五日内将南京市雨花台区雄风路518号16幢三单元406室房屋返还给被告周香子。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周香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苏01民申7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1民再1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重审中，朱军、钱竹敏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按约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3.由被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重审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原告朱军、钱竹敏与被告周香子签订了《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周香子向朱军、钱竹敏出售406室房屋，房款总价为16万元。合同并就付款时间与方式、房屋交付、户口迁出、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签约当日，朱军、钱竹敏支付定金1万元。2009年9月14日，朱军、钱竹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分别支付购房款6.5483万元、8.5万元，合计15.0483万元。当日，周香子出具收据表明收到房款16万元，并将上述房屋交付朱军、钱竹敏装修入住至今。另查明，2007年1月19日，周香子与南京市雨花台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达成《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07年8月14日，周香子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雨花开发公司）签订了《意向购房协议书》，按照拆迁安置政策，购买406室，2013年9月15日，周香子与雨花开发公司就购买406室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房款为9.42205万元。2014年2月24日，雨花开发公司向周香子开具金额为9.42205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4年5月4日，周香子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宁房权证雨转字第××号），该证书载明产权来源：买受（征地拆迁安置）。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朱军、钱竹敏与周香子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就406室缔结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朱军、钱竹敏与周香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虽名为经济适用房，但其性质系被告通过拆迁安置取得，该拆迁安置房应区别于《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的经济适用房。从性质上看，拆迁安置房系对被拆迁人的整体补偿，具有对价性；而经济适用房系保护城市低收入人群利益，具有保障性。对于拆迁安置房的买卖合同，并不涉及扰乱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故而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告朱军、钱竹敏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取得涉案房屋，并实际居住至今。被告周香子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现取得该证书时间也已届满五年，该房已符合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其合同项下义务，应当协助原告朱军、钱竹敏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朱军、钱竹敏名下。至于原告朱军、钱竹敏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变更诉讼请求，提出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周香子就此认为双方间房屋买卖合同即已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案判决已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再12号民事裁定所撤销，本案系根据该裁定重新立案审理，原告朱军、钱竹敏在本案中明确已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原告曾变更诉请，亦不当然导致双方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故被告周香子该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周香子辩称原告两人的户籍和社保关系都在上海，根据南京市目前对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规定，原告属于限购对象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朱军、钱竹敏与被告周香子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时为2009年7月8日，当时南京市并无此类限购政策，现行房屋限购政策对其并无约束力。一审重审判决：一、原告朱军、钱竹敏与被告周香子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周香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配合原告朱军、钱竹敏办理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雄风路永安花苑16幢3单元406室不动产权的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朱军、钱竹敏名下。二审中，双方均未再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重审时，朱军、钱竹敏陈述其在一审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系受一审法院释明法院判例和相关政策所致，并非其本意。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朱军、钱竹敏与周香子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朱军、钱竹敏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实际入住该房屋居住至今。周香子于2014年5月4日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至今时间也已届满五年，即该房已符合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周香子应按约协助钱竹敏、朱陵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钱竹敏、朱陵名下。朱军、钱竹敏虽然在一审原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其系依据原审的法律释明而变更诉讼请求，并非其二人的真实意愿。在一审重审中，朱军、钱竹敏在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以一审原审法律释明前的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反映的是朱军、钱竹敏真实诉讼意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周香子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原审已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之举，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周香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5元，由上诉人周香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美琪